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 绚烂盛开的花朵
《脑浆炸裂Girl》 · 吉田惠里香 · 2.1万 字
怎么办,我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明明枪声尚未停歇,但传到我耳里的却只有心脏狂乱不已怦怦跳的声音。
「小花!」
不管我叫多少次,倒在地上的小花依旧纹丝不动。
不知不觉问从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已然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得救小花。就在我不顾一切地冲向她,伸出手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
「放弃吧。」
古寺抓住了我。
放弃?他在说什么?
即使我想回嘴,但古寺的手用力扣着我的手腕,我的骨头嘎吱作响。
这么说来,当初还在牢笼里的时候,也有饲育员用力抓住我的手害我瘀青了。早已受伤的地方被抓住而感到痛苦的我,被古寺不由分说地拖着不断后退。
「放开我!」
即使我试图挥开他的手,他仍不为所动。
雷射光划过我们身旁,其中一束还擦过古寺的右臂,导致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然而他随即大喊出声:
「稻泽已经死了!」
「骗人,那是不可能的!」
「妳看见了吧,她中弹的那一瞬间!」
我看见了,我是看见了,但我怎么可能相信那种事。
「不是、不是、不是。」我拨乱自己的头发,不断地摇头。
「因为,小花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她长得漂亮脑袋又好,人很风趣又温柔,是这个学院的楷模。是完美女孩。」
「哦~还有这招啊。」
枪声就像是与我们同行一般不断穿梭而过。古寺已经汗流浃背,体温高到仿佛立刻就会冒出蒸气。
直到片刻之后我才会意过来,原来古寺是要关掉走廊上的开关。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低下头,小花甜美的气味似乎一瞬间在我的鼻腔复甦。
其实我都知道。
「小香香是Bitch,小叶叶是Rich……没想到竟然会是妳啊。」
「事到如今才说这个有什么用。」Patch嗤笑道。
「这边。」
先前压下的怒气骤然上涌,我原本打算撞开他然后逃走,但他旋即把我的身体压上置物柜。
像是在表示对话的时间已结束,古寺忽然一把扛起我,直接冲向餐厅外头。纵然想抵抗,但我就像米袋那样被一屑扛起,完全奈何不了他。
这种重量只要从外面用力一推,挡门的置物柜很容易就会被推动了。
「放我下来啦,我叫你放我下来!」
咚!
她的口中念念有词,但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
恋爱这种东西,居然会使人癫狂到这种地步吗?
他紧紧地抱住我,让我几乎无法喘气。
「我是真心想跟Moon Wish晶朋友!」
「我说的是到第三次面试为止的集合时间。」
但我们可没有闲情逸致觉得那漂亮。趁黑暗混淆视线,古寺改换方向转了弯,而且在过弯时还来了个漂亮的甩尾,不过速度完全没减缓。在狂奔了一阵子后,他站在一扇门前,然后冲进里边。
传来的震动令我的身体受到强烈冲击,同时间走廊上的灯光也全都熄灭了。
我听见古寺近在咫尺的心跳声,我从来没想过,我也会有像这样被男人抱住的一天到来。跟女生完全不同的气味、身体的触感,不管碰到古寺身上哪个地方,都是硬梆梆的。
但居然会是那样子迎来道别的时刻。
我急忙回到正题上。
在一片黑暗之中,伴随着PPatch的声音,雷射光有如流星光芒般闪耀着。
就在我要咬上他手掌以前,他直接抱住了我。
我点点头,古寺终于松开了他的手。
无可奈何,我只好不再抵抗,暂时任他拥抱。
即使手因为汗水感觉快滑掉,我还是跟古寺一起搬运置物柜堵住出入口。虽然或许真能稍稍阻止入侵,但还是没办法完全堵住吧。
我的心情渐渐变得阴暗沉重。
古寺为了躲避枪击,一边左闪右躲一边前进。
应该说,我连之前曾对他有点动心这件事也已经忘了。
「欸,妳在推特上所写的Patch……是在说我吧?」
从外头传来的枪声未曾停歇,而且还越来越靠近。Patch似乎是一间一间地把房门打开,然后对内一阵扫射。令人难以联想平时那么稳重的她,竟然会有这样的举止。
因为抱着我,所以空不出手来。
难以置信从田篠老师的通知之后,才过了十分钟不到。
「妳能安静下来吧?」
此刻我只能任由眼泪有如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滴滴答答,像要把体内所有水分都榨干那般不断落下。
我抬起头望向餐厅的方向,恰巧看见Patch跳过小花朝我们这边来。
没救了。不管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也许是手觉得酸吧,她握枪的手在晃动,枪口指向完全错误的方向。由于她向四面八方开枪的缘故,走廊的灯光和布告栏接二连三遭到破坏。
古寺跟我两人对话时持续大声咆哮。
「不用,话说剩下多少时间?」
我为自己过去所写的恶毒推文强烈地感到羞愧。
他想表达什么,从他的低喃中已能充分传达。
「……有了!」
「妳现在出去就死定了。」
「还有大约五十分钟。」
而且从方才开始,我的心就一直怦怦跳个不停。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太过分了。
我已经无法再为她做任何事了。假使我留在那里,也只是死路一条。这些我全都清楚明白。
「原来妳一直像那样瞧不起我们。」
「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久保贺的事,妳就忘了吧?」
Patch因为无法锁定目标而咋舌,脸上的神情跟久保贺一模一样,令我背脊发凉。
古寺在做出指示后,就从置物柜的一侧用双手抱住。
我拚了命地一直讲,然而Patch只是面不改色地继续拿枪乱射并开口说:
「……够了。」
我按他所说,站到置物柜另一侧同样将它抱起。置物柜似乎是中空的,没有外观看起来那么重。
「其他的也要搬过来吗?」
古寺宛如在处理易碎品般,缓缓将我放在了地面上。
「不过现在妳别出声,算我拜托妳。」
我也同样是会被发掘笨蛋机检测出来的人。
悲剧发生在一瞬间,但悲伤却会持续到永远。
我也有同感。
「我办不到。只要看见妳,我就会想起大治的事。」
「不要不要不要!」哪怕我一面呐喊一面使尽全力拢古寺的背,他还是丝毫不为所动地持续默默在走廊上奔跑。
我已经想不出该对她说什么,于是闭上嘴,这时古寺突然喊了一声。
直到十分钟以前,小花、Bitch和Patch,顺带还有久保贺都还在我的四周活着。
一想到他可能也有听到我的心跳声,我便因为太过害羞而着急慌乱。
房间很狭窄而且还排放着置物柜,看来这里是游泳池的更衣室。
古寺状似恳求般对我说话的表情实在太过悲伤,感觉像是现在立刻就会落泪。看见他那样的神色,原本涌上的怒气也都消退了。
Patch狞笑着对我说道:
「才十分钟啊。」古寺睁大双眼喃喃自语,向着更衣室深处前进。
古寺背向门口说道。
就在我还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大大的手遮住了我的嘴。我拚命抵抗,对着他的手掌不断发出不成声的咒骂。
「妳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再这样下去,又会被悲伤吞噬的。
「但是什么?」
我们不是命运共同体,不是休感与共的关系吗?
