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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宙之外

《DDD》 · 奈須蘑菇 · 3.5萬 字

講談社AMASIABO裏刊登的奈須きのこ的小說,是《DDD》的外傳,講石杖火鉈在醫院和最強宅男大熊貓目目的那一戰

3.5/

啪啦啦啦啦。如同機關槍一般的聲音響起,無數食指一般粗的針扎到了地上。

啪啦啦。啪啦啦。將地面刺得千瘡百孔的針羣,與其說像彈痕,不如說像是亂舞的探照燈。

連續射擊不曾間斷。

那是子彈初速超過1000M/S的多管連續掃射。

而我現在還活在這片彈雨之中。

在交織飛翔的跳彈中舞動,速度不曾有絲毫的減慢。

現在,我正以1500千米的時速在新歐亞大陸狂奔。

因爲氣壓和氧氣濃度與地球完全不同,所以突破音速也輕而易舉。再過兩分鐘就能衝出這片荒野,直接進攻他們位於山嶽地帶對面的根據地。

啪啦啦。啪啦啦。啪啦啦啦啦。

在一千米上空追蹤着的他們依然在執着地發動着無數的狙擊。

「喝!」

在掃射下無路可逃的我只能勉強靠一個迴旋踢來防禦。

超越音速的右掃腿將子彈全數踢飛。

發出金屬聲響倒飛的子彈,是可以被稱之爲樁子的蜂針。

大也不要大得太過分啊,被這種東西刺中的話,還來不及因爲毒素而產生過敏性休克,就會瞬間因爲物理打擊而死亡。

「哦喲……」

重新提高減緩下來的速度,我終於進入了山嶽地帶。

彈雨依然不死心地追來。由紙和印刷建造的茶色地面,被穿刺成了一片針山。嗯,這個看到過。媽媽用的裁縫機就是這種感覺。

因爲生來身體就無法攝入固態物質,最後變得能將所有生命都液化之後再喫下去的少年。

要是被監視攝像頭給錄起來的話那絕對會成爲一看就要臉紅的黑歷史,不過反正我的家人都看不到這段記錄(錄像)吧。

「嘖。」

「喂喂。咦,你說我?當然還呆在病房裏啊。因爲我還沒喫早飯呢。」

明明沒有智慧卻還會建造工廠。

假設說有因爲貪食症而產生這種病的患者,那麼這個患者就會通過將腸胃肥大化來解決大量攝取食物的精神疾病。

這種讓人沒走幾步就會摸不清自己在什麼地方的構造,自然也是爲了讓病房中的人無法輕易外出而設計的。

黎明前發生的變化不到一個消失就蔓延到全院。醫院的工作人員,從輕度(A)到末期(D)的患者,這個將800個人類關在其中的醫院,變爲了充斥着阿鼻叫喚的地獄。

兩年前的二月,我被人運到了某個紀念醫院。病名說出來的話實在是感覺太蠢了所以無視掉。直說的話就是精神上的不協調對身體機能造成影響的感染症。

儘管對醫生們(他們)有怨言卻沒有憤怒。畢竟以前都是以他人的生命爲優先,現在這種時候以自己的生命爲優先想來也不會招天譴。

那些速度和我並駕齊驅,在上空飛舞着的,是直徑在一米左右的,在空中飛的貓。

沒啥,說到監獄就會讓人想到越獄,說到越獄呢自然就少不了暴動。應該說感染患者集中得太多才是原因所在吧。只要稍微忘記關上病房的門,就會很容易導致病人逃脫(Biohazard)。

在到達山頂的那一刻,眼前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D樓(這裏)的通道一個窗戶都沒有,而是用一堆小圓點分割開來。

我從牀上爬起來,咯啦咯啦地活動着肩胛骨。

貓蜂們如同要射殺侵入其領地的獵物一般,一邊扇動着翅膀發出啪啦啦的聲音,一邊喵喵叫着氣勢洶洶地追來。

「不過情況不對啊。博士明明說能動的只有三個人了。」

病房外那些肌肉被撕裂的悅耳聲音、生生被溶解的人類發出的大喊、以及尋求幫助的犧牲者的聲音全部都攪成一團,將我昨天鼓起勇氣向家人寄信所帶來的小小滿足感全部一掃而空。

我嗎?

我的病房在D樓。D樓是收容已經無藥可救的患者的區域,所以警備森嚴,構造猶如迷宮一般。因此,暴動的大潮還未能到達病房這邊,只能從病房的窗口聽到犧牲着們的慘叫。不過,就算是D判定的人,能打穿30層之多的鐵牆來到這裏的患者,除了我之外也想不出別人了。

「Ready——」

而且還認真地叼着堆積了貓罐頭的手推車,執行着一絲不亂的自動化生產。

「嗯,不愧是來歷不明的慈善團體。越是上頭的人就越是來歷不明(腐爛)啊。」

雖然有着這樣的開場,但我既不是什麼超級兵器也不是宇宙怪獸,而是一個真真正正,貨真價實的少女。

因爲害怕老去的身邊的人(戀人),而將身邊的人以及自己、甚至是周圍的時間全部凍結的男人;

畢竟重要的問題總是趁着當事人不在的時候解決了。

「嗯,你好。」

「真麻煩了。難得能找上稀有症狀的傢伙,可別跑去哪兒死掉了啊。」

一走出爲我而建造的特別區域,就看到整個醫院都成爲了地獄。

我一邊大喊一邊在山嶽地帶中奔馳。

時間是西曆2005年。

就在爲了找尋線索而衝入迷宮後的瞬間,突然遭遇(Ent)了第一個人

話筒那頭的副院長也是個很不簡單的人,笑着說了一句「嗯,我很喜歡這樣的你。」然後單方面地說完要說的事就把電話給掛了。似乎是捨棄了處於水深火熱中的同僚,先行一步乘上直升飛機逃脫了。

那是貓吧,還是說算蜂?

