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决战！天空之城杰尔葛兰帝（不过掉下来了）

加奈子似乎是『异世界作家』。

听说能实现自己脑海里想象的世界。

虽然魔法便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存在，但加奈子认为既然自己办得到，那就试试看好了。

即便那是能够毁灭世界的力量，现在的加奈子也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它吧。

魔法使说学校是最适合的地点。

『异世界作家』的力量会随读者人数而增强。

如果要让异世界完全显现出来的话，就要利用已经开始产生影响的学校，魔法使是这么说的。加奈子就这样随波逐流地听从魔法使的指示。

之后的记忆都很模糊。

回过神来，加奈子已经逃离雄一他们身边，然后跑在操场上目睹城堡与校舍重叠的瞬间。

异世界出现在这里了。这时加奈子才有种与现实接轨的感觉。

然后加奈子想起了魔法使正在屋顶上等她。

这只是刚开始。接下来必须向魔法使请教让全世界变成异世界的方法。

正当加奈子准备前往新校舍时，校内突然开始广播。那是魔法使的声音。

虽然广播里提到游戏什么的，但魔法使并没有告诉过加奈子这些事情。

这个异世界化的过程利用了『二分之一异世界教室』。魔法使或许是打算重现作品中展开的杀戮剧也不一定。

如果是不久之前的话，加奈子光是想到要去屋顶都会觉得害怕吧。不过如今她心里却没有丝毫不安。现在的加奈子能施展魔法。在这个世界里，加奈子应该是形同神一般的存在才对。去杰尔葛兰帝城吧。

加奈子只是这么默念，身体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她闭着眼睛摇摇晃晃地一跃而起，一下子就抵达了屋顶上。

然后加奈子猛然睁开眼睛俯瞰屋顶，可是却不见魔法使的身影。既然如此，她人应该在城堡里吧。

加奈子穿越栉比鳞次的柱子进入城内。

不晓得是不是把加奈子的叫声当成了信号，冰剑朝加奈子击发出去。

剎那间，世界突然扭曲了。虽然上下是颠倒的，但这对悬空的加奈子并没有什么影响。

没用。

加奈子心生一股违和感。

不过雄一具备了颠覆绝望的力量。他有办法解决这个乍看之下不可能成功的局面。

一看到雄一，加奈子顿时脸色大变。

住手。可是加奈子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况且她本来就不太清楚要如何施展魔法。

「虽然我拥有的能力对于玩游戏极为有利，却不适用于自己创造出来的封闭空间，所以非得让谁来制造封闭空间才行。这可是很麻烦的呢。我没办法备妥这么大的领域。过去举办的游戏最多也只有数十人参加而已。」

刚才太乱来了。虽然不至于无法动弹，但雄一想趁对手还没采取行动的时候蓄积体力，努力让自己复原。

宽十公尺、长一百公尺的回廊勾勒出和缓的曲线。加奈子知道那是衔接白塔与黑塔的空中通道。

「你只是不被母亲所爱。光靠这种程度的绝望不可能得到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吧？」

可是一看到眼前满满的冰剑，加奈子的心就达到饱和状态了。

雄一将身体压至最低，贴着地面纵身跃起，然后一把抱住加奈子向前翻滚。

「我不来这里的话……会怎么样吗？」

加奈子觉得眼前发黑。这样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么说完，魔法使打开了黑塔的门。

「追加规定。离开连接黑塔与白塔的迥廊者死。织原加奈子例外。直到本人昏迷结束游戏为止，她都不能移动。」

「设定太肤浅了。凭这点想象力就想改写整个世界，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加奈子就这样蹲在地上挥动手中的大拐杖。

她想利用自己就利用吧。反正加奈子只是想知道如何将全世界化为异世界而已。

「说好了是吗？做法我已经教你了吧？办不到是你力量不足，别怪到我头上喔。你看看，这座城堡的结构也很奇怪呢。」

雄一使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竭尽全力地踩踏地板。

魔法使说这话是真心的吗？可是她的态度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意会过来的瞬间，加奈子体内的某种东西爆发开来了。

「真、真的吗？」

「这类攻击对外部者是不管用的。虽然失败了，但你运气还真差啊。趁现在能住手就赶快住手吧。让你死掉也很伤脑筋呢。」

真希那站在稍有一段距离的黑塔前方，面露赞叹的表情自言自语地说。

冰剑缓缓地朝加奈子飞去，加奈子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真希那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站住远处看着这一幕。