「我连再见都还没对她说。」
「其实我也不是讨厌市位同学妳啊,但算我求求妳,妳去死吧。不这么做大家就会知道我跟大治的事了。」
「我怎么可能对她置之不理!」
现在的我,从脸到脖子都变得一片红通通。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跟小花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了解妳失去朋友的打击。」
都是我害的,所以小花死了。这样的现实太过残酷,我无法忍受。
氯刺鼻的气味掺杂在微温的空气中。
「不对……不,虽然没错,但是!」
「或许真的是事到如今,但我每次收到回覆时都觉得,跟Moon Wish之间的互动是我每天的救赎。如果班上有这样的人,我一定每天都会很开心吧!」
「……妳搬那边。」
古寺突然加快速度,接着像是用肩膀冲顶般撞了墙壁。
搞不清楚状况的我,发出「咦」的一声又问了一次。
即使得知田篠老师的真面目感到很震惊,但我也不可能变成那样子。
「出口都堵起来了,要怎样才能去一楼?」
一开始就讲清楚点啊。我脑中一面浮现这种想法,一面把智慧型手机的荧幕对着他。
这个房间的出口只有一个而已。
而房间深处通往游泳池,便再无其他可逃之处了。
要去一楼就必须返回刚才来的那条路,爬上位于餐厅深处的楼梯。
「妳也稍微用点脑。」
古寺状似十分傻眼地叹了口气。
「这里是哪里?」
我压下自己不爽的情绪答出「游泳池更衣室」后,他点了点头。
「这个房间的前方与游泳池相连,那其他跟游泳池相连的地方是?」
「其他是指?」
「就叫妳用点脑了。难道只有学生能进游泳池吗?」
这句话让我恍然大悟。
「……教职员更衣室。」
「没错,教职员更衣室直通到一楼。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知道教职员更衣室的入口在哪里吧。」
的确如此,我也搞不清更衣室的门究竟通往一楼的哪里。
「就趁味田对每个房间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时候,我们赶快去一楼吧。」
「那移动置物柜是……」
「若她能稍微有我们躲在房里的错觉就好了。」
是为了争取时间啊。
我在表示理解的同时将智慧型手机收进了口袋中。眼看着这一切的古寺停下动作。
「……对不起。」
古寺终于回过神来,他像是为了补充氧气而静静吐了口气,接着便不再说话。
咒骂死去的人实在有点不太好,但那家伙果真是人渣。
「饲育员也是『黄金蛋的求职活动』的参加者喔。虽然跟妳们玩的游戏内容不尽相同。」
「妳把手机给了差点被杀的稻泽吧。」
人生重来?集合体?
「不过还真是太惨了呢。」
竟然遭到教练放逐,他究竟是干了多么恶劣的行为啊。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想不出贴切表达的话语,所以我把心中所想的事直接说出口:
「只要伸出手什么都唾手可得,却什么都不做只是随波逐流,每个人都只是在不断蹉跎虚度光阴……当时我心想这种学生被牵扯进『黄金蛋的求职活动』完全是活该。」
「一开始是预测能逃脱牢笼的学生,接着是在花一匁,成为准金蛋的同伴,最后则是让少女们乖乖听话通过最终面试。只有陪伴金蛋到最后的饲育员,自己也才能变成『金蛋』。」
「那是因为我有二支手机。」
「我不清楚详情,但听说是与女性相关的纷争……然后教练就放弃他了。」
不待由于厌恶而表情扭曲的我附和,古寺再次启齿说道:
「想要成为老师。」
「但当我看到学生真的被杀掉的模样,我才察觉自己的过错……」
古寺迅速地回过身来。
「无论我是嫉妒或是羡慕她们,我都没有夺走她们未来的权利……但我却和欲薰心,也很怕死,就继续听从田篠的命令……」
「我担心妳如果多管闲事也会被杀掉。」
我像个笨蛋般再次发出了「咦?」的一声。
仿佛是看透我的想法,古寺浮现出有些自虐的笑容。
原来我想让班长瞑目的那时候,用力抓我的手抓到肉都陷下去的那家伙就是古寺啊。
古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一边向前走一边静静地开了口:
「……我觉得妳很厉害。」
他的眼神相当认真,实在非常直率。
在我眼前的背影转过身来,古寺露出双眼睁大的表情。
说到底就是因为那家伙病态地沉迷于女色之中,如今才会发生这种事。
「『只要能过关人生就能重来喔。感觉好像很危险,但能脱离这种狗屎一样的日常生活。很划算吧?』」
我不禁插嘴。
再听下去我会觉得很难受,我试图阻止他,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麻烦?」
更衣室的门分明近在眼前,但古寺却紧握着扶手一动也不动。
「啊,不是的。这是我在牢笼里那时候,被饲育员抓的。」
「……我的心中涌现汹涌的嫉妒之情,每当我看到学生们的样子,就更加切身感受到这点。感受到我跟前途一片灿烂光明的她们之间的差距。」
因为那太奇怪了。实习老师没读过大学是不可能来实习的吧。在我丢出问题前,「没错。」古寺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闭口不雷保持沉默。
明明是个饲育员?
