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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水晶的魔N

《虽然是最后的魔女,会爱上哥哥两次也不奇怪吧?》 · 妹尾尻尾 · 1.1万 字

「…………哈…………啊…………啊、啊………………♡」

在睡梦中的红叶发出相当诱人的娇喘声。

这也难怪。

「…………这是医疗行为、这是医疗行为、这是医疗行为…………」

昴正根据「协力者」的建议,为欠缺魔力而沉睡的红叶供给魔力。用搓揉胸部的方式。

「啊……唔…………啊…………嗯…………哈…………♡」

这里是距离昴住处不远的一栋废弃大楼。

地板随处可见破损,加上没有电力,因此室内相当阴暗。此处可能是某间事务所,室内有老旧的桌椅跟沙发。

昴用毛毯裹住红叶的身子,让她坐在沙发上。虽然昴看不见——也是他刻意不去看——但在毛毯底下是赤裸的上身,不只是乳房,娇小的肩膀、纤细的手臂、甚至连颈项的白晰肌肤上,都浮现出反映魔力耗尽的白色条纹。虽然红叶仍闭着眼睛,但眼皮却不时抽动,从口中也会偶尔发出难受的声音。那绑成双马尾的短发就像是在催促他人提供自己所剩无几的魔力一般——彷佛就像是防灾警报一样——亮起火焰般的红光。

而昴的身子正掩在红叶身上,在与红叶面对面的状态下,把手放在红叶的胸部上头。而且双手都在毛毯底下。

昴的双手也同样亮起条纹。跟红叶不同的是,昴手上的条纹带着红光。那是反映昴正与以「红」为魔力色的魔女•七星红叶彼此相连的光芒。而要注入魔力,就是让双手配合条纹规律活动,可是……

「啊……哈……♡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唔♡」

没错,由于要将手放在胸部上活动,因此必然会变成是在搓揉胸部。

——不对。

这还没关系。昴这么想道。

虽然一点都不是没关系的状况,但昴决定先这么想。

问题是——胸部。

这不是比喻,因为那真的比红叶的脸还要大。

那是巨乳。

那是爆乳。

「——是什么人?」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与那丰满的双峰相比,红叶的身高却偏矮。大约只有一四〇左右吧。彷佛成长全都被胸部抢去似的。这样身高岂不是跟三年前并没有多少差距吗。

「……呼~」

『抢回叛徒从研究部带走、仍在调查中的「水晶」。叛徒可能打算用那个「水晶」作为亡命时的交易筹码。叛逃的魔女要尽可能生擒。』

昴的手掌、关节、指甲。

一分钟。

——你是……谁?

魔女的肉眼不可能跟上自动步枪枪弹的速度,但对方没有那个必要。魔泡盾自动罩住魔女四周,射出的子弹只能制造大片火花,失去作用。

一个想法如同电光般自昴脑中闪过。无数称不上是情报的零星传言,在看不见的丝线牵引下拼凑成形。「界兽」增加。魔女无暇应付。研究部主导的兵器开发。更强大,而且能够量产的兵器。发掘技术与界兽的相似点。界兽与魔女的共通点。命令——夺回魔女从研究部带走的「水晶」。水晶。实证实验。——人体实验。

昴的双眼此时也不受控制地望向魔女的胸部。魔女在斗蓬底下什么都没穿。滑嫩的肌肤,稚嫩的起伏,在那胸部中间,确实就像昴的断界礼服一样,有「水晶」埋在胸部中央。

她刚才确实是那么说的:

为什么要追我?为什么要射我?我是什么人?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明明应该是很重要的事。自己应该有很重要的人。应该有必须守护的东西。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听我解释?为什么大家都要怕我?

