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想守護的事物」
《盜賊神技~在異世界盜取技能~》 · 飛鳥けい · 2.3萬 字
第一話
意識強制中斷的感覺實在有點可怕。
並非舒適地入眠,而是一種彷佛被黑暗吞沒,身體逐漸融解的不安感。
就連自己身在何處,處於什麼樣的狀態都無從知道。
(不過,這是什麼?好、溫暖……)
一種全身彷佛被光粒子溫柔包覆的熱度。
尤其左手一帶感覺特別強烈,已經算得上炙熱了。
倘若說將自己的身體從黑暗中拉起,溫柔地給我擁抱的是一名女神,我將會毫不猶豫地相信。就是如此舒適的感覺。
……差不多可以醒來了。
呼……唔。
這就類似察覺自己在作夢的瞬間,嘗試強迫自己起牀的感覺一樣。
緊閉的眼皮裏,我拚命試著睜開眼睛。
歷經無數次的失敗後,我終於成功睜開現實中的眼皮。
「——嗚……嗯。這裏是……?」
模糊的視野裏,最初出現的人物應該是女神吧。
藉助那微微浮現的輪廓,我抓住對方的手想要道謝——
「……哦哦!看來你終於醒啦。等……等等,我會不好意思啊。」
從沙啞的聲音以及臉上刻畫的皺紋,可以得知對方並不年輕。
因歲數而變白的落腮鬍令我感到熟悉,但卻與女神相去甚遠。手持柺杖的外表相當符合魔法使的形象。
…………
興奮……?
老實說,實在有點高興。
「你在說什麼,小麗!我可是興致勃勃啊!無論嗜好、食物的喜好、所有的身體資料和生活時間表,就連契約的精靈數量也非常想知道啊!唔,雖然我已經掌握一半左右了。」
對方如此語無倫次的模樣實在相當罕見。
要是之後再來處處找麻煩,實在很棘手。以爲對方輸了就會乖乖收手的想法,看來是欠缺周慮了。
……
「總……總而言之,加利普先生怎麼樣了?他乖乖收手了嗎?」
伊麗小姐和沃姆爺爺異口同聲地這麼說道。
「本來還以爲對方會跑來講些什麼。」
在醫護室的一角,用白色布簾隔開的病牀上,我撐起自己的身子。背後忽然傳來這麼一個聲音。
嗯——找不到的話確實挺讓人不安。
「唔,我並不是沒有興趣……對……對了,沃姆爺爺怎麼也在這裏?」
相當直接的表現。或許是沃姆爺爺的緣故,她本人的節奏都被打亂了吧。
伊麗小姐平靜地走出去。她出現在鬥技場,是有什麼不太想讓人知道的原因嗎?
「這點稍後再談。」
「誠二先生。方便的話請跟我過來一趟好嗎?」
「說得也是。假如還繼續糾纏,這次就換我來罵他一下吧。」
「有小麗在的地方就有我的蹤影——……開玩笑的。其實是研究遇到瓶頸時,我偶爾會來欣賞這種大衆娛樂透透氣。結果就看到一個熟面孔出場比賽,最後還受了重傷。因爲鬥技場的醫護人員處理不來,於是我就趕到這裏了。」
傳授「光學迷彩」的魔法之際,對方想稱呼我這個年輕人「老師」或是「師父」,所以就讓他直接喊我阿誠了。
「我也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完全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那裏站著半哭泣狀態的史黛拉小姐,以及浮現安心表情的烏蘭先生。
「史黛拉這傢伙,比賽前明明那麼興奮,中途卻一直要哭出來的樣子。」
伊麗小姐以精靈魔法,而沃姆爺爺想必是用擅長的光魔法幫我治療吧。治癒斷掉的左手,一定很不簡單纔對。
自信滿滿地微笑的烏蘭先生,真是會讓我差點著迷呢。
儘管已經清醒,身上的傷勢也痊癒了,但流出的血卻回不來。
「這……這個……」
「真的很謝謝您治療我的傷勢。那個,再繼續追問,我想反而會添麻煩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非常謝謝您。看到誠二先生平安無事,我們就完全放心了。」
我們離開醫護室,走在鬥技場外圍描繪了平緩曲線的走廊上。
「雖然是我先開始治療,但若沒有沃姆先生的魔法,在手臂接合的時候會相當辛苦。」
活動起來毫無問題。
隔著布簾可以見到兩個身影開始活動,白色的薄布隨之被打開。
「你不問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嗎?」
「伊……伊麗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裏?」
莫非在貝魯加的比賽中,那句「請痛扁那傢伙!」是史黛拉小姐喊的?
——就這樣,目送感情融洽的兩人離去後,我沉浸在工作告一段落的滿足感當中,同時站了起來。
……咦?
「不,請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完成自己承接的委託罷了。不過……被痛扁的人好像是我呢。啊哈哈。」
太厲害了,沃姆爺爺。真不簡單。我打從心底表示尊敬。
就在我猶豫著該怎麼做時,有個老人毫不遲疑地跟在她身後。
「簡單回答的話,就是爲了幫誠二先生你治療。」
內臟的損傷明明就已經治癒,真是不可思議的現象。
「等一下,烏蘭!那種事情不用說出來吧!」
不久,伊麗小姐停在一扇豪華的門前。
嗯?這個聲音透明般的聲音也在哪聽過
「呼……誠二先生,不好意思兜了這麼大的圈子。其實有位大人想要和你談談。能請你和我一起過來嗎?」
啊啊……對了。在和貝魯加的戰鬥中,我最後昏迷了。
然後進入一處有士兵把守,禁止入內的區域。
伊麗小姐這麼問道。
伊麗小姐並未立刻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向布簾的另一端柔聲開口:
無論如何,比賽是我獲勝了。儘管有數不清的地方可以刁難,但我真心覺得還是和平解決比較好。
伊麗小姐會敬畏的人士相當有限。儘管有種想要就這樣直接回去的衝動,但畢竟還有對方治療自己的恩情在。
「不過說真的,你們爲何會在這裏?」
只是談談的話倒是無妨。
阿誠是沃姆爺爺幫我取的暱稱。
儘管如此,我們之間的關係實在沒有好到兩個男人握手的程度。
什麼……?
「請安靜一點。應該說,沃姆先生,我之後要和您聊一聊。」
「不不,這是我應該做的。不過原來如此,誠二先生想必對我沒有興趣吧。」
史黛拉小姐的表情一暗。莫非還不死心嗎……?
伊麗小姐用冰冷的口吻詢問,但對方卻似乎一臉欣喜的樣子。
這兩人會爲我擔心,實在是意料中的事情。
「真是的,隨你便。」
烏蘭先生的臉上浮現燦爛笑容。對這個人而言的最隆重答謝方式,或許就是讓對方飽餐自己所做的料理吧。
「就是這裏。」
她緩緩推開門,只見室內佇立著一名男性。
以現在的心情來說,我非常想在胃部塞滿和自己體積相仿的肉類。
即使是伊麗小姐,表情也開始有點無奈了。她輕輕嘆一口氣:
啊……對了,我的左手居然還在。
「阿……阿誠你怎麼突然大叫起來。好了,還想握手到什麼時候!我可沒有那種嗜好啊!」
「……沃姆先生,您在做什麼?」
「請包在我身上。」
「國……國王陛下!」
雖然對於史黛拉小姐罵人的內容有點感興趣,但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雖然開頭讓人很難判斷真假,不過我的確感到很高興。
被這麼一說,我想到沃姆爺爺的光魔法技能的確到達了Lv3。
恰如「咚咚」的清脆擬聲一般,她不斷敲打著一旁的烏蘭先生。見到此一光景,我不知爲何有種想要吐血的衝動。
我立刻放開左手,將完全覺醒的意識切換至平常狀態,然後張望四周。
不過——
「嗯?你不是說之後要跟我聊一聊嗎?」
倒豎的紅褐色頭髮與鬢角相連,將臉部覆蓋了一圈。獅子鬣毛般的中央處,則是個五官威嚴、身材魁梧的男子。
……你最後爲何要畫蛇添足呢,沃姆爺爺。
「已經不要緊了。你們兩人可以進來了。」
爲了我,居然一次出動了兩人……嗚嗚。
我回歸正題道。
雖然是開個玩笑,但我想受傷程度是我比貝魯加嚴重吧。
「那麼,誠二先生,今晚店內將會準備最豪華的大餐,無論要喫多少都沒問題,所以請您務必要前來味滿腹亭一趟。」
「好了,總之勝負已定,我想對方大概不會做出什麼太脫軌的行爲吧。」
「我也試著找過,可是有點奇怪。居然就這樣突然消失了。」
我強行扭轉自己的脖子,只見一名身穿青草色長袍的美麗精靈就站在眼前。眼福二字或許應該使用在這種場合比較正確吧。
「——那個人,比賽結束後就失去蹤影了。」
「沃……沃姆爺爺!你怎麼會在這裏?應該說,爲何要紅著臉啊?」
「就是這樣,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畢竟還有鎧甲要修理。」
看樣子,這裏似乎是鬥技場內的醫護室。
被咬掉的左手雖然復原,不過鎧甲就不能這樣了。要是不委託店家修理的話實在挺難看。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充滿震撼力的外表我絕對不會忘記——
始終保持紳士態度的烏蘭先生相當誠懇地道謝。
「太好了,你似乎順利清醒了。看這個樣子,手臂的狀況應該也不差。」
要是治癒的左手剛纔抓住的是伊麗小姐該有多好——我爲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恥。
「我也一起過去行嗎?」沃姆爺爺開口。
兩人刺耳的叫聲。
烏蘭先生也不解地傾著頭。
「好久不見了,誠二。」
目光望著這邊的人是哈汀·提歐·貝拉德。
利榭爾王國現任的國王陛下。
在梅爾貝爾,因救出了相當於國王侄女的瑪莉塔而記住了我的面孔和名字。
「既然來王都,怎麼不到王宮去露露臉呢?嗯……站在那裏的不是沃姆爺爺嗎?還是一樣那麼有活力啊。」
奇怪……國王陛下和沃姆爺爺認識嗎?