「别说是大学,我连高中都没毕业。跟妳们一样大的时候我就出来工作了。」
「欺,你为什么会参加这个计划……不如说,饲育员究竟是什么?」
「我不是想说自己很不幸还是什么的。原本描绘出的康庄大道中断,于是我也就这么开始做起了坏事……我毫无疑问地沦落为『臭蛋』。此时久保贺把我找出来,告诉了我关于『黄金蛋的求职活动』的事。」
「断绝选手生命,前途已经一片黑暗的久保贺对我这么说:『对已经完蛋的我们,有个珍藏的好游戏。』」
我们朝着环绕于泳池上方的口字型通道迈进,从通道上能俯瞰泳池,没上体育课的人就从这里旁观体育课。沿着通道的墙走,就能看见教职员更衣室。
从我这边看不见他嘴上提到久保贺时的神情。
「当时扣住妳手腕的也是我。」
这样啊。
我放弃扭动身子,跟古寺相互对望。
「……你是想保护我吗?」
「咦,怎么了?」
「对方给我们的课题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鉴别出金蛋。」
他用双手抓住困惑的我的肩膀。
古寺忽然停下脚步,害我的脸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古寺的背影直打哆嗦,颤抖个不停。
「什么?」
「哪里厉害了?」
不知是不是开关不牢,门一直发出吱吱的声音。换气扇不断铿铿地回转着,并且传来细微的滴水声。高耸的天花板下垂挂着跟制服领带同色的旗帜。
「我们念同一问国中,那家伙当时是游泳社的未来之星。」
「获选为黄金蛋便能够实现一个愿望,而我的愿望是……」
「但是念高中的时候我爸病倒,我就没办法继续去上学了。」
「……我知道了。」
「妳在想『你居然好意思这样胡说八道』对吧?」
「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自愿参加游戏的这件事。」
嗯,现在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手上的瘀青瞧。
「为了准备『黄金蛋的求职活动』,我跟久保贺先潜入了这间学院里当实习老师。我明明就像是实现了梦想……」
「不过,谢谢你。跟我讲这些事,还有救了我。」
「我受他所说的话吸引,参加了这个计划……所谓的饲育员,都是像那样的一群偏离了人生轨道之人的集合体。」
古寺前进时似乎很用力地踩踏着每一阶。
「从以前我的梦想就是当个老师,正确来说是我深信自己一定会成为老师……我从来不曾想像过除此之外的未来。」
「我很久没见到久保贺,而当时正值他惹出麻烦,前途化为泡影之际。」
肯定又是无聊的网路文章吧。
「久保贺?」
「咦?」
「你们是朋友吗?」
我放声大吼:
「不只如此。不论是妳替班长阖上眼皮的时候,或是在花一匁投自己一票的时候都一样。明明身处那种紧急状况,妳却总是为了他人而行动。明明对自己根本没任何好处……很少有人能够像那样行动。明明大家要是都像妳那样做,状况就会更加不同了。」
他走到正好是游泳池一半的地方,回头望向了我这边。
我向走在前头的他丢出这句话,他则轻轻点头。
准备再次往前走的古寺,这次换我抓住他的手。
无怪乎他看学生的视线那么冷淡。
我推着古寺的后背一步步走上楼梯。
这话实在太没头没脑,让我的思考回路濒临短路。
「……抱歉,我还是完全听不懂。」
推着他的背,感觉他身上的热度跟我刚才被拥抱那时一样烫。我想起好像在哪里看过,说是情绪高涨的时候体温会升高。
因为不解、害怕,以及夹杂些许害羞的情绪,我扭动身子试图甩开他的手,但他却不让我这么做,以十分认真的神情开口道:
如果对他说「我懂你的心情」,古寺肯定会回说「开什么玩笑」吧。
古寺这次倒是没说「用点脑」这种话。
我们在昏暗的游泳池畔前进。
古寺口中所说的话,令我疑惑不已。
因为实在很痛,我按着自己的鼻子。
我本想接着说那不是古寺的错,「是我。」他的话声却制止了我。
古寺从二十五公尺泳池旁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然后握住楼梯的扶手。从锈蚀的楼梯缝隙间可以看到下面,感觉有点恐怖。
我打从进入学院就读后,也对自己跟周遭的差距感到相当错愕。
古寺所说的话,以久保贺的声音再生了:
「咦,可是……」
古寺打开与游泳池连通的门。
「已经够了!」
「该说是朋友吗……不过在毕业之后还会跟我联络的也就只有久保贺了。」
「要是其他人或许就能到达最终面试也不一定……但偏偏剩下来的是我。」
「好了,我们快点走吧。」古寺看似有话想说,但我直接把他的身体转回去,让他继续向前走。
我有些难为情而低下了头。
「没有那种事!」
「从妳在牢笼里举手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希望妳能活到最后。」
古寺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妳是特别的。」
我是特别的?
不是小花、纸祖同学、Rich、Bitch或是Patch,而是我?
听到他对我说这么多平常听不惯的话,使得我张口结舌当场定格。古寺看起来颇为傻眼地叹了口气,然后摸上我的下颚。
咦?这难不成是——
再这样下去……就会演变成我被吻的情境了。
无视于内心陷入一阵恐慌的我,古寺抬起我的下颚,然后把我张开的嘴合了起来。因为嘴巴硬是被闭上,我的臼齿还发出喀的一声。
什么嘛,原来只是要帮我合上嘴巴啊。我对于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要被亲的这件事感到羞耻不已。在羞到想满地打滚的我面前……
「好,决定了。」古寺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自言自语。
古寺看着一头雾水的我再次开口道:
「我决定了。我要把特别的妳带到最终面试去,不管发生什么事。」

裁絍细回味所谓的一特别」这个辞汇。
有人认真地看着我,看着平常有如空气般存在的这个我。
「特别这种话,事到如今,随便你要怎么说都行。」
我其实开心到不行,「感觉好假。」但我还是用笑容蒙混了过去。
「若妳觉得我在说谎也无所谓……只不过妳别太过『藐视』自己了。」
「秒是……啊,是藐视吗?」
「稍微用点脑了呢。」
「古寺、味田同学!」
我一直瞪着古寺,然后终于跟他对上了视线。
「……我收回刚刚说的谢谢。」
「没想到我会这么早出现吗?」
「你肯定有跟大治一起嘲笑过我吧!」
一开始我还没清楚理解古寺在说什么。
Patch只是一心一意地继续扣着扳机。
她用手指玩弄着眼皮上的环,思索了一阵子。
Patch暂且放下枪,「他这么说呢,Flower。」她的脸上浮现出同情的神色。
我的脑海中闪过古寺的话语。
班长在我的面前被杀掉,完全抹煞纸祖同学的功劳通过面试。
「妳要射就只射市位吧。」
犹如那扇更衣室的门,二人凌空旋转并且坠落。
而且我还压根没察觉到,在最后我是以怎样的表情望着他的呢?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
「嗯,你说得也没错。」
根本就不必特别说些会挑衅她的话啊。
「我也好想死掉……反正我这种人……」
她指着教职员更衣室。
「怎么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居然逃到游泳池,是要挖苦我吗,Flower@超难游戏不玩小姐?」
一想到他刚刚所说的话全都是谎言,我瞪向他,不过我们的视线并没有交会。他只是直直地注视着Patch。
就算只有一会儿,但打从心底信任他的自己真是个笨蛋。
仔细想想,曾经参加过国体的久保贺会出现在游泳社是很正常的事。但他还会带女学生进更衣室这件事,似乎就连古寺也没想到。
就在我这样咒骂自己的时候……
当二人的身体接触到游泳池的那一瞬间——
不可能有人能够能把脸趴在水面上这么久的。
他们二人把我晾在一边继续对话。
怒骂从Patch手中保护我的古寺,然后好不容易成为我的死党的小花,也为了我挡枪而死。
Patch伸出的右手握着雷射枪,直接瞄准了我们两人。
我不清楚究竟过了几秒或几分钟。
「因为这里是我跟大治幽会的地方。」
「有时间藐视自己还不如前进。」
这一直持续到雷射枪脱离Patch的手为止。
雷射的电流传导到水面上,闪烁出强烈的光芒,古寺跟Patch的身体在游泳池中不断颤动。
「……你是希望只有自己得救?」
这里是楼梯中段,没有任何地方可逃。
兹兹兹!