魔女的眼睛盯着昴的断界礼服,盯着那装在胸部位置的「水晶」。

军方唯一能与魔女对抗的「水晶武装部队」在转眼间就在敌方断界魔炮热线下全灭,大费周章上岸的装甲部队(战车•自走炮)也在敌方炮击下瞬间蒸发,设置的指向性地雷也无法突破魔泡盾的防御,甚至还波及到自己人,飞溅的火星也引发森林火灾,尽管幸运降下暴雨阻止火势,但随之产生的浓雾则让视野恶劣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可是,其中两发子弹贯穿魔泡盾,落在魔女后方。虽然没有命中魔女,但这也让昴看出防壁中仍有较为薄弱的部分。

地点是在九州更南方的某个离岛。那是一座人口不到千人的小岛。有超过百名的陆军特殊部队在那里布阵。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藏身在森林当中。

很薄,可以,去吧——把魔泡盾割开!

「——为什……么?哥哥……我?」

太蠢了。

当浓雾散去,自己的部队已经不见任何同袍,原本指挥官在耳机中的吼叫声也已经消失,也没有任何人下令撤退,周围尽是残缺的熔解尸块,不见任何幸存的同伴,而自己也不知何时晃荡到只有沙粒的海岸,在周围毫无掩蔽的情况下……

「水晶武装」。

「哥哥。为什么你要射我?」

「嗯、哈……!啊、啊、啊啊啊……唔!」

昴的武装是装有水晶的自动步枪,以及在胸部同样装有水晶的——「断界礼服」。

在半空的昴手中握着作为杀手的利刃。那是将「水晶」直接研磨成刃状,刃长二十公分的碧蓝短刀。那也是昴身为魔女的母亲所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自己这种逃离军队的人,实在没法为保护红叶与帝国对抗。在无法联络上其他妹妹的状况下,透过「协力者」的帮助,摸索低调解决事情的方法,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有些事情是要实际接触才会知道。真的很大。比看起来还要大。不只是手掌无法掌握,甚至还会从指缝中冒出。加上掌中的重量。就算是装满水的气球也没有这种重量感。而且这美丽的球体绝对不会破裂。那东西会随着搓揉改变形状,彷佛要从昴的掌中溜出——或是在戏耍昴的手掌一般,随着手的动作蠕动。

「——红叶……!」

因此当睡梦中的妹妹求助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让昴睁大眼睛望向红叶。

对于妹妹的成长,昴的心中也是感到高兴,但实在没想到竟会长得这么大——眼前那对自己都无法一手掌握的丰硕果实,让哥哥太吃惊了……

两年前。

七星昴在此时竟然忘记自己那么做的理由,也忘记这其中的意义。

答案。

换句话说,就是

超人化

就算到现在,昴仍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要停下刀刃。

也许能赢。也许有机会。在同袍牺牲性命消耗掉魔女魔力的现在。

现在这样下去,红叶会被当成叛逃者,持续遭到追杀的。

昴脑中浮现妹妹的脸。

昴喘了一口气,坐在红叶身边。

当红叶坐起身子时,毛毯从她身上滑落,丰满的胸部裸露,而在双峰中央,有「某个东西」正在发亮。

★ ★ ★ ★ ★ ★ ★

……就像这样,七星昴直到这一刻,都还抱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自己的妹妹接着_开眼睛。

那是昴在过去面对一名魔女时就曾经听过,而他没法回答的悲伤疑问。

强光让魔女忍不住举起手保护眼睛。而当闪光消去,昴已经不在原地。昴在扔出硬币后便迅速利用从手中伸出的钩索缠住炮塔,绕着炮塔急速盘旋登上残骸顶部,紧接着往魔女正上方跃去的举动,头戴兜帽的魔女自然无法察觉。

这个孩子是接受了研究部的实验,在胸口被植入「水晶」进行强化。而代价则是失去记忆。她是因为逐渐遗忘自己的一切,为了寻找抵抗的方法而逃跑的。因为这样才有这种封口的任务,而昴跟同袍们则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战斗,并有许多人遭到伤害。

虽然敌人是能以一己之力杀光近百名对手的魔女,但昴是那百人当中最优秀的一人。

那是魔乳。

为何必须逃离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魔属」身分,逃离自己如此珍爱的亲人?

