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人体之所以存在着限制器，是因为人有绝对不能超越的临界点。

那么，如果突破了临界点又会怎样呢？雄一亲身示范了这个后果。

他蹲在走廊的角落皱着眉头。

全身的肌肉出现细微的断裂，在修复的过程中会引起发炎。简单来说，就是会饱受剧烈的肌肉痛。特别是左脚，严重到应该暂时没办法行走了。

「头顶可是很难锻炼的一处要害哦！小雄刚才有说过对方不是人类能对付得了的，他判断出从正面进攻无法取胜，所以才会挑要害攻击！差不多在那个时候就分出胜负了，之后是为了确保胜利而追加的一击。小雄从背后瞄准了脾脏，虽然可能会因为对手不同于常人的肌肉强度造成攻击无效，不过看起来并没有问题呢！」

「那个……坂木姐姐，坂木同学没事吧？」

睦子不停地说着话，完全不关心弟弟，而爱子不禁担心地看向雄一问道。

「放心啦！小雄可是很耐打的哦！对了，就像『【注】灰棕熊之森』里的主角母女那么耐打。」（译注：原名「シャトゥーン ヒグマの森」，作者为增田俊也，讲述一群人被困在山中遭到巨熊攻击的惊悚小说。）

「我完全听不懂你的比喻！」

「是吗？那么，就算是被750㏄的七半撞飞，也强壮到可以说自己没事哦！」

「那个……七半是摩托车吧？难道坂木同学曾经被摩托车撞飞过吗？」

「是啊！他还活蹦乱跳的呢！虽然是降神的后遗症，但真的不用担心！以前使用的时候，也只躺一天就完全康复了呢！」

听到睦子这么说，爱子或许总算放心了，便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雄一也预估只要躺个一天就能恢复，所以才会使用降神。虽然他接下来没办法战斗了，但要是有万一的话，姐姐总会有办法解决。他就是这么想的。

爱子走到痛苦得皱起眉的雄一面前。

「欸，坂木同学。」

「嗯？」

「你一直在隐瞒自己很强的事实吗？」

「呃……」

雄一不禁移开了视线。

雄一看到这种荒唐到不行的场面，差点要晕了过去。

他的额头上贴着符咒。上面写着类似记号的文字，令人一头雾水。

睦子抬起少年的手，并指向他的另一只手。看来是准备两个人把他拖走。

睦子则因为已妥善完成治鬼对策，便一边哼着歌，一边准备将社办锁上。

「睡一天大概就没事了，根据之前的经验，明天应该就差不多能正常走动了吧。」

「刚开始看到的时候，他的头上还有角，现在似乎不见了呢，难道是使用力量的时候才会出现吗？……原来如此，鬼是外国人的说法在现实中再现了呢。你们听过这种说法吗？据说桃太郎里的鬼是外国人哦？说起来，也有人说天狗是外国人呢，可以把什么都说成外国人吗？那河童之类的或许也可以硬说是外国人吧……」

「你在说什么啊，小雄？承诺很重要哦，在大人的世界里，可是相当重视信赖这件事。」

他嘴里塞着一颗桃子，从没有被咬破这点来看，应该是模型吧，似乎是用来堵住嘴巴而已。

当他花了点时间走进社办的时候，治鬼对策什么的已经结束了。

爱子照她所说的抬起少年的手之后，就和睦子合力将他拖到社办的门口。

然后爱子和睦子两人将少年扔了进去。

「至少能贯穿榻榻米哦？」

睦子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然后在影印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说得也是呢，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可是我接下来还得去参加电扶梯的课程。」

「……坂木同学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战斗啊？」

「该怎么说呢，被当成蟑螂好像有点可怜了。」

「唉……说得也是，还有很多啦，如果以刚才的话题来说，我还会投掷免洗筷之类的。」

「我来解释！因为小雄想扮演那种明明很强却不想太过显眼，所以只好隐藏实力，却又因为一点小事而暴露出实力的角色！」

「别担心，野吕，因为我也不懂。」

虽然这样就已经很怪异了，但像是还不够似的，少年的周围还摆放着装满豆子的小木盒、木剑和硬币串成的剑。

「这下子就无法隐瞒下去了，真伤脑筋呢。没办法再继续过着平稳的校园生活了，会不会走在路上都被偷看之类的呀……喂，给我等一下！别擅自进入两人世界啦！姐姐好寂寞耶！」

爱子眯眼看着雄一，很明显在怀疑。

「误解是指什么啊……」

「别担心！像是妖怪、异变还是都市传说之类的，对付那些大家通常都知道的东西都有效果哦！否则，这么强的生物也不可能不在世界上胡作非为吧？也就是说，他们的弱点太多了。像吸血鬼就是如此，害怕太阳、讨厌大蒜、畏惧十字架、不能穿过流水、不会出现在镜子里。因此才会渐渐被淘汰！」