「你不愧是大治的朋友。」
「久保贺所做的行为混帐至极……我以他朋友的身分向妳道歉。」
Patch大惊失色地扣下扳机,但古寺即使身体中弹,仍然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
等到游泳池再次笼罩在一片昏暗之际,二人的身体只剩背部露出水面来回漂浮。
我被四处乱射的雷射光吓坏了,忍不住当场蹲下来。
Patch擧着枪渐渐靠近我们。
久保贺是比起我跟古寺所想像的,还要烂上好几倍的人渣。
「如果没有身为同伴的饲育员,是无法接受第三次面试的喔。」
为什么偏偏是无能的我,像这样一个人活到现在?
古寺的手松开我的双肩且眯细了双眼。
我想对他吐口水,但这样做实在太浪费唾液了。
映入我眼帘的,是古寺抱住Patch身体的景象。
「你说谎。」Patch直截了当地说。
为什么他最后要留下那句话?
Patch的枪口瞄准古寺。
即使逃走也会随即遭到射杀吧。已经走投无路了。
「很遗憾,他从未提起过关于妳的话题。」
她摆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将手放在扳机上。
遭到雷射枪乱枪袭击的门凌空飞起,发出声响直直掉进了游泳池中。
我手上也没有足以反击的武器。
「什么?」
「有时间藐视自己还不如前进。」
明明我根本就没有这种价值。
「这是我身为一名老师,教妳的最后一件事。」
她用推特的帐号名称(而且连@的后缀都说了)叫我。
「不可以!」
「……为什么,大家都要为了我这种人……」
变成听话小狗的古寺,缓缓地迈出步伐。
要是刚刚我没收回那句谢谢就好了。
无论我喊了多少次都没有半点回应。
明明大家都是比我更值得活下去的黄金蛋。
古寺压制住拚命挣扎的Patch,一路冲向围住通道的扶手。
Patch宛如久保贺那般嗤笑着,并且用下巴示意古寺过去她那边。
「我呀,其实也想跟Flower好好地多说说话呢。但那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我们就要道别了呢。」
「妳要怎么对待市位都悉听尊便,然而我还有利用价值。」
古寺露出微笑,就这么朝Patch猛冲过去。
教职员更衣室的门就在我们眼前被打飞了。
刚才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所撒的谎吧。我完全被骗惨了,我根本就是个丑角。
在我大叫的同时,他飞越了扶手,就这么跳进泳池当中。
「要是我说谎,妳之后再把我解决掉也无妨吧。」
古寺的话语,使她的表情因苦涩而变得狰狞。
「我并没有想要听你道歉。」
伴随着激烈的电流声,整个水面泛起一阵白光。
「等一下!」古寺大喊道。
为什么我老是这样子。
为了保护我,古寺死了。
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就只能前进了吗?
Rich被杀,没能制止Bitch跟久保贺遭到枪杀。
我其实很想就这么解脱算了。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通过最终面试。
我崩溃大哭着蹲下,古寺那句「前进」不断重复地闪现于脑中。
倘若我在这里死去,大家的死会变得毫无意义。
倘若我在这里死去,大家保护了我这件事,便再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我不能在这里死去。
看向智慧型手机确认时间后,我几乎是用爬的爬上了楼梯。
我的膝盖擦伤破皮,每碰到地面一次就会感受到痛楚。
我一路爬到早已没有门的更衣室前,倚靠着墙壁总算站了起来。
「对不起。再见了,古寺老师。」
我对着游泳池说出一句没人会听见的歉话后,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结果,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坐在设置于穿堂的长椅上,仰望着挑高的天花板。
教职员更衣室的出口通往福利社的前方。
福利社跟穿堂距离相当近。
仅仅几公尺的路,我却止步不前,蹲在地上频频拭泪,然后再拖著有如僵尸般的身躯前进。
尽管用的是这种走路方式,我还是在剩余时间超过三十分钟以上时抵达了集合地点。我眺望着天花板反覆发出叹息。
因为哭得太激动,我全身都在发烫,从脑袋深处传来「怦怦」的强烈脉搏声。
我的眼皮浮肿又沉重,鼻子不仅塞住还传来阵阵酸楚。
我环顾一片静寂的校内,但却没半个人影。
「……结果大家都不在了呢。」
不知道能在『黄金蛋的求职活动』中活下来的只有一人。
「妳看,大家都齐众一堂了。」
明明在学校时应该早已习惯不跟任何人开口说话,但如今只剩我一人,仍觉得实在不安得不得了。
纵使在这种时候,只要有她在就会觉得空气都变得轻柔温和,并且迸发出有如水嫩果实的香味。
我维持着目瞪口呆的定格状态。
只要一松懈下来,「为什么只有我得救」跟「和大家一起死了还比较好吧」诸如此类的丧气与绝望念头似乎就会占据我的内心。
我曾经听过这个罕见的名字。
「妳一个人吗?」
他都还没扣下扳机,就当场倒了下去。
开启网页后,在我眼前出现了应该是直接引用新闻报导内容的文章。
地面传来哒、哒的声音晃动着,并且逐渐接近我们。
雷射的电光射穿了她的额头,安妮还没明白自己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便整个人朝后方弹飞压倒朋友。
「羽奈妳真是温柔呢。」
或许我是想出现图片就能再见到她的身影也不一定,或许只是想打发时间也不一定。总而言之我搜寻了她的名字。
当我匆忙擧起双手之时,手上拿的智慧型手机被击飞了。
我不明白自己目前所知的情报代表着什么。
搞不懂小花在说什么的我,连一声「咦?」都喊不出来。
『稻泽花』
「啊。」我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伴随着很有节奏感扣下的扳机,三重奏变成了二重奏,然后是独奏,接着归于静寂。
饲育员像是意图警告射杀了安妮的对手,他东张西望监视着四周并且口水乱喷地大吼大叫。
但我的脑子根本无法吸收这些词语,我的注意力完全被一个词语夺走了。
「羽奈,妳的嘴巴张开了哟。」
无论何时,手机都是我的镇定剂。
该从哪里开始说明才好,应该怎么说明才好,实在是麻烦至极的事,
我无意间想到,于是开启谷歌输入某个词语。
突然有道声音向我搭话,我抬头一看,是个素不相识的女生。
「但是妳不用伤心喔,因为谁都没有死。」
因为不玩社群网站,因此关于她的资讯很少。
如果能汇集更多的情报,或许就能导出什么答案来吧。
「给我出来!否则下次就不只是智慧……」
在变成安妮垫子的人们响起尖叫三重奏之时,我听见喀喀的脚步声,那个人影逐渐靠近这边。
也不知道Patch失控射杀了学生的事。
「可是,Patch刚才明明……」
不过这却全然不是一场感动的重逢。
因为她手上拿的枪正笔直瞄准我。动都不敢动的我,额头上流下了一行汗水。
但我身体却仍然保持着紧张状态。
难以置信的景象出现在我眼前。
我为什么会输入小花的名字呢?