魔女开口说道: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昴看见那在兜帽下的面孔,因为泪水而有些肿胀。那并不是因为自己将要丧命而流泪。这名魔女肯定是在杀人时就一直在落泪。因为她明明不想那么做,明明不想战斗、不想杀人,却被人攻击。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哭泣?你究竟在逃避什么?为什么需要为了逃避那个东西,不惜做出这些事?。

眼前是一名娇小的魔女。那就是敌人。

在胸部。

在断界礼服失效的同时,突破防壁的昴已经将才要转头回望的魔女压倒在沙滩上,而短刀也抵住了魔女的颈部。

昴的短刀就这样趁势切开了魔女的魔泡盾……

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必须设法让红叶醒来,向她确认状况。红叶会叛逃,肯定有促使她这么做的理由。就算要将红叶交出去,也必须先让藤原同意酌情轻判才行。

「啊……啊啊…………啊啊——————♡」

自己为何会选择逃避?

或许是为了隐藏身形,眼前的魔女一身斗蓬装扮,并将兜帽压低遮住面孔。只见魔女身旁的大气突然晃动,下一瞬间,断界魔炮的炮击就在地面掀起爆炸。不过昴此时已经往侧面跳开。昴运用断界礼服的辅助机能,一跃跳到十公尺之外,发挥常人不可能拥有跳跃力。昴的右手手指扣下扳机。

又来了。

昴将短刀笔直刺向光膜,顿时响起宛如哀号般的刺耳切割声。

那是阻止背叛者逃亡的任务。然而,对手是一名魔女。在明知对手身分的状况下,军方司令部却做出小看对方的判断。

魔女的魔泡盾对状似硬币的

闪光手榴弹

做出反应,眼前顿时被白光占据。

还是军人的七星昴,当时正与一名魔女交战。

据说是人类肉体中触觉最为敏锐,最容易辨认刺激的指尖,听到了理应不可能听见,胸部被手搓揉的声响。

然而因为这个偶然,让昴看到了。昴看到自己不该看的东西。

昴认为这是自己一生都想不透的疑问。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优秀的士兵会被赋予高性能的武装。

「………………啊。」

因为「魔属」出身而受指挥官疏远,基于「不能让那家伙立功」而连同整支部队被调到后方的士兵来说,昴的装备性能可说是异常优异。

那是魔力即将充满的前兆。就在这个时候……

七星红叶对七星昴提出疑问。

昴转头望向红叶,发现她正发出鼾声。红叶的睡脸看起来十分安祥。

昴明确听到混在红叶娇喘声里的另一种声音。

「啊……♡啊、啊啊……♡呼啊……♡呀啊……♡」

就算是搭配「水晶武装」的枪弹,在面对魔女魔力饱满的魔泡盾时也难以突破。可是如果对方魔力所剩无几,只能在前方有较厚的防壁,那或许又另当别论。

被吸走许多魔力的昴,全身都被疲惫笼罩。睡意就像挥之不去的烟雾,在脑袋周围缭绕。昴甩了甩头,试图将睡意驱散。

昴是只身一人。值得惊讶的是,敌人也只有一人。

「我到底是什么人?」

不能死。昴转念这么想道。

但那个「水晶」却是直接位在魔女的肌肤上。

身上的条纹已经完全消失。这是重拾魔力的证据。

在不知不觉之间——相隔三年不见的十五岁妹妹,已经长这么大了。

当昴心中抱着这些想法持续注入魔力的时候,红叶的肉体与娇喘声也产生变化。原本在身上的条纹开始变淡,发色也变回黑色,而娇喘声则是变得更加响亮。

爆炸声、燃烧声、枪声。紧接着是大喊:「手臂熔掉了!」的哀叫声。不久之后,便是一片寂静的纯白世界。

这种蠢事究竟有谁会信呢?