「停下来！消失吧！」

虽然睦子在背后大叫，但加奈子恐怕没有听进去。

即使如此，只要竭尽脑汁思考，或许还有办法应付也不一定。

「是我的兴趣喔。我喜欢把人关起来，让他们以各种形式互相厮杀。」

雄一撑起上半身注视着怀中的加奈子。虽然她依然紧闭双眼，但似乎没有受伤。

自杀。直到发现大量冰剑的尖端对准了自己，加奈子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是啊。姐姐会满不在乎地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所以我真的不要紧啦。」

「织原同学！快变出冰壁防御啊！」

因为一心只想着这件事情，雄一的时间变得相当缓慢。

里头空无一物。地板、墙壁及天花板都是灰色的，惟独窗户跟门显得特别豪华。

所以加奈子有必要知道将全世界变成异世界的方法。为此她才要向魔法使讨教。

「织原加奈子没死是很值得庆幸啦，不过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呢？给我在校内玩游戏啦。」

回想起过去的训练，雄一感慨地说。

在这种距离下毫无希望可言。

不过目前只有校内化为异世界，这跟加奈子期望的异世界相去甚远。

「是、是吗……我知道了。可是这种事情随便怎么样都好，我只是想去异世界而已。所以请教我将全世界变成异世界的方法。」

加奈子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雄一。

不晓得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加奈子轻轻睁开眼睛。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冰剑慢了一拍才接连刺进地板里。

加奈子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雄一全速跑向逼近而来的冰剑火网。

「那就用你擅长的规定禁止我们来啊。」

听了魔法使意想不到的发言，加奈子困惑起来。

「这点小伤不要紧的。跟姐姐的训练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下糟了。『不可侵犯领域』可没办法阻止别人自杀呢。」

加奈子听过广播了。虽然设定与加奈子原先打算撰写的小说类似，但她不明白魔法使为什么要这么做。

加奈子朝着黑塔前进。她愈是接近，不对劲的感觉就愈强烈。

「你不明白我刚才说的话吗？我的意思是你已经没用了。」

要保护加奈子。

不知不觉间，加奈子脚步踉跆地蹲了下来。

「我并不执着于单一方案，而是以失败为前提同时进行许多计划。不过我最近开始反省自己，实在不该眼看成功在即，却忘记再推一把。」

然后弯道前方出现了一抹身影。戴着眼镜且打扮得有如老师的女性——魔法使正站在通往黑塔的门前。她一见到加奈子便面露浅笑。

*****

「你说游戏……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流了好多血……」

「你愿意来真是帮了大忙呢。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进了门后，真希那回头望向雄一他们，以强而有力的口吻说：

每片冰块都只有小刀那么大，比罗什福尔创造出来的要小得多了。不过这些冰块却掩盖了整个回廊。

雄一就这样抱着加奈子瞪着真希那。

雄一发现自己勉强赶上后，这才放心地吁了口气。

这里是加奈子创造出来的异世界。

——降神！

加奈子大叫。

「你在说什么……」

加奈子无法理解为什么从刚才那些话会演变成这种结果。

这样下去肯定来不及。加奈子会先被冰剑给贯穿。

加奈子整个人都僵住了，根本无暇对魔法使发火。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加奈子从没想过黑塔里有些什么东西。不知道的地方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织原学姐……你没事吧？」

尽管之前魔法使也是爱理不理的态度，却还是会顾及加奈子的感受。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并非完全无足轻重，但加奈子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待遇变得跟以往不同了。

「坂木弟弟……」

「如果全世界都变成异世界的话，那就无法构成封闭空间了。为什么我非得这么做不可呢？」

被踩碎的石砖朝背后飞去。

「可是……这样的话……」

「也没什么，我只是没做好确保你会来到这里的措施罢了。竟然走到这个地步还遗漏掉最后的关键，连我都要受不了自己了呢。」

「的确，我应该先设定好才对。而且就算现在设定了，效果也不溯及既往，所以入侵城堡的相关规定对你们是无效的。」

总之，加奈子先朝着正面的黑塔迈开步伐。

加奈子不太明白魔法使在说什么，便开口发问。

「你有可能受到游戏的波及而死，导致异世界化解除。而且如今你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无所不能的你可不能摆到游戏里头，所以必须将你从游戏领域中隔绝出来加以保护。」