而這個只要能忍受小白鼠一般的待遇就能活得滋潤的感染患者(我們)的樂園,卻在這一天輕而易舉地崩潰了。

*Raptor,即猛禽,說得更通俗點,就是F22。

視線的下方是巨大的建築物。在這和足以發射火箭的航天中心一般大的地方,有着一個怎麼看都不會認爲是出自於人手的,超巨大的貓罐頭工廠。

既然開始出發了那就得抓緊時間了。

地方不大清楚,大概是銀河系裏的某個行星。

說白了就是並不是解決精神上的傷害,而是改變身體方面的機能來補償的怪病。D判定的患者則是因爲太過頭了,導致有些偏離了人類的範疇。

醫院是坐落於山中的陸上孤島,就它這與外界隔離的狀況來看,不由得給人一種於月面建造的基地一般的感覺。

「我當然知道,聽得很清楚啊。啥,要我老老實實待著?嗯,這個就難了啊。雖然我很感謝大家都對我很親切,把我當公主一樣看待……但說實話,救醫生這種事不對我的性子吧?你看,我們之間有的只是利害關係啊?」

因此我腳步輕快地,有效率地檢查着病房。

我在行星百星斬征途的第三站,面對着一大羣的貓蜂輕嘆了一口氣。

客觀來說,事實的確是如此。

我當然也得病了。並且還是不折不扣的晚期。

不過倒也不是一帆風順。

當時十五歲的我以重度感染者的身份成爲了醫院的一員。

我因爲感到奇怪而往上看去,卻立刻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是在這一星(天)的第二次。

只不過是無聊的證明而已。

因爲我到現在還沒有停止變化(成長。)

「——Go!」

我真正的慾望(目的)是不同的東西,這種事情個根本稱不上主業。

啪啦啦。啪啦啦。喵喵喵。啪啦啦。

不,是隻有頭是貓。頭部往下怎麼看都是蜂。

就這樣,染滿鮮血的行動開始了。

D判定(同伴)們的症狀,每個人都非常特別。

在混雜着慘叫與火災警報的警笛聲中,我拿起了發出閃光的外線電話。

比起對醫院的憎恨,現在這件事就顯得有魅力多了。

「再見了。怪物就要一樣的怪物來對付,隨便你們怎麼去殺吧。」

正因爲我們是被世間排斥的人羣,才更要在同伴之間決個勝負高下。

身體每一分鐘都離過去的我漸行漸遠。

「好了,那現在就先來進行一場大掃除吧。」

宙之外

剩下的四十人聽說都在病房裏出不去,但是不管是剛纔那個沒禮貌的男人也好,還是在監視室和保安在玩的少年也好,大家都在自由自在地發泄着過去的怨憤。

我將手放上那道高四米,寬三米,與怪物(我)的病房正可謂門當戶對的大鐵門。

我迅速穿過有着體育館一般大的病房。

好不容易壓抑下心中的不滿,在他的脖子快要折斷之前打聽出了去旁邊病房的路線。於是就這樣輕鬆地一個個連續檢查下去。

追溯到體感時間已經長到讓人無力統計之前的某個醫院。

居住於太陽系第三行星的日本C縣,尚算幼小的15歲智人,給街坊鄰居留下了「就好像法國人偶一樣耶」的好印象,乖巧懂事閉月羞花的賞玩用動物。

「喲,嘿,到了!」

將時間軸(故事)往回拉到現實時間的幾十分鐘前。

說好聽點是研究設施。

要知道我一直就不喜歡Sanrio系的東西啊。

好像從上方傳來的機關槍的聲音之中,混進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聽說能和正常人類一樣行動的D判定患者只有三個——我,午宮(那傢伙),還有倉密(他)。

爲了克服自己精神上的傷害而將製造出新的身體機能,或者說是變化——這就是我的症狀。

「貓!? 」

大家都是像這樣充滿了個性的人。

對一直悠閒地在病房中渡過的我來說,對這方面的執着也並不是很強。

在我問完問題之後這個回了我如此沒禮貌的問候的D判定(同伴)馬上被我打了個半死。

如果不全部保存(喫掉)的話就太浪費了。

「不、不可能吧!再怎麼說也不能這樣吧!」

它們是怎麼做到的?它們連話都不會說啊?

「————————」

所以呢,沒有利益的話所謂蜜月期也就到此爲止了。

碰到青春少女還來個「嘖」是搞啥,嘖你個頭啊。

照實說就只是個監獄。

我是醫生嗎?嗯,也差不多了吧。

而且——他最後留下的那句話,讓我很是心動。

不對,先得考慮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

於是輪到下一個病人了。

那毫無疑問是貓。

我不由自主地做了個超沒形象的舔嘴脣動作。

仔細一聽,裏面還混雜着一個我還挺喜歡的一聲的叫聲。不要不要,救救我救救我,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騙人吧騙人吧。嗯,雖然不管我事但不得不說實在缺乏變化,日語的賣點之一不就在於詞彙的豐富嗎?

「這還用你來說啊。」

儘管現在身處於未知的行星進行着不亞於最新銳戰機(Raptor*)的破壞活動,但其實我卻有着……嗯也說不上特殊的原因吧。

比如說有個想要取回被賣掉的內臟,最後瘋狂增殖的內臟(自己)將整個游泳池都填滿的男性;

吱呀,鋼鐵製的大門扭曲着向通道方向飛去。

這種莫名其妙的光景讓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在開始之前結果就很明顯了嘛。」

儘管闖進D樓的C判定患者收拾起來不費吹灰之力,但是D判定的對手實在是很麻煩。

所以要快點纔行。殺光他們只是單純的興趣。也是因爲有着不殺掉所有患者就無法出院這句話當前提。

「嗯,還沒有查看的病房是……」

檢查了一下在警備室默記起來的地圖。

腦內的紅點在一個個熄滅。

而還沒有檢查的最後一個病房,是離C樓(出口)最遠的404號室。

確認了一下房間的號碼後,我敲響了鐵門。砰砰砰。

「抱歉,雖然早就知道答案了不過還是要問一下,您還有生存意志嗎?」

砰砰砰。目前無人回答。

從窺視孔裏看去,只見室內一片漆黑。這房間唯一的特徵只有404的號碼。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過期(Lost),就連檔案也找不到了。

完全不知道里面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也許是走廊太亮只有這個房間停電的原因吧。

這樣的話就只能強行打開電子鎖了。砰砰砰咯吱咯吱咯吱。

「喂喂,不回答的話我也無所謂啦。那我就把房間整個揍扁哦?」

身體的姿勢漸漸從輕輕的敲門變爲要放出乘着全身重量的直拳。

但這時候,門上的對講機突然啓動了。

「沒用。快滾。沒有人能夠贏得了我。」

電子音……

而且這帥氣得要命的固定臺詞是怎麼回事!這種話只有魔王(Hudler*)等級的人才能說啊!

