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想守护的事物」
《盗贼神技~在异世界盗取技能~》 · 飞鸟けい · 2.3万 字
第一话
意识强制中断的感觉实在有点可怕。
并非舒适地入眠,而是一种彷佛被黑暗吞没,身体逐渐融解的不安感。
就连自己身在何处,处于什么样的状态都无从知道。
(不过,这是什么?好、温暖……)
一种全身彷佛被光粒子温柔包覆的热度。
尤其左手一带感觉特别强烈,已经算得上炙热了。
倘若说将自己的身体从黑暗中拉起,温柔地给我拥抱的是一名女神,我将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就是如此舒适的感觉。
……差不多可以醒来了。
呼……唔。
这就类似察觉自己在作梦的瞬间,尝试强迫自己起床的感觉一样。
紧闭的眼皮里,我拚命试著睁开眼睛。
历经无数次的失败后,我终于成功睁开现实中的眼皮。
「——呜……嗯。这里是……?」
模糊的视野里,最初出现的人物应该是女神吧。
藉助那微微浮现的轮廓,我抓住对方的手想要道谢——
「……哦哦!看来你终于醒啦。等……等等,我会不好意思啊。」
从沙哑的声音以及脸上刻画的皱纹,可以得知对方并不年轻。
因岁数而变白的落腮胡令我感到熟悉,但却与女神相去甚远。手持拐杖的外表相当符合魔法使的形象。
…………
兴奋……?
老实说,实在有点高兴。
「你在说什么,小丽!我可是兴致勃勃啊!无论嗜好、食物的喜好、所有的身体资料和生活时间表,就连契约的精灵数量也非常想知道啊!唔,虽然我已经掌握一半左右了。」
对方如此语无伦次的模样实在相当罕见。
要是之后再来处处找麻烦,实在很棘手。以为对方输了就会乖乖收手的想法,看来是欠缺周虑了。
……
「总……总而言之,加利普先生怎么样了?他乖乖收手了吗?」
伊丽小姐和沃姆爷爷异口同声地这么说道。
「本来还以为对方会跑来讲些什么。」
在医护室的一角,用白色布帘隔开的病床上,我撑起自己的身子。背后忽然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嗯——找不到的话确实挺让人不安。
「唔,我并不是没有兴趣……对……对了,沃姆爷爷怎么也在这里?」
相当直接的表现。或许是沃姆爷爷的缘故,她本人的节奏都被打乱了吧。
伊丽小姐平静地走出去。她出现在斗技场,是有什么不太想让人知道的原因吗?
「这点稍后再谈。」
「诚二先生。方便的话请跟我过来一趟好吗?」
「说得也是。假如还继续纠缠,这次就换我来骂他一下吧。」
「有小丽在的地方就有我的踪影——……开玩笑的。其实是研究遇到瓶颈时,我偶尔会来欣赏这种大众娱乐透透气。结果就看到一个熟面孔出场比赛,最后还受了重伤。因为斗技场的医护人员处理不来,于是我就赶到这里了。」
传授「光学迷彩」的魔法之际,对方想称呼我这个年轻人「老师」或是「师父」,所以就让他直接喊我阿诚了。
「我也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里站著半哭泣状态的史黛拉小姐,以及浮现安心表情的乌兰先生。
「史黛拉这家伙,比赛前明明那么兴奋,中途却一直要哭出来的样子。」
伊丽小姐以精灵魔法,而沃姆爷爷想必是用擅长的光魔法帮我治疗吧。治愈断掉的左手,一定很不简单才对。
自信满满地微笑的乌兰先生,真是会让我差点著迷呢。
尽管已经清醒,身上的伤势也痊愈了,但流出的血却回不来。
「这……这个……」
「真的很谢谢您治疗我的伤势。那个,再继续追问,我想反而会添麻烦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非常谢谢您。看到诚二先生平安无事,我们就完全放心了。」
我们离开医护室,走在斗技场外围描绘了平缓曲线的走廊上。
「虽然是我先开始治疗,但若没有沃姆先生的魔法,在手臂接合的时候会相当辛苦。」
活动起来毫无问题。
隔著布帘可以见到两个身影开始活动,白色的薄布随之被打开。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伊……伊丽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非在贝鲁加的比赛中,那句「请痛扁那家伙!」是史黛拉小姐喊的?
——就这样,目送感情融洽的两人离去后,我沉浸在工作告一段落的满足感当中,同时站了起来。
……咦?
「不,请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完成自己承接的委托罢了。不过……被痛扁的人好像是我呢。啊哈哈。」
太厉害了,沃姆爷爷。真不简单。我打从心底表示尊敬。
就在我犹豫著该怎么做时,有个老人毫不迟疑地跟在她身后。
「简单回答的话,就是为了帮诚二先生你治疗。」
内脏的损伤明明就已经治愈,真是不可思议的现象。
「等一下,乌兰!那种事情不用说出来吧!」
不久,伊丽小姐停在一扇豪华的门前。
嗯?这个声音透明般的声音也在哪听过
「呼……诚二先生,不好意思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其实有位大人想要和你谈谈。能请你和我一起过来吗?」
啊啊……对了。在和贝鲁加的战斗中,我最后昏迷了。
然后进入一处有士兵把守,禁止入内的区域。
伊丽小姐这么问道。
伊丽小姐并未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向布帘的另一端柔声开口:
无论如何,比赛是我获胜了。尽管有数不清的地方可以刁难,但我真心觉得还是和平解决比较好。
伊丽小姐会敬畏的人士相当有限。尽管有种想要就这样直接回去的冲动,但毕竟还有对方治疗自己的恩情在。
「不过说真的,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只是谈谈的话倒是无妨。
阿诚是沃姆爷爷帮我取的昵称。
尽管如此,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没有好到两个男人握手的程度。
什么……?
「请安静一点。应该说,沃姆先生,我之后要和您聊一聊。」
「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原来如此,诚二先生想必对我没有兴趣吧。」
史黛拉小姐的表情一暗。莫非还不死心吗……?
伊丽小姐用冰冷的口吻询问,但对方却似乎一脸欣喜的样子。
这两人会为我担心,实在是意料中的事情。
「真是的,随你便。」
乌兰先生的脸上浮现灿烂笑容。对这个人而言的最隆重答谢方式,或许就是让对方饱餐自己所做的料理吧。
「就是这里。」
她缓缓推开门,只见室内伫立著一名男性。
以现在的心情来说,我非常想在胃部塞满和自己体积相仿的肉类。
即使是伊丽小姐,表情也开始有点无奈了。她轻轻叹一口气:
啊……对了,我的左手居然还在。
「阿……阿诚你怎么突然大叫起来。好了,还想握手到什么时候!我可没有那种嗜好啊!」
「……沃姆先生,您在做什么?」
「请包在我身上。」
「国……国王陛下!」
虽然对于史黛拉小姐骂人的内容有点感兴趣,但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虽然开头让人很难判断真假,不过我的确感到很高兴。
被这么一说,我想到沃姆爷爷的光魔法技能的确到达了Lv3。
恰如「咚咚」的清脆拟声一般,她不断敲打著一旁的乌兰先生。见到此一光景,我不知为何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我立刻放开左手,将完全觉醒的意识切换至平常状态,然后张望四周。
不过——
「嗯?你不是说之后要跟我聊一聊吗?」
倒竖的红褐色头发与鬓角相连,将脸部覆盖了一圈。狮子鬣毛般的中央处,则是个五官威严、身材魁梧的男子。
……你最后为何要画蛇添足呢,沃姆爷爷。
「已经不要紧了。你们两人可以进来了。」
为了我,居然一次出动了两人……呜呜。
我回归正题道。
虽然是开个玩笑,但我想受伤程度是我比贝鲁加严重吧。
「那么,诚二先生,今晚店内将会准备最豪华的大餐,无论要吃多少都没问题,所以请您务必要前来味满腹亭一趟。」
「好了,总之胜负已定,我想对方大概不会做出什么太脱轨的行为吧。」
「我也试著找过,可是有点奇怪。居然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我强行扭转自己的脖子,只见一名身穿青草色长袍的美丽精灵就站在眼前。眼福二字或许应该使用在这种场合比较正确吧。
「——那个人,比赛结束后就失去踪影了。」
「沃……沃姆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应该说,为何要红著脸啊?」
「就是这样,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毕竟还有铠甲要修理。」
看样子,这里似乎是斗技场内的医护室。
被咬掉的左手虽然复原,不过铠甲就不能这样了。要是不委托店家修理的话实在挺难看。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充满震撼力的外表我绝对不会忘记——
始终保持绅士态度的乌兰先生相当诚恳地道谢。
「太好了,你似乎顺利清醒了。看这个样子,手臂的状况应该也不差。」
要是治愈的左手刚才抓住的是伊丽小姐该有多好——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耻。
「我也一起过去行吗?」沃姆爷爷开口。
两人刺耳的叫声。
乌兰先生也不解地倾著头。
「好久不见了,诚二。」
目光望著这边的人是哈汀·提欧·贝拉德。
利榭尔王国现任的国王陛下。
在梅尔贝尔,因救出了相当于国王侄女的玛莉塔而记住了我的面孔和名字。
「既然来王都,怎么不到王宫去露露脸呢?嗯……站在那里的不是沃姆爷爷吗?还是一样那么有活力啊。」
奇怪……国王陛下和沃姆爷爷认识吗?