「哈汀陛下有時候會親自前往魔法研究所視察,以魔道具製作的技術人員來說,『是』相當優秀的沃姆先生,似乎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看出了這個單純的疑問,伊麗小姐在我耳邊提供確切的情報。
「好久不見。陛下您纔是神采奕奕啊。」
「哈哈!老是關在研究所裏對身體很不好吧。」
「是啊,所以偶爾也會像這樣出來透透氣。話說回來。阿誠他竟然和陛下認識,真是讓我喫驚啊。看來我是不是先退下比較好?」
畢竟對方是國王陛下,就連沃姆爺爺似乎也口出正經的發言。
「這個無妨。不過……沃姆爺爺和誠二居然也認識啊。阿誠嗎……嗯。」
國王彷佛在思考什麼般摩擦自己的落腮鬍。
「伊麗你知道這件事嗎?」
「是的。」
啊……看樣子,伊麗小姐並未真的把我前來王都一事告訴國王。
「嗯,也罷。恐怕是因爲我太急於要招募阿誠當我的部下了。」
哦哦,好謙虛的反應。應該說,國王也叫我阿誠……雖然都無所謂啦。
這是題外話。
或許是本來就不怎麼期待,國王完全看不出一絲失望。
「真是一封簡單的情書呢。完全沒提到什麼具體內容。最初認爲這只是個惡劣的玩笑,不過署名似乎是真的。」
「剛纔說無法信任對方,不過誠二先生不是和那位女性建立了信賴關係嗎?」
伊麗小姐從旁觀察兩人的樣子,只要對方心中有任何的混亂便會立刻察覺。所以她纔會和國王一起來到這裏吧。
第二話
伊麗小姐口中那個希望我見面的人物,想必就是國王陛下了吧。
「我什麼話都還沒說吧?只不過既然認識,倘若你在旅行途中會經過特古爾地區的話,我倒是很樂意支援一些盤纏。期待你帶回來的見聞。」
特古爾領主裏克·夏歐』
「裏克哥……那傢伙。拜託,請讓我一併同行。」
儘管素質參差不齊,但確實聚集了許多技能的持有者。
「——嗯,有點……困難呢。」
「在危急關頭闖入比賽救人,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哦。」
「我似乎讓你不高興了呢。精靈並非能看穿他人的內心哦。你不是也可以從言語或動作中看出他人的喜怒哀樂嗎?精靈只是對這方面更敏感一些罷了。」
……被看見了嗎?
「雖然比預定時間稍晚,不過應該很快就要帶過來了纔對。」
「你也一樣,在比賽中幫助了誠二先生對吧?」
目光扎得我好痛。
「那……那個……是我一時忍不住……」
「不用這麼提高警覺。我只是想稱讚你罷了。之前也說過,有意爲我效勞的話,就隨時來敲王宮的大門吧。同樣的話我可不打算再說第二遍哦。」
『期盼與利榭爾國王深入交流。
這封信的意圖爲何?
帶著充滿威嚇感的表情,國王開始詢問兩人。
「既然如此,我方也沒有必要主動出擊了。」
裏克·夏歐……這不就是那對姊弟的哥哥嗎?突然向鄰國的國王寄了這麼一封信,究竟在想什麼?
而蕾伊是囚犯的事實也一樣。希望她能乖乖服完刑期再說。
「爲……爲什麼?」
「意思是需要熟悉當地的人同行嗎?既然如此——」
怎麼突然做出這個決定?我想大概是想藉此看看特古爾的領主會有什麼反應吧。畢竟對方是她的妹妹。
「呃,國王陛下您……有話要對我說嗎?」
關於裏克·夏歐這個人,只知對方是個浪子,而這封信的意圖也不明。
「哦——真是個充滿好奇心的精靈呢。國王陛下似乎也相當中意的樣子。」
「你做得非常好。」
「如果說我爲了看比賽而從王宮趕來,你肯相信嗎?」
「好了,我有問題想要問你們。」
「去或不去都是你們的自由,我不會強迫的。但如果有必要,我倒可以便宜行事,釋放那個女孩。」
國王取出了一份紙張捲成筒狀的文件。
「不過還是有點好奇呢。」
況且要是那麼輕易就相信曾經敵對的人,那麼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用吧。一起旅行的時候,難道非要時時提防自己的背後不可嗎?
發出這個聲音的是蕾伊。
——過了好一陣子,詢問終於結束。
「……我說,這位精靈姊姊。」
明明是發生在爆焰之中,對方用魔法將我擊飛的一幕卻被清楚目擊了。
「內容就是這樣。」
「沒……沒什麼。我目前並不打算前往斯別恩帝國哦。」
「……好奇?」
咦咦!
「在伊麗小姐的面前,那種謊言立刻就會被看穿。」
「我們故鄉附近的森林也有精靈村落,他們基本上不會離開森林對吧?可是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應該說,你那種彷佛看透所有人內心的態度……讓我感到非常不爽。」
「這裏是哈汀陛下專用的觀戰室。爲了發掘有本事的人才,有時也必須前來這種地方。儘管我覺得只是單純在享受觀戰樂趣而已。」
「這個嘛,你說呢?哈汀陛下有某些地方的確很吸引我。」
「國王陛下……您是認真的嗎?.」
國王說完的同時,敲門聲隨之響起。
「唔,可是我對那裏的地理環境完全陌生啊。」
那是什麼?好可怕。
看來似乎已得知那對雙胞胎是特古爾領主的血親一事。
兩人之間似乎有種看不見的東西正在交錯。
話說回來,想必又要招攬我成爲部下了吧。
唔……讓伊麗小姐這位隨從治療,而我卻是這種態度,實在有點失禮了吧。
雷恩微弱的聲音徒然迴盪在空氣中,伊麗小姐接著說了下去:
「咦,哪有……?」
「那個,我也一樣——……」
「我要去!」
話題轉移到蕾伊身上,她仍不改冷淡的應答態度。
氣氛凝重的程度,換成我大概兩秒就會從實招來了吧。
「我之所以離開精靈村落,只是因爲『無聊』這個簡單的理由而已。」
被我拒絕同行的蕾伊,此時投來的目光彷佛要將我刺穿一般。
「嗚……嗚喔喔喔喔喔喔!」
總覺得伊麗小姐似乎做出很不得了的發言,不過表情卻依舊平靜。
有太多原因了,所以才傷腦筋。
「是?怎麼了嗎?」
不過,我還不至於那麼缺乏社會經驗,會相信對方只是偶然前來觀看我的比賽。
最後?您指的究竟是什麼呢?
「那只是還他人情罷了。」
首先我目前並不打算前往斯別恩帝國。再來,裏克·夏歐在盤算些什麼也和我毫無關係。打從一開始,同行的建議就不成立了。
眼看就要精神崩潰了。
從來沒想到,斷然拒絕別人的提議竟然有如此提高眼力的效果。
伊麗小姐露出妖豔的笑容,輕撫我的臉頰。
彷佛看透人心的翡翠色眼眸。怎麼辦?我好像快要把持不住了。應該說感覺非常舒服。還有,沃姆爺爺的眼神超級可怕。
啊,這個……說溜嘴了。
「那個,謝謝您。不過陛下您怎麼會在這裏?」
現任領主裏克·夏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是嗎?不過從我精靈的角度看,你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對誠二先生的憎惡感情。真要說的話應該是——」
話說沃姆爺爺未免太沮喪了吧。
連名字都不準自己叫的對象,哪裏值得信賴了?