剎那间，回廊突然出现冰块。

这种，程度。她说这种程度吗？加奈子的绝望与孤独都只有这种程度。

「怎么这样……可是我们说好了……」

就算问了也不得其解。互相厮杀、封闭空间、能力、游戏。脑袋里乱成一团，什么都串不起来。

加奈子降落地面环顾周围。这里是空中回廊。柱子排列得如墙壁般密集，并支撑着圆拱状的天花板。天花板到处都点着魔法的灯火，整个空间明亮得像是白天一样。

她缓缓地走在看不到尽头的通道上。

雄一的左臂插着一截折断的冰剑。这是雄一放弃闪躲优先保护加奈子的结果。在被刺中的状态下翻滚导致冰剑折断，左臂也受了严重的伤。恐怕有好一阵子都无法活动了吧。

「如果你死掉的话，我本来还打算要更改规定呢，这真是太好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都想尝试着举办规模更大的游戏。于是我想到可以利用邪神的力量，不过这个计划很快就受挫停摆了。所以我转而将心力投注在同时进行的其他方案上，藉由异世界化而让整间学校都变成封闭空间，结果进行得很顺利呢。谢谢你，织原加奈子。这都是多亏了你喔。」

真希那一边这么说，一边进入黑塔。

睦子似乎在背后抗议些什么，不过雄一却视而不见。此外，雄一也隐瞒了右脚因为过度使用而极度疼痛的事实。

「不过我可以这么做。」

真希那只是单纯陈述规定而已，不过光是这样，周围的空气就变了。本能告诉雄一，她的话语成真了。

「你还真是拐弯抹角啊。直接说所有人死光光不就得了？」

毕竟真希那喜欢要嘴皮子，雄一指望她可能会针对游戏说些什么。如果她上勾的话，多少可以争取一些时间，雄一暗自这么盘算。

「虽然拖延时间也没意义，但我就解释一下吧。在关于死亡的规定方面，我的能力受到了限制，无法制定不可避免的当场死亡。而我之所以把织原加奈子排除在外，是因为她死了可能会导致学校的异世界化解除。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些吗？」

「视规则的排列方式而定，那种事情总有办法解决吧。」

就算无法让人当场死亡，其他做法还多得是。规定受限不构成不杀人的理由。

「的确，如果只是要利用规定陷害他人加以杀害的话，再怎么样都会有办法的。不过啊，那样不合乎我的偏好。明明仔细思考就能破关，却不假思索地直接进行游戏，到最后才发现破关方法，落得在绝望中死去的下场。或者原本众人通力合作就能轻松破关，可是彼此却不断地互相背叛而导致两败俱伤……我喜欢的是这类情境。为此，我必须把游戏设定成可以过关的形式才行。」

「那也不算不杀害我们的理由吧？而且既然无法离开这里，我们就已经跟游戏无关了。」

「有人叫我不要对坂木雄一出手，所以我不能积极地杀害你。总之，你们也是游戏的参加者，所以几个小时后终究还是会死。」

这么说完，真希那露出百无聊赖的表情。她显然已经厌倦跟雄一议论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料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武内奈月。

她突然从黑塔内现身。

最先发现她的人是雄一，同时战斗也在这一瞬间展开。等到战斗结束时，已经是真希那察觉之后的事了。

奈月悄然无声地偷偷靠近真希那背后，并举起手术刀猛力挥砍。这是场完美的突袭。照理来说，真希那将束手无策地被一刀劈开，连遭受攻击了都没发现。

可是手术刀却砍歪了。

原本对准脖子的攻击偏往意外的方向。虽然奈月吃了一惊，但她还是试图重新调整姿势。不过真希那的一记后踢却击中奈月的心窝，让她往后飞了出去。撞上塔内的墙壁后，奈月就再也不动了。

「武内！」

奈月只是挨了一记踢腿而已。除非是特别强大的攻击，否则照理说应该都不会致死才对，不过那一击还是猛烈到足以令奈月动弹不得。

「哎呀，我太大意了，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呢。的确，照刚才追加的规定看来，只要不经过回廊就安全了。不过在『不可侵犯领域』跟前，暴力丝毫没有任何意义。」

雄一无言以对。不管他说什么，加奈子都不可能听得进去。

真希那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这也是为了观赏雄一的反应吧。

雄一迁怒似地大叫。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对我……」

雄一让加奈子横躺下来，并对她露出微笑。加奈子以哭肿了的双眼抬头看着雄一。

真希那从塔中看着雄一说。

不过他有把握挤得出能够打倒那家伙的力量。

这话可不能当作没听见．真希那仿佛这么诉说着。

雄一起身瞪着真希那。

「那是我一时兴起学会的格斗技。虽然也没学得多认真，但毕竟我们都很长寿嘛。我想应该有接近高手的熟练程度喔。顺带一提，我可以忽视『不可侵犯领域』的影响，所以她才会变成那样。」