「哈汀陛下有时候会亲自前往魔法研究所视察,以魔道具制作的技术人员来说,『是』相当优秀的沃姆先生,似乎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看出了这个单纯的疑问,伊丽小姐在我耳边提供确切的情报。
「好久不见。陛下您才是神采奕奕啊。」
「哈哈!老是关在研究所里对身体很不好吧。」
「是啊,所以偶尔也会像这样出来透透气。话说回来。阿诚他竟然和陛下认识,真是让我吃惊啊。看来我是不是先退下比较好?」
毕竟对方是国王陛下,就连沃姆爷爷似乎也口出正经的发言。
「这个无妨。不过……沃姆爷爷和诚二居然也认识啊。阿诚吗……嗯。」
国王彷佛在思考什么般摩擦自己的落腮胡。
「伊丽你知道这件事吗?」
「是的。」
啊……看样子,伊丽小姐并未真的把我前来王都一事告诉国王。
「嗯,也罢。恐怕是因为我太急于要招募阿诚当我的部下了。」
哦哦,好谦虚的反应。应该说,国王也叫我阿诚……虽然都无所谓啦。
这是题外话。
或许是本来就不怎么期待,国王完全看不出一丝失望。
「真是一封简单的情书呢。完全没提到什么具体内容。最初认为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不过署名似乎是真的。」
「刚才说无法信任对方,不过诚二先生不是和那位女性建立了信赖关系吗?」
伊丽小姐从旁观察两人的样子,只要对方心中有任何的混乱便会立刻察觉。所以她才会和国王一起来到这里吧。
第二话
伊丽小姐口中那个希望我见面的人物,想必就是国王陛下了吧。
「我什么话都还没说吧?只不过既然认识,倘若你在旅行途中会经过特古尔地区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支援一些盘缠。期待你带回来的见闻。」
特古尔领主里克·夏欧』
「里克哥……那家伙。拜托,请让我一并同行。」
尽管素质参差不齐,但确实聚集了许多技能的持有者。
「——嗯,有点……困难呢。」
「在危急关头闯入比赛救人,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哦。」
「我似乎让你不高兴了呢。精灵并非能看穿他人的内心哦。你不是也可以从言语或动作中看出他人的喜怒哀乐吗?精灵只是对这方面更敏感一些罢了。」
……被看见了吗?
「虽然比预定时间稍晚,不过应该很快就要带过来了才对。」
「你也一样,在比赛中帮助了诚二先生对吧?」
目光扎得我好痛。
「那……那个……是我一时忍不住……」
「不用这么提高警觉。我只是想称赞你罢了。之前也说过,有意为我效劳的话,就随时来敲王宫的大门吧。同样的话我可不打算再说第二遍哦。」
『期盼与利榭尔国王深入交流。
这封信的意图为何?
带著充满威吓感的表情,国王开始询问两人。
「既然如此,我方也没有必要主动出击了。」
里克·夏欧……这不就是那对姊弟的哥哥吗?突然向邻国的国王寄了这么一封信,究竟在想什么?
而蕾伊是囚犯的事实也一样。希望她能乖乖服完刑期再说。
「为……为什么?」
「意思是需要熟悉当地的人同行吗?既然如此——」
怎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我想大概是想藉此看看特古尔的领主会有什么反应吧。毕竟对方是她的妹妹。
「呃,国王陛下您……有话要对我说吗?」
关于里克·夏欧这个人,只知对方是个浪子,而这封信的意图也不明。
「哦——真是个充满好奇心的精灵呢。国王陛下似乎也相当中意的样子。」
「你做得非常好。」
「如果说我为了看比赛而从王宫赶来,你肯相信吗?」
「好了,我有问题想要问你们。」
「去或不去都是你们的自由,我不会强迫的。但如果有必要,我倒可以便宜行事,释放那个女孩。」
国王取出了一份纸张卷成筒状的文件。
「不过还是有点好奇呢。」
况且要是那么轻易就相信曾经敌对的人,那么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吧。一起旅行的时候,难道非要时时提防自己的背后不可吗?
发出这个声音的是蕾伊。
——过了好一阵子,询问终于结束。
「……我说,这位精灵姊姊。」
明明是发生在爆焰之中,对方用魔法将我击飞的一幕却被清楚目击了。
「内容就是这样。」
「没……没什么。我目前并不打算前往斯别恩帝国哦。」
「……好奇?」
咦咦!
「在伊丽小姐的面前,那种谎言立刻就会被看穿。」
「我们故乡附近的森林也有精灵村落,他们基本上不会离开森林对吧?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应该说,你那种彷佛看透所有人内心的态度……让我感到非常不爽。」
「这里是哈汀陛下专用的观战室。为了发掘有本事的人才,有时也必须前来这种地方。尽管我觉得只是单纯在享受观战乐趣而已。」
「这个嘛,你说呢?哈汀陛下有某些地方的确很吸引我。」
「国王陛下……您是认真的吗?.」
国王说完的同时,敲门声随之响起。
「唔,可是我对那里的地理环境完全陌生啊。」
那是什么?好可怕。
看来似乎已得知那对双胞胎是特古尔领主的血亲一事。
两人之间似乎有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交错。
话说回来,想必又要招揽我成为部下了吧。
唔……让伊丽小姐这位随从治疗,而我却是这种态度,实在有点失礼了吧。
雷恩微弱的声音徒然回荡在空气中,伊丽小姐接著说了下去:
「咦,哪有……?」
「那个,我也一样——……」
「我要去!」
话题转移到蕾伊身上,她仍不改冷淡的应答态度。
气氛凝重的程度,换成我大概两秒就会从实招来了吧。
「我之所以离开精灵村落,只是因为『无聊』这个简单的理由而已。」
被我拒绝同行的蕾伊,此时投来的目光彷佛要将我刺穿一般。
「呜……呜喔喔喔喔喔喔!」
总觉得伊丽小姐似乎做出很不得了的发言,不过表情却依旧平静。
有太多原因了,所以才伤脑筋。
「是?怎么了吗?」
不过,我还不至于那么缺乏社会经验,会相信对方只是偶然前来观看我的比赛。
最后?您指的究竟是什么呢?
「那只是还他人情罢了。」
首先我目前并不打算前往斯别恩帝国。再来,里克·夏欧在盘算些什么也和我毫无关系。打从一开始,同行的建议就不成立了。
眼看就要精神崩溃了。
从来没想到,断然拒绝别人的提议竟然有如此提高眼力的效果。
伊丽小姐露出妖艳的笑容,轻抚我的脸颊。
彷佛看透人心的翡翠色眼眸。怎么办?我好像快要把持不住了。应该说感觉非常舒服。还有,沃姆爷爷的眼神超级可怕。
啊,这个……说溜嘴了。
「那个,谢谢您。不过陛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现任领主里克·夏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是吗?不过从我精灵的角度看,你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对诚二先生的憎恶感情。真要说的话应该是——」
话说沃姆爷爷未免太沮丧了吧。
连名字都不准自己叫的对象,哪里值得信赖了?