她那头宛如安妮0;注:指百老汇音乐剧《安妮0;Annie1;》女主角)的卷翘头发,我稍微有点印象,总觉得我应该曾经在校园中与她擦身而过。在她的身后还有三个女生和一名饲育员。
失踪者……
我耐不住沉默,不知不觉间流泻出自言自语。
就在安妮要触碰到我的肩头之际——
脸色大变的饲育员用枪口顶着我的头。
似乎是通过了第二次面试的另一组人马。
我所渴求的并非安妮,而是天使的微笑。
我看完搜寻结果,正打算关闭网页之际,夹杂在大赛冠军的情报中出现了一则过去的新闻报导。
当我看着稻泽雄三的页面时,全身充满近乎恶寒的战栗感。
那是关于她哥哥失踪一事的报导。
站在那里的无庸置疑就是稻泽花本人。
在这副样子的我脚边,传来轻微的震动。
我迅速关上网页,打开维基百科的APP,输入了小花父亲的名字。
饲育员大吼,举起雷射枪对准我。
「不是的!」
「妳是跟稻泽同学同队的人吧。其他人呢?」
「是陷阱吗!」
譬如念小学时获得钢琴大赛冠军,或参加芭蕾舞比赛等等,虽然能窥见她从小就多么优秀,但却没有关于她最近的消息。
从我口中发出的声音微弱且沙哑。
「妳用不着害怕,我的双脚都还健在哟?」
跟刚才独自一人会感到不安的想法似乎截然不同。
她笑呵呵地说:「我可不是幽灵喔。」然后放下了枪。
「不是说过了吗?我跟妳休戚与共,是命运共同体。」
她脸上挂着微笑,轻轻地摸了我的眼角。
老套的台词都还没说完,饲育员的脸上就挨了三发雷射枪。
而且我现在希望能聚精会神思考刚刚到手的情报。
失踪者的姓名是稻泽珠云。
越是要我冷静地告诉她们,我就越无法客观看待我所遭遇的这些事,
粉身碎骨的智慧型手机散落在地上。即使是最新机种,变成这样子也就不过只是一堆垃圾罢了。
即使猛然拿出智慧型手机,我现在也不想看推特或是情报综合网站。但我却无法不使用手机。
「妳有在听我说话吗?」
究竟是从哪里瞄准的?那个人的射击就像射飞镖时每发都非常精确地射中红心那样,让饲育员的脸庞中央烧焦。
这些人她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吗?
「失踪后毫无线索」、「提供有力情报者将予以酬谢」。
换句话说,在跟小花哥哥相关的情报开头,上头也记载着他的名字。
我不禁张口结舌,天使的喇叭声灌进了我的鼓膜。
明明得到了一片重要的拼图,却怎样都无法将其好好连系起来。
「……妳的眼睛浮肿了喔。」
我明明因为小花还活着而感到高兴,明明因此打从心里松一口气,但如今却止不住颤抖。
我看见从黑暗中出现的行进队伍后,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声。
小花在我的身旁坐下。
正如她所说的,大家都齐聚在那儿。
Rich、Bitch、Patch。班长、纸祖同学、久保贺跟古寺,以及在面试中失去踪影的学生跟饲育员,所有人都围绕着我跟小花。
「哎呀,妳好像不是很高兴呢?」
她以不可思议的神情望着紧咬嘴唇的我。
不管是多笨的人都看得出来。
虽说他们的确还活着,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们全部都眼神空洞且面无表情。
在我眼前的是一张张有如量产玩具般的脸庞。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纵然臭蛋有多糟糕,也不会随便把它摔在地上的这么一回事。」
从众人之中拨开人群而现出身影的是田篠老师。
「市位同学真不愧是幸运女孩呢。」
田篠老师的掌声响透高耸的天花板。
能够发出「啪啪啪」的声响,是因为他并没有戴手套。即使伤痕暴露在他人面前,他仍旧继续拍手。
「不用再拍什么手了啦!」
我希望他好好说明因此厉声喊道。「我知道了。」老师耸耸肩,从枪套中取出枪枝。
「这把枪并没有杀伤力。当然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但不管再怎么射,也只会进入假死状态而已……只要不瞄准头部的话。」
他靠近倒地的安妮,再次用雷射枪射她的头。
那束雷射光不同于其他的,是红色的雷射光。
「妳知道『飞越杜鹃窝』(注:一九七五年问世的电影,叙述主角进入疯人院后发生的一连串故事)吗?」
「是个很有趣的名称吧。」小花面露浅笑,接着继续说道:
「……因为我跟哥哥都是这个游戏的受害者。」
「我不是敌人喔。」
「……她这么说喔。」
「就是这么一回事。所以妳没必要伤心,他们依然会回归到日常生活,顺应天命而死去,只不过……」
「接下来就准备迎接最终面试吧。」
「乍看之下会不知道在写什么,但是看这些罗列的平假名。」
这次则是小花盖过我的话。
田篠老师抢过我的话锋,站在我跟小花之间。
难道要说稻泽集团甚至支配着这个国家吗?
「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大意了吧。在爸爸的书房里留下了一大堆关于『黄金蛋的求职活动』的资料,虽然我知道了事实,但一切已经太迟了。哥哥已经沦落为臭蛋,变成爸爸听话的走狗……完成这个计划的应该是哥哥吧。脑容量连黑猩猩都不如的爸爸根本不可能办得到。」
「妳对我说过的话,全部都是谎言吗……喂,妳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留在手机里的话语还有后话。」
是因为喘不过气了吗?小花用力深吸一口气。
我则以沉默代替回答。
「我们说的话,是无法传递给哥哥的。」
「没能通过面试的臭蛋不需要什么意志,唯独黄金蛋拥有意志就够了……只要妳或是稻泽同学其中一人成为他们的头脑就行。替他们决定命运还有生存方式就好。」
她摆出一副令我心想要如何才能那么看不起他人、那般轻蔑人的表情瞪着我。
「所谓的前额叶脑白质切除术,是以前对精神病患进行的一种疗法,方法就是切断前额叶与大脑之间的联系。」
「答对了。」老师面带微笑说道,小花则在一旁帮腔道:
咦,那也就是说……
「需要的物品只有手机而已。」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察觉真相呢。
老师怀中抱着的安妮,身体出现颤动。老师附在耳际对她低语数句后,她便直接起身,加入Patch他们的圈子中跟大家排在一起。
「都还不知道谁跟爸爸……跟稻泽集团有所关联,怎么可能贸然去讨救兵。他肯定会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整件事压下来。」
「里头写了『不要相信爸爸』……这些全都是爸爸干的好事。」
原本面露微笑的小花,表情却逐渐蒙上阴影。
「妳不管说什么都没用喔。」
老师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明着8、7暗号。明明要参加面试的我和小花都没在听他说话,他只是宛如一台录音机那样,继续说着订下的规则。