被帶來的兩人——弟弟悠哉地打量豪華的室內,姊姊則依然頂著一張臭臉。
「由於產生了一點興趣,有些問題想要詢問一下被移送至鬥技場的囚犯,於是就來到這裏了。」
國王居然緊咬住不放了。莫非這纔是他最初的目的!
「並未獲得太多有用的情報呢。同時也感覺不出對方在說謊。」
「別……別那麼瞪我啊。當然是有困難了。」
好痛好痛好痛。
蕾伊像這樣對我提出什麼請求,並不是第一次了。
「哈哈!還是老樣子。的確,我當初的目的並非前來觀戰。其實在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一封頗爲有趣的信件。」
什麼……?
「看來你的身體還算安然無恙。剛纔的比賽相當精采。好久沒看到這麼白熱化的戰鬥了。若是再問你最後做了什麼,未免太不解風情了吧。」
就在我列舉一大串理由的期間,蕾伊完全陷入沉默了。
國王應該有更重要的工作要處理纔對。
……做得有點過火了呢。
「不用那麼拘謹,用平常的語氣就好。」
他手中的柺杖掉落,雙膝跪在地面整個人不斷顫抖。
伊麗小姐既然這麼感覺,這兩個人大概真的什麼都不知情吧。畢竟從小就被帶離故鄉,這也是理所當然。
「別這麼說,伊麗。」
——蕾伊·夏歐和雷恩·夏歐。
蕾伊的冷淡已經是標準配備,但伊麗小姐明明在笑卻感覺有點可怕。
「那個,所謂的有話是指……?」
既然如此,該如何回答自然也不用說。
國王卻只是很開心地笑著。
我好想回旅館喫飯了。真的。
「——唔唔,終於解脫了。」
爲何蕾伊會那麼頂撞伊麗小姐呢?
到頭來,話題就在我目前不打算離開王都的回答下告終,不過也已經浪費了不少的時間。
「哎呀,肚子愈餓,今晚的大餐就會顯得更美味呢——」
「等一下。」
走出鬥技場,我隨即被一個粗獷的男聲叫住了。
唔……我很清楚。對方是誰我立刻就想像得到。不如說,假使我站在對方的立場,在把事情問清楚之前是不會放自己走的吧。
不過,我已經很累了。鎧甲還是等明天再修理吧。
「你好。我的手臂總算是復原了呢。」
「似乎是這樣。」
貝魯加盯著我的左手一邊點頭。
「看你好像要問什麼的樣子。」
「……」
我最不擅長這種無言的氣氛了。
「對了,加利普先生究竟跑去哪裏了?一直都不見蹤影。」
「我也不知道。比賽後就沒見到了。」
真的假的……那個人究竟去了哪裏?該不會在某個地方策劃要進行暗算吧。
「有話要說的話,就先回旅館吧。我肚子快餓到極限了。只不過,請不要在旅館裏鬧事哦?」
「不好意思,我的份不能給你。請自己點自己的吧。」
「火魔法」
本大爺要吞了你——這簡直讓人笑不出來。
「啊……好的!烏蘭今天使出了看家本領,還請慢慢品嚐。另外,今天的餐點是我請客的,請盡情享用。」
我下意識向服務客人的她這麼說道。彷佛自己獲得稱讚一般,她面帶笑容爲我介紹了這道料理。
「我知道。我還不至於那麼愚蠢。」
生肉?是生肉嗎?
「古龍的外殼」
已經可以稱爲快感了。
·體術Lv3(15/150)
「史黛拉小姐,這個太好喫了。」
「沒問題。話說回來,也該談談正事了。」
不過,直接這麼歸還的話就必須考慮一下了。
真是率直的問題。
不過「古龍的外殼」是龍人專用技能,我拿著沒有任何用處。即使轉讓給盧克或黑子這些魔物也毫無意義,更沒有其他認識的龍人。
「——你對我做了什麼?」
咦……不過,在口中卻是入口即化的口感。
「好吧。反正肚子也很飽了。」
職業:冒險者(級別C)
那場比賽中從貝魯加身上成功奪取的技能有兩個。
「不用擔心。我只是和這個人談談而已。要是能端來美味的料理,我想更能心平氣和地進行交談纔是。」
「歡迎回來,誠二先生。啊……」
貝魯加做出思考了一會的動作,最後乖乖坐在我對面。
就是這些。
儘管對方還在解說,不過如今是緊急事態。
「好的,知道了。由於誠二先生非常希望喫到肉類,所以烏蘭也很起勁地製作了各種肉類料理哦。那個盤子裏同樣是狂奔野牛的肉,不過這個部位稍微烹煮後,脂肪似乎就會變得甘甜,將肉包裹在其中。接著再淋上用肉汁製成的醬——」
我喫了一口。
拋下這句話,她便離去了。
看來對方似乎會乖乖跟上來。倘若加利普先生也在一起的話,將他們帶去旅館或許是個大忌。但如果是貝魯加一個人就沒問題了吧……我是這麼認爲的。
用餘光望著走向廚房的史黛拉小姐,我一邊在餐廳的空位子坐下來。
「嗯,這是很正常的。」
順帶一提,由於狀態異常耐性技能的緣故,我並不會酒醉。
·火魔法LV2(45/150)
最後該怎麼處理,等聽完貝魯加的話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和之前展開殊死斗的對手進行如此幼稚的爭執,看起來想必很好笑吧。
·生命力強化Lv2(36/50)
我如今肚子已經餓到極點,就算是一片肉也不打算讓給對方。
「你在做什麼?不是說自己的東西自己叫嗎?」
人類也算是動物,本能上或許對於生喫肉類的行爲存在著快感也說不定。黏稠的口感蹂躪著口腔,每當上顎擠碎肉塊之際便幾近猥褻地纏繞於舌頭上。肉類的腥味完全感覺不到,只有美味伴隨著濃郁的蛋黃繼續刺激著舌頭的味蕾。
「知道了。那麼,我今天就不客氣了。」
「……我並不打算問你怎麼辦到的。我想你也不會乖乖說出來。正如剛纔所說,我只想知道能不能恢復原狀。」
「哎呀,你說呢?我想並沒有必要老實回答你。」
·野獸馴服Lv2(14/50)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當然,這點錢我身上還有。」
「……爲何你會受僱於加利普先生呢?」
·體能強化Lv3(23/150)
專用技能「古龍的外殼」我並不能有效利用。即使火魔法有再利用的價值,但要還給對方也不成問題。
·古龍的外殼Lv3(72/150)
一口氣喝光高度數的蒸餾酒,貝魯加望著虛空陷入了沉默。
「好的,馬上就送上來。貝魯加先生……起先還以爲您是很可怕的人,卻沒想到這麼貪喫呢。」
至於火魔法,我也不太需要,但這個說來有再次利用的可能。
略帶紅色的肉類臺座上孤伶伶地放著雞蛋的蛋黃。一經攪拌後,濃郁的液體便會附著於生肉上,看起來更增添了黏稠度。
我可以理解他暴怒的原因是由於我闖入比賽的緣故。不過一開始想要殺掉蕾伊的貝魯加本人也有不對的地方。之後的殊死鬥雖然互有損傷,但要討論誰對誰錯的話實在沒有意義。
嗯,劍術也略微提升了……?能靠自己的力量提升實在有點開心。
我不打算提左手現在還在痛的事。
年齡:18
特殊:盜賊之眼
用如此可愛的字眼形容真的好嗎?再怎麼說,這個人可是在比賽中咬斷了我整隻左手耶。
之後依然是以肉類料理爲主的豪華饗宴。以不遜於我的速度擺平料理後,貝魯加接著開始喝酒。
貪喫嗎。
唔……哦。
包括覆蓋外殼在內,就連火魔法也無法使用,對方自然會感到其中存在著異變。而可以想見的原因便是——我。
見到我的臉,史黛拉小姐快步上前迎接,但認出身旁的貝魯加之後便停下腳步。
「關於這一點,我想也沒有必要回答你。」
「這個,麻煩再來一盤。」
以實力自豪的龍人,爲什麼會和一名商人行動?
「我和加利普是最近才認識。我原本和某位大人一起旅行,但卻中途失散了。」
噗滋!