被带来的两人——弟弟悠哉地打量豪华的室内,姊姊则依然顶著一张臭脸。
「由于产生了一点兴趣,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一下被移送至斗技场的囚犯,于是就来到这里了。」
国王居然紧咬住不放了。莫非这才是他最初的目的!
「并未获得太多有用的情报呢。同时也感觉不出对方在说谎。」
「别……别那么瞪我啊。当然是有困难了。」
好痛好痛好痛。
蕾伊像这样对我提出什么请求,并不是第一次了。
「哈哈!还是老样子。的确,我当初的目的并非前来观战。其实在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一封颇为有趣的信件。」
什么……?
「看来你的身体还算安然无恙。刚才的比赛相当精采。好久没看到这么白热化的战斗了。若是再问你最后做了什么,未免太不解风情了吧。」
就在我列举一大串理由的期间,蕾伊完全陷入沉默了。
国王应该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处理才对。
……做得有点过火了呢。
「不用那么拘谨,用平常的语气就好。」
他手中的拐杖掉落,双膝跪在地面整个人不断颤抖。
伊丽小姐既然这么感觉,这两个人大概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吧。毕竟从小就被带离故乡,这也是理所当然。
「别这么说,伊丽。」
——蕾伊·夏欧和雷恩·夏欧。
蕾伊的冷淡已经是标准配备,但伊丽小姐明明在笑却感觉有点可怕。
「那个,所谓的有话是指……?」
既然如此,该如何回答自然也不用说。
国王却只是很开心地笑著。
我好想回旅馆吃饭了。真的。
「——唔唔,终于解脱了。」
为何蕾伊会那么顶撞伊丽小姐呢?
到头来,话题就在我目前不打算离开王都的回答下告终,不过也已经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哎呀,肚子愈饿,今晚的大餐就会显得更美味呢——」
「等一下。」
走出斗技场,我随即被一个粗犷的男声叫住了。
唔……我很清楚。对方是谁我立刻就想像得到。不如说,假使我站在对方的立场,在把事情问清楚之前是不会放自己走的吧。
不过,我已经很累了。铠甲还是等明天再修理吧。
「你好。我的手臂总算是复原了呢。」
「似乎是这样。」
贝鲁加盯著我的左手一边点头。
「看你好像要问什么的样子。」
「……」
我最不擅长这种无言的气氛了。
「对了,加利普先生究竟跑去哪里了?一直都不见踪影。」
「我也不知道。比赛后就没见到了。」
真的假的……那个人究竟去了哪里?该不会在某个地方策划要进行暗算吧。
「有话要说的话,就先回旅馆吧。我肚子快饿到极限了。只不过,请不要在旅馆里闹事哦?」
「不好意思,我的份不能给你。请自己点自己的吧。」
「火魔法」
本大爷要吞了你——这简直让人笑不出来。
「啊……好的!乌兰今天使出了看家本领,还请慢慢品尝。另外,今天的餐点是我请客的,请尽情享用。」
我下意识向服务客人的她这么说道。彷佛自己获得称赞一般,她面带笑容为我介绍了这道料理。
「我知道。我还不至于那么愚蠢。」
生肉?是生肉吗?
「古龙的外壳」
已经可以称为快感了。
·体术Lv3(15/150)
「史黛拉小姐,这个太好吃了。」
「没问题。话说回来,也该谈谈正事了。」
不过,直接这么归还的话就必须考虑一下了。
真是率直的问题。
不过「古龙的外壳」是龙人专用技能,我拿著没有任何用处。即使转让给卢克或黑子这些魔物也毫无意义,更没有其他认识的龙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
咦……不过,在口中却是入口即化的口感。
「好吧。反正肚子也很饱了。」
职业:冒险者(级别C)
那场比赛中从贝鲁加身上成功夺取的技能有两个。
「不用担心。我只是和这个人谈谈而已。要是能端来美味的料理,我想更能心平气和地进行交谈才是。」
「欢迎回来,诚二先生。啊……」
贝鲁加做出思考了一会的动作,最后乖乖坐在我对面。
就是这些。
尽管对方还在解说,不过如今是紧急事态。
「好的,知道了。由于诚二先生非常希望吃到肉类,所以乌兰也很起劲地制作了各种肉类料理哦。那个盘子里同样是狂奔野牛的肉,不过这个部位稍微烹煮后,脂肪似乎就会变得甘甜,将肉包裹在其中。接著再淋上用肉汁制成的酱——」
我吃了一口。
拋下这句话,她便离去了。
看来对方似乎会乖乖跟上来。倘若加利普先生也在一起的话,将他们带去旅馆或许是个大忌。但如果是贝鲁加一个人就没问题了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用余光望著走向厨房的史黛拉小姐,我一边在餐厅的空位子坐下来。
「嗯,这是很正常的。」
顺带一提,由于状态异常耐性技能的缘故,我并不会酒醉。
·火魔法LV2(45/150)
最后该怎么处理,等听完贝鲁加的话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和之前展开殊死斗的对手进行如此幼稚的争执,看起来想必很好笑吧。
·生命力强化Lv2(36/50)
我如今肚子已经饿到极点,就算是一片肉也不打算让给对方。
「你在做什么?不是说自己的东西自己叫吗?」
人类也算是动物,本能上或许对于生吃肉类的行为存在著快感也说不定。黏稠的口感蹂躏著口腔,每当上颚挤碎肉块之际便几近猥亵地缠绕于舌头上。肉类的腥味完全感觉不到,只有美味伴随著浓郁的蛋黄继续刺激著舌头的味蕾。
「知道了。那么,我今天就不客气了。」
「……我并不打算问你怎么办到的。我想你也不会乖乖说出来。正如刚才所说,我只想知道能不能恢复原状。」
「哎呀,你说呢?我想并没有必要老实回答你。」
·野兽驯服Lv2(14/50)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当然,这点钱我身上还有。」
「……为何你会受雇于加利普先生呢?」
·体能强化Lv3(23/150)
专用技能「古龙的外壳」我并不能有效利用。即使火魔法有再利用的价值,但要还给对方也不成问题。
·古龙的外壳Lv3(72/150)
一口气喝光高度数的蒸馏酒,贝鲁加望著虚空陷入了沉默。
「好的,马上就送上来。贝鲁加先生……起先还以为您是很可怕的人,却没想到这么贪吃呢。」
至于火魔法,我也不太需要,但这个说来有再次利用的可能。
略带红色的肉类台座上孤伶伶地放著鸡蛋的蛋黄。一经搅拌后,浓郁的液体便会附著于生肉上,看起来更增添了黏稠度。
我可以理解他暴怒的原因是由于我闯入比赛的缘故。不过一开始想要杀掉蕾伊的贝鲁加本人也有不对的地方。之后的殊死斗虽然互有损伤,但要讨论谁对谁错的话实在没有意义。
嗯,剑术也略微提升了……?能靠自己的力量提升实在有点开心。
我不打算提左手现在还在痛的事。
年龄:18
特殊:盗贼之眼
用如此可爱的字眼形容真的好吗?再怎么说,这个人可是在比赛中咬断了我整只左手耶。
之后依然是以肉类料理为主的豪华飨宴。以不逊于我的速度摆平料理后,贝鲁加接著开始喝酒。
贪吃吗。
唔……哦。
包括覆盖外壳在内,就连火魔法也无法使用,对方自然会感到其中存在著异变。而可以想见的原因便是——我。
见到我的脸,史黛拉小姐快步上前迎接,但认出身旁的贝鲁加之后便停下脚步。
「关于这一点,我想也没有必要回答你。」
「这个,麻烦再来一盘。」
以实力自豪的龙人,为什么会和一名商人行动?
「我和加利普是最近才认识。我原本和某位大人一起旅行,但却中途失散了。」
噗滋!