小花看起来很愉快地接着我说的话。
即使耳朵能够两边都听,但是我的脑袋却根本记不住说了什么。因此我将全副精神,都调频到小花的唇上。
老师面不改色地开口说道:
怎么会——
从这边开始,我便完全放弃听老师的说明。
「我将这称为8、7暗号。最初所写的字是『け』,所以……」
「我的话还没说完!」
「羽奈,真亏妳能找出来。妳果然很厉害呢。」
「其实这是根据某种暗号写成的文章。」
「他只是在尽责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
「安分地当听从领导者命令来行动的家畜。」
他望着我们两个,完全没征求半句同意便开始发言:
「它是根据哥哥实际上想出的教育计划为蓝本。话先说在前头,哥哥所想的才不是这种杀人游戏。他开发的是能从有心理阴影的青少年之中,培育出优秀人才的游戏软体。游戏名称就叫『地狱型人类动物园』。」
「最终面试需要的是平常心跟集中力。」
「这些全部都是你们『兄妹』干的好事吗?」
「我们是多亏有前额叶才能拥有独创性的思考与行动。将这可说是人能够身为一个人类活下去所必需的这个部分切离……嗯,用这支枪可以做到跟那种手术类似的效果。」
「喂!」
「求救?」
老师抱着安妮如是说。
她用严厉的口吻打断我的话说:
「我所说过关于哥哥的事是真的……直到发现哥哥手机那边。」
「面试结束后,妳们其中的一位就会受到公认成为金蛋了。」
她的口吻就像在说八卦杂志也不会感兴趣的内容那样稀松平常,还一边摸着老师的头。也许是说明完毕了,所以他不发一语,任由小花对他摸头。
「是远比前额叶脑白质切除术更加高级的处理方式就是了。」
那是跟天使相差甚远,比较像是蛇发女妖之类的……
田篠老师直接揍飞了饲育员。
「我刚刚查出来的……妳失踪的哥哥名叫稻泽珠云。然后身为入赘夫婿的妳的父亲旧姓是田篠。」
「够了,赶快开始说明啦。」
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然而与过往的笑魇已然不同。
受害者是怎么回事?虽然我想继续问出这句话——
「我可以开始说明最终面试的规则吗?」
「哥哥变成了只为『黄金蛋的求职活动』而生的家畜。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那个温柔的稻泽珠云已经早就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
「咦?」
「会变成像物品,无法进行思考了的意思吗?」
「请看墙面上显示的这篇文章。」
「自己的计划遭到滥用……在哥哥跟他吵这件事以前,爸爸就出手了。把哥哥当作最初的实验品……让亲生儿子参加这个教育计划。而哥哥遭到饲育员射杀。」
老师跟小花不论是微笑时的眼角或是站姿分明那么相似,二人站在一起的身影不管从哪里看、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兄妹……
她用充满悲壮感的笑容看向我。
「是一名少女为了成为金蛋而努力奋斗的解谜角色扮演游戏……虽然难度相当高,然而一旦破关就能够确实找回自信心,从名为『地狱型人类动物园』的『心理阴影』中获得解脱,是非常出色的作品。」
「……既然都知道这么多了,那就去向别人求救……」
小花抓准老师说话的空档时间跟我对话。
啊……为什么我没有发觉呢。
小花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我们?」
田篠老师却硬是插进我们的对话。
「那么前额叶脑白质切除术,这个妳也不知道吗?」
「我已经搞不懂了啦,以为死掉的人还活着,小花跟老师是兄妹,而且小花是我的敌人对吧?」
在一面墙壁上罗列着平假名。
「我说老师啊!」
随之响起「喀」一声的沉闷声响,恐怕是鼻梁断了吧,即使如此饲育员仍然面不改色,当场站起来直立不动。
我回想起身在牢笼中时,田篠老师所说过的话。
「规划这个『黄金蛋的求职活动』的人是爸爸。」
总而言之,充满一股会让人背脊发凉的疯狂。
伤脑筋的是,就连那张脸我也依然觉得很美。
「但也许是制作得有点太过优秀了吧。爸爸恶改哥哥的游戏程式,改编成让孩子们实际参加的教育计划。为了淘汰那些被称为臭蛋的孩子们,还有称为饲育员的不幸青年们,让他们化为一具具毫无主见的行尸走肉。」
「哥哥无法回复原样,这个游戏就算公诸于世,哥哥也会被杀掉。想要再次看到像从前那样双眼闪耀光采的哥哥,就只有在他主持这个游戏的时候……所以我决定了。我要跟哥哥一起活下去,在这宛如地狱般的世界。」
小花从背后抱住正在进行最终面试说明的田篠老师。
「一起活下去是……」
「稍微用点脑如何?」
我脸上的表情因为她这句话僵住了。
「我尝试模仿了一下古寺老师。」说完小花露出打趣般的笑容。
「我是第七次参加『黄金蛋的求职活动』。每一次我都获选为黄金蛋。」
「咦?」
「妳还不懂吗?我为了哥哥炒热这个游戏的气氛,跟哥哥一直一起承担他所背负的罪行喔。因为我跟哥哥是休戚与共的关系。」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或许是我的脑子跟着开始变得不正常了也说不定。
「妳至今参加了好几次这个游戏,还都是出于自愿?」
「是啊。因为每次游戏的内容都不同,我可是费尽了心力。」
「所以说妳眼睁睁对一大堆人见死不救?」
「是啊。」
「只要能让哥哥活下去,其他人怎样都无所谓吗?」
「是啊。」
「……妳疯了。」
这就是我导出的结论。
听见我说的话,小花再次响起了天使的喇叭声。
我搞不懂究竟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但她一直呵呵呵地捧腹大笑。
「也许真是如此。不过不管是疯了或是没疯也都没差呀。」她如是说,接着又再次「噗哧」一声开始吹奏。
第二个所写的字是「く」。倒推回去七个字就是「あ」。在1字键上按一下。
「妳已经不想看到有人在这种游戏中倒下,感到疲倦了,妳希望至少让妳哥哥给妳个痛快对吧?然而我却擅自多管闲事了对吧?」
脑子给我的答案是「YES」。
小花由于笑得太过头,还用手擦起眼角渗出的泪水,并且从口袋中掏出某样东西,漫不经心地扔向了我。
「……这样子怎么打啊。」
我在注视整面罗列的文字同时跟她搭话。
「所以妳的意思是要弃权吗?」
「现在这时代,根本不可能没有手机吧?」
大家围成圆圈缓缓绕圈,非常专注地晃动身体。
听见她这句话我便掀开手机,继而发觉液晶荧幕有裂痕,且一片漆黑。
「在面试中会用得到吧……虽然说它有点坏掉了。」
小花对着智慧型手机开始默默地输入文字。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一味保持沉默。
「也是。就开始最终面试吧。」
「怎么这样。」
果然还是不想死吧?