「说得也是，说不定真有那种吸血鬼存在呢！不过没关系，吸血鬼没有弱点的话，力量就会相对减弱！那种吸血鬼根本不足为惧！」

「咦？」

睦子自信满满地说完，便走出了社办，雄一和爱子也跟在她后面。

「……你看得还真清楚……啊，别误会，我可不是打算私吞哦！只是忘记了而已。」

「别再秀知识了，所以到底该怎么办？」

「弄错了啦！因为是写告示，忍不住就……！」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怎么可能你开口就能拿到五千圆呀？」

「治鬼对策呀！沙丁鱼、柊树叶和驱鬼的豆子！为了小心起见，姑且也摆上中国那边会用的桃子、木剑和钱剑哦！」

「我就不问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了，但这样真的有效吗？」

「已经可以走路了呀！唔嗯……如此一来，应该还可以延长降神的持续时间吧……啊，既然你一个人能回去的话，我就直接去参加社团活动哦？」

睦子蹲在倒地少年的一旁，在他身上四处摸来摸去地检查。

「欸，把那家伙丢在这里是无所谓，不过有人来该怎么办？巡逻的老师应该也有钥匙吧？要是被发现不就糟了吗？」

「……抱歉……我大概是有点误解坂木同学了……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你……」

「只要贴张告示就行了！」

爱子一脸讶异。

爱子介入姐弟之间的争辩，指着杀人魔少年问道。应该先想想要如何处理这个不知何时会爬起来的人才对。

雄一像是要吐血似地吼叫着，然后仿佛在乞求般抬起头仰望爱子，用眼神要她相信自己。

「那就好……欸，你能把钱还给我吗？」

要是放着她不管的话，大概又要说个不停了。于是雄一便催促道。

「坂木同学没事吧？」

他们两人走在夕阳余晖洒落的林荫道上。至于睦子则喊着「要迟到了！」就离开了，因此不在这里。

「才一天而已，没问题吧？」

「别担心唷，而且我也准备好治鬼对策了！」

说着，睦子就打开了社办的门。

睦子上下挥动着手掌，像是把雄一的话当作玩笑一样。

「我知道了。丢掉的部分就算了，毕竟那也是不得已的。但丢出去的有八枚吧？所以剩下的一千圆呢？」

「倒也没在和什么战斗啦！要是过着每天都和怪物打斗的生活，我就不会害怕杀人魔了！」

雄一鼓励着爱子。

「原来如此，完全就是外国少年的感觉呢。你们快看，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我是说拿来吧！」

「欸？你还有什么惊奇的招数吗？」

雄一的脸色微微发白。这里就有一个没什么弱点的吸血鬼。姐姐的理论应该不适用在她身上吧。

「我不是有借你五百圆硬币吗？快还给我！」

这间社办和姐姐的房间一样塞满了莫名其妙的东西，就算有什么也不奇怪。

金发配上蓝眸，还有深邃的五官。近距离一看，就能发现他并非日本人。

雄一老实地反省了。就算想寻求协助，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才对。

「比方说，把秘密像嫁祸一样推给别人之类的吧？我当时还觉得你很过分呢！」

睦子也走到他们旁边这么说道。

「啊……那个啊……抱歉，是我不对……」

睦子在相视的两人面前惊慌失措地说道，看来是发现自己被无视而感到不平衡吧。

「把他关在社办里没问题吗？他之后应该就醒过来了吧？」

「总而言之，先抓起来吧。小雄……还动不了啊？那么野吕学妹，你可以把另一边抬起来吗？」

「唔……突然装什么正常人啊……」

——水烟式杀虫剂点燃中。

「啊，说得也是呢。那么，那个跳楼的招数呢？」

这个时间还留在学校的人应该都忙于社团活动吧，所以路上都没有人。

雄一轻轻拍了拍爱子的肩膀。

「小雄真聪明呢！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不过没关系！姐姐想到了好点子唷！」

就在这时，睦子注意到了雄一。

雄一欲言又止，脸上浮现羞耻的神态，一副极为难为情的模样。

爱子轻轻地摸了摸雄一的头。

「才不是！绝对不是这样！」

「那个……如果坂木同学感到很羞耻的话，我会保密的，但先不管那个，这个杀人魔该怎么办？」

雄一好奇地偷看她在写什么。只见那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字。

「我说，才没有故意隐瞒呢，只有笨蛋才会逢人就说自己打架很厉害吧？而且我从今年开始就是高中生了哦？根本就不是炫耀自己很会打架的时候吧。再加上……如果是真的很擅长空手道或者柔道之类的，那堂堂正正说出来也无妨，但我这算什么啊？以姐姐从漫画里获得的知识为基础，进而创造出的谜样武术，这么令人羞耻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知道啊！」