原来如此。
·元魔法Lv2(20/150)
种族:人类
「那么换个问题。我的力量能够恢复吗?就我看来,你应该能够干扰对方的能力吧?」
伴随这个贴切的拟声,我将叉子刺进肉里。
啊啊……所以那个时候,他才会问加利普先生有没有新消息。
「这是仔细剔筋之后,再切细以方便食用。虽然准备起来很花时间,不过肉的味道相当好……这些都是乌兰告诉我的。」
听著贝鲁加的声音,我一边倾倒装满了葡萄酒的高脚杯。由于使用了赫伦地区盛产的葡萄,所以品质自然上乘。下次也来品尝一下用白银桃酿造的桃酒吧。
甘甜、美味,与肉类十分搭配。
——面对迅速摆上桌的数道料理,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了。
技能:
她会有些许提防的举动也是没有办法。
「暂时封锁对方的能力,让对手的能力消失或是无效化。有很多种可能性吧。」
「那个人……也是龙人吗?」
「喝那么多不要紧吗?」
就这样,想了一堆事情后,我终于抵达旅馆。
由于十个技能栏位已经完全填满,下次再获得新技能的时候就必须拋弃其中一种了。
呈粉红色羞耻姿态就这么装在盘子里的肉类料理,看起来就像生的一样。被细细绞碎的肉似乎加入了洋葱末和香草加以揉合。搓成丸子状的肉就像汉堡肉一样,不过并未用火烹调。
由于委托的报酬将由公会支付,所以额外再接受对方的谢礼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像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太客气比较好。
原来是这么耗费工夫的珍品吗。真是彻底抓住了胃袋。
「这道肉类料理是使用名叫『狂奔野牛』的魔兽肉。呃,虽然特定部位可以生吃,不过由于筋太多,不太适合生食用途。」
就连吞进胃部也觉得可惜。
·状态异常耐性Lv3(1/150)
这是什么?超好吃的。
姓名:诚二·吾妻
「……我也要一盘一样的。」
·盗贼神技Lv3(36/150)
观察著我和贝鲁加之间的互动,史黛拉小姐不禁轻笑出声。
——刚才双方明明一副要杀死对方的气势,如今却像这样子走在一起,真是不可思议。路上错身而过的行人偶尔会回头望向这边。他们或许是在斗技场观战过的客人,不过还不至于上前来攀谈。
「没错。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正在伤脑筋的时候就认识了加利普。于是请他利用商人的情报网帮忙寻找,交换条件就是和他一起行动。」
「你也先坐下如何?这里的东西很好吃哦。」
·剑术Lv3(98/150)
话说,生命力强化的熟练度居然上升了。这也难怪,被打得那么惨的话,起码也能够得到一些锻炼吧。
换而言之,由于双方都有错,所以没有必要积极考虑归还的问题。
顺带一提,为了决定如何处理从贝鲁加那里夺来的技能,我的大脑正在全速运转当中。
甚至有种立刻就会化为我血肉一部分的错觉。
难怪他的态度不像受雇于对方。双方只是处于一种合作关系罢了。
「应该还没找到吧?」
「我确定她应该来过利榭尔,只是究竟跑去哪里了?」
总觉得和第一印象相差很多。这个人似乎也是天生劳碌命呢。
「我可以问问那个人的名字吗?」
虽然我第一个见到的龙人是贝鲁加,应该不至于认识对方才是。
「夏妮亚……夏妮亚·布雷兹。」
嗯,姑且先记下来吧。
在这之后,贝鲁加还透露了许多关于夏妮亚这名人物的情报。
看来这个人相当任性……应该说无拘无束吧。似乎老是给贝鲁加添许多麻烦。
「真是的,稍微不注意就……」
他喝酒的速度似乎也跟著加快,最后看起来终于开始酒醉的样子。
「那个叫夏妮亚的人,你跟她为何要出来旅行?」
贝鲁加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将手伸向酒瓶。
「……我已经回答很多你的问题了。接下来换我。」
咚的一声,摆在桌上的是一个传出金属声响的皮袋子。
不是可能,这里面装的根本就是钱吧。白金币、金币、银币和铜币之间的摩擦声有微妙的差异,但遗憾的是我还不具备未经确认就可说出金额多寡的技能。
「这是什么?」
「这是我手头所有的财产。要是不够的话,之后一定会再付清。」
我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条件是……我的力量……还有找到夏妮亚大人——」
甚至无法判断是否为矿物的这样东西,它就连同美丽的插画被记录于书上。
根据黑子所带回来的情报,莉姆似乎从古拉尼亚这个城镇出发了。
「那是什么眼神!别这样看著我。」
果然行不通吗。
这是在和我进行交涉——用全部的财产换取我归还技能吧。明明我都还没表示究竟能不能复原。
起身离开座位,我向史黛拉小姐表示要去看看卢克,然后便走向骑兽舍。有件事情我想先尝试看看。
形状就像巨大的獠牙。其特徵和我在梅尔贝尔的图书馆里看过某书记载的「传说的金属」一致。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在地板上的行李袋绊到了她的脚。
「——呼……呼……」
「叽呀叽呀,咕啊啊啊。」
「要是这样,我就更火大了。」
「蕾伊姊,你……你先冷静点。不要找我泄愤啊——」
「骨头的一部分会像这样笼罩著淡淡的光芒。由于不会腐朽,永久散发著光辉,所以被我们称为磷龙晶。」
「啊~~~~真是的!」
没办法。明知会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
「嗯?啊啊,的确是有点保护过头了。不过……」
「是吗……抱歉。毕竟像加利普那种商人都把钱当作性命一样看待。有冒犯之处请多谅解。」
它微微泛著光辉,为新雪一般透彻的白银光泽增添了温暖。色调只能单纯用白色二字形容,但却具备自然而然吸引目光的美感。
事到如今我不打算提左手现在还在痛?我哪有说过那种话?
看清对方的人品相当重要。
滚向我这边的磷龙晶,摸起来微微发热。
「那个是……?」
这个莫非是……黑子?
「咕呜呜呜。」
「咻……!」
「咕啊!」
事到如今,倘若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大坏蛋,总觉得就能轻松赚到大钱呢。
几经烦恼后,贝鲁加拿起新的酒瓶一口气灌入胃部以下定决心。
这个……的确是这样没错——蕾伊也同意道。
「……有个可以让自己操心的人,还挺愉快的呢。」
倒下的袋子中,某物体就这样滚出来。
看样子,他察觉到我彷佛小孩子看见宝物一般充满喜悦的眼神了。
「咕啊,叽呀叽呀,咕啊啊。」
等一下。
说毕,贝鲁加便遭到击沉了。
过了一会,全身包覆黑色羽毛、堪称大型乌鸦的魔兽降落在我的肩膀。
皮肤化为坚硬的龙鳞,指甲变得长而锐利,牙齿成为足以咬碎钢铁的利刃。
用眼神杀人。用眼神杀人。
在一种几乎要砸墙壁泄愤的气势笼罩下,弟弟雷恩设法在安抚姊姊。
被押回牢房里的两名男女一开始吵闹,周围便传来「吵死人了!」的叫骂声。
史黛拉小姐伸手捡起,然后归还给贝鲁加这位主人的物体。
「……但愿等你醒来后,就已经恢复原状了。」
看来似乎已经超过容许的酒量。我明明就没说过拿到磷龙晶之后会归还技能之类的。
为了不使坠落的身体造成负担,那温柔抱起自己的感觉依旧清晰地留在记忆中。
「不……不好意思。」
「精灵说的话最好不要太当真。他们并不是会读取人心,或许只是故意出言试探好观察对方的反应哦?」
在酒瓶刚好变空的时候,精明能干的史黛拉小姐及时再送上几瓶。不过她偶尔也会出现失误。
倘若诚二来得迟了一些,蕾伊很可能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是真的吗?」
不会腐朽的龙骨。的确,当成护身符使用似乎挺有效果。
假使发出什么奇怪的叫声,别人也只会以为是骑兽在不安分吧。
看样子,自己似乎是火上加油了。
贝鲁加将手中的物体静静放置于桌上。
「不……不过啊,老实说,诚二跑去救蕾伊姊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不过在归还技能的时候,若以金钱作为代价似乎有些不对劲。既然和我的技能有些许关连,那么就有必要先看清对方的人品。
他将装有钱币的袋子收回。和商人相处了好一阵子,他会有这方面的想法也是无可奈何。
该怎么办?