*Hudler:勇者鬥惡龍里的魔王。

「哎呀?」

「氧氣!」

這就是我和銀河最強家裏蹲——大熊貓目目的相遇。

將手放上滑動門的把手。

「………………」

「喲,上面和下面都是內褲啊內褲!那啥啊,運動胸罩?運動打底褲?這位少女是剛起牀喵?還是說剛從健身俱樂部回來?啊混蛋,不管到底是怎樣這裏都太暗了完全看不清啊!」

在不同的領域,宇宙的定義各有不同,其中的含義與性質我說不出來。人類(我)所能認知的東西只有來自五感的信息。宇宙沒有重力,沒有空氣,極爲寒冷,並且——是一個所有角度都被星星所覆蓋的浩大光海。

「哦哦哦!是妹子啊————————」

光是鐵拳太便宜他了。傾盡全力的右飛腿應該能把那肥嘟嘟的身體直接劈成兩半。

「吶,可以吧?已經可以了吧?我要進去了,行嗎?」

等下次來到我左上方的時候就是他的死期了。

咻咻咻。

還有一個盤腿坐在上面,外表看起來超過三十歲的死胖子。

不是人類孤單一人且不靠外力就能存在的地方。

我只是沉默地在預測着UFO(榻榻米)的軌道。

剛纔還藏在巨大行星陰影中的衛星突然竄了出來,反射了太陽的光線。在這正中目標的聚光燈照射下,我不由得將眼睛閉了起來。

些許的疑問,也在這種居高臨下的挑釁中消失了。

「咦、嗚哇啊啊啊啊啊!? 」

也行星星正是因爲這樣才顯得孤獨。光是在這充滿光的黑暗之中孤獨漂浮着的事實,就讓人類的心無法忍受。

「什……什什什、什……!? 」

我的嘴角彎出了一個兇狠的角度。

錯了!一屏住呼吸的話感覺肺裏的空氣都要凝固了!儘管不會因爲氣壓差而讓身體破裂,也沒有因爲寒冷讓手腳凍結,但是血管堵塞的話大腦(我)就糟糕了!總之,不往外吐氣的話就危在旦夕,但是這樣氧氣只能維持十秒,在真空狀態下吸氣的話大腦會處於無氧狀態那更是會死得不能再死。

我雖然也曾經在焚化爐和冷凍庫之中呆過,但是卻從來沒遇到過真空狀態!

不對,獾這種東西本來就沒人權吧。

「咦!? 」

如同舊時代的高中女生一般聒噪的大雪人突然皺起了眉頭.

肉塊飛散在這閃着星光的宇宙中。

飛毯你好UFO(榻榻米)再見。

嘎嘎嘎嘎嘎碰碰碰碰碰吱吱!我的拳腳完全認真起來了。如同發燒一般一腳踢上這道小小的門。

「很好,做得到的話就來試試!」

「………………」

「咳……」

「啊——喂,等一……」

「——我是爲了你好纔給你忠告。

「難以置信!!我還沒見過這麼典型的妹系角色!啊,說起來你爲什麼還活着?咦,不用呼吸也行?難道你是塑料假人?不過這都無所謂啦!有胸部和手腳和臉還有聲音,還有頭髮和屁股,其實只要有胸就對我胃口!就算你是恆星都無所謂了,耶!」

別說變形了,就連一道傷痕都沒有。裏面是沒有光線的完全黑暗。說起來我的眼睛可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東西的紅外線對應型視覺(Noctovision)啊。而且,既然停電了爲什麼對講機還能用的?

必殺飛腿不斷揮舞着。

我放棄破壞大門,改成用力地拉開。

其炫目與深遠,讓我不由得爲之屏息。

恆星所聚集成的銀河依然遙遠,但是比在地球上仰望的時候近了不知道幾千倍。正可謂是觸手可及。

眼球如同被尖針扎着,感覺身體中有水的地方在不停地往外放射着熱量。

這個突然出現口不擇言手腳不乾淨的家裏蹲,就這樣變成了廣闊星海中的海藻。

開門之後迎面而來的是如同牆面一般的黑暗。我興奮地眼睛放光,毫不畏懼地走入房間。

……這貨就是大熊貓目目。D樓資歷最老的患者之一。聽說就連醫生們都沒見過他長什麼樣子。

「啊啊,可惡。喂,那邊的工口漫畫島星團,從Q方向照光過來!好,角度恰到好處。不過腋部下我還想看得更清楚一點喵。很好,?cole星從那邊往左下移動!閃光!」

「你就是傳說中那個閉門不出的傢伙?從十八歲開始來到這裏,在醫院裏渡過的人生和在外面呆的時間一樣長的廢柴?」

能讓太陽也顯得渺小的恆星。

「嗯,你不想出來對吧?不想吧?說是會在病房裏老實待著也是騙人的吧?至於要我保護你這種話更是下輩子都不可能說的對吧?」

「混、混蛋啊————!

「啊,不對——抱歉,讓我冷靜一下。因爲第一次有客人來訪我不由得興奮了一下。不過這也是說謊的,其實我現在依然在興奮。因爲你這打扮實在是太誘人了!」

怎怎怎怎麼回事?