加奈子把脸埋在雄一胸前无力地说。她大概觉得情势已经无法挽回了吧。

「喂喂喂，一个劲儿地冲过来也太蠢了吧？我还以为你已经充分了解我的能力了呢。」

「你……」

雄一拾起左脚踏进塔内。只要离开回廊就会死，可是雄一却不以为意地拖着右脚进了塔里。

既然不靠近就没办法实现的话，雄一也只好过去了。

雄一充分掌握了身体失常及可动的部分。目前的状态并非万无一失。

等到从头到尾思考过一遍后，她才意会过来。

「啊？」

雄一不明白真希那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面露浅笑，大概也有点好奇雄一想做什么吧。

「哪需要什么觉醒啊？我现在就拥有足以打垮你的力量！」

雄一原本想大叫，可是却说不出话来。他气到出不了声。

不过真希那只是为了享受故事才对自己设下限制。只要有那个意思，她随时都能更改规定。

这种事情没必要特地说出口。当雄一准备开口发问的时候，他发现加奈子正在哭泣。

「刚才那一踢是怎样啊……」

「我根本没把你们这种人放在眼里。不管你们想做什么，那都跟我们无关。世界上总会有某个地方死人。无论那是意外，还是牵扯到某人的企图，又或者纯粹只是恶意与杀意造成的结果，对我来说也不过如此罢了。」

「我现在马上粉碎那该死的命运。」

雄一若无其事地走向真希那。

可是雄一却拖着脚步朝塔的方向走去。右脚几乎用不了，顶多只能勉强支撑身体。左臂也无法正常活动。

「可是你们不一样吧？只因为闲得发慌……就把人当成棋子般使唤摆布，仗着故事的名义消费他人。不仅站在神的角度玩弄人类的命运，还把人拱上烂戏的舞台，最后却嘲讽着说无聊。」

「的确，我就是所谓的命运吧。只要打倒我，如今发生的许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不过你打算怎么办呢？虽然对手要有点作为才好玩，但你不可能蠢到故意离开这里吧？」

「怎么会……」

因为雄一真的生气了。他激动得足以满足真希那下流的期待。

由于雄一说得理所当然，真希那差点就信以为真。不过这太荒谬了。已经停止的心脏不可能靠自己让它动起来。

「虽然恩蒂将世界比喻成故事，但我认为比喻成计算机游戏可能更适切。比方说在模拟RPG里，让已经派不上用场的小队空着手突袭敌人后被屠杀，或者在恋爱冒险游戏里故意选择乱七八糟的选项，藉此观察反应为乐等等，这种事情谁都至少做过一次吧？」

一旦心脏停摆，人类就会死亡而无法活动。可是没想到雄一居然否定了这种基本常识。

「经过训练之后，就算心脏停了，短时间内也还能活动。既然身体能动的话，只要让心脏再度运转起来就好了。这很简单吧。」

雄一并没有停下脚步。

既然真希那支配一切达成了目的，她大可以夸耀自己的胜利。不过她应该没必要愚弄加奈子才对。

离开回廊就会死。而且敌人不仅受到无敌的防护膜保护，实力又形同长年修行的高手，甚至还能陆续追加任何规定。

「坂木雄一不得接近式谷真希那半径五公尺以内！」

真希那站在塔内注视着雄一。

他径直走向真希那，完全看不出心脏停止的样子。

那是什么意思？这时真希那突然意识到，如果这种法则是有效的世界观，那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扳木雄一极其自然地这么认为。他将之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同时对此深信不疑。

她无法马上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开什么玩笑！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你们到底把织原学姐！把别人当什么了！我决定了，我要把你们全部打垮！让你们没办法再玩这种垃圾游戏！」

「虽然你口气挺大的，说的话却可笑至极。你真的明白状况吗？就算气得失去理智，严峻的世界依然横亘在眼前。还是你要因愤怒而觉醒了呢？要试着唤醒刚好能够突破现况的能力吗？如果办得到的话，请务必一试。这样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真希那傻眼地注视着雄一。