不是透过耳朵,而是透过手感受到的。

泪如雨下的少女这么问道。

红叶那掌握不到焦点的双眼,茫然地停在昴的身上,接着缓缓开口。

是水晶。跟我一样。

在格外响亮的娇喘声后,红叶全身抽搐了几下,接着便浑身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竟然有这种蠢事。

揉搓,揉搓。

昴在着地同时,以圆形轨道在敌人身边跳动。虽然好歹拥有「魔属」身分的昴具备庞大魔力,但这样全力发挥断界礼服能力的动作,最多也只能持续一分钟。必须要迅速解决敌人才行。昴在两点钟方向约五公尺远的位置,看见彷佛沙中高塔般直直插入沙地内的自走火箭炮炮塔残骸。昴将两枚配备在手臂上的「硬币」丢向魔女,同时让空出的手往炮塔伸去。

那借由发掘技术中最优异的O组件效能所制造的装备,是以流体金属「Rabbit foot合金」为主体。不仅较传统的外骨骼服装更加清薄,必要时还能让流体金属膨胀,发挥战力。

是因为上头命令要生擒的关系吗?就算自己亲眼看见同袍被蒸发到尸骨无存?就算顺势挥下短刀要远比把刀停住要简单?

死定了。昴闪过这个想法。

但如果不是这样,眼前在哭泣的魔女又是什么?杀害了昴的许多同袍,但仍像是在说自己为求生才不得已动手般而不停哭泣的魔女,究竟又是什么?

「哥哥。」

被对方如此称呼,让昴脑中浮现妹妹的面孔。看着眼前的魔女,昴彷佛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妹妹。

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的魔女,对昴提出疑问。

「我做了什么?」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昴始终不明白。

这也是昴一辈子都不想知道的答案。

当昴回过神,已经放开了自己原本制伏的魔女。昴茫然地瘫坐在沙滩上,放弃了一切思考。这时的昴还只有十六岁。虽然年龄不能作为借口,但对世界绝望是昴人生中初次经历到的感觉。无论是要保护年幼的魔女,还是要揭露玷汙魔属荣誉的实验真相,或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将任务执行到底,这些全都不在昴的思考当中。昴只是茫然地看着装甲部队的残骸,还有尚未熔解的同袍尸块。海潮味混着尸体烧灼的焦臭,让昴想起今天早餐吃的海鲜味口粮。同部队的三村说讨厌吃鱼,所以把他那一份全给我了。而那个三村就在自己眼前少了半个身子,哭着说死前好想吃肉,就这样死了。自己大概有好一段时间什么都吃不下吧。昴脑中浮现这个想法。魔女虚弱地站了起来。仔细一看,她还打着赤脚。不知她想去哪里,缓缓地往海的方向走去。那孩子究竟几岁呢?应该比红叶小吧?看起来跟六女翠香差不多,所以大概八岁或九岁吧。好想见见妹妹们。

啪!

……………………轰————

昴的耳朵听见近处响起的破裂声,紧接着才是自远处传来的枪响。昴从经验明白那是超过音速的子弹所造成的现象。水晶武装。从其中火力最为强大,配备水晶的对物狙击枪射出子弹,击中那名年纪与自己妹妹相当的年幼少女,让她的脑袋应声碎裂。就像西瓜一样。

失去颈部以上的部位,原本还是少女的物体应声倒地。那娇小的身躯,重量甚至不会让倒地的身躯陷入沙滩。

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昴此时只想大声哭泣直到自己到哭不出声音,但他哭不出来。昴感觉自己到今天为止所过的所有人生,彷佛都毫无责任感、轻松安逸,对一切都一无所知,自己简直就是个舔不知耻的家伙。

——我算什么守护群众的英雄?

一切都是骗局。我对自己诞生在这种世界感到后悔。我也想和同袍们一起死去。我现在就想死。昴用短刀抵住自己的颈部。那一常锐利的刀刃,让昴在感受到切割触感之前,颈部已流下鲜血。自己只要接着用力……

——我要当哥哥的新娘。

昴的脑中闪过妹妹的面孔。

她不认识我吗?这也难怪,已经有三年没见面了。红叶的模样跟过去不同,自己当然也一样。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在光膜当中,满脸泪水的红叶抬起头。「哥……哥?」

所以,当藤原透过通讯装置跟某处联络……

「我胸前的这个水晶,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是……我又是……!」

昴点了头。并且当机立断。

最后我决定逃出医院。我对一切感到厌恶,我逃离陆军的管控,最后被抓到,当我从充斥霉味的灰色隔间被放出来时,已经是个无论跟魔女、魔属、军队毫无瓜葛的平凡高中生。我被人指示从明天开始到某处通学,收下了一套制服,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编入一所普通的高中。

昴有好一段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全力克制自己心中混乱的情绪。

妹妹对自己开口:

——不,不可能。办不到的。像自己这种抛弃一切逃走的半吊子,与帝国政府作对,又能搞出什么名堂?