「喔喝!腿好長啊!好可怕!」

「中獎了?我這是中獎了?什麼嘛,本來我不抱期望的,但看起來你很強嘛!」

「不要。別進來。你是無法承受我的力量的。進來的話一定會後悔。」

病房中的廣闊宇宙。

「沒錯!不過別一提到家裏蹲就口出惡言可不是什麼好習慣!我已經說了無數次,死守堅城與冬眠可都是能夠讓人生存下去的智慧。沒錯,我絕對不允許你們再說什麼獾*沒有人權這樣的話了!」

我終於從對宇宙的感動中恢復過來。

然後在三秒鐘後,突然睜開眼睛復活了。

我在這個讓人質疑自己眼睛的廣闊大宇宙(景色)中,經過二十秒左右死亡,

我的大腦本來還在昂揚着對那個電子音真身的殺意,卻在一瞬間被凍結了。

要閃我的眼睛!?

第一次涉足的宇宙讓我有點寒冷,又有點輕飄飄的感覺,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我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放射着各式光芒的行星。

嗯,即使如此我的飛腿也是正中目標。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還是稍微嘗試了一下自由泳。哇,前進了耶。比在水裏還舒服。……好吧,到底是我扯淡還是這個宇宙扯淡呢,這種事情就先不管了。

似乎是讓我死不了的病把真空狀態也克服了。

「話說這黑髮還真漂亮啊,都過腰了啊!哎呀呀,我對天然發好感度很高的喲。真讓人不好意思,我也許會陷入愛河哦!」

被丟到了貨真價實的宇宙空間中。

「——咦?」

這個病房怎麼有那麼多與衆不同的地方?

「所以我都說了,不要進入我的宇宙。」

「………………」

就如同其他鐵門一樣,404號室的門也完全地變、變……咦,沒變形?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我因爲太過興奮亂打起眼前的鐵門來。和其他病房一樣,這種不到十釐米厚的鐵門輕輕鬆鬆就能——

「……那啥啊。」

「哇、哇、我說!」

真的說了的話我也不得不放他一馬了。

肥胖的身體在宇宙空間裏咻咻地飛舞着。

從六點鐘方向的上方飛來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順便一提,綽號的著作權歸我所有。

「騙你的啦!對我無效!」

哇,這已經有趣得讓我快受不了了……

贏不了?你說我?還叫我珍惜生命?

珍惜生命的話,就不要進入我的世界。」

呼吸,只要屏住呼吸就可以了吧!?

這裏是衆神的世界。

這塊人形大福餅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在我身邊飛來飛去。

也就是說無計可施了。

讓我感到可笑。或者說是有點感動。這兩年裏,從來沒有人認真地對我說過這種話。

能夠確認的記錄(事情)只有那超級扯淡的真名與年齡,還有那不靠譜的入院理由而已。

D判定(同伴)要是一點反抗意志都沒的話那我會感覺很爲難的啊。

在這扯淡的真空中,突然迴響起了一個莫名甜膩的男聲。

上面是一個不管怎麼委婉地表達,都只能用雪人來形容的胖子。

話說,也不知道到底是廣闊還是狹窄,這種感覺如同身在一個五疊半密室的窒息感是……

「……嘖,這次也趕上了啊。」

那讓心臟爲之躍動的對殺戮的熱情,在這裏顯得那麼渺小。在那一秒的間隙中,我——

*:鼬科類動物,體形粗短,善掘土,穴居。喜晝伏夜出與獨居生活。以上來自百度百科。

那怎麼看都是一張榻榻米,

「——呼。」

剛纔明明踢中了的啊,爲什麼那隻肥豬還是笑容滿面地在飛來飛去!? 這可絕對不是什麼超高速和超級再生那麼簡單的事情啊!?

話說回來,我可以殺了他嗎?

這個讓人摸不清底細的熊貓一邊大吵大嚷着一邊在我身邊飛來飛去。

我可是很認真地想要殺了他啊,但就是……

「混蛋、混蛋、混蛋————!」

一點作用都沒有,連碰都碰不到。

明明、就只是個飛鳥一樣、的傢伙而已,我居然、會被、他耍弄?

「等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

「哈哈哈,你說是怎麼回事喵?」

大熊貓停在一個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星團前露出了笑容。

哪怕是照着那肥嘟嘟的肚子來上一腳,也沒法對大熊貓造成任何傷害。太奇怪了,明明是命中了,爲什麼對他起不了作用!?

「哦哦,好險。差點就繞到後面去了。哎呀呀,腰圍真細啊!真讓人受不了!」

和你一比誰都細了!

「喔喝,腳也夠美!簡直是隻爲了誘惑男人墮落而創造出來的生物!」

過獎了,連你這個廢柴都贏不過啊!

「不過很遺憾!小姐你是大學生吧?我對老太婆完全沒有興趣啊!」

很好,

「給我去死吧!」

「HAHAHA,這是不可能的!」

我找準時機瞄準大熊貓的人中,將他的臉和頭蓋骨一起踢成粉碎。

但依然沒有用。

……儘管心裏不願意,但還是不得不承認。

跳躍(穿越)宇宙(空)的我,就如同在水面飛行的噴氣機。

啪。

「哇,真冷淡!根本沒法發展出親熱的對話嘛!不過你這態度也馬上就要改變了!」

「我話說在前頭,我今年是十七歲。」

他直接將整個榻榻米打橫一轉,不再在空中上下漂浮了,

「你管我啊。雖然不知道你耍了什麼把戲,不過我沒空陪你玩。現在可不是把時間浪費在你這種擋路NPC上的時——」

「啊?」

「你,你在說什麼啊,簡直難以置信!這可是你生的病啊!」

……咦,我記得我確實是從那邊進來的……咦、咦、咦咦?