「虽然事成之后才这么说是挺不要脸的，但这次进行得非常顺利喔。不幸的程度真是好极了。要让人变得更加不幸其实很简单，不过人类是种相当奇妙的生物。要是变得过于不幸，有时候反而会产生适应力。视个性而定，甚至还会出现在逆境中飞黄腾达的人。不过大多都是崩溃或自杀了。任何事情都该适可而止，做得太过火果然不好呢。就这点看来，被母亲以微妙的态度虐待似乎刚好能令人抑郁寡欢呢。而为了以作家的身分获得成功，这种忧郁扭曲的情感也是必要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

雄一朝右手蓄力。他一心只想接近对手挥拳而已。

而她也暗示着还有其他跟加奈子一样被玩弄命运的人存在。

真希那引以为傲似地说个不停。

「你这家伙……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这跟你想玩的游戏应该没有任何关联吧！」

「可是……已经没救了……再也无法回头了……大家只有死路一条……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织原学姐，我只是个还在念高中的小鬼。关于织原学姐过着什么样的人生，又或者是吃尽苦头而哀伤难过等等，我不敢说自己都能完全体会。就算只能说些场面话，要你今后积极乐观地活下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什么命运早就已经决定好了，请不要说这种傻话。」

「织原加奈子，这是你出生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喔。你的母亲是在我的操控下才会变成那种个性，而你之所以生为女性，以及母亲对你的待遇也都是如此。你对异世界产生兴趣也好，立志成为作家也好，这些全是我一手促成的。当然，你能够以作家身分出道也是我安排的喔。不然像你这种人的作品怎么可能出版啊？换句话说，如今你会在这里都是我持续操控命运导向现况的结果。」

如果能再跟她多聊聊、更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的话，她也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干出这种事情了。

换句话说，真希那之所以扭曲加奈子的命运，只是为了把学校当成舞台举办这种无聊的游戏。

剎那间，雄一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真令人遗憾啊。你们好像认为事情原本还有转园的余地呢。」

听了雄一所说的话，加奈子有气无力地这么回答。

「坂木雄一！你一离开那里就会死！」

真希那等待自己的话语发挥效用。

「我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结果就只是这样喔？」

这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种结束方式还真是无聊呢。」

雄一调整好呼吸。要生气是无妨，不过也要克制自己不被怒气所吞噬。

「我的人生……到底算什么呢？命运……全都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

雄一进了塔里，然后心脏停了。紧接着他又用右拳敲击自己的胸口。

*****

「我已经决定要痛扁你这家伙了。」

离开回廊就会死，所以不能进入塔内。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做得非常成功。

「因为我以为她可能会表现出什么有趣的反应啊。」

雄一错愕不已。

一个怪叫声传来。真希那一时之间没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

真希那满不在乎地这么放话说。

真希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雄一将这份激情沉淀在心底，就这样轻抚着加奈子的头。

加奈子吐出了不具意义的话语。

为什么没用？就在真希那这么心想的时候，雄一回答了。

「对不起……坂木弟弟……都怪我太傻了……」

「怎么会……那我……」

尽管他不愿理解，却还是明白了真希那的企图。

说要改变命运恐怕是太夸张了吧。不过只有这次是办得到的。改变命运的方法就在眼前。

「请你在这里等着。」

「一旦知道自己的人生只为某人的目的而不断受到操弄，最后究竟会变成怎样呢？我原本还很期待呢，可是结果真是太扫兴了。只顾着哭一点都不惊奇。既然如此，干脆在愤怒中觉醒还比较有趣呢。」

雄一听不清楚加奈子断断续续的话语。压抑的哽咽声只是一味地表达她内心的悲痛。

一般女教师不可能使得出这种招数。

「不……我也完全不了解织原学姐的烦恼……」

「人类才不会只因为心脏停摆就死掉呢。真是蠢毙了。」

在密室惊悚片中，蛮横无理的规定往往单方面强加在登场人物身上。不过那些规定都是平等而不变的，否则故事本身就会出现破绽。后来才不断更动规定的故事哪里有趣了？

「别误会了。我的确操弄了命运，也说是我促成了这种结果。在你们听来可能会觉得我正得意洋洋地炫耀战绩吧。不过你们也知道，命运总是不能尽如人意。事情不可能进展得一如预期，所以我才会随手做着同样的事情。因此，你会变成这样只是纯属偶然。不过我引导出这种偶然的努力也该获得赞赏吧？所以你不要只看了结果就认为自己是特别的。这是我努力的成果，很遗憾你产生了误解。这就是我的意思。」