其目的地是——特古尔地区。
「我并不是怀疑你,只不过……」
我缓缓深吸一口气。
音量倒是下降了,不过蕾伊的脸上带著与美丽容貌不协调的愤怒表情,口中依然未停止抱怨。
不过,我想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唔,因为,我们不是曾一度敌对而且交过剑的对手吗?仅仅听了我们一些经历而心生同情,一般来说还不至于让他闯入比赛救人吧?」
骑兽舍的墙壁阴影处,出现了卢克默默关注这边的身影。
询问了对方为何要救自己,但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
明明浑身是血一副快没命的样子,却还有脸教训别人「别那么轻易地寻死」。一想到那个怪胎的模样——蕾伊便咬牙切齿。
「别这样!不要用那种看待可怜虫的冰冷眼神望著我丨」
愤怒的矛头指向了金发和翡翠色眼眸给人深刻印象的精灵。还有和这对双胞胎同样黑头发黑眼睛的少年——诚二。
这个稍大的袋子并不是我的……这么说就只有一个人了。
钱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无数并排的牢房里,并非只有关著蕾伊和雷恩这对双胞胎而已。
感到痛不欲生的我,耳边传来自上空的破风声。
「咦?你刚刚说什么……」
尽管如此,要是这一幕被人看见的话就太可耻了。
一闭上眼睛,我便清晰地回忆起那个约好要再-起冒险的少女身影。
第三话
不过……从刚才的互动里,我起码可以了解眼前醉倒的龙人究竟品行如何。他并不像那种会偷偷摸摸行事的人。
贝鲁加拿起剩下不多的酒瓶,一口气喝光。
「啊,好痛,被咬断的左手好痛。好像很难活动啊。不好了,要是影响到今后的战斗该怎么办?如果有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就好办了。」
「那个叫伊丽的精灵……居然若无其事地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只是归还那个家伙在危急时跑来救我的人情罢了吧?真要说喜欢或讨厌的话,我绝对是讨厌他的。而且那种彷佛看透别人的态度最让我不爽了!」
「这种想法或许很单纯,不过我并不讨厌这个人。」
在这个时间点……居然要去那里吗?
「这可是其中硬度最高的獠牙部分……嗯?这……这个不行啊。」
我按捺著颤抖的声音努力挤出话来。
——骑兽舍前有一块颇为宽敞的空间,用来训练挥剑再好不过了。
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两遍。
「选在夜里没人看到的地方果然是正确的……卢克?」
身为人类的我,似乎没有办法使用这项技能。
…………
……咦?咦?
想像吧。转换我身体的所有细胞吧。
手都快从喉咙里伸出来了。
「咕啊啊啊?」
「——久等了。」
「什么?你刚才也听到了吗?别再提这件事了。还有,你这次很早就回来了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实说,我并没有那么缺钱哦。」
「我也不是特别讨……——厌他啦。」
「唔……呃!不过,可是这……我知道了。」
「啊……」
「这是类似护身符的东西。是离开村落时带出来的。即使曾拥有强大实力的龙,死后也会化为枯骨并逐渐风化。不过,似乎有极少数会产生性质上的变化。」
「干嘛?突然说这个。」
真的很想要。
……
听到姊姊小声嘀咕,弟弟这么反问道。
「闭嘴。」
「……是。」
面对断然否定的回答,雷恩只好闭上嘴巴寻找其他话题。
「话说回来真是吓我一跳呢。蕾伊姊突然提议要一同启程去斯别恩帝国。」
「正确来说不是帝国,而是特古尔地区。」
「真担心你们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浪漫故事,最后丢下我一个人……结果却被断然拒绝了呢。」
「那种事连一点点发生的可能性都没有。」
「一起旅行后,双方之间酸甜的情感逐渐加深。发现自己的目光不自觉地在追逐对方后,蕾伊姊所选择的禁忌行为竟然是——!呜……呜喔,好痛苦。喘不过气……投降,等一下,这完全被掐住了……抱歉,请原谅我吧。」
脖子被紧紧掐住,气管和动脉同时发出悲鸣。
「你是不是皮在痒了。」
「哈……呼……呼……差点以为快死了。」
「等一下,不要随便死在我面前好吗?」
「刚才下手的人可是蕾伊姊吧!」
无视弟弟的发言,蕾伊一副毫不感兴趣的模样。
「……不过,居然那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呢。」
不能轻易相信曾经敌对的人。一起旅行的时候,难道非要时时提防自己的背后不可吗——黑发少年是这么说的。
「——想到这个就生气。既然说到这个地步,乾脆就从背后狠狠捅他一刀吧。」
「不不不,这不就是被拒绝的原因吗!」
「开玩笑的。」
每次参加比赛都会不断重复,已经听腻的一句话。
面对弟弟果断的发言,蕾伊面带复杂的表情沉默不语。
泪眼汪汪地确认自己的鼻子是否完好,弟弟一边这么问道。
「关于里克哥,原本喜欢泡女人的毛病最近似乎变本加厉了。甚至传出他私底下从商人那里购买亚人女性的风声。」
「啊……哈哈……」
「蕾伊姊在比赛归来的时候色诱士兵,让著迷的士兵打开牢房的门锁,然后大举脱逃……这个作战计画怎么样?」
声称希望和利榭尔国王深入交流的信件内容非常简易。即使被问到其中的含义,这对双胞胎也不可能知道。
「——你果然还在怀疑里克哥吗?」
拳头陷入雷恩的鼻头。
「只不过?」
「嗯嗯。」
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雷恩的语气又变得和平常一样轻浮。
这句话让双胞胎面面相觑,表情不变地在心中讶异。
「的确,里克哥的个性不怎么正经。花钱如流水,动不动就撒谎。要是放著不管的话,大概一年到头都会追著女性的屁股后面跑吧。」
「嗯,所以对我来说,里克哥不像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毫不掩饰夸张的呵欠,眼皮沉重的雷恩这么嘀咕道。
必须极力避免引人起疑的举动才行。
抵达的是一处红砖砌成的粗鄙建筑物,这更增添了他们的不安。
某人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打断了正要否定姊姊意见的这番话。
「你哪来的时间?」
「今天不是比赛。现在要将你们移送他处,赶快准备一下……话是这么说,大概也没什么东西好带的吧。」
收回拳头后,蕾伊彷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甩甩手,然后从头开始讨论。
「嗯——那个声称嗜好是找女人搭讪的里克哥吗……」
「这么说有点过分了。那么……你又为何想去特古尔?应该不是为了教训里克哥不要再泡女人了吧。」
屏息观察状况的两人,眼前出现的是——负责看守的士兵。
望向弟弟的眼眸,带著坚定不移的意志。
就在通风良好的走廊上乘凉之际,偶然在那里目睹的光景——此刻于蕾伊的脑中再度苏醒。
雷恩对姊姊的发言面露苦笑,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闭……闭嘴。只要肯想就行了吧。只要肯想的话——」
「我只是听令负责带走你们,详细的原因不清楚。」
「是啊。毕竟正经的语气一点也不适合你。」
「啊,唔……」
「……然后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想到头疼的雷恩,于是便开始提议「色诱」这个最经典的方法。
弟弟会这么主张意见相当稀奇。或许他就是如此正经吧。
「特古尔似乎还是以领地的名义存续下来。只不过……」
「什么东西?」
身体开始摇晃之际,心里的不安也随之逐渐增大。
「你……这也算是在帮他说话吗?」
由于戴著手铐,双手无法自由活动,倘若试图强行脱逃,大概立刻就会被抓住吧。
一个搭讪女性就跟呼吸一样平常的男人,会用钱将女人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吗?