我害怕腦海中浮現出的最糟糕的猜測,向背後的肉塊問去。

「這不就是在山寨銀河嘛*」

「算了,稍微休息一下如何?生了那麼久的氣也該累了吧,乾脆和我來一場奢侈的遊覽飛行把!怎樣,儘管不知道出口,但是我可以帶你參觀這個宇宙哦?」

「喂,給我站住!起碼告訴我一些有點用的事啊!」

「嗯?怎麼了,不玩追人遊戲了嗎?往這個方向的話,會到達一個能觀測到如河流般恆星的絕佳取景地哦。我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Honeyway。」

「哼,所以我才說你是笨蛋!哪有像你這樣隨心所欲改變宇宙法則的!接招吧,流星落!開玩笑的!騙你的啦,放不出來的!」

因爲太過羞恥導致臉頰發熱起來,我趕緊加快腳步來掩飾。

榻榻米的主人顫抖了一下,往右移動了一釐米。

他繃緊身體,擺出了一個直線飛行的姿態來。

「告訴我怎麼殺了你吧。」

大熊貓一邊把心裏話大聲抖露出來,一邊提高了榻榻米的速度。似乎真的打算帶我參觀這個宇宙。

「煩不煩啊。我可不想再在這個地方拖下去了。」

「不是。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大熊貓一邊大喊一邊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地在銀河暗礁(Asteroidbelt)中前進。

「有什麼辦法。又沒有其他像是椅子之類的東西。」

「我只是知道星星的軌道而已哦!不過真的好可怕!要知道,你剛纔證明了,你在這個宇宙中比地球還要堅硬!」

而一臉興奮讓人一看就知道不習慣於異性相處的大熊貓則指着他自己。

「嗯?哦,這個表達不錯。說是無敵也有點奇怪,該怎麼說呢,對這個宇宙來說我這個人根本無所謂。不會產生任何關係,也不會成爲任何對象,它是打心底裏這麼想的。所以,它不會爲我浪費哪怕一普朗克能量。

——什麼嘛,比起游泳來這樣還快點呢。

「……歪理就算了,總而言之,就是沒有命中判定了?」

在我沿着來時的方向往回趕的時候,某隻熊貓在我身邊飛來飛去。

「你要享受這種俯視衆生的感覺的話到別處玩去。我必須要解決的是……」

我一下停住了腳步。

似乎榻榻米的船頭是在大熊貓坐的右側。

「嗯,大概吧。的確,只要我消失了就萬事大吉了。」

一顆彗星直接撞到了我的鼻子上。

「嗯?你要去哪裏?那邊很危險哦,有黑洞三連星。儘管確實值得一看,卻也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就是了。」

「那、那當然是坐得下的!可以嗎?可以嗎?你要坐副駕駛位嗎?被我的座駕迷住了嗎?

「先帶你去看幾個長得比較漂亮的太陽系吧。嗯,雖然老套,不過那種一整面都是玻璃的行星似乎也挺浪漫的。那裏的地表很平坦,所有生物身上都有鑽石這點也挺棒的。」

「應該說是不處於因果法則中吧。所以沒人能殺得了我,而我也殺不了你。也就是說我們陷入了僵局。」

「謝謝。雖然我是一丁點要感謝你的心思都沒有,但起碼心意要到位。」

而榻榻米上的熊貓則給了我這樣的回答。

與其跑步,還不如有節奏地跳來得更舒服一點。

大熊貓突然又在榻榻米上裝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如果你不介意血雨的話我倒是可以滿足你的期待。還有,這玩意兒沒法無視慣性嗎?」

*:銀河是Milkyway。

「抱歉,這個我也沒法回答。因爲沒有出口啊。就算是你死了也沒法從這裏出去。哎呀,所以我才叫你別進來的啊。」

這是我不願承認的事實。

現在可不是追着超過三十歲的肥醜臭宅跑的時候。

「嗯,果然兩個人一起的話就會感覺更廣闊了。也許是你的認知有加成也說不定。還要再花一些時間才能到,你有沒有什麼想問的?比如說我的興趣啊,我愛看的書啊,我喜歡的女孩子是什麼類型的等等。」

「什麼!? 比我的榻榻米還要高速的航行方法在這個宇宙誕生了!好強,美少女這個概念真的太強了。啊,你果然是個危險的少女啊!連體型也是如此!不過,其他的問題都無所謂,但是宇宙最強的名號我絕對不會讓給你!現在就讓你消失好了。」

我行了個禮,坐在大熊貓的旁邊。

且不管大熊貓說的是真是假,事實是我的確殺不了他。

「沒說你,我說那個。那個榻榻米擠一下應該能做得下兩個人吧。」

「喂,往邊上挪點行嗎?我站得累死了。」

這就和被丟到夜晚海洋中,抱着一塊木頭漂流沒有什麼兩樣。不管是怎樣壯麗的風景,在無法確保人身安全的情況下人類都會把眼睛閉起來的。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這個男人似乎在物理層面上是無敵的。

「哈哈,你真坦率!不過這是不可能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殺死自己。因爲只要這個宇宙還存在,不管做什麼,宇宙的法則都不會允許我被破壞。」

大熊貓的眼睛突然閃亮起來。

視野三百六十度,只見滿天星海。

「嗚、你明明放出來了!」

「那是沒用的。我都說過進來後就出不去了。」

他以那似乎覺得一切都很無聊的目光,看向遙遠的太陽系,啓動了宇宙飛船。

我指着飛在空中的榻榻米,

2\

「規模就是這麼小,不行嗎。」

因爲急着要抓他回來,慌亂之中腳在虛空中一踏。

大概是因爲這個狀況實在是蠢到不能行,我不小心把這件事給說出來了。

「當然有。所以你趕快給我去死吧,你死了的話這個房間就會恢復的吧。」

「你真是心急呢,有什麼忙着要做的事嗎?」

好煩,去死,儘管就我的心情來說是很像去反抗,但光靠破壞衝動(生氣)是難以打破現狀的。

咻地一聲,UFO如同白色彗星一般逃掉了。

「這就是答案。我不就是因爲得了治不好的病才住院的嗎。這完全是你自作自受嘛。『哎呀,所以我才叫你別進來的啊』2nd。」

這傢伙咋了,本來還以爲只是個家裏蹲,結果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電波系?