「织原学姐……」

「同样的伎俩再用一次就行不通啰。」

真希那高声下令，为封闭空间设定规则。

「什么……」

「我才不甩你的规定呢！」

雄一用足以撼动高塔的音量大吼。

他轻易地闯进了真希那周边五公尺的范围内。

真希那说不出话来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我非得遵守你擅自决定的规则不可？你凭什么这么做？就因为你是外部者？因为你拥有操控命运的力量？谁管得了那么多啊。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没道理乖乖照办！」

真希那觉得自己的常识彻底被颠覆了。真希那活了很久，过程中也获得了庞大的知识与经验。

可是没想到凭着气魄与毅力，竟能让能力失效。

雄一来到了真希那眼前。在这种伸手可及的距离下，双方已经是一触即发的状态了。

「你打算用格斗技跟我打吗？刚才你也看到我收拾掉女学生了吧？」

为什么自己嘴巴上要这么逞强呢？真希那不禁感到后悔。

「你真的以为只凭接近高手的实力就能打败我吗？」

雄一仿佛看透一切似地说。他说中了。真希那完全不认为可以凭格斗技的实力赢过雄一。即便对手是左手受伤、右脚拖地的高中生，她也无法想象自己获胜的画面。

「那、那我拿后面那些家伙当人质……」

真希那紧张到声音都飘高了。自己有多久没这样了呢？这种因为活得太久而遗忘的情感是什么呢？真希那没办法立刻回想起来。

「做得到就试试看啊。」

背后的少女们毫无动静。她们将一切都托付给雄一了。

真希那的能力无法杀害不动的对象。因为她不能设定不可回避的当场死亡。

雄一以极为平静的眼神注视着真希那。可是藏不住的怒火却有如蒸腾的热气般不断摇曳。

虽然真希那惊慌失措，但她随即想到自己还有最后的堡垒在。

那就是『不可侵犯领域』。雄一也认同这个防护膜的存在。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三两下就破坏这道障壁。

不知道为什么，加奈子经过雄一身边跑向了黑塔。

爱子回头望去。

雄一心生一种讨厌的预感，于是开口发问。

爱子指着黑塔。她认为最好过去看看情况。

只为造成致命伤而产生的力量没有丝毫浪费，直接到近乎异常的程度。

这么说完，爱子不禁开始怀疑雄一是否真的是人类。

雄一单手抱着奈月走了回来。

虽然结果不幸猜中了，但爱子郑重其事地回绝了睦子的提议。

睦子满不在乎地说。

就算被列入那种纪录，雄一也会很困扰吧，爱子心想。

睦子显得有点开心。

这么说完，爱子试着触摸睦子。可是她完全不受任何干扰，轻轻松松就碰到了睦子。真希那被打倒后，她的能力便彻底解除了。

「这样啊……」

雄一的拳头贯穿防护膜，否决了所有「没打中」的可能性。然后打断真希那的肋骨，进一步地深入中心。

雄一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

爱子松了口气。雄一的怒火即使从旁边看也能充分感受得到。爱子真的以为雄一可能杀死真希那。

「不，我就免了。」

「不过啊，那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啦！」

真希那恢复镇定。虽然连续发生异常状况让她险些失去冷静，但真希那原本就是排除在命运之外的人。她不会受限于寿命而死亡，只要有机会不死，她就能让自己活下去。

真希那突然回想起来，从刚才开始一直盘据心中的其实是对于死亡的恐惧。长久以来遗忘的情感从内在束缚着真希那。

「那个，防护膜怎么了呢？就是那个充满弹性的东西。」

「看样子那好像是转移力量的障壁，不过这样的话，只要集中力量笔直出拳就好了。这即是刚才所谓究极的一击。简单来说就好像一直线地刺进球体中心啦！」

「你的伤势不要紧吗？」

「织原学姐，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待在这里无法得知真希那究竟怎么样了。

「啊啊，该怎么说呢？怎么又是这种发展啊……」

*****

她感觉到能够保住一命的机会彻底被根除了。

真希那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极为专注。全身的感官竭尽全力，亟欲捕捉雄一行动的征兆。

「应该不要紧吧？你看，小雄回来了！」

真希那认为雄一是在虚张声势。

「所以问题算是解决了吗？」

雄一也不摆出架式，只是一味地伫立在原地。

「是吗？原来是习惯的问题啊。」

「等一下我将会使出究极的一击。不仅无法闪躲，更不可能阻挡。你一定会被我击中而死。所以你已经玩完了。」

雄一向睦子确认。

「我去把式古带回来。虽然她是那种家伙，但丢着不管也会让人睡不好觉啊。」

爱子这么说完，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时柱子倒了下来，发出『砰』一声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人头般大的瓦砾逐渐剥落。