「这根本就是诱惑别人打开吧！看了字条就会超在意里面在做什么啊！」

「欸!?现在是去那种地方的时候吗？我们这边比较重要吧？」

「走回去应该没问题吧。话说，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睦子将纸张揉成团，再度浪费那一手好字写了起来。大概这才是她原本要写的吧，上面这么写着：

「这是因为……」

睦子再度走进社办，拿出签字笔、影印纸和透明胶带。

睦子撑开少年的眼皮说道。

「哎，丢出去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雄一惊讶地睁大双眼。完全没想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姐姐还会把上课什么的摆在优先顺位。

「我说啊，只是打个比方，如果遇到没有那些弱点的吸血鬼的话，那该怎么办？」

爱子充满期待地看着雄一，而雄一则明显地露出了抗拒的表情。

雄一有点担心地看向爱子，只见她的脸上还带有一丝茫然，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吧。

雄一搭着爱子的肩膀前往校门。

「就是因为升上了高中才会感到羞耻啊！」

只见少年被稻草绳捆绑住身体，躺在社办的地板上。绳子上插着或贴着鱼干和某种树的树叶。

「这是什么道理……」

雄一很在意睦子想要干什么，便努力爬了起来。他稍微恢复了一点。虽然还不能跑，但勉强还是能慢慢走路。

「不过，鬼这么有名，应该没问题的！毕竟日本现在都还会洒豆驱鬼呀！绝对会有效果的！」

「之后要还我哦，今天就算了。」

「……明明是有钱人还这么小气啊……」

「比起那个，把他关到明天真的没关系吗？他会不会饿肚子……」

「小雄真是的，都升上高中了还这么害羞。」

「免洗筷是指在超商就能拿到的那种？丢那种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中华凉面开卖了。

爱子用错愕的表情看着雄一。

「既然能打败他，为什么还有逃的必要？」

「是说五点着陆吧？听说那是跳伞时会用到的技巧。」

「啊，难道说……你之前来救我的时候也是？你当时是在顶楼吧？」

「我那个时候是顺着墙壁滑下来的。」

「嗄？」

「毕竟这样比较安全啊。」

听到这里，爱子突然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

「那个……我是在想该不该向你道谢……毕竟坂木同学没被卷进来的话，我也就不会碰上今天的事情了……果然还是算了。」

「说得也是呢。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不过，我总有一天会补偿你的。还有野吕哥哥的事情也是，虽然我还没想到解决的方法。」

「……欸，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直接叫我的名字的？」

「咦？我有吗？」

爱子这么一说，雄一便想起刚开始都会在名字后面加「同学」两个字。要说是什么时候改口的，应该是在被杀人魔Ⅱ追杀的途中吧。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改回来。」

「……倒也没关系。」

如果对方讨厌的话，他也没有硬要这么称呼的打算，不过爱子看起来心情非常好，他就当作她不介意了。

「说起来，你还没回答完问题呢，你为什么要逃跑？上去打倒他不就好了吗？」

「我说啊……一般没有人会想到要去和怪物战斗吧？应该都会先逃吧？」

雄一错愕地回答道。身为一个生活在现代日本的人，在遭到袭击时，他不想优先考虑反击这种野蛮的事情。如果逃掉就没事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话是这么说……那你最后为什么应战了？」

「因为姐姐说我会赢啊。她虽然是那个样子，但看这种事都很准哦！如果她当时说要逃的话，那我就会带你们两个一起逃之夭夭。」

「是这样吗？不过，事到如今要我和我哥培养感情也满那个的……」

雄一注视着校门口附近，低声向爱子说道。

雄一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悠哉啊。」

——稍微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总之明天再想吧！」

雄一放开爱子，将后背靠在校门上。

爱子满脸通红地慌了手脚。这样下去的话，感觉会露出破绽。

「我刚才一直在那边的角落里等着，结果武内同学就过来了……」

「那倒也不是。是我刚才扭到脚的时候，野吕正好路过帮了我一把。」

「说得也是。虽然我觉得坂木同学死掉也好，我就省了麻烦，但交给那家伙感觉会更加麻烦……我会叫他放弃的，不过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进去。所以我给你一个忠告，回家路上还是小心为妙，说不定狩猎还在继续，趁你大意的时候从身后插上一刀……这都是有可能的。」