「HAHAHA,纔不要!」

「幹嘛,剛纔不是說互相不干涉的嗎!? 」

而你既然進入了這個宇宙,自然要遵從這個法則。我不會被任何現象認定爲攻擊對象,所以,我並非你的敵人。所謂的無敵並非是因爲強大,而是任何人都無法將其認定爲敵人對吧?」

不過這個可以先不管,

儘管不知道大熊貓的症狀,但應該和其他患者沒有什麼兩樣。因爲這樣的病而引發的許多病症(妄想),只要患者一死就立馬迴歸現實了。

「………………」

這個誤會必須糾正過來纔行。

不過也是因爲我本身就不正常,如果是正常人類的話,首先會無法忍受這份孤獨。

「那就去死。反正你也閒着沒事幹吧。要蹲的話去死後的世界隨便你怎麼蹲去。」

「真要坐啊!哦哦哦哦這個情節發展是怎麼回事,哎呀呀果然還是要拿出勇氣來邀請纔行啊!你這樣的美少女甚至會引發外交問題啊!」

「啊?怎麼,難道你想說自己是真正意義上的無敵嗎?」

「哇啊,這個只要一下急剎車就能碰到肩膀的距離太讚了!我是不是該期待那種甚至會引發冰河期的接觸事故呢!」

「……………………」

我的心突然變得空虛起來,冷靜地仔細一向就覺得現在這個狀況實在太過超現實了,爲此而熱血起來的我顯得蠢斃了。

「……………………唔。」

我全速追趕着逃跑的家裏蹲。

我難得聽了一次他人的意見。

我一邊發出嘆息,一邊往回走去。

「喂,出口,在哪?」

……不過說實話,也是因爲他剛纔的舉動,和我的家人有那麼一點相似之處。

「咦?真的嗎?不過這麼看來發育也太超前了……是嗎,這就是你的症狀嗎。那真是抱歉了。那就告訴你我的一個祕密當做賠禮好了,你想知道些什麼?」

腳下是一個小小的太陽系,我一邊不停地趕路一邊這麼說道。

家人的問題啊。

「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我還有其他的目的。回到剛進來時的宇域(地方),也許找對地方一拳打下去就能直接從房間裏出去也說不定呢。

「……!混蛋,給我滾出來啊死熊貓!」

「你說啥喵?」

「你還真不留情面啊。不過先等一下,看那邊的雙子星。他們在這個宇宙中是難得的精神性同步的種族了,但已經互相怒視了近百年。最終終於圍繞着有限的思想資源而爆發了戰爭。不把那個問題解決的話他們就太可憐了吧?」

說白了就是出了個驚天大BUG對吧。

如果單純來看這點的話,那倒的確是很浪漫。

好了,既然都決定了那麼就可以鬆口氣了。雖然依然很不爽,不過得先確保能夠用來休息的空間。

「這到底是什麼?」

「嗯?就和宇宙一樣嘛。你不知道?」

「像不像宇宙一看就知道了。我要問的是爲什麼。以前我也見過很多患者(同類),但是還沒有見過異常到這個地步的。」

「是嗎。我倒是覺得像屋敷戶那樣的人還更異常一點。不過,我來到這個醫院的時候只有他在,所以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麼樣子的。」

「屋敷戶剛纔已經被我殺了。你和他是老相識嗎?」

「在我還是B判定的時候,和他在電話裏聊過一次,就只是這樣的關係。那個時候他的症狀和我的症狀都……嗯,都只能算一般吧。我們還打賭是誰先死呢。」

「那真抱歉,看來這個賭局是屋敷戶贏了。」

大熊貓愉快地笑了:「是嗎。」

從他背後偷偷看去,感覺他的眼神很溫和。仔細一看的話,這個男人的眼角給人的感覺真的非常溫和。

「那麼,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沒什麼啊,只是一直蹲在房間裏最後房間就變成了宇宙。因爲我心裏想着不要和任何人見面,房間就變成了一片黑暗。不知不覺地,我就漂浮在宇宙中了。」

他雙手交叉在胸前感嘆着,似乎很煩惱的樣子。

不知不覺地就孤身在宇宙中漂浮,煩惱自然是少不了的了。

「嗯……也就是說是自己無法自救,只能向環境(身邊的事物)索求的類型的變種了麼。那這個宇宙果然是你製造出來的?」

「如果只看起因的話,那倒的確是如此了。不過,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不管是現實還是空想出來的事物,這裏的確是一個宇宙。雖然很對不起你,不過在你被丟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完了。這裏已經是在你所處的行星之外。因爲已經是處在外部的狀態,就根本談不上什麼逃脫了。」

我進入了404號室。

房間裏是密室。

我想要回到現實的話,只需要從404號室出去就可以,但是404號室的內部已經是地球的宇宙(外部)了。

以「走出去」這個概念來說,在這個空間中的確沒法談什麼逃脫了。

「所以才叫我別進來嗎。糟透了。你說清楚點啊。」

「那你也太不像這個宇宙的統治者了吧。」

「但是你這個人讓我太火大了所以兩相抵消了。」

「啊——————呀——————!」

「真過分!你想評價家裏蹲的有多閒着沒事幹嗎?難道你要我減肥去?」

這個宇宙的確無比美麗。

「也就是說最重要的是時機?」

「哈?你在裝什麼紳士————」

大熊貓露出如同希臘古典風格石雕一般的微笑一邊繼續在放光。

「酷!僅憑這一腳就讓你變回了原來的你!可惜了,之前的你真的很可愛,與你的年紀非常相稱啊!」

「嗯……這還真不清楚。一開始的確是好像有什麼像是牆壁的東西。但是既然是宇宙,在誕生的那一刻就會自動地膨脹啊。我覺得,基本上來說任何航行方法都無法追上宇宙膨脹的速度的。」

「什麼嘛,原來是那種不會再次發生的奇蹟啊。」

「等等,不對不對不對!剛纔的不算,這一點都不快樂嘛!」

這人在手裏寫着個神字擺出如來的POSE,看起來就像是在放光的塑像。

「————————」

「嗯。也就是說,你無法遏止心中對我那種施虐性的愛情,而我則是無法忍受那種錯亂的被虐快感所產生的誘惑,讓宇宙的法則也產生了很糟糕的扭曲!這簡直是愛的奇蹟啊!」

「等等,剛纔有什麼碰到我肩膀了!就好像錘子一樣!喂,真的只能你才能碰到你自己嗎?」

「嗯,反正,外部的時間,直到剛纔你所處的現實爲止,已經過了十年以上了吧?外面的學說發展得如何了?大坍縮還是少數派嗎?難道說宇宙暗流已經被發現了?」

「什麼?雖然也許是因爲你太強了所以纔有做到的可能,但是說起來根本沒有必要——」

不自覺地流下了眼淚。

「不過……」

「減肥去。」

當我發覺到自己的病症的時候,已經確定了自己的人生方針是面對任何事物都絕不忍耐啊。

觀測者在榻榻米上滾來滾去。

「噁心。」

小小宇宙船上的領土涇渭分明,迄今爲止尚未發生侵入領土的事件。

以一隻腳做迴轉軸放出的全力中段踢,這次也依然從大熊貓的身體中穿過去……傳過去……咦?