「那个，你说得好像自己亲身体验过一样……」

「话说回来，我们可以继续在这里谈论这种事情吗！？那个，坂木同学看起来好可怕，他该不会真的杀死老师吧？」

「那个……感觉这座城堡好像脱离了我的掌控……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能使用魔法了……」

「虽然我觉得那种家伙杀了也好，但小雄是个没骨气的人，没办法做得那么绝啦！说要杀掉对方也是虚张声势的一部分呢！」

这一击不仅目不可视，甚至连预备动作及动向也都完全无法感知。

「织原学姐？」

「那个，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去那里是不是比较好啊？」

雄一的右拳深深陷入了她的身体中心。

真希那打从心底害怕着只是随性站在那里的雄一。

「好、好的！」

「心脏停摆后还能活动很久喔。听说棕熊就算被击中心脏，有好一阵子也还能持续行动攻击人类喔。还有狮子在两百公尺外被枪杀后跑来袭击猎人呢！」

「那个……心脏停止跳动就死了吧？」

好可怕。

睦子背起奈月，头也不回地朝白塔走去。正当爱子也准备跟上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加奈子不在旁边。

「等一下！小雄你想干嘛啊！？」

「这个嘛，真希那的能力好像不再有影响，但这座城堡又如何呢？这是织原同学——」

恐惧。

「那个，坂木同学可是人类啊……」

听了这段只有身历其境的人才说得出来的内容，尽管爱子觉得不太可能，却还是开口发问了。

「没错！用不着小雄提醒，这种事情我最清楚了！好了，你去吧！我会把武内学妹背出去的！」

这座城堡似乎是加奈子想象的产物，雄一认为她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雄一又像是看透一切似地说。他那仿佛会读心术般的态度令真希那感到毛骨悚然，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些事情抛诸脑后。无论雄一说了什么，对身为摆脱死亡命运之人的自己都不造成任何影响。

爱子几乎是照本宣科地回答。

「因为是练习让对方的心脏停止，如果自己不亲身尝试的话，根本不晓得心脏会在什么情况下停止嘛！而且这种练习非常有助于打造出能够活动至极致的身体喔！对了对了，如果提出申请的话，小雄心脏停止的次数说不定能列入金氏世界纪录呢。」

那力量足以剥夺真希那这类外部者的性命。

「咦？什么？」

回到爱子等人身边后，雄一便将奈月轻轻放在地上。不晓得是不是伤势好转了，他并没有拖着脚走路。

「人类的极限比想象中要来得深远喔！简单来说就是要习惯！累积一定的训练后，就算在心脏停止的状态下也能采取某种程度的行动。而且心脏首度停止跟有过好几次经验的情况，两者的处理方式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呢！」

虽然爱子认为再怎么大惊小怪也是白搭，但除了致命的一击外，她还有其他疑问。就是雄一提到心脏停了还能动的事情。

回廊开始嘎吱作响。不晓得是不是整座回廊都扭曲了，地板正微微起伏。

「救。」

加奈子深感愧疚地说。她头上的文字变回了『异世界狂热者』。

来到加奈子身边后，睦子与爱子便从那里观望着战斗。

话说到一半，睦子抬头仰望天花板。尘埃与小石子稀稀疏疏地掉落下来。

爱子的认知是这样的，不管是谁都赞同这点吧。

「姐姐你们带着武内先走！」

一旦想起了这种情感，之后就仿佛坠入地狱深渊了。

天底下没有那么所向无敌的招数。真希那丰富的知识证实了那种东西并不存在。就跟刚才否定真希那的规则一样，雄一的说法毫无根据。

时间宛如静止了一般。

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呢？这点就连真希那本人也不明白。在她开口的瞬间，话语就中断了。

「女人靠的是胆量！无论什么都要勇于尝试！野吕学妹要不要也来试试看？你对濒死体验有兴趣吗？」

「人类也能活动大约十秒左右喔。不过没经过训练的话，恐怕很难随心所欲地行动吧。一旦血液不输送到大脑了，人类很快就会感到晕眩。同时身体开始僵硬，仿佛被某种东西缠住似地变得沉重无比。此外，气息也会变得极浅而无法正常呼吸。这感觉好比憋气跑了一百公尺后总算可以呼吸了，可是却连吸气的力量都没有了呢。」