魔女被我制伏时的面孔,每天都会轮流变成我七个妹妹的模样。而在最后脑袋总是会像破裂的西瓜般碎裂飞散,将我惊醒。当一个星期过去,每个妹妹都轮过一次之后,魔女的面孔便从一开始就是西瓜的模样。这是我最好过的一天。就算在清醒的时候,我有时也会把他人的脑袋看成西瓜。非常容易破裂飞散的西瓜。

可是,妹妹竟然对昴这个名字也没有反应。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红叶晃动的视线,彷佛像是听到完全陌生的名字。

然而昴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不是的!我是……」

「我是……七星……昴。红叶。」

笑了。再也克制不住地笑了。自己竟然还能从容地去想这些问题。

——你是……谁?

「实验结束。」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没做。

又过了一段时间,起初像铅块般沉重的身体也逐渐能够活动,体力也恢复了。当我的状态恢复到即将归队时,身边也变得热闹起来。这让我想起自己在军中算是一名评价颇高的战士。甚至有人吹捧我是什么人类最强,在那个战场上,我也是唯一一个有装备断界礼服的人。我试着想像了一下。想像自己再次回到战场,握着枪……

听到妹妹清醒后提出这个疑问,让昴有些手足无措。昴能听到破旧沙发的微弱声响。

昴听着妹妹所说出的话语。

这时七星昴的心确实彻底破碎了。在那个战场所保有的最后一线,因为妹妹的恸哭而突破。对他来说,在这个瞬间已经跨过了最后的分岐点。

昴决定这么解释。他并不是要为藤原的行为开脱,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心。

为了人类、为了世界、为了守护所有人的未来。

★ ★ ★ ★ ★ ★ ★

在我眼前的,是曾跟我有过曾诺的少女。

红叶彷佛溃堤般放声哭泣。接着便是怒涛般宣泄的情绪。

「别、别过来……!」

只需这个理由就足够了。昴吞下所有埋怨,对红叶说出这简短的话语。

昴感觉胸口有股彷佛被刀挖开的痛楚。他狼狈地拉开嗓门:

自己早应该明白。魔女并没有被当成人类对待。那应该是自己从小就明白的道理。对他们来说,那甚至不算是人体实验。只是实证实验。兵器开发。运用测试。

自己一定要保护眼前这名身为最强存在的魔女——这名娇弱无助的妹妹——

藤原来找自己说服红叶。因为这样下去,「猎杀魔女的魔女」就会出动。为了在演变成那样之前让事情能够善了,要我说服红叶主动返回军中。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想相信。可是,无可否定的现实就在自己眼前。而且那还是自己

再熟悉不过的光景

然后就一直到现在。

那比她手掌还要大的水晶,正像心脏般鼓动。

「昴……?七星……?红叶……那是我的……?」

——她……不记得了?

有人这样对自己出声。那是个随和的声音。那个声音里似乎带有笑意。昴抬头一看,看到肩上扛着长度超过自己身高的大型枪械,嘴里刁着菸的藤原正站在面前。那是配备水晶的对物狙击枪。昴感觉自己彷佛遭到所有事物背叛。看到昴的表情,藤原发出了「叩哈哈!」的笑声。

才想这么说的昴,顿时僵住了身子。

昴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让刀刃继续推进。不久之后,昴决定放弃。他没能了结自己的性命。

内心崩溃的红叶,甚至开始对说不定是敌人追兵的昴放声哭诉。

做出如此回报的时候,自己应该也没听到才对。

在裸露胸口的深沟当中,能看见某个发亮的物体。那东西吸引住昴的视线。我不想看。我不想承认。不,放过我吧。

这是什么傻话?

为什么自己会相信妹妹们不会有相同下场?