「咦?」
老师绽开一抹我最喜欢的微笑后,走过了我的身旁。
「一直说是和我休戚与共的关系,其实是因为我妨碍妳死,所以要我负起责任,直到死去之前都要共度相同的命运,是这样对吧?」
现在我想让脑子好好休息上一个星期。
小花终于注意到我的动静,「咦?」发出了惊讶的一声。
脑中似乎分泌出所谓的肾上腺素。
「咦?」
第三个所写的字是「え」。倒推回去八个字就是「わ」。在0键上按一下。
要赢过她就只能靠速度了。
脑子感觉莫名清晰,情绪变得亢奋。
因为看得见荧幕,她应该是很慎重地在按按键。
「……原来妳有手机吗?」
田篠老师用像是敦小狗学才艺的口吻说道。
「为了替妳们两位加油,我试着教了他们跳舞。」
在我手边的,只有一台液晶荧幕裂掉的一般型手机。
老师说的这句话让我吓了一大跳。
反覆进行的单调工作。
「但还是强过没有呢。」
「5、4、3……」
小花这么说着并看了一眼地上粉身碎骨的智慧型手机,接着再度伸手到口袋中摸索。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只全新的智慧型手机。
「咦?」
不必多费脑筋就能逐步解开暗号。
此时田篠老师啪啪地发出了拍手声。
田篠老师将手伸向枪套。
田篠老师擅自打开我的手机,用两手让我握住。
「上课的时候妳总是一边注视着黑板,一边动妳的指尖在玩手机不是吗?,
如果为了确认她的进度而转头看她,我就会搞不清楚现在解读到哪里了。
「在牢笼之中妳装作没带手机……不是因为妳希望被哥哥射杀吗?」
「那就彼此彼此了。」
「不只是妳,是因为有古寺、Bitch,还有大家……所以我不会白白浪费大家救起的这条性命,我绝不能成为臭蛋,所以对不起了。」
第四个所写的字是「な」。倒推回去七个字就是「せ」。在3字键上按四下。
小花肯定也很心急。
那支智慧型手机的外壳上装饰着色彩缤纷的马卡龙。
「这根本没有胜算吧……液晶荧幕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就在我正想反驳时,打拍子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中。
「反正过了一百年的此刻,大家都已经死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只要依自己高兴活下去就行了吧。」
我用手指摸过手机的按键。
一大堆数字在脑内飞来飞去,感觉都快打结了。
小花没有回应。
已经决定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前进吧?
「可以结束交谈了吗?」
我则继续按着按键说:
说完后,小花随即打开智慧型手机的荧幕。
大家的脸上都泛起一抹阴森的微笑。
那是我心爱的一般型手机。
「来,市位同学也准备开始吧。」
反正液晶荧幕也无法显示,我索性把视线锁定在墙上。
我边瞧着墙上罗列出的平假名,边按下手机的按键。
「……真是这样吗?」
因为已经用惯了,所以手指很快就找回感觉。
「那妳当时为什么要撒谎说没有?」
「对不起了。」
我感受到她的视线正投向我这边,于是我继续说道:
由于疯狂的人类而被迫参加的疯狂游戏。
「我想事先向妳道歉。虽然我无法原谅妳,但也无法责备妳……因为我能活到现在,都是多亏有妳。」
「欸,小花。」
我一面按按键,一面继续讲:
不过,我还是专心一致以飞快速度继续连按按键。
一次遇上好几个问题,让我感觉脑子简直要爆炸了。
少女与饲育员围绕在我的四周,开始一面用手打拍子一面倒数。
原来我上课时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穿帮了。
第一个所写的字是「と」。倒推回去八个字就是「し」。在3字键上按两下。
「还给妳。」
我对即将放弃思考的脑袋,丢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抓住诀窍以后,接二连三输入数字带来一种畅快的感觉。
「一定得有液晶荧幕吗?」
「在花一匁那时就说过了,所以妳应该知道暗号的规则吧……能以越快速度率先完整无误解读那篇文章的人就是赢家……一旦打错任何文字就会遭到淘汰。」
这种比赛的结果已是一目了然。
我喀答喀答按按键的声音不断响起。
「0。」随着这声倒数,他们开始发狂似地起舞。
「喔……」
「……什么事?」
「不是的!」小花终于开口大喊。
她无力地回答了一声。
「我知道羽奈妳有两台手机,所以就利用了这点而已。」
「可是我不见得会帮助妳。」
「唔……」小花霎时间一度语塞,随后立即做出了反驳:
「这是为了炒热游戏的气氛……我如果跟某人组成一队,大家应该会感到心急吧。」
「总之,怎样都无所谓啦。」
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只是有点在意,妳虽然嘴上说要跟哥哥一起活下去,但似乎想独自获得解脱的样子。」
「住嘴!」
小花这么说道并站了起来,拿枪指我的头。
「我也没有办法啊,因为让哥哥活下去的方法就只有这个……我跟哥哥都是受害者喔。」
今天一整天我一直听到这种类似的话语呢。
我继续按着按键,向老师提出问题。

「这么一来,只要射穿我的头,就是她获胜了吗?」
「是的,就是如此。」
「这样啊……」
等待田篠老师回答的时候,我将手伸进口袋里。我早察觉到那个东西一直在我口袋里。我握着它,用力朝小花的脸庞挥了过去。
「!」
我的气势让小花感到畏惧。
我趁机丢掉叉子把枪抢过来,并且举起枪对准她。
「妳以为我会用叉子戳妳吗?」
「恭喜妳,市位同学。」
「……小花?」
我能看见她的秀眉紧蹙,似乎是在忍耐就快夺眶而出的泪水。或许再加把劲儿,就能打破她心里的那道墙也不一定。
砰、砰!
「只要继续这样不分胜负,游戏就会永远继续下去对吧?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像我们这样的受害者出现。」
我沉静且缓缓地继续开口说:
田篠老师用手捡起了小花刚刚拿着的智慧型手机。
「……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嘛。」
听见我这句话,小花低下头紧咬唇瓣。
我仍旧手持枪枝,看向田篠老师。
「什么?」
猜拳晚出什么的太卑鄙了。大人就是会这样随自己方便更改规则。我不甘心,我好恨!纵然我想大叫,但因为右手太痛所以使不上力。由于恐惧而发不出声音来。
「稻泽同学在最后打错了文字呢……哎呀,妳的运气真好。」
为什么不是我,而是射击了小花?
在临死之前看到的景象,是小花这样美丽的人也挺好的。
「……小花妳应该也有感觉到吧。跟我在一起彼此越来越能心意相通。」
疯狂起舞的饲育员与少女们都停下动作,用无神又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我们接下来的发展。
「求求妳……别丢下我一个人。」
从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我的意识因疼痛快要模糊了。老师举枪对准如今身无寸铁,捣着右手伤痕累累的我。
她察觉我的视线,怱然朝我露出一道温柔的微笑。
他沉默不言。
枪声响起。
我蹲下身子,战战兢兢地将手伸向了小花的身体。
「追加了新的规则。」
「XX,XXX。」
一瞬间我望向小花。
我怀着这样的心愿,直视她的双眼。
「原本应该是这样……但妳果然是个幸运女孩。」
「因为,我们是休戚与共的关系对吧?」
说完这句话以后,田篠老师便毫不犹豫对准我的右手射击。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花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望着我。
我紧抱她的身躯,将她拥入怀中。
「老师,若是我跟小花无法分出胜负,结果会怎样?」
她的双眼空洞毫无活力,身体还不时阵阵抽搐。
「呀!」
「我不想死,也不想杀小花,小花也不想杀田篠老师……要让这三个条件成立的办法,我想就只有这个了。」
当我如此思索,打算再次呼唤她名字之际——
为什么小花会倒在地上?