「然……然后呢?特古尔是什么情况?」
某个闷热的夜里,自己因为睡不著而爬出床铺离开房间。
「我也……要是没有……的话——」
这个士兵似乎只有需要时才会开口说话。也许个性原本就沉默寡言吧。
深知自己做过什么事的雷恩,心虚得满头大汗。
对方催促著坐上斗技场后门准备好的移送用坚固马车。犹豫了一下之后,两人便乖乖坐进里面。
「……莫……莫非——」
「那……那个,可以请问一下吗?」
态度轻浮的青年,这时面带些许认真的表情说出自己的疑问。
「就因为老是做这种事情,搞得自己快要没钱。会寄给利榭尔国王那封信,想必也是考虑到为了将来方便借钱吧。」
「唔,就是乘机……你刚才不是说过吗?到底要怎么做?」
「痛痛痛,好痛……不然蕾伊姊还有其他好点子吗?」
和哥哥里克之间年龄相差很大。
「……真是的,给我认真一点想。」
「……关于里克哥的信,你是怎么想的?」
「就算这么说,只有那点讯息也完全没头绪啊。」
「……」
雷恩幽默地反问,从坐著的姿势站了起来。
「这个……例如士兵要将我们移送别处的时候乘机脱逃……」
◆◆◆
「……知道了。目前就先这样吧。」
「不过——对我而言却是个温柔的哥哥。」
「里克哥区区一个浪子,居然一下子就成了领主的后继者。光是这点就很值得怀疑了不是吗?」
「啊,真过分!我偶尔也会认真起来啊。平常总是嘻皮笑脸,遇到重要场面时就露出正经的态度。靠著这种形象落差来掳获女孩的心——是的,这也是里克哥教我的。所以请不要揍我。」
两人用一旁士兵听不见的音量小声交谈,同时继续走著。
「这几年,我一直在偷偷收集关于特古尔的情报。因为我担心那个笨哥哥可能会把领地搞垮。」
雷恩的语气中夹杂著不安,深怕自己已经失去用途而即将被处决。
「你啊。那也叫作战计画吗?绝对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吧。」
「不不,哪有这么刚好的事情——」
「在下次的任务决定之前,中间的空档已经很足够了。虽然某个人好像把队员的薪水全都拿去玩乐,度过了愉快的假日。」
「为什么你会开口要求前往特古尔地区呢?」
过了好一会,她抬起低垂的脸,笔直地面向对方:
「不用担心。蕾伊姊至少还有脸蛋可爱,只要豁出去让对方摸摸胸部的话——噗!」
「——上去。」
「是啊,再想想有什么好办法吧。」
说著说著,雷恩的眼中浮现罕见的怒意。
「好好,今天又要点哪一位啊?」
低语般的声音未传入雷恩耳里,消失在空气中。
「我也一样,虽然不懂里克哥为何要寄出那么一封信……反正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里克哥将父亲叛乱一事向帝国密告,藉此换取领主的位子吗?」
「——所以说,虽然蕾伊姊你很不情愿,但如今只有色诱这个方法了。」
在前几天的审问中由于未能提供有用的情报,该不会就这样被拋弃了吧……?
「出来。」
「……」
「那家伙说过这种话?大概是岁数也不小,年轻女孩子不再上钩的缘故吧。」
「即使如此,我……还是必须亲自向里克哥问个清楚。无论雷恩你怎么想。」
态度总是那么轻浮的弟弟,很少像这样认真地述说自己的想法。
「啊?为什么我非要做这种事情不可啊?」
「嗯啊啊啊啊……不过,今天要不要先睡觉?我已经很累了。」
见到握拳的姊姊,变回原状的弟弟这么低下头。
接受了哥哥这位浪子的情操教育究竟会变得如何?答案自然很简单。
「嗯啊~~~~~!今天实在累翻了。正经的话题就到此为止。」
然后又继续沉默。
「所谓移送,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为何这么想?」
——思考脱逃计画已经整整过去一天,至今还未浮现任何好点子。
「对了,我想问个问题。」
——怀著这种念头,两人随著车身不断摇曳。不久马车便停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蕾伊「呼——」地叹了 一口气。她坐在床上,采取双腿盘起的姿势。说话的音量比刚才更小,就像在潜伏著一般。
不断对亲哥哥口出失礼发言的蕾伊,年纪是十八岁。
面对雷恩的发问,士兵始终不发一语,仅仅用目光盯著两人。
「干嘛?」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得认真想办法从这里逃走了。毕竟可以轻松获释的机会已经泡汤了。」
由于周围还可看到许多士兵,要逃走也相当困难。
「往这里走。」
两人按照指示进入建筑物,沿著石砌的走廊前进后来到另一端的小房间。
虽然不是牢房,但也算不上客房。
「在这里等著。」
房间没有窗户,在唯一的出入口门前环抱双手站立的士兵这么告知。
「……怎么办?好像很不妙的样子。这下该不会是在等待行刑的顺序吧?」
两人窃窃私语地交谈著。
「不知道。要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逃走。」
「我说,现在已经不是害羞的时候了吧。」
「……什么东西?」
「就是色诱啊。色——诱——」
「你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哦。不然你有其他的好方法就说出来吧。」
对上弟弟认真的眼神,蕾伊思考了好一会。
「想想看,你不是还说自己必须去见里克哥一面吗?」
最后这一句话让她抓了抓浏海,彷佛下定决心般向前踏出一步。
「唉——真是的!我尽量吧。」
「……做什么?站住。」
对此行动感到狐疑的士兵立刻出声制止。
——八月的第二周,某日。
「为……」
「……你——」
来到距离士兵仅剩一步的地点,蕾伊停下脚步。
「戴著那个密不通风的头盔……难道不热吗?」
面对厉声大叫的蕾伊,诚二摸了摸挨揍的脸颊。
仔细一看,士兵比想像中还要年轻。大约是二十岁左右吧。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对于已经有某种程度了解的诚二来说,两人想要见到哥哥里克的心情相当容易理解。
「听到你这么说……我实在很高兴呢。」
雷恩试图用诙谐的态度安抚姊姊,却成了新的箭靶。
这已经是刚才的士兵默默逃跑之后的事情了。
稍长的衣服自胸前覆盖至膝盖上方,衣领和胸部的部分施加了异国情调的刺绣。包括裤子在内,整体给人蓝色礼服的印象。穿在容貌清秀的雷恩身上,就像一件异国王子的正式服装。肩上也披著一条长长的披肩,象徵自然恩惠般的高贵橙色不得不说相当显眼。
室内是将衣服敞开的蕾伊,以及正要将手伸向那里的士兵。
见到姊姊这副模样,房间深处的雷恩面露苦笑低下了头。看样子是对于蕾伊表达谢罪之意。
在这当中,尚未掌握状况的诚二手里挥动著国王那里弄来的释放许可证,一边说出自己的疑问:
「不过,这个适合穿来旅行吗?」
「……话虽如此,知道我们长相的人毕竟相当有限。」
「就算求我也不干!」
「啊哈哈,在面临战斗的时候,我总是没办法平静下来哦。不过……现在可不一样。因为我之前就很想和你稍微聊聊天了。」
或许是希望有人评论一下新买的服装,看著眼前雷恩转来转去的轻松模样,诚二坦率说出自己的感想。
但雷恩还是不敢说出试图逃狱的事实。他仅表示蕾伊之所以诱惑那名士兵,只是为了获得对方的帮助早点释放罢了。
顶著带忧郁的眼眸,她略微露出了香肩。
寂静笼罩了四周。
砰!蕾伊的拳头砸中了诚二的脸。
「我是来办理你们的释放手续。」
「唔,虽然不太能掌握刚才的状况——」
「你说什么……?」
雷恩用肩上的披肩包住脸部,灵巧地缠绕了好几圈。仅仅数秒,脸部便完全被盖住了。
当然,我也不打算充分信任他们,一路上住宿之际也要将房间分开。
「嗯,状况有些变化。我想你们还是一起来好了。」
「我也对你有点好奇。」
「应该不用担心。毕竟是坚韧的纤维编织而成,内衬还用皮革补强过。况且也比想像中更便于活动。」
「看来我也必须小心才行了。啊哈哈。」
源自于羞耻的颤抖,逐渐变化为愤怒的颤抖。
尽管后来没有机会派上用场,但总会下意识表现在动作上。
「那就好。至于那条……披肩?真的需要吗?」
能够和一国国王建立人脉的好机会,就这么错过行吗?