「我……是谁……?」

昴看着妹妹将头靠在地上哭叫。有好一段时间,红叶都像是野兽般只是不停哭叫。她几乎没法说出像样的话语。为什么?怎么会?不知道、想不起来。她肺中的空气全部转为咆哮,当力气放尽,又大力吸入周围满是灰尘的空气继续哭叫。在远离帝都的偏僻小镇,在废弃大楼的破旧无人事务所当中,七星红叶缩着身子趴在地上,对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状况的一切——彷佛是对整个世界放声咒骂般不停号泣。那是会扯动旁人感情的呐喊。所有人都该死。所有人都消失吧。全部、全部。

因为那是「敌人」。因为那是任务。因为那是命令。

只能眼睁睁看着跟妹妹同为魔女,跟妹妹年纪相当的女孩遭到杀害。

问题是精神方面的创伤。

可是——她却……

「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必须这样逃命呢……?」

既然这样,那么自己为何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呢?

这样将红叶交出去,才是最危险的吧?藤原应该很清楚才对。隶属于研究部的藤原肯定再清楚不过,他肯定知道红叶被当成实验对象。而他明知道事实却刻意隐瞒,并找昴出面说服红叶。我绝对不能把妹妹交给那种人。

这是昴第二次对世界感到绝望。

昴就算到现在,仍一直在烦恼自己在那个战场时,究竟该怎么做。

自己的妹妹不但被人当成人体实验的对象,甚至还失去记忆

他究竟在开心什么?

藤原再怎么说也是军方的人,对手是帝国陆军的研究部。要与那些人为敌,持续保护妹妹,甚至要带着妹妹一起逃亡,简直就是与国家为敌。虽然自己两年前或许是一名颇为优秀的战士,但终究只是一介兵卒罢了。而且自己现在只是平凡的高中生,也没法跟其他妹妹取得联络。像自己这样的人,真的有本事让这孩子活命吗?而且,自己真的有赌上性命保护这孩子的理由吗?

清醒后意识仍相当模糊的红叶,在慌乱中跌下沙发,当昴想上前拉起她时,红叶用充满戒心的态度瞪着他。红叶只能回想起在坠落到避难室之前的战斗。她用跌坐在地上的姿势,害怕地后退。

好想放声大叫。好想把所有情绪变成叫声宣泄出去。不管是愤怒、悲伤,还是痛苦,好想全部发泄出来。可是,那是只属于自己的情绪。让在自己眼前颤抖的红叶看到自己那种样貌,又能怎么样?现在最难受的人是红叶才对。不顾身陷苦境的妹妹,只想着宣泄自己的情绪,让这孩子害怕又有什么帮助?我应该要把红叶的感受视为最优先,做出身为亲人、身为哥哥该做的事。

虽然昴无从得知,但是——红叶其实已经到极限了。一醒来便发现自己遭到拘束,并且被人持续用点滴注入致死量的毒物,迫使魔泡盾为分解毒物将魔力耗尽,在接受移植手术的三天后,又在夜晚进行移送,而红叶靠着恢复的些许魔力,趁隙从高度一万公尺的运输机上跳机,接着与伏击的陆军特殊部队交战,并承受失去记忆的煎熬,一名十五岁少女这样独自逃到此处,心灵已再也无法承受任何压力。

昴心中的不安急速扩散。逃跑的魔女。研究所的委托。混浊的记忆。还有……

「已经够了!我受够了!我受不了了!」

虽然这段时间没能跟妹妹们见到面,但从小就照顾我的佣人每三天就会来看我一次。我受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就只是受到魔女炮击的余波波及,另外还有全力启动断界礼服所造成的负担,大约一个星期左右,伤势就痊愈了。

「我是你哥哥。」

妹妹们的面孔会在我梦中轮流出现一个星期。我到现在还是没法吃鱼。

「任务成功,辛苦啦!」

「唷,人类最强。」

而在这世上比任何人都要重视这悲痛呐喊的人,就在少女身边。

西瓜在我眼前破裂。我眼中浮现那样的幻觉。

昴想起一件难以置信的蠢事。

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做?自己又能做什么?