「在而试途中放弃作答试题的人,便直接视为弃权,认定其为『臭蛋』。」
从她微微颤动的唇瓣只漏出些许空气,没办法听清楚她的声音。
「咦?」小花杏眼圆睁。
「小花,妳想说什么?」
「真是遗憾呢,幸运女孩。」
似乎总算恢复正常思考的小花出声回应我。
「不要、不要啊,别死啊,小花!」
看来似乎是没有准备好解答。
田篠老师用机械式的语气说道。
田篠老师一如往常地顺了顺浏海露出微笑。
被我的假动作骗到,小花用悔恨的眼神盯着我。田篠老师只是不发一语地观察我们两人之间的互动。
「小花?」
那一瞬间,雷射枪射穿了小花。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她开枪?被认定为臭蛋的不是我吗?」
即使我无数次地祈祷,我的心愿还是未能上达天听。小花渐渐停止了抽搐,精疲力尽的她全身瘫软。对着我露出满脸笑容然后逝世了。
「为什么?」
「要说我从牢笼里出来时在外头等我,用手帕替我擦拭口水,牵起我的手拔腿狂奔的这些时间全都是骗人,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一直在欺骗妳、利用妳喔……因为妳阻碍我寻死的念头,我明明就很恨妳,但是为什么?」
我泛起一抹微笑制止了小花。
小花像是做好了要被射杀的心理准备般闭上了双眼。
「我绝对不相信那些都是骗人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拜托,请妳今后也一直保持笑容吧。
我抱着小花,双眼瞪向把枪收进枪套中的田篠老师。
她拿起智慧型手机,以惊人的速度对着荧幕猛按。她是想强调自己还没弃权吗?已经没必要再做那种事了喔,因为我都已经被认定为臭蛋了。
小花仿佛脑子还没转过来,只见她握着自己双马尾的发梢一直颤抖。
小花长长的发丝在地板上绚烂绽放开来。我盯着这幅景象看了一会儿。
「我都说那些是为了骗妳……」
「不会吧……」
「XX,XXX。」
持续痉挛的小花嘴唇稍稍动了动。
我用手拭去宛如宝石般闪闪发光的泪滴。
小花的身体倒在地板上,双马尾的单边还因为冲击力道而散开。
「市位羽奈,由于妳在面试中弃权,因此认定妳是臭蛋。」
「骗人。」
伴随枪声响起,我的右手感到剧痛。手上的手枪弹飞出去,在地板上滚动。
我一边思考这件事,一边与她四目相对。
「……妳赶紧扣下扳机吧。」
不会吧……等一下,我要死了?因为我擅自更改规则,就要把我除掉?
我完全无法理解。
咦,变更规则?
小花的脸上滑落一行泪水。
「在通过面试的过程中,我确实感觉到跟妳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我想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朋友吧。」
为何、为何、为何为何为何为何……
但愿这份心意能够传达给她。
「小花?」
「咦,什么?」
我回想起在差点死掉的时候,小花正在操作智慧型手机,同时间我用左手接下了老师递过来的手机。
……神啊,请祢救救她吧。
「咦?」
我无法承受荧幕上打出的文字带给我的冲击,当场蹲了下来。
「……我不要这样。」
令人头痛欲裂的痛楚一阵一阵袭来,我因为心跳得太厉害而双眼发昏,右手的疼痛什么的,已经一丁点都感觉不到了。
小花的智慧型手机荧幕上密密麻麻罗列著文字,而在最后一行单独排列着五个字。我将那几个字缓缓说出口。
『羽奈 活下去』
羽奈,活下去。
这句言语的重量几乎快把我压垮。
那个时候,那一瞬间,在最后的最后,我跟小花确实心意相通了。
即使如此,由于突如其来追加的新规则,她为了保护我……所以故意打错文章,代我而死。
周遭的少女们向着茫然呆立的我送上掌声。
「太优秀了,妳正是我们所寻求的金蛋。」
田篠老师把小花拉离我身边,把她粗暴地扔在地板上。
「住手!」
纵使想抵抗,老师还是用惊人的力量抓住我的双手不放。
「这是我的工作。」
他如是说,然后就这样抓着我的手迈出步伐。
我被他连拖带拉地从地板上一路拖行,最终抵达的地方是学校正门的玄关。
「这么一来妳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妳从现在即刻起就成为臭蛋与饲育员们的领导者……脑浆炸裂型的。」
「……脑浆炸裂?」
我成为了金蛋所以要怎样?
我从此脱胎换骨,跟他们同在。
「不回去是什么意思?」
「我丝毫不想顺你们的意,回到那毫无变化、平平凡凡的每一天……我要留在这个宛如地狱的世界中。」
就在此时,原先倒在地板上的小花怱地站了起来。
什么分门别类啊……真是无聊。
「你就放心吧。我就当上臭蛋的领导者给你们看……那个叫脑浆炸裂的。
我朝着那样的她,静静地伸出了手。
早就哪里都不存在我能回去的地方了。
一旦回去了,我还能为小花、古寺和Bitch他们做些什么吗?
那是什么,完全搞不懂。
然后我一定……总有一天一定会向你们复仇。」
没错。包括我所知道的那个温柔的田篠老师也是。
还有在班上吵吵闹闹的Rich。Bitch和Patch也是。
「……市位同学,怎么了吗?」
我的脑子被搞得一团混乱,精神逐渐崩溃。
领导者?地狱型人类动物园?什么啊?
「我不回去原本的世界。
我用力地咋舌,然后斩钉截铁地说:
「来吧,就让我们发狂似地起舞吧?」
我瞪着田篠老师,畅快淋漓地骂了出来。
应该说,我所知道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不是吗?」
「『分门别类的金蛋』——就暂且这么称呼吧。除了妳以外,还有许许多多的金蛋,存在于地狱型人类动物园之中。」
面对田篠老师的追问,我表情扭曲地露出狰狞的笑容。
就连圣阿蒂蜜丝女学院的楷模小花,也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
「我不回去。」
头盖骨响起吱吱吱的刺痛。因为实在太疼了,使得我当场抱头蹲下。
我就这样回到原本的世界又能怎样?
一面感受着渐渐疯狂的自己,我的喉咙深处发出了振动。
田篠老师的说话声,让我的耳朵深处发出耳鸣,头变得越来越痛。
我转身背对大门口,跟饲育员还有臭蛋们面对面。大家都凝望着身为领导者的我的脸庞,等待我下达命令。
「我才不相信小花会是什么臭蛋!我绝对会夺回小花她的笑容给你们看。」
这是新游戏的开始。

已然化为臭蛋的小花,用死鱼般的眼神朝着我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