无论是什么人看了,都只会认为是「那种场面」。
「在这个国家倒是用不著,不过进入斯别恩帝国之后或许就派得上用场吧?」
「咦!你做什么……」
原本是领主女儿的蕾伊,基本上接受过礼仪训练。
「……好了,你到底来做什么?」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而且还像之前说的那样,以盘缠的名义帮我准备了不少钱。不过这个我倒是郑重拒绝了。
「……是哪方面呢?」
尽管黑子用「过度保护」、「跟踪狂」、「性犯罪者预备军」等形容词将我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它错了。退一百步来说,我承认自己是过度保护没错,但担心莉姆却并非此行最主要的理由。
毕竟一听到这是先行投资,我就没有胆量收下。对方欣赏我这个人实在让我感到很高兴,但不知不觉中很可能会陷入凡事都难以拒绝的状态。
不,当然不好。
或许是相当热吧。
难掩困惑之色的士兵,脸颊再度滑过一滴汗水。
「这个是……你瞧。」
诚二没有任何暗示,只不过在叙述自己的感想而已——
「那个……不,可是——」
「嗯……事情的原委我了解了,不过这样一来很对不起那位士兵呢。」
尽管头盔并非遮盖了整张脸,但如今显露出脸部轮廓和头发之后,整个人的印象骤然一变。
「嗯,这样果然好多了。我说……你为何这么沉默寡言呢?既然等待也是闲著,我想和你聊一下天……不行吗?」
事后,我敲响王宫的大门,提出释放双胞胎姊弟的申请。
「……我说啊,这种事情只有女性才会做吧。」
「咦?等一下!」
蕾伊、雷恩以及诚二这三人离开房间,走在建筑物内部的同时一边交谈著。
「哇啊!抱……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两人是那种关系。」
喀锵一声,门被用力打开了。
「……既然这样,一开始就说清楚啊。害得要我做那种事情……」
在沙漠里骑乘骆驼的人,似乎也是像这样蒙面。
如今这种温柔的说话语气,对士兵而言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过,总不能就这样带著身穿囚衣的双胞胎出发旅行,所以我还是收下购买两人装备的资金和住宿费。
「为了守护蕾伊姊的名誉,这方面就让我来说明吧。」
(干嘛生气啊?)
带著笑容,她一步又一步地缩短和对方的距离。
过了好一会,不发一语的士兵提高戒备,一边缓缓脱下头盔。
摸著脸颊上的瘀青,诚二逐渐恢复冷静并喃喃自语著。
看不过去这两人的样子,雷恩猛然举起双手,开始简单叙述事情的经过。
——到头来,我决定前往斯别恩帝国。
「呃……我不知道你跟看守的士兵那么好。我这个人也不打算强迫别人一起走,所以这个就先丢掉吧?」
他面带天真的笑容,就这样停止动作。
「怎么样怎么样?这个穿起来好不好看?」
胀红著脸,蕾伊使尽全力挥出紧握的拳头。
蕾伊目光向上望来的模样,看在士兵的眼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走进室内的,是一名黑头发黑眼睛的少年——诚二。
「等等!等一下!你一定完全误会了吧!」
就这样,如今两人正在备齐装备品。顺带一提,我的铠甲已经修理完毕了。
第四话
或许是自制心难以抗拒沉默,士兵将手伸向了对方。这个瞬间——
褐色的肌肤暴露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可说是相当妩媚的姿态。
回复力还是一样惊人,肿起的地方已经开始消退了。
「不……不是的。这只是出了一点差错!」
「唔,可是……」
「真是的,归根究柢,还不都是你叫我做奇怪的事情!」
余怒未消的蕾伊,口中不断念著什么东西。
「说起话来虽然有点粗暴,却有种不可思议的高贵气质。」
「啊?可是你之前不是……」
虽然是先拒绝之后再前往造访,但国王对于我突然回心转意似乎没有那么小心眼,立刻就做好了释放的准备。
尽管担心会被人从背后暗算,不过还是先试著相信伊丽小姐所言吧。
「……态度跟比赛前差很多呢。」
被那么诱惑,世界上究竟有多少男人可以拒绝得了呢?
士兵穿戴的头盔,在闷热的房间里想必更难散热吧。可见到对方额头冒出汗珠,划过脸颊滴落的痕迹。
——言归正传。
诚二和士兵这么慌忙大叫的时候,有个人全身默默颤抖著。
的确,她在比赛前只是一味地叫别人不要碰自己。
「要是再多对我感兴趣一些,我会更高兴。」
第一次前往的国家,若有人熟悉地理环境势必很有帮助。
「看著看著我也热起来了。既然我身上没什么武器,你现在脱掉也没关系吧?」
「好了好了,有什么关系。毕竟人家都来到这里了。」
隐藏容貌是为了保险起见的需要。
效力于特务部队的两人已经任务失败,要是再招出所知的情报并且大摇大摆回去的话,就算被抓去处决也不足为奇。
由于工作性质的缘故,知道两人长相的人物似乎相当少,不过凡事小心一点自然比较好。
「是这样没错……不过你这副打扮不热吗?.」
最近的气温升高,雷恩的服装看起来有些闷热。要是再蒙面的话,人大概会被热昏吧。
「啧啧啧!特古尔比这里热多了,所以才需要防晒措施哦。真正危险的是被日光长时间照射后——」
「……哦。」
「等等,听我说啊……咦?你在看什么漂亮的东西?」
雷恩看似要长篇大论,于是我随口附和著,一边从道具袋取出磷龙晶慢慢欣赏。
散发著奇妙朦胧光辉的龙骨。唔,经过漫长岁月而变质的龙晶比起任何金属都要坚硬……简直堪称超稀少的最高硬度素材。
我真的非常喜欢这类东西。
就算一整天看著也不会厌倦。
应该说好想吃掉它。
……顺带一提,我已经将技能归还给贝鲁加。
由于是乘著他烂醉未醒的时候归还的,所以他应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清醒之后,他似乎就感觉到力量回来了。
倘若我遇见名叫夏妮亚的人物,就向对方转达贝鲁加的事情——这么约定好后,我们便分道扬镳。虽然之后不曾再见面,但想必是认为没有必要操心吧。
「……话说回来,蕾伊姊还真慢啊。」
「女人总是要花较多时间准备。」
我们两人不约而同地苦笑道。
「哎呀,蕾伊姊的独特品味,连我这个弟弟也……」
短剑……吗?唔,可是——
把手比一般的更粗,里面恐怕内建有某种卷扬构造吧。鞭子本身的伸缩部分可以见到无数小型的刀刃。
「干嘛?这些可是在说好的金额之内买齐的哦?」
「真是奇怪~」
「对了,雷恩你在战斗中是使用两把剑吧?」
尽管对出奇丰富的机能性确实感到讶异,但我默不吭声是另有原因的。
「短剑的话基本上专门用来破坏敌人攻击的轨道,再加上比盾牌轻巧的特点,也不容易疲劳。」
她转向背后,快步走了出去。
「不过啊,实际换成两把长剑后非常累人哦。」
——又等了好一阵子。
蕾伊微微摆动手腕,鞭子形状的剑鞭伴随连续的金属声化为一把剑。
「我投掷武器的天分也不错,还不至于浪费吧?」
「不好意思,我想要购买一套这个人试穿的装备。」
……这家伙,最后居然用了我最喜欢的字眼。真是太了解我了。
走进宽敞店铺内部,我向店家老板出声:
对雷恩的喃喃自语产生反应,我用手指赏玩著磷龙晶一边竖耳倾听。
「鞭子一旦被敌方靠近就很不利,但这样一来至少就能防御。嗯,虽然在那之前我就会将对方撕个粉碎了。」
「嗯——该怎么说?基本上我是将短剑当作盾来使用,但某些情况下利用灵活的短剑攻击也相当方便哦。只不过,防御力终究比不上真正的盾牌。」
……原来如此。总觉得有点对雷恩刮目相看了。
「那是……什么……」
沉浸于妄想之中时对我这么出声的,是花了许多时间准备的公主。
「一直盯著我看做什么?」
「以上这些都是一般的情况。」
「莫非是跟那个可爱的兽人女孩有关?」