原來如此。
·元魔法Lv2(20/150)
種族:人類
「那麼換個問題。我的力量能夠恢復嗎?就我看來,你應該能夠干擾對方的能力吧?」
伴隨這個貼切的擬聲,我將叉子刺進肉裏。
啊啊……所以那個時候,他纔會問加利普先生有沒有新消息。
「這是仔細剔筋之後,再切細以方便食用。雖然準備起來很花時間,不過肉的味道相當好……這些都是烏蘭告訴我的。」
聽著貝魯加的聲音,我一邊傾倒裝滿了葡萄酒的高腳杯。由於使用了赫倫地區盛產的葡萄,所以品質自然上乘。下次也來品嚐一下用白銀桃釀造的桃酒吧。
甘甜、美味,與肉類十分搭配。
——面對迅速擺上桌的數道料理,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我了。
技能:
她會有些許提防的舉動也是沒有辦法。
「暫時封鎖對方的能力,讓對手的能力消失或是無效化。有很多種可能性吧。」
「那個人……也是龍人嗎?」
「喝那麼多不要緊嗎?」
就這樣,想了一堆事情後,我終於抵達旅館。
由於十個技能欄位已經完全填滿,下次再獲得新技能的時候就必須拋棄其中一種了。
呈粉紅色羞恥姿態就這麼裝在盤子裏的肉類料理,看起來就像生的一樣。被細細絞碎的肉似乎加入了洋蔥末和香草加以揉合。搓成丸子狀的肉就像漢堡肉一樣,不過並未用火烹調。
由於委託的報酬將由公會支付,所以額外再接受對方的謝禮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像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太客氣比較好。
原來是這麼耗費工夫的珍品嗎。真是徹底抓住了胃袋。
「這道肉類料理是使用名叫『狂奔野牛』的魔獸肉。呃,雖然特定部位可以生喫,不過由於筋太多,不太適合生食用途。」
就連吞進胃部也覺得可惜。
·狀態異常耐性Lv3(1/150)
這是什麼?超好喫的。
姓名:誠二·吾妻
「……我也要一盤一樣的。」
·盜賊神技Lv3(36/150)
觀察著我和貝魯加之間的互動,史黛拉小姐不禁輕笑出聲。
——剛纔雙方明明一副要殺死對方的氣勢,如今卻像這樣子走在一起,真是不可思議。路上錯身而過的行人偶爾會回頭望向這邊。他們或許是在鬥技場觀戰過的客人,不過還不至於上前來攀談。
「沒錯。我怎麼找也找不到,正在傷腦筋的時候就認識了加利普。於是請他利用商人的情報網幫忙尋找,交換條件就是和他一起行動。」
「你也先坐下如何?這裏的東西很好喫哦。」
·劍術Lv3(98/150)
話說,生命力強化的熟練度居然上升了。這也難怪,被打得那麼慘的話,起碼也能夠得到一些鍛鍊吧。
換而言之,由於雙方都有錯,所以沒有必要積極考慮歸還的問題。
順帶一提,爲了決定如何處理從貝魯加那裏奪來的技能,我的大腦正在全速運轉當中。
甚至有種立刻就會化爲我血肉一部分的錯覺。
難怪他的態度不像受僱於對方。雙方只是處於一種合作關係罷了。
「應該還沒找到吧?」
「我確定她應該來過利榭爾,只是究竟跑去哪裏了?」
總覺得和第一印象相差很多。這個人似乎也是天生勞碌命呢。
「我可以問問那個人的名字嗎?」
雖然我第一個見到的龍人是貝魯加,應該不至於認識對方纔是。
「夏妮亞……夏妮亞·佈雷茲。」
嗯,姑且先記下來吧。
在這之後,貝魯加還透露了許多關於夏妮亞這名人物的情報。
看來這個人相當任性……應該說無拘無束吧。似乎老是給貝魯加添許多麻煩。
「真是的,稍微不注意就……」
他喝酒的速度似乎也跟著加快,最後看起來終於開始酒醉的樣子。
「那個叫夏妮亞的人,你跟她爲何要出來旅行?」
貝魯加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將手伸向酒瓶。
「……我已經回答很多你的問題了。接下來換我。」
咚的一聲,擺在桌上的是一個傳出金屬聲響的皮袋子。
不是可能,這裏面裝的根本就是錢吧。白金幣、金幣、銀幣和銅幣之間的摩擦聲有微妙的差異,但遺憾的是我還不具備未經確認就可說出金額多寡的技能。
「這是什麼?」
「這是我手頭所有的財產。要是不夠的話,之後一定會再付清。」
我知道他究竟想說什麼。
「條件是……我的力量……還有找到夏妮亞大人——」
甚至無法判斷是否爲礦物的這樣東西,它就連同美麗的插畫被記錄於書上。
根據黑子所帶回來的情報,莉姆似乎從古拉尼亞這個城鎮出發了。
「那是什麼眼神!別這樣看著我。」
果然行不通嗎。
這是在和我進行交涉——用全部的財產換取我歸還技能吧。明明我都還沒表示究竟能不能復原。
起身離開座位,我向史黛拉小姐表示要去看看盧克,然後便走向騎獸舍。有件事情我想先嚐試看看。
形狀就像巨大的獠牙。其特徵和我在梅爾貝爾的圖書館裏看過某書記載的「傳說的金屬」一致。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在地板上的行李袋絆到了她的腳。
「——呼……呼……」
「嘰呀嘰呀,咕啊啊啊。」
「要是這樣,我就更火大了。」
「蕾伊姊,你……你先冷靜點。不要找我泄憤啊——」
「骨頭的一部分會像這樣籠罩著淡淡的光芒。由於不會腐朽,永久散發著光輝,所以被我們稱爲磷龍晶。」
「啊~~~~真是的!」
沒辦法。明知會這樣,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嘗試一下。
「嗯?啊啊,的確是有點保護過頭了。不過……」
「是嗎……抱歉。畢竟像加利普那種商人都把錢當作性命一樣看待。有冒犯之處請多諒解。」
它微微泛著光輝,爲新雪一般透徹的白銀光澤增添了溫暖。色調只能單純用白色二字形容,但卻具備自然而然吸引目光的美感。
事到如今我不打算提左手現在還在痛?我哪有說過那種話?
看清對方的人品相當重要。
滾向我這邊的磷龍晶,摸起來微微發熱。
「那個是……?」
這個莫非是……黑子?
「咕嗚嗚嗚。」
「咻……!」
「咕啊!」
事到如今,倘若我是個無可救藥的大壞蛋,總覺得就能輕鬆賺到大錢呢。
幾經煩惱後,貝魯加拿起新的酒瓶一口氣灌入胃部以下定決心。
這個……的確是這樣沒錯——蕾伊也同意道。
「……有個可以讓自己操心的人,還挺愉快的呢。」
倒下的袋子中,某物體就這樣滾出來。
看樣子,他察覺到我彷佛小孩子看見寶物一般充滿喜悅的眼神了。
「咕啊,嘰呀嘰呀,咕啊啊。」
等一下。
說畢,貝魯加便遭到擊沉了。
過了一會,全身包覆黑色羽毛、堪稱大型烏鴉的魔獸降落在我的肩膀。
皮膚化爲堅硬的龍鱗,指甲變得長而銳利,牙齒成爲足以咬碎鋼鐵的利刃。
用眼神殺人。用眼神殺人。
在一種幾乎要砸牆壁泄憤的氣勢籠罩下,弟弟雷恩設法在安撫姊姊。
被押回牢房裏的兩名男女一開始吵鬧,周圍便傳來「吵死人了!」的叫罵聲。
史黛拉小姐伸手撿起,然後歸還給貝魯加這位主人的物體。
「……但願等你醒來後,就已經恢復原狀了。」
看來似乎已經超過容許的酒量。我明明就沒說過拿到磷龍晶之後會歸還技能之類的。
爲了不使墜落的身體造成負擔,那溫柔抱起自己的感覺依舊清晰地留在記憶中。
「不……不好意思。」
「精靈說的話最好不要太當真。他們並不是會讀取人心,或許只是故意出言試探好觀察對方的反應哦?」
在酒瓶剛好變空的時候,精明能幹的史黛拉小姐及時再送上幾瓶。不過她偶爾也會出現失誤。
倘若誠二來得遲了一些,蕾伊很可能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是真的嗎?」
不會腐朽的龍骨。的確,當成護身符使用似乎挺有效果。
假使發出什麼奇怪的叫聲,別人也只會以爲是騎獸在不安分吧。
看樣子,自己似乎是火上加油了。
貝魯加將手中的物體靜靜放置於桌上。
「不……不過啊,老實說,誠二跑去救蕾伊姊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
不過在歸還技能的時候,若以金錢作爲代價似乎有些不對勁。既然和我的技能有些許關連,那麼就有必要先看清對方的人品。
他將裝有錢幣的袋子收回。和商人相處了好一陣子,他會有這方面的想法也是無可奈何。
該怎麼辦?