只有一點點的爆炸與振動。

「HAHAHAHAHAHA我就是神吖——」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不是嗎。爲什麼會想要一個廣闊的宇宙?家裏蹲就要有家裏蹲的自覺,老老實實地在五疊半的房間裏待著不就好了。」

*:悠閒,HIMA,肥胖,HIMAN,悲慘,HISAN。反正這日文冷笑話我不知道該怎麼恰當地中文化……

儘管我知道做什麼都是沒用的,依然忍不住站起來一腳踹過去。

討厭的東西就討厭,不喜歡的東西就不喜歡。

「喂,那個像是地球的行星,有人存在嗎?」

「是啊。又或者是,十分微小的宇宙,被比其稍大一些的我們看着。也許這個宇宙已經是最小的了,但是以宇宙的基準來說,就算是最小,對我們來說也足夠廣大了。」

「煩不煩啊死胖子,哪有像大餅(你)一樣的神!」

「?也就是說一個巨大的事物,被一個微小的事物看着?」

「哦,這還真是稀奇啊!我們居然被發現了!對了,應該是剛纔飛向太陽的時候被其中一個觀測到了!」

「去死!」

與我所在的宇宙相似,只會出現在我們空想(夢想)中的形態,既是故鄉(Home)也是開拓地(Frontier)。

在我眼前的,是一個無比精細完美的模型箱。

我自己也不怎麼清楚,反正一和這個男人說話就讓我靜不下心。

回頭看向光源(攻擊)的方向,只看到一個如同飛船一般的松塔漂浮在宇宙中。

達到光速的空手道貫手直接在大熊貓的後腦勺炸開。

「我回來啦!」

胖子儘管感到遺憾,但依然堅守着榻榻米的右側。

傷害完全沒有。臉上掛着快要睡過去一般的表情在輕輕地抓着他胖得要命的肚子。

眼睛似乎爲了將這光芒永遠記錄下來而睜大。

「哇,好冷。……喂,迄今爲止已經有多少人成爲了這房間的犧牲品了?」

「光束!那幾個東西真的射出光線來攻擊了啊!」

這次的迴旋踢儘管中了卻起到任何作用。也不知道之前是因爲角度呢,氣勢呢,又或者是概率所造成的奇蹟。

訂正。那是三個松塔造型的,直接三千公里的巨大衛星,現在正對榻榻米展開攻擊。順便一提月亮的尺寸是直徑三千四百七十六公里。

「啊!? 這纔過去一分鐘啊!? 反應要不要這麼快的!」

「抱歉,那通訊已經是我竭盡所能了。我的宇宙太過遙遠,很難傳遞話語。」

「——沒法走出宇宙(外部)的外部嗎?」

「哇啊啊啊啊太糟了,在這個宇宙裏感覺看什麼都變得渺小,變得寬容起來了!」

「哈哈哈,不用如此沮喪啊少女!也許在外面你是可以號稱地球最強的狠角色,但是在這裏可喫不開!不過能碰到我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當然,是就男女進行繁衍行爲的層面上來看。」

「爲·啥·啊!」

大熊貓的臉上充滿了閃耀着光輝的慈愛。說服力與他現在這樣子的白癡程度成正比。

「……明明是騙人卻還這麼詳細。這個宇宙難道是我們那個宇宙的複製品?」

以我的拳頭的質量來說,達到光速的話連地球都能輕易地打飛,但是對眼前這個死胖子來說只能算是一陣清風。

這個漂浮在宇宙中的榻榻米世界上,如同大熊貓所說的一樣沒有任何爭鬥————好痛。好痛啊。痛死我了啦!

還沒說出「也是」的時候突然醒悟過來。

呼吸不由得停止。

突然,在裝模作樣大驚小怪的他腳下,一道來歷不明的攻擊炸開了。

剛纔是怎麼回事?噁心得要命啊!爲什麼我會很平靜地去贊同他?

「嗯,這倒……」

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因罪惡感而內疚。

「HAHAHA,你繞着彎子說我渾身軟嘟嘟晃悠悠的話我會不好意思的啊。哦,快到地方了。少女啊,看吧。然後就不會犯彆扭了。那邊那個太陽系裏的太陽,有着你原來宇宙的太陽的三倍質量。在我知道的範圍裏,那算是和你所在的宇宙最爲相似的天體了。」

順便一提,在這個宇宙中,光速不是比喻,是真實情況。

「只是觀測的話誰來都一樣。就和在顯微鏡下看細菌一樣。只不過是微觀和宏觀的區別。」

無敵,根本就是無敵。看來幹掉這個家裏蹲讓房間恢復原樣的方案只能萬分遺憾地被駁回。

羣星圍繞着太陽和諧地轉動着。

「不,這個實在不行。宇宙也是一個生命。誕生,膨脹,坍縮,最後熱寂。膨脹是宇宙能夠成形的最低條件啊。我所能做的,只是像這樣一直觀測而已。」

大熊貓一邊撫摸着自己的雙下巴一邊在裝酷。

只要把一切都無視掉就好了。不管是這個男人的病名也好資料也好,如何脫離這個宇宙也好我的目的也好,這些全都一文不值,爽快地全部忘掉就好了嗎啊哈哈,我一邊笑着一邊感覺快頓悟了。

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無法接受吧,就好像腋下發癢,鼻子發酸那樣的感覺。

「天知道?嗯,大概有十個人吧?來給我做檢查的人在進來的瞬間就死了呢。你能來到這裏,並且還活着,簡直像個美妙的玩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到來,我就會先造一個宇宙規模的家常餐館了!」

「反正在一起呆久了就可能會這樣吧。之前也許是雙方的認識偶爾一致之下的結果。」

真的糟糕了,我感覺我的心在以極快的速度被淨化!