「对了,你为何这么急著要去斯别恩帝国?之前明明就强调目前不打算去的——等等,不要再盯著那个像獠牙的东西了好吗?」
带有些许日式风格的不协调感或许可以说搭配得相当绝妙。
「不……啊,蕾伊姊,武器决定好了吗?」
「咦?嗯。」
上半身是浴衣般的设计,使用了与包覆至膝盖的布料相同的柔软素材制成。下襬长度大约只到大腿的一半左右。从肩头到整只手臂暴露在外,前臂周围则是用手套保护著。
至于乌兰先生和史黛拉小姐,他们很积极地准备在近期独立开店,下次来的时候就容我去光顾一番吧。
「那么,就决定买那根鞭子和衣服吧。」
「所谓的二刀流,优点在于出招次数较多。短剑基本上也能拿来攻击,比起当作盾牌时能使出更多招式。不过两支都换成长剑之后,重量一定会增加,要是没有多余的体力就会很快陷入疲劳。就算能挥动自如……倘若对方用双手持拿的大剑砍过来又该怎么办?」
「——你干嘛一副两眼发亮的样子?」
他露出窃笑的表情。
「既然这样,就用两把剑同时阻挡——」
「闭嘴。真抱歉啊,我的品味就这么独特。」
……这家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观察力却挺敏锐。真是可怕。
「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些可是我挑选的呢。」
蕾伊的服装,可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
「咿……谢……谢谢惠顾。」
将头转向这边的老板,看见一旁的蕾伊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刚才也说了,二刀流的卖点在于出招多,但每次遭到敌人攻击时都必须用两把剑阻挡,岂不是毫无意义了吗?况且还有重量问题,很容易变得疲劳。」
「你一定也觉得我的打扮很奇怪吧?不过机能上可是相当出色。这个淡紫色的布料是用紫蛾幼虫所吐出的丝编织而成,除了耐冲击外还十分耐用,更有可以将衣服内部控制在适温的调节机能哦。腰带同样是黄甲棉制成,能妥善地保护腹部的内脏。」
「也……无话可说。」
「你在发什么呆?」
「这个……闪避或是用剑挡下吧。」
「我说,你在干什么?」
——两人的声音重叠,视线彼此交会。
哎呀……好像忘了些什么的样子。
「干嘛?」
拜体术技能和体能强化所赐,我的闪避能力可说提高不少。
不对,这样真的很不错。
「我不是指这个!」
「专精于攻击」、「爆炸性的提升」。
要证明会不会使用,好歹别惹出什么麻烦吧。
我想多少绕一下远路也无妨。
「如果两支都配备长剑呢?」
「我选这个。」
「……剑鞭?」
从武器区回来的蕾伊,手中拿著一条奇形怪状的鞭子。
「应该说,我觉得挺好看的。不错,非常好。」
——咚!
「有什么关系?别管我了。倒是你,装备选好了——……吗?」
向王都承蒙照顾的所有人逐一打完招呼后,我将随身乾粮、饮水、治疗药、解毒药以及其他各类物品统统收进魔法道具袋。
莫非在出发之前迷路了吗?这很有可能。
就在沉浸于感慨之际,穿上一身新衣的蕾伊对我这么问道。
「真是的,那个国家要是走在街上恍神的话,钱包可是会被扒手整个偷走哦?」
听见责难的声音,我只好将磷龙晶放回道具袋里。
蕾伊刺在收银台上的是一把小型飞刀。似乎是三把一组的银灰色飞刀,唯独其中一把涂成黑色的刀身。
「……怎么说?」
这趟旅程并没有什么急事要办。主要是担心莉姆——不对,是基于「见闻邻国状态」这个笼统目的而行动。
「谢谢惠顾!咦……你怎么了?一脸那么不高兴的表情。刚才不是还哼著歌一边逛武器区——……」
「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似乎是太过专心对我说教了,将脸转向这边一面前进的蕾伊就这样迎面撞上前方走来的行人。
「唔,蕾伊姊都已经说要选什么武器了,还以为她很快就会回来呢。」
唔,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由于金钱自然是由我负责管理,所以我的任务就是最终买下他们所挑选的装备。
被姊姊一瞪,雷恩顿时闭上嘴巴。
「我一开始也非常这么向往。毕竟这样子比较——」
回过头,我捕捉到她的身影,眼球顿时僵住了。
「……对不起,我也想买这个。」
「唔,治安还不于那么差吧?」
「是啊。只要像这样子——」
今后积极研究看看吧。
「……意思是?」
独特品味……?
从脚边依序向上抬起目光,首先是脚上穿著足袋一般的鞋类。和足袋结为一体,看似轻柔的淡紫色布料一直包覆至膝盖处。大腿到腰部则似乎穿著黑色紧身袜。
「的确,到现在还没回来。」
「怎么了?」
「……我还要去看武器,再等我一下。」
「嗯。若是闪避还好说,用剑防御的话,一只手就必须对抗敌人两只手的力量。」
Good Job!
「唔,我只是在想二刀流是什么感觉。」
「嗯,这或许也是理由之一吧。」
「「帅气。」」
「……原来如此啊。」
雷恩的腰上挂著也是刚购买的双剑。长剑主要用于攻击,短剑则是专精防御。这应该就是雷恩的战斗模式了。
「你太天真了。更何况——呀啊!」
比腰部稍高一些的位置处缠有淡橘色的漂亮腰带,看起来给人日式风格的印象,但又绝对称不上是和服。而将头发绑在脑后的模样,大概也更加增添了几分日式的气息吧。
感觉非常奇妙的友情就这么诞生了。
「我知道你拥有和外表不符的惊人臂力。你真的算是人类吗?既然这样,一般的对手只要用单手就足以对抗了。倘若动作上能够闪避对方攻击的话,让两把剑都专精于攻击,整体攻击力想必会呈爆炸性的提升吧。」
——大致上顺利采购完毕后,出发前的准备可以说一切就绪了。
「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说毕,蕾伊头也不回地往武器区冲去。
「……哦哦!真是不好意思。像你如此可爱的女性,我居然做出这般没有礼貌的举动。为了表示歉意,是否愿意和我一起用餐呢?」
被撞的男人突然想要握住蕾伊的手,但她却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拒绝感。
「别碰我。」
面对这样的反应,男人不改笑容,仅仅行了一礼后便出言道歉:
「失礼了。因为你太有魅力,不知不觉就……那么,祝你有个愉快的旅程。」
啊……想起来了。
这个男人的动作很像某个认识的人物,我终于回忆起那个变态男。
加利普先生,他究竟怎么了呢?
到头来消失了好几天,至今依旧音讯全无。
能一声不响地消失,倒是让我感到很在意。
观察一下正要离去的男人,其面貌自然是不同的人。
嗯?……怎么搞的……
「怎么了?」
「啊啊,只是有点眼花。大概是太疲劳了吧。」
「等一下。我们现在都要出发了,这样没问题吗?」
雷恩不安地嘀咕著。眨了好几次眼睛后,我的视野随即清晰起来。
「不要紧,话说回来……蕾伊你走路时最好注意前方。」
「少啰唆。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
「——释放条件,其一。被释放的两人与我同行之际,必须努力建立最低限度的人际关系。」
我在释放两人的时候提出了好几个条件。这便是其中之一。
——就这样,我和两名新的同行者自王都赫伦出发。
「我完全没问题呢。反而正在烦恼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叫对方的名字是最低限度的必要事项吧?蕾伊和雷恩……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请多多指教了。」
「我也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