其目的地是——特古爾地區。
「我並不是懷疑你,只不過……」
我緩緩深吸一口氣。
音量倒是下降了,不過蕾伊的臉上帶著與美麗容貌不協調的憤怒表情,口中依然未停止抱怨。
不過,我想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
「唔,因爲,我們不是曾一度敵對而且交過劍的對手嗎?僅僅聽了我們一些經歷而心生同情,一般來說還不至於讓他闖入比賽救人吧?」
騎獸舍的牆壁陰影處,出現了盧克默默關注這邊的身影。
詢問了對方爲何要救自己,但沒有得到明確的回答。
明明渾身是血一副快沒命的樣子,卻還有臉教訓別人「別那麼輕易地尋死」。一想到那個怪胎的模樣——蕾伊便咬牙切齒。
「別這樣!不要用那種看待可憐蟲的冰冷眼神望著我丨」
憤怒的矛頭指向了金髮和翡翠色眼眸給人深刻印象的精靈。還有和這對雙胞胎同樣黑頭髮黑眼睛的少年——誠二。
這個稍大的袋子並不是我的……這麼說就只有一個人了。
錢這種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無數並排的牢房裏,並非只有關著蕾伊和雷恩這對雙胞胎而已。
感到痛不欲生的我,耳邊傳來自上空的破風聲。
「咦?你剛剛說什麼……」
儘管如此,要是這一幕被人看見的話就太可恥了。
一閉上眼睛,我便清晰地回憶起那個約好要再-起冒險的少女身影。
第三話
不過……從剛纔的互動裏,我起碼可以瞭解眼前醉倒的龍人究竟品行如何。他並不像那種會偷偷摸摸行事的人。
貝魯加拿起剩下不多的酒瓶,一口氣喝光。
「啊,好痛,被咬斷的左手好痛。好像很難活動啊。不好了,要是影響到今後的戰鬥該怎麼辦?如果有什麼護身符之類的東西就好辦了。」
「那個叫伊麗的精靈……居然若無其事地在那裏胡說八道!我只是歸還那個傢伙在危急時跑來救我的人情罷了吧?真要說喜歡或討厭的話,我絕對是討厭他的。而且那種彷佛看透別人的態度最讓我不爽了!」
「這種想法或許很單純,不過我並不討厭這個人。」
在這個時間點……居然要去那裏嗎?
「這可是其中硬度最高的獠牙部分……嗯?這……這個不行啊。」
我按捺著顫抖的聲音努力擠出話來。
——騎獸舍前有一塊頗爲寬敞的空間,用來訓練揮劍再好不過了。
因爲很重要,所以要說兩遍。
「選在夜裏沒人看到的地方果然是正確的……盧克?」
身爲人類的我,似乎沒有辦法使用這項技能。
…………
……咦?咦?
想像吧。轉換我身體的所有細胞吧。
手都快從喉嚨裏伸出來了。
「咕啊啊啊?」
「——久等了。」
「什麼?你剛纔也聽到了嗎?別再提這件事了。還有,你這次很早就回來了呢。發生什麼事了嗎?」
「老實說,我並沒有那麼缺錢哦。」
「我也不是特別討……——厭他啦。」
「唔……呃!不過,可是這……我知道了。」
「啊……」
「這是類似護身符的東西。是離開村落時帶出來的。即使曾擁有強大實力的龍,死後也會化爲枯骨並逐漸風化。不過,似乎有極少數會產生性質上的變化。」
「幹嘛?突然說這個。」
真的很想要。
……
聽到姊姊小聲嘀咕,弟弟這麼反問道。
「閉嘴。」
「……是。」
面對斷然否定的回答,雷恩只好閉上嘴巴尋找其他話題。
「話說回來真是嚇我一跳呢。蕾伊姊突然提議要一同啓程去斯別恩帝國。」
「正確來說不是帝國,而是特古爾地區。」
「真擔心你們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浪漫故事,最後丟下我一個人……結果卻被斷然拒絕了呢。」
「那種事連一點點發生的可能性都沒有。」
「一起旅行後,雙方之間酸甜的情感逐漸加深。發現自己的目光不自覺地在追逐對方後,蕾伊姊所選擇的禁忌行爲竟然是——!嗚……嗚喔,好痛苦。喘不過氣……投降,等一下,這完全被掐住了……抱歉,請原諒我吧。」
脖子被緊緊掐住,氣管和動脈同時發出悲鳴。
「你是不是皮在癢了。」
「哈……呼……呼……差點以爲快死了。」
「等一下,不要隨便死在我面前好嗎?」
「剛纔下手的人可是蕾伊姊吧!」
無視弟弟的發言,蕾伊一副毫不感興趣的模樣。
「……不過,居然那麼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呢。」
不能輕易相信曾經敵對的人。一起旅行的時候,難道非要時時提防自己的背後不可嗎——黑髮少年是這麼說的。
「——想到這個就生氣。既然說到這個地步,乾脆就從背後狠狠捅他一刀吧。」
「不不不,這不就是被拒絕的原因嗎!」
「開玩笑的。」
每次參加比賽都會不斷重複,已經聽膩的一句話。
面對弟弟果斷的發言,蕾伊麪帶複雜的表情沉默不語。
淚眼汪汪地確認自己的鼻子是否完好,弟弟一邊這麼問道。
「關於裏克哥,原本喜歡泡女人的毛病最近似乎變本加厲了。甚至傳出他私底下從商人那裏購買亞人女性的風聲。」
「啊……哈哈……」
「蕾伊姊在比賽歸來的時候色誘士兵,讓著迷的士兵打開牢房的門鎖,然後大舉脫逃……這個作戰計畫怎麼樣?」
聲稱希望和利榭爾國王深入交流的信件內容非常簡易。即使被問到其中的含義,這對雙胞胎也不可能知道。
「——你果然還在懷疑裏克哥嗎?」
拳頭陷入雷恩的鼻頭。
「只不過?」
「嗯嗯。」
兩人的對話告一段落,雷恩的語氣又變得和平常一樣輕浮。
這句話讓雙胞胎面面相覷,表情不變地在心中訝異。
「的確,裏克哥的個性不怎麼正經。花錢如流水,動不動就撒謊。要是放著不管的話,大概一年到頭都會追著女性的屁股後面跑吧。」
「嗯,所以對我來說,裏克哥不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
毫不掩飾誇張的呵欠,眼皮沉重的雷恩這麼嘀咕道。
必須極力避免引人起疑的舉動纔行。
抵達的是一處紅磚砌成的粗鄙建築物,這更增添了他們的不安。
某人的腳步聲逐漸接近,打斷了正要否定姊姊意見的這番話。
「你哪來的時間?」
「今天不是比賽。現在要將你們移送他處,趕快準備一下……話是這麼說,大概也沒什麼東西好帶的吧。」
收回拳頭後,蕾伊彷佛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甩甩手,然後從頭開始討論。
「嗯——那個聲稱嗜好是找女人搭訕的裏克哥嗎……」
「這麼說有點過分了。那麼……你又爲何想去特古爾?應該不是爲了教訓裏克哥不要再泡女人了吧。」
屏息觀察狀況的兩人,眼前出現的是——負責看守的士兵。
望向弟弟的眼眸,帶著堅定不移的意志。
就在通風良好的走廊上乘涼之際,偶然在那裏目睹的光景——此刻於蕾伊的腦中再度甦醒。
雷恩對姊姊的發言面露苦笑,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閉……閉嘴。只要肯想就行了吧。只要肯想的話——」
「我只是聽令負責帶走你們,詳細的原因不清楚。」
「是啊。畢竟正經的語氣一點也不適合你。」
「啊,唔……」
「……然後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想到頭疼的雷恩,於是便開始提議「色誘」這個最經典的方法。
弟弟會這麼主張意見相當稀奇。或許他就是如此正經吧。
「特古爾似乎還是以領地的名義存續下來。只不過……」
「什麼東西?」
身體開始搖晃之際,心裏的不安也隨之逐漸增大。
「你……這也算是在幫他說話嗎?」
由於戴著手銬,雙手無法自由活動,倘若試圖強行脫逃,大概立刻就會被抓住吧。
一個搭訕女性就跟呼吸一樣平常的男人,會用錢將女人變成自己的所有物嗎?