「那招不到可以称作究极的程度。距离完成还很遥远，必须再多加修行才行。所以那段事前声明也是招式的一部分。藉由玩弄话术让对手提高警戒，等到对手紧张起来再发动攻击。」

逃不掉了。

「你以为自己不会死对吧？」

真希那可以理解。就算真有所谓究极的一击，那也不会有什么特定的架式。

「这是老掉牙的崩坏情节吧！」

雄一连忙追上加奈子。

真希那双腿打颤：心脏有如打鼓似地不住乱跳，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视线也摇摆不定。

单纯的一记刺拳将真希那逼进了死亡的深渊。

「野吕学妹！这里就交给小雄，我们快走吧！」

「我人又没死，而且也还能动，不会有问题的啦。这你也知道吧？」

尽管感到困惑，爱子还是选择相信雄一，自己加紧脚步赶路。

由于身体还没恢复原本的状态，移动起来相当费事。只要竭尽最后的力气，好歹会有办法解决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吧。

雄一进了黑塔。灰色的墙壁与天花板开始崩塌。透过破裂的墙壁可以看见颠倒的新校舍。

加奈子举起拐杖站在真希那身旁。

虽然冲过去制止她是很容易，但雄一却不这么做。被拐杖殴打是死不了人的。考虑到真希那的所作所为，雄一认为加奈子也有揍她的权利。

加奈子闭着眼睛挥下拐杖。

可是却没有打中真希那。

因为拐杖途中就悄然无声地消失了。加奈子那身宛如魔女般的装扮同样也消失了。

加奈子睁开眼睛，坐立不安地环顾周围。

雄一走到加奈子身边说：

「织原学姐，如果你怎么样都无法原谅这家伙的话，那我来替你动手。织原学姐不需要弄脏自己的手。」

「我不懂……就算突然说一切都是这个人的错……我也没有真实感……可是……」

加奈子心情大概还很混乱吧。她不知道该对什么生气才好。

「我这么说或许很狡猾……不过你有想过未来的事情吗？这家伙应该不会再插手干预织原学姐的命运了。如果想对这家伙抱怨的话，等她醒来再尽情地说吧。」

虽然雄一也思考过有没有更好的安慰法，却想不出什么中听的话来。

「像她这种人还有很多吧。如果那些人再度出现了，雄一还会保护我吗？」

「无论来多少次我都会打垮他们。命运总有自己的出路，我会一直证明给你看的。」

看到加奈子比想象中还要老实，雄一这才放心了。

不过城堡在这段期间内也持续不断地崩坏当中。雄一望向黑塔的入口。回廊几乎完全崩落，这下无法回到学校的屋顶上了。

黑塔也呈现半毁状态，地板底下可以看得见夜空。如果从这里掉下去的话，或许会因为重力反转而回到这座城堡里也不一定。

雄一单手抱起真希那，朝墙壁的大洞抛了出去。

「嗯……掉下来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普通呢。」

「我们要走啰。」

就算她说不行，雄一也只能硬干了。不过加奈子却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雄一身边。

吩咐加奈子用脚夹住自己的腰后，雄一便从墙壁一跃而起。

加奈子大吃一惊，傻傻地张大了嘴巴。虽然之前自己还想痛打这个人一顿，但这么做不太好吧。

「不要紧的，我会抱着你跳下去，所以请尽管放心吧。对了，是从正面这样紧紧抱着……咦？」

加奈子用力抱住了雄一。虽然抱着爱子跳下屋顶时同样也是这么做的，但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这次时间稍微充裕一点，雄一总觉得很难为情。

雄一确认真希那正朝上空的操场飞去。一旦出了墙壁，重力便会反转。虽然真希那猛力撞上了操场，但并没有溅出血花。她应该还活着才对。

雄一把加奈子放到地上确认着说。

由于到了第二次就已经习惯了，雄一以五点翻滚着陆法轻而易举地降落地面。

「咦？」

重力立即反转，两人朝操场坠落下去。

「你还好吧？」

「放心吧。这些家伙不会随随便便就死亡的，况且也才这么点高度。」

「织原学姐，我们现在要跳下去了，你没问题吗？」

这样似乎就结束了，雄一放心地吁了口气。

加奈子面露微笑说。害羞起来的雄一抬头仰望天空。颠倒的城堡在崩坏的同时变得愈来愈模糊，最后消失在夜空之中。

收回视线后，他看到睦子与爱子正从校舍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