因为在红叶周围,在昴的面前,出现了魔泡盾。那是魔女再明确不过的拒绝表现。

如果这是个一定得让自己妹妹如此痛苦的世界,那我就把这个世界给摧毁吧。

那给我相当大的帮助。当我在萤幕中看到红叶的笑容,这才总算有办法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

我在医院里过了一年又八个月。

「你也……要攻击我吗……!?」

七星昴如此坚定决心。那是自己两年前所没法拥有的决心。

藤原在昴身边弯下身子,大力连拍着昴的肩膀。他脸上带着亲昵的笑容,对昴说出:「你这招诱敌干得太好了!」的称赞,并发出打从心底感到开心的笑声。

——善了?因为这样下去,红叶会被「猎魔女」的魔女杀害?

在妹妹的胸口,有一块深埋在体内的红色水晶。

两秒。昴在这段时间完全静止。自己真傻。那是让自己羞愧的两秒。昴对仍在哭泣的红叶开口:

我在媒体上能看到妹妹们的亮眼事迹。

就算要消灭全人类也在所不辞。

这个人肯定不懂。他就像不久前的我一样。忠实执行任务,为了让一天内只能射击数发的水晶武装确实命中,就算目睹指挥官及同袍丧命,也绝对不离开狙击地点,打从骨子里都是一名士兵的人。

当时自己是否拥有带着那名年幼魔女逃跑的选项?

红叶的肩膀微微颤抖,嘴唇也不停打颤,表情扭曲,内心已经再也没有承受压力的空间,眼泪就像是从水杯中满出一般,从眼眶不停沿着脸颊滑落。

所以需要魔女作为牺牲。

你的……

昴接着朝将自己关在光膜中的红叶伸出手。在伸手的同时,昴也想起一件事。

魔女所拥有的无敌防护罩,魔泡盾。不仅是带有恶意或敌意的攻击,就连无自觉的攻击及意外都会有所反应,自动为魔女提供保护。就算是来自超长距离或视线范围外的狙击,这类魔女本人也无法认知的攻击,魔泡盾也会展开,就连自己人的误射也能对应。就算是下毒或自行服毒也不管用。因为就连伤害魔女的毒素,魔泡盾也会进入魔女体内让毒素失效。

这就是魔女之所以无敌。

魔女拥有不会受到伤害的肉身。

但是——

被称呼为七星红叶的魔女正感到困惑。

名为昴的青年,正缓缓将手朝红叶展开的魔泡盾伸去。魔女紧绷着身子。并不是因为害怕魔泡盾会遭到突破。而是反应自己强烈拒绝的意志,在下意识展开的魔泡盾,会以超高热熔解试图接触自己的东西。必须解除才行。可是——在心中出现了某个声音。没问题的,不用担心。另一个自己所不知道的自己——也可能是在体内流窜的魔力——正对自己说话。这个人没问题的。

那是真的。

他的手并没有被防壁挡开。伸出的手没受到任何阻拦,缓缓靠近红叶。而自己一点都不为这奇妙的现象感到害怕。为什么?因为魔法并没有拒绝他的侵入吗?自己明明不记得,明明已经遗忘,但内心似乎漠然地抱着期望。期望眼前的事情发生。

昴就这么将红叶拥入怀中。就像是温柔笼罩她全身的暖意。

红叶这时才明白。明白魔泡盾为何没有伤害对方,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因为那不是攻击,也没有恶意或敌意。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所忘记的「我」,希望能被这个人碰触。

红叶靠在那拥抱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内心波动的怀念情绪。在心中满溢的怀念感。他的魔力气息与他本身的气味都刺激着魔女的鼻腔,那让自己有呐喊冲动的喜悦与爱意,彷佛浪涛般冲击红叶的心灵。

可是,这种感情究竟从何而来——自己怎样都想不起来。

☆ ☆ ☆ ☆ ☆ ☆ ☆

在昏暗的室内,男子边抽菸边用愉快的语气透过通讯装置与他人通话。

「唷~是我、是我。怎样?那个东西有顺利逃掉吗~?」

『一切顺利。话说回来,那个陆军特殊部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毕竟对手是那种东西嘛~临时召集的部队,大概也就那样啦~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雇用像你们这种人啊~你们真的有发挥作用吧~?」