「然……然後呢?特古爾是什麼情況?」
某個悶熱的夜裏,自己因爲睡不著而爬出牀鋪離開房間。
「我也……要是沒有……的話——」
這個士兵似乎只有需要時纔會開口說話。也許個性原本就沉默寡言吧。
深知自己做過什麼事的雷恩,心虛得滿頭大汗。
對方催促著坐上鬥技場後門準備好的移送用堅固馬車。猶豫了一下之後,兩人便乖乖坐進裏面。
「……莫……莫非——」
「那……那個,可以請問一下嗎?」
態度輕浮的青年,這時面帶些許認真的表情說出自己的疑問。
「就因爲老是做這種事情,搞得自己快要沒錢。會寄給利榭爾國王那封信,想必也是考慮到爲了將來方便借錢吧。」
「唔,就是乘機……你剛纔不是說過嗎?到底要怎麼做?」
「痛痛痛,好痛……不然蕾伊姊還有其他好點子嗎?」
和哥哥里克之間年齡相差很大。
「……真是的,給我認真一點想。」
「……關於裏克哥的信,你是怎麼想的?」
「就算這麼說,只有那點訊息也完全沒頭緒啊。」
「……」
雷恩幽默地反問,從坐著的姿勢站了起來。
「這個……例如士兵要將我們移送別處的時候乘機脫逃……」
◆◆◆
「……知道了。目前就先這樣吧。」
「不過——對我而言卻是個溫柔的哥哥。」
「裏克哥區區一個浪子,居然一下子就成了領主的後繼者。光是這點就很值得懷疑了不是嗎?」
「啊,真過分!我偶爾也會認真起來啊。平常總是嘻皮笑臉,遇到重要場面時就露出正經的態度。靠著這種形象落差來擄獲女孩的心——是的,這也是裏克哥教我的。所以請不要揍我。」
兩人用一旁士兵聽不見的音量小聲交談,同時繼續走著。
「這幾年,我一直在偷偷收集關於特古爾的情報。因爲我擔心那個笨哥哥可能會把領地搞垮。」
雷恩的語氣中夾雜著不安,深怕自己已經失去用途而即將被處決。
「你啊。那也叫作戰計畫嗎?絕對不可能那麼順利的吧。」
「不不,哪有這麼剛好的事情——」
「在下次的任務決定之前,中間的空檔已經很足夠了。雖然某個人好像把隊員的薪水全都拿去玩樂,度過了愉快的假日。」
「爲什麼你會開口要求前往特古爾地區呢?」
過了好一會,她抬起低垂的臉,筆直地面向對方:
「不用擔心。蕾伊姊至少還有臉蛋可愛,只要豁出去讓對方摸摸胸部的話——噗!」
「——上去。」
「是啊,再想想有什麼好辦法吧。」
說著說著,雷恩的眼中浮現罕見的怒意。
「好好,今天又要點哪一位啊?」
低語般的聲音未傳入雷恩耳裏,消失在空氣中。
「我也一樣,雖然不懂裏克哥爲何要寄出那麼一封信……反正一定不是什麼重要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裏克哥將父親叛亂一事向帝國密告,藉此換取領主的位子嗎?」
「——所以說,雖然蕾伊姊你很不情願,但如今只有色誘這個方法了。」
在前幾天的審問中由於未能提供有用的情報,該不會就這樣被拋棄了吧……?
「出來。」
「……」
「那傢伙說過這種話?大概是歲數也不小,年輕女孩子不再上鉤的緣故吧。」
「即使如此,我……還是必須親自向裏克哥問個清楚。無論雷恩你怎麼想。」
態度總是那麼輕浮的弟弟,很少像這樣認真地述說自己的想法。
「啊?爲什麼我非要做這種事情不可啊?」
「嗯啊啊啊啊……不過,今天要不要先睡覺?我已經很累了。」
見到握拳的姊姊,變回原狀的弟弟這麼低下頭。
接受了哥哥這位浪子的情操教育究竟會變得如何?答案自然很簡單。
「嗯啊~~~~~!今天實在累翻了。正經的話題就到此爲止。」
然後又繼續沉默。
「所謂移送,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爲何這麼想?」
——思考脫逃計畫已經整整過去一天,至今還未浮現任何好點子。
「對了,我想問個問題。」
——懷著這種念頭,兩人隨著車身不斷搖曳。不久馬車便停止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
蕾伊「呼——」地嘆了 一口氣。她坐在牀上,採取雙腿盤起的姿勢。說話的音量比剛纔更小,就像在潛伏著一般。
不斷對親哥哥口出失禮發言的蕾伊,年紀是十八歲。
面對雷恩的發問,士兵始終不發一語,僅僅用目光盯著兩人。
「幹嘛?」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就得認真想辦法從這裏逃走了。畢竟可以輕鬆獲釋的機會已經泡湯了。」
由於周圍還可看到許多士兵,要逃走也相當困難。
「往這裏走。」
兩人按照指示進入建築物,沿著石砌的走廊前進後來到另一端的小房間。
雖然不是牢房,但也算不上客房。
「在這裏等著。」
房間沒有窗戶,在唯一的出入口門前環抱雙手站立的士兵這麼告知。
「……怎麼辦?好像很不妙的樣子。這下該不會是在等待行刑的順序吧?」
兩人竊竊私語地交談著。
「不知道。要是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逃走。」
「我說,現在已經不是害羞的時候了吧。」
「……什麼東西?」
「就是色誘啊。色——誘——」
「你這個時候還在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哦。不然你有其他的好方法就說出來吧。」
對上弟弟認真的眼神,蕾伊思考了好一會。
「想想看,你不是還說自己必須去見裏克哥一面嗎?」
最後這一句話讓她抓了抓瀏海,彷佛下定決心般向前踏出一步。
「唉——真是的!我儘量吧。」
「……做什麼?站住。」
對此行動感到狐疑的士兵立刻出聲制止。
——八月的第二週,某日。
「爲……」
「……你——」
來到距離士兵僅剩一步的地點,蕾伊停下腳步。
「戴著那個密不通風的頭盔……難道不熱嗎?」
面對厲聲大叫的蕾伊,誠二摸了摸捱揍的臉頰。
仔細一看,士兵比想像中還要年輕。大約是二十歲左右吧。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對於已經有某種程度瞭解的誠二來說,兩人想要見到哥哥里克的心情相當容易理解。
「聽到你這麼說……我實在很高興呢。」
雷恩試圖用詼諧的態度安撫姊姊,卻成了新的箭靶。
這已經是剛纔的士兵默默逃跑之後的事情了。
稍長的衣服自胸前覆蓋至膝蓋上方,衣領和胸部的部分施加了異國情調的刺繡。包括褲子在內,整體給人藍色禮服的印象。穿在容貌清秀的雷恩身上,就像一件異國王子的正式服裝。肩上也披著一條長長的披肩,象徵自然恩惠般的高貴橙色不得不說相當顯眼。
室內是將衣服敞開的蕾伊,以及正要將手伸向那裏的士兵。
見到姊姊這副模樣,房間深處的雷恩面露苦笑低下了頭。看樣子是對於蕾伊表達謝罪之意。
在這當中,尚未掌握狀況的誠二手裏揮動著國王那裏弄來的釋放許可證,一邊說出自己的疑問:
「不過,這個適合穿來旅行嗎?」
「……話雖如此,知道我們長相的人畢竟相當有限。」
「就算求我也不幹!」
「啊哈哈,在面臨戰鬥的時候,我總是沒辦法平靜下來哦。不過……現在可不一樣。因爲我之前就很想和你稍微聊聊天了。」
或許是希望有人評論一下新買的服裝,看著眼前雷恩轉來轉去的輕鬆模樣,誠二坦率說出自己的感想。
但雷恩還是不敢說出試圖逃獄的事實。他僅表示蕾伊之所以誘惑那名士兵,只是爲了獲得對方的幫助早點釋放罷了。
頂著帶憂鬱的眼眸,她略微露出了香肩。
寂靜籠罩了四周。
砰!蕾伊的拳頭砸中了誠二的臉。
「我是來辦理你們的釋放手續。」
「唔,雖然不太能掌握剛纔的狀況——」
「你說什麼……?」
雷恩用肩上的披肩包住臉部,靈巧地纏繞了好幾圈。僅僅數秒,臉部便完全被蓋住了。
當然,我也不打算充分信任他們,一路上住宿之際也要將房間分開。
「嗯,狀況有些變化。我想你們還是一起來好了。」
「我也對你有點好奇。」
「應該不用擔心。畢竟是堅韌的纖維編織而成,內襯還用皮革補強過。況且也比想像中更便於活動。」
「看來我也必須小心纔行了。啊哈哈。」
源自於羞恥的顫抖,逐漸變化爲憤怒的顫抖。
儘管後來沒有機會派上用場,但總會下意識表現在動作上。
「那就好。至於那條……披肩?真的需要嗎?」
能夠和一國國王建立人脈的好機會,就這麼錯過行嗎?