「咦？这一时之间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但好吧，我相信你。」

「嗯？」

片刻后，奈月开口道：

「呃、呃……」

「她说完就直接走掉了……」

奈月露出疑惑的表情，雄一才突然察觉到她是装给爱子看的。

她大概是相当惊讶吧，语气中流露出钦佩的感觉。

「我说你啊……怎么不早点回去……」

「差不多是这样。」

「嗯，那明天见，路上小心哦！」

「完全忘记那家伙了……野吕……快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于是，正当他思绪涣散的时候，就有个人过来了。

「你们最近好像感情很好呢，是在交往吗？」

「怎么了？」

「所以呢，她发现什么了？」

但是，如果奈月拥有和杀人魔Ⅱ同等或以上的力量的话，他现在的状态毫无胜算。

说完，爱子就走出校门了。

「咦？可是……」

「既然这样，你记得告诉他别再盯上我了。他应该没有非要杀我不可吧？」

「野吕，谢谢你送我到这里，我已经没问题了，你先走吧。」

爱子慌慌张张地说道，令雄一困惑了起来。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既然坂木同学还活着，那就是这么回事吧。那家伙很反复无常，或许追到一半就腻了也说不定。」

「是吗？至少你们的感情似乎比我和我哥还好得多耶？」

当校门就在眼前时，雄一突然停住了脚步，而爱子则不解地看着他。

「咦？」

雄一配合着她说道。如果她认为爱子是局外人的话，那他希望她能一直这么认为下去。

「被发现了！」

她还穿着学校制服，看来是还没有回家而在外面闲逛吧。

他们谨慎地朝校门走去。

「坂木同学！」

雄一确认奈月的气息消失后，就以背靠校门的姿势滑下身来蹲着。

雄一讽刺地说着，同时也确认起全身的状况。

「嗄!?」

「武内同学突然出现，害我吓了一跳，然后她说『别擅自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别人』，我就反射性地道歉了……」

「我说啊！你不要试图把这种事情想得那么美好啊！」

他们两人相当悠闲地来到了校门口。

「……是不差啦。但我都升到高中了，还被说和姐姐感情很好，这样不是很丢脸吗？」

「欸！你是怎样！」

「可、可是！武内同学是搭电车上学的，我以为她应该会往车站的方向走……」

学校用地都被和成人差不多高的灌木丛包围起来，因此看不到校外的情况，但雄一还是察觉到了某种气息。

雄一明白了。毕竟她应该没料到他能活下来，更不用说反击回去打倒对方了吧。若是如此，他觉得自己应该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武内奈月从校门的阴影处现身了。

剩下的两人只是保持着沉默。

说完这些话，奈月就离开了。

最后，他还是搭着爱子的肩膀让她送回家了。

雄一自己认为这个解释还满勉强的，所以感到相当意外。

「没什么。武内现在来学校做什么？有东西忘了拿？」

雄一在口袋里摸索着，然后拿出借来的两枚五百圆硬币。以武器来说，这实在很靠不住。

「你还真见外。」

除了左脚外，其他部分都能勉强行动。

闻言，雄一抱住头。虽然奈月应该还不知道爱子知晓她的秘密，但她八成已经认为雄一和爱子是同伙了。

雄一开始拼命思索如何骗过奈月。

「今天就先回家睡觉吧！」

「午安，坂木同学，野吕同学。嗯，现在应该说晚安吗？」

快走！雄一这么想着，注视着爱子。

「你又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怎么会觉得我很悠哉呢？……不过说得也是呢，老实说，我是认为你已经没救了，所以才觉得没有赶来的必要。我刚才在学校附近探查了一下，但完全没有警察要来的迹象，也没有出现任何骚动，因此才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要慢慢走就可以了，总不好麻烦你送我回家。」

「我照你的建议逃跑了，所以才不小心扭到脚。然后在我死命逃跑的时候，那家伙就突然不见了。」

就算爱子没说多余的话，但在她被套话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怀疑了。雄一和爱子的协力关系被发现大概只是早晚的问题。

「……是被发现了呢……不过，她放过你了吗？」

听到这声大叫，雄一便抬起头来。只见爱子脸色苍白地站在他面前。

『杀人魔』的文字率先印入眼帘。

雄一累得要命，身体还传出疼痛，现在的他没办法好好思考。

他缓缓叹了口气，放松全身的力气。

雄一只是把问题拖到明天解决而已，却说得很光明正大。

「嗯……你很信赖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