『这是当然的。小和还特别起劲,用配备水晶的对物狙击枪打了那东西三枪呢。』

通迅结束。

『彼此彼此啦。还有,那个哥哥要怎么处置?要干掉吗?』

「好吧~在杀之前,就随便你们玩吧~你们真是无药可救的人渣呢~」

男子认为自己是为了伤害他人而来到世上。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其他答案。就这个角度来说,男子的精神与界兽相似。而男子对这个事实也不以为意。

「傻瓜,你们搞不定他的。『人类最强步兵』这个绰号可不是说好玩的。那家伙可以单挑干赢魔女,而且不管怎么瞄他,他一定都能察觉,一点破绽都没有。你们也别乱找他麻烦喔,位置会被发现的~」

男子从口中吐出烟。

他感谢自己的双亲。感谢自己生在军人家庭。

男子运用自己拥有的人脉与才干,进入了陆军的研究部。他打着拯救人类的大义名分,发挥与生倶来的行动力与智慧,获得许多研究成果。而在背后,也杀害了几名身为魔法兵器的少女。

他对着夜空,愉悦地发出笑声。

——只要我能开心,其他都不重要。

他在少年时代的家庭环境,除了父母是军人之外,都十分平凡。

因为这样,对于那个会为自己妹妹冒生命危险与国家作对的男人,看在男子眼中,只是个诡异、不快,甚至是邪恶的存在。

「大哥哥,你要是不卖力一点,妹妹就要给人玩啰。」

过去到医院探望那个男人近况时,听他在病床上理所当然说出这种胡说八道的时候,让男子认为那个人的内心丑恶到令自己作呕。

「这就是问题啊,就算是透过卫星,他也会察觉呢。算啦算啦,那家伙比魔女还难搞呢~」

『用人工卫星不就成了吗?』

某天,当他和以往一样完事之后,界兽出现。男子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负责管辖那一区的魔女救了他一命。那是一名强大到难以让人相信同是人类,并且拥有美丽外表的少女。从此之后,他便改变了嗜好。

在此稍微叙述一下这名男子的背景。

「喔~我懂了,可以可以。那个胸部真的很大呢~感觉都大到会碍事了呢。」

「喂喂喂,个性扭曲的萝莉控就是这样才让人怕啊,你们没把那东西杀掉吧~?」

『了解了解。对了,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反正最后都要杀掉吧?在那之前,可以先让我们玩玩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派出弃子了。那个哥哥我这里会负责搞定,你们专心搞定那个萝莉巨乳就是了。事成之后随便你们怎么玩。」

『收到!那就麻烦你啦!』

『安啦,第三枪被挡掉了。那真的很惊人呢,真是大开眼界呢。就算不是小和那种人,也会想多玩玩吧。对了,我们接着要怎么做?』

不久之后,当男子迎接青春期,这股感觉也连接到性欲。他开始杀害小动物来满足自己的食欲与性欲,但很快就无法克制。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只要妹妹能够幸福,其他都不重要。

『就是说啊,那真的很赞呢,真是大开眼界呢!』

于是他开始杀人。他成功了,而且没有被人发现。他是一名个性随和,外表俊俏的人。他只要在街上跟女人搭讪,很快就能将对方带到附近的废墟内。然后满足自己的欲望。

「先暂时待命。因为接下来要轮到弃子出马啦~之后再麻烦你们来收尾啰,跟平常一样。」

他并没有受到家人冷落,也并非没有得到关爱。然而他的精神却依旧扭曲。他人的哀号与痛苦,会让他感到无比的喜悦。那种感情更在食欲之上,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察觉到自己不管吃多少东西都不会有饱足感。而在这种时候,他通常就会设法让同班的弱者难过哭泣。因为这样就会有饱足感。

叩哈!

——好想把那身为强大存在的魔女,模样娇弱的少女……给杀死。

男子不知究竟在开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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