無論是什麼人看了,都只會認爲是「那種場面」。
「在這個國家倒是用不著,不過進入斯別恩帝國之後或許就派得上用場吧?」
「咦!你做什麼……」
原本是領主女兒的蕾伊,基本上接受過禮儀訓練。
「……好了,你到底來做什麼?」
「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而且還像之前說的那樣,以盤纏的名義幫我準備了不少錢。不過這個我倒是鄭重拒絕了。
「……是哪方面呢?」
儘管黑子用「過度保護」、「跟蹤狂」、「性犯罪者預備軍」等形容詞將我罵得狗血淋頭,但是它錯了。退一百步來說,我承認自己是過度保護沒錯,但擔心莉姆卻並非此行最主要的理由。
畢竟一聽到這是先行投資,我就沒有膽量收下。對方欣賞我這個人實在讓我感到很高興,但不知不覺中很可能會陷入凡事都難以拒絕的狀態。
不,當然不好。
或許是相當熱吧。
難掩困惑之色的士兵,臉頰再度滑過一滴汗水。
「這個是……你瞧。」
誠二沒有任何暗示,只不過在敘述自己的感想而已——
「那個……不,可是——」
「嗯……事情的原委我瞭解了,不過這樣一來很對不起那位士兵呢。」
儘管頭盔並非遮蓋了整張臉,但如今顯露出臉部輪廓和頭髮之後,整個人的印象驟然一變。
「嗯,這樣果然好多了。我說……你爲何這麼沉默寡言呢?既然等待也是閒著,我想和你聊一下天……不行嗎?」
事後,我敲響王宮的大門,提出釋放雙胞胎姊弟的申請。
「……我說啊,這種事情只有女性纔會做吧。」
「咦?等一下!」
蕾伊、雷恩以及誠二這三人離開房間,走在建築物內部的同時一邊交談著。
「哇啊!抱……抱歉,我不知道你們兩人是那種關係。」
喀鏘一聲,門被用力打開了。
「……既然這樣,一開始就說清楚啊。害得要我做那種事情……」
在沙漠裏騎乘駱駝的人,似乎也是像這樣蒙面。
如今這種溫柔的說話語氣,對士兵而言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不過,總不能就這樣帶著身穿囚衣的雙胞胎出發旅行,所以我還是收下購買兩人裝備的資金和住宿費。
「爲了守護蕾伊姊的名譽,這方面就讓我來說明吧。」
(幹嘛生氣啊?)
帶著笑容,她一步又一步地縮短和對方的距離。
過了好一會,不發一語的士兵提高戒備,一邊緩緩脫下頭盔。
摸著臉頰上的瘀青,誠二逐漸恢復冷靜並喃喃自語著。
看不過去這兩人的樣子,雷恩猛然舉起雙手,開始簡單敘述事情的經過。
——到頭來,我決定前往斯別恩帝國。
「呃……我不知道你跟看守的士兵那麼好。我這個人也不打算強迫別人一起走,所以這個就先丟掉吧?」
他面帶天真的笑容,就這樣停止動作。
「怎麼樣怎麼樣?這個穿起來好不好看?」
脹紅著臉,蕾伊使盡全力揮出緊握的拳頭。
蕾伊目光向上望來的模樣,看在士兵的眼中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走進室內的,是一名黑頭髮黑眼睛的少年——誠二。
「等等!等一下!你一定完全誤會了吧!」
就這樣,如今兩人正在備齊裝備品。順帶一提,我的鎧甲已經修理完畢了。
第四話
或許是自制心難以抗拒沉默,士兵將手伸向了對方。這個瞬間——
褐色的肌膚暴露出來,在昏暗的房間裏可說是相當嫵媚的姿態。
回覆力還是一樣驚人,腫起的地方已經開始消退了。
「不……不是的。這只是出了一點差錯!」
「唔,可是……」
「真是的,歸根究柢,還不都是你叫我做奇怪的事情!」
餘怒未消的蕾伊,口中不斷念著什麼東西。
「說起話來雖然有點粗暴,卻有種不可思議的高貴氣質。」
「啊?可是你之前不是……」
雖然是先拒絕之後再前往造訪,但國王對於我突然回心轉意似乎沒有那麼小心眼,立刻就做好了釋放的準備。
儘管擔心會被人從背後暗算,不過還是先試著相信伊麗小姐所言吧。
「……態度跟比賽前差很多呢。」
被那麼誘惑,世界上究竟有多少男人可以拒絕得了呢?
士兵穿戴的頭盔,在悶熱的房間裏想必更難散熱吧。可見到對方額頭冒出汗珠,劃過臉頰滴落的痕跡。
——言歸正傳。
誠二和士兵這麼慌忙大叫的時候,有個人全身默默顫抖著。
的確,她在比賽前只是一味地叫別人不要碰自己。
「要是再多對我感興趣一些,我會更高興。」
第一次前往的國家,若有人熟悉地理環境勢必很有幫助。
「看著看著我也熱起來了。既然我身上沒什麼武器,你現在脫掉也沒關係吧?」
「好了好了,有什麼關係。畢竟人家都來到這裏了。」
隱藏容貌是爲了保險起見的需要。
效力於特務部隊的兩人已經任務失敗,要是再招出所知的情報並且大搖大擺回去的話,就算被抓去處決也不足爲奇。
由於工作性質的緣故,知道兩人長相的人物似乎相當少,不過凡事小心一點自然比較好。
「是這樣沒錯……不過你這副打扮不熱嗎?.」
最近的氣溫升高,雷恩的服裝看起來有些悶熱。要是再蒙面的話,人大概會被熱昏吧。
「嘖嘖嘖!特古爾比這裏熱多了,所以才需要防曬措施哦。真正危險的是被日光長時間照射後——」
「……哦。」
「等等,聽我說啊……咦?你在看什麼漂亮的東西?」
雷恩看似要長篇大論,於是我隨口附和著,一邊從道具袋取出磷龍晶慢慢欣賞。
散發著奇妙朦朧光輝的龍骨。唔,經過漫長歲月而變質的龍晶比起任何金屬都要堅硬……簡直堪稱超稀少的最高硬度素材。
我真的非常喜歡這類東西。
就算一整天看著也不會厭倦。
應該說好想喫掉它。
……順帶一提,我已經將技能歸還給貝魯加。
由於是乘著他爛醉未醒的時候歸還的,所以他應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清醒之後,他似乎就感覺到力量回來了。
倘若我遇見名叫夏妮亞的人物,就向對方轉達貝魯加的事情——這麼約定好後,我們便分道揚鑣。雖然之後不曾再見面,但想必是認爲沒有必要操心吧。
「……話說回來,蕾伊姊還真慢啊。」
「女人總是要花較多時間準備。」
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地苦笑道。
「哎呀,蕾伊姊的獨特品味,連我這個弟弟也……」
短劍……嗎?唔,可是——
把手比一般的更粗,裏面恐怕內建有某種捲揚構造吧。鞭子本身的伸縮部分可以見到無數小型的刀刃。
「幹嘛?這些可是在說好的金額之內買齊的哦?」
「真是奇怪~」
「對了,雷恩你在戰鬥中是使用兩把劍吧?」
儘管對出奇豐富的機能性確實感到訝異,但我默不吭聲是另有原因的。
「短劍的話基本上專門用來破壞敵人攻擊的軌道,再加上比盾牌輕巧的特點,也不容易疲勞。」
她轉向背後,快步走了出去。
「不過啊,實際換成兩把長劍後非常累人哦。」
——又等了好一陣子。
蕾伊微微擺動手腕,鞭子形狀的劍鞭伴隨連續的金屬聲化爲一把劍。
「我投擲武器的天分也不錯,還不至於浪費吧?」
「不好意思,我想要購買一套這個人試穿的裝備。」
……這傢伙,最後居然用了我最喜歡的字眼。真是太瞭解我了。
走進寬敞店鋪內部,我向店家老闆出聲:
對雷恩的喃喃自語產生反應,我用手指賞玩著磷龍晶一邊豎耳傾聽。
「鞭子一旦被敵方靠近就很不利,但這樣一來至少就能防禦。嗯,雖然在那之前我就會將對方撕個粉碎了。」
「嗯——該怎麼說?基本上我是將短劍當作盾來使用,但某些情況下利用靈活的短劍攻擊也相當方便哦。只不過,防禦力終究比不上真正的盾牌。」
……原來如此。總覺得有點對雷恩刮目相看了。
「那是……什麼……」
沉浸於妄想之中時對我這麼出聲的,是花了許多時間準備的公主。
「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
「以上這些都是一般的情況。」
「莫非是跟那個可愛的獸人女孩有關?」
「對了,你爲何這麼急著要去斯別恩帝國?之前明明就強調目前不打算去的——等等,不要再盯著那個像獠牙的東西了好嗎?」
帶有些許日式風格的不協調感或許可以說搭配得相當絕妙。
「不……啊,蕾伊姊,武器決定好了嗎?」
「咦?嗯。」
上半身是浴衣般的設計,使用了與包覆至膝蓋的布料相同的柔軟素材製成。下襬長度大約只到大腿的一半左右。從肩頭到整隻手臂暴露在外,前臂周圍則是用手套保護著。
至於烏蘭先生和史黛拉小姐,他們很積極地準備在近期獨立開店,下次來的時候就容我去光顧一番吧。
「那麼,就決定買那根鞭子和衣服吧。」
「所謂的二刀流,優點在於出招次數較多。短劍基本上也能拿來攻擊,比起當作盾牌時能使出更多招式。不過兩支都換成長劍之後,重量一定會增加,要是沒有多餘的體力就會很快陷入疲勞。就算能揮動自如……倘若對方用雙手持拿的大劍砍過來又該怎麼辦?」
「——你幹嘛一副兩眼發亮的樣子?」
他露出竊笑的表情。
「既然這樣,就用兩把劍同時阻擋——」
「閉嘴。真抱歉啊,我的品味就這麼獨特。」
……這傢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觀察力卻挺敏銳。真是可怕。
「啊?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些可是我挑選的呢。」
蕾伊的服裝,可說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見到。
「咿……謝……謝謝惠顧。」
將頭轉向這邊的老闆,看見一旁的蕾伊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剛纔也說了,二刀流的賣點在於出招多,但每次遭到敵人攻擊時都必須用兩把劍阻擋,豈不是毫無意義了嗎?況且還有重量問題,很容易變得疲勞。」
「你一定也覺得我的打扮很奇怪吧?不過機能上可是相當出色。這個淡紫色的布料是用紫蛾幼蟲所吐出的絲編織而成,除了耐衝擊外還十分耐用,更有可以將衣服內部控制在適溫的調節機能哦。腰帶同樣是黃甲棉製成,能妥善地保護腹部的內臟。」
「也……無話可說。」
「你在發什麼呆?」
「這個……閃避或是用劍擋下吧。」
「我說,你在幹什麼?」
——兩人的聲音重疊,視線彼此交會。
哎呀……好像忘了些什麼的樣子。
「幹嘛?」
拜體術技能和體能強化所賜,我的閃避能力可說提高不少。
不對,這樣真的很不錯。
「我不是指這個!」
「專精於攻擊」、「爆炸性的提升」。
要證明會不會使用,好歹別惹出什麼麻煩吧。
我想多少繞一下遠路也無妨。
「如果兩支都配備長劍呢?」
「我選這個。」
「……劍鞭?」
從武器區回來的蕾伊,手中拿著一條奇形怪狀的鞭子。
「應該說,我覺得挺好看的。不錯,非常好。」
——咚!
「有什麼關係?別管我了。倒是你,裝備選好了——……嗎?」
向王都承蒙照顧的所有人逐一打完招呼後,我將隨身乾糧、飲水、治療藥、解毒藥以及其他各類物品統統收進魔法道具袋。
莫非在出發之前迷路了嗎?這很有可能。
就在沉浸於感慨之際,穿上一身新衣的蕾伊對我這麼問道。
「真是的,那個國家要是走在街上恍神的話,錢包可是會被扒手整個偷走哦?」
聽見責難的聲音,我只好將磷龍晶放回道具袋裏。
蕾伊刺在收銀臺上的是一把小型飛刀。似乎是三把一組的銀灰色飛刀,唯獨其中一把塗成黑色的刀身。
「……怎麼說?」
這趟旅程並沒有什麼急事要辦。主要是擔心莉姆——不對,是基於「見聞鄰國狀態」這個籠統目的而行動。
「謝謝惠顧!咦……你怎麼了?一臉那麼不高興的表情。剛纔不是還哼著歌一邊逛武器區——……」
「唔,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似乎是太過專心對我說教了,將臉轉向這邊一面前進的蕾伊就這樣迎面撞上前方走來的行人。
「唔,蕾伊姊都已經說要選什麼武器了,還以爲她很快就會回來呢。」
唔,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
由於金錢自然是由我負責管理,所以我的任務就是最終買下他們所挑選的裝備。
被姊姊一瞪,雷恩頓時閉上嘴巴。
「我一開始也非常這麼嚮往。畢竟這樣子比較——」
回過頭,我捕捉到她的身影,眼球頓時僵住了。
「……對不起,我也想買這個。」
「唔,治安還不於那麼差吧?」
「是啊。只要像這樣子——」
今後積極研究看看吧。
「……意思是?」
獨特品味……?
從腳邊依序向上抬起目光,首先是腳上穿著足袋一般的鞋類。和足袋結爲一體,看似輕柔的淡紫色布料一直包覆至膝蓋處。大腿到腰部則似乎穿著黑色緊身襪。
「的確,到現在還沒回來。」
「怎麼了?」
「……我還要去看武器,再等我一下。」
「嗯。若是閃避還好說,用劍防禦的話,一隻手就必須對抗敵人兩隻手的力量。」
Good Job!
「唔,我只是在想二刀流是什麼感覺。」
「嗯,這或許也是理由之一吧。」
「「帥氣。」」
「……原來如此啊。」
雷恩的腰上掛著也是剛購買的雙劍。長劍主要用於攻擊,短劍則是專精防禦。這應該就是雷恩的戰鬥模式了。
「你太天真了。更何況——呀啊!」
比腰部稍高一些的位置處纏有淡橘色的漂亮腰帶,看起來給人日式風格的印象,但又絕對稱不上是和服。而將頭髮綁在腦後的模樣,大概也更加增添了幾分日式的氣息吧。
感覺非常奇妙的友情就這麼誕生了。
「我知道你擁有和外表不符的驚人臂力。你真的算是人類嗎?既然這樣,一般的對手只要用單手就足以對抗了。倘若動作上能夠閃避對方攻擊的話,讓兩把劍都專精於攻擊,整體攻擊力想必會呈爆炸性的提升吧。」
——大致上順利採購完畢後,出發前的準備可以說一切就緒了。
「怎麼了?突然問起這個。」
說畢,蕾伊頭也不回地往武器區衝去。
「……哦哦!真是不好意思。像你如此可愛的女性,我居然做出這般沒有禮貌的舉動。爲了表示歉意,是否願意和我一起用餐呢?」
被撞的男人突然想要握住蕾伊的手,但她卻散發出毫不掩飾的拒絕感。
「別碰我。」
面對這樣的反應,男人不改笑容,僅僅行了一禮後便出言道歉:
「失禮了。因爲你太有魅力,不知不覺就……那麼,祝你有個愉快的旅程。」
啊……想起來了。
這個男人的動作很像某個認識的人物,我終於回憶起那個變態男。
加利普先生,他究竟怎麼了呢?
到頭來消失了好幾天,至今依舊音訊全無。
能一聲不響地消失,倒是讓我感到很在意。
觀察一下正要離去的男人,其面貌自然是不同的人。
嗯?……怎麼搞的……
「怎麼了?」
「啊啊,只是有點眼花。大概是太疲勞了吧。」
「等一下。我們現在都要出發了,這樣沒問題嗎?」
雷恩不安地嘀咕著。眨了好幾次眼睛後,我的視野隨即清晰起來。
「不要緊,話說回來……蕾伊你走路時最好注意前方。」
「少囉唆。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字——」
「——釋放條件,其一。被釋放的兩人與我同行之際,必須努力建立最低限度的人際關係。」
我在釋放兩人的時候提出了好幾個條件。這便是其中之一。
——就這樣,我和兩名新的同行者自王都赫倫出發。
「我完全沒問題呢。反而正在煩惱該怎麼稱呼你纔好。」
「叫對方的名字是最低限度的必要事項吧?蕾伊和雷恩……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請多多指教了。」
「我也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