某個重達150公斤的家裏蹲被我從榻榻米上踢飛,化爲一顆閃亮的星星消失在太陽之中。

「啥?」

「這就是四維時空的限制啊。我們只能在這裏成爲亞當和夏娃了!哇,好可怕,背後在爆發着黑洞級的殺意!」

被他不動聲色地無視掉了。看來減肥這個概念對他來說根本不存在。

……什麼嘛,說白了兩邊都是不完全的渺小事物啊。真是無聊。

因此,我也很驚訝爲什麼我只是認爲「啊,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人啊」就容忍了下來。

「……他還活着嗎?」

「很棒吧。閃耀着七色光芒,是這個宇宙中最大的戒指。」

話說,我的吐槽還真是強而有力啊。

「那當然了。不過和我們的相似之處只有兩腳走路,有着兩隻手,靠語言來溝通而已了。但是和我們相比起來要內向五千倍。」

「不管是悠閒還是肥胖還是悲慘有什麼關係嘛*。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呢!但是你爲什麼不能和同齡人一樣可愛呢,真是可惜。爲什麼會老成這樣子的?」

飛向太陽的大熊貓又晃悠悠地飛了回來。

「好啦好啦,我的心情可是糟透了。對了,既然這裏已經是外頭了,那麼就是無限的了?宇宙的外部,會不會就是房間的外部?」

雖然是很蠢,但是老是爲此而生氣進而否定一切就更蠢了。

話說那光芒不是你背後的太陽嗎你這大騙子!

哪怕是被製造出來的,有着某些致命的錯誤,但宇宙本身就已經是超越人智的奇蹟。

「怎麼可能!區區十年裏,怎麼可能創造出一個像是模型箱一樣,有着正確法則的宇宙啊!雖然基準是一樣的,但是骨子裏就一塌糊塗了。畢竟這個宇宙裏不存在憎恨與悲傷,是一個不存在任何爭端的沉默世界啊。」

「嗚——這男人是剛出爐的布丁嗎!」

大熊貓的臉膨脹得如同一隻河豚一般。看起來他似乎是想露出壞笑來着。

「算了吧少女。不快樂也沒關係。不工作也沒關係。只要家裏蹲就可以了。」

「說來說去還是歪理,和其他患者沒什麼兩樣。你到底在這裏閒了多少年了?」

它們距離這裏有五千萬公里。要隔着這麼遠發動攻擊,就算是我也無能爲力。

「——算了,我也猜到會這樣。」

「對那個太陽系來說過去的時間要以百年爲單位來計算了啊!先逃再說吧,抓緊了!我是無所謂,你可是被束縛在他們的法則裏的!」

那謎之光線接二連三地射了過來,一看就覺得要是被打中了會很痛。

「我有同感,不過這種事情到底有多稀奇?」

「嗯?這個嘛,不比你突然出現在這裏要稀奇。嗯,差不多就相當於自己寫的小說裏的角色突然出現在現實裏追殺你吧?」

「與其說稀奇不如說根本不可能吧!」

轟轟轟。

松塔艦隊劃破藍色的星海,向着我們駛來。

哇,差點被碰到,剛纔有一發足以破壞木星的宇宙炸彈從我身邊擦了過去!

「喲喝!和銀河鐵道一樣啊!」

「鐵郎纔沒有長成你這樣呢!」

榻榻米號以略勝一籌的速度逃離了艦隊。

不知爲何,大熊貓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你不是還說這個宇宙裏沒有爭鬥的嗎!? 爲什麼會攻擊我們!? 」

「他們也是爲了生存吧。他們沒有善惡觀念,也沒有個體的感情。那隻不過是相當於在去除程序上的錯誤,也就是說是條件反射式的防衛。不是爲了讓自己生存下去而進行的鬥爭。

本來,爭鬥,戰鬥,存活下來是生命的一個重要的定義。你所說的爭鬥,指的只是因個人的感情而引發的生存競爭吧。不要太過自以爲是比較好哦。」

「抱歉啊,我最重視的就是我自己了!而且你是這個宇宙的起源吧!? 創世神被自己的造物給幹掉也太奇怪了吧!? 如果作品裏的角色都會掀起叛亂的話這個世界上所有小說家都會被幹掉了啦!」

「怎麼可能。造物主(Creator)又不是無敵的。雖然不是一個層次上的,但是擺出一副神的架子也太那啥了點。雖然我那個時代還不至於,但是你的時代應該整個社會有大半都是由軟件支持的吧?如果這些以數字和符號構成的東西來輔助你們的社會的話,那總有一天人類纔會變成不需要的東西哦。」

「你這只是詭辯。我承認像是ECEL這種東西是很方便,但是說到底那也只是機械(硬件)的附帶品。沒有軀殼就無法存在,人工智能(機械)支配人類這種事情,只是科幻小說裏都寫膩的題材了。」

「你的想法太過時了。智慧不需要軀體來維持。這只不過是在浪費資源而已。歸根結底,站在宇宙總能量的角度來看,沒必要執着於物理法則所束縛着的形態。以能量的消耗效率來說,以信息構成的他們比你們是優秀得多的生命。」

「他們?那難道是一維人?」

「要加速了!小心不要被甩下去哦!」

「你想雷死我啊!還有你都確定我是老處男了嗎?這種談話不都是應該一邊試探一邊進行的嗎?」

「第三次虐待!這簡直是下令讓我去死的PrincessOrder*!啊,我快要上癮了!」

當然,失敗了。

「喂,你是因爲是家裏蹲廢柴所以纔是老處男呢?還是因爲是老處男所以變成了家裏蹲廢柴的?」

在這個宇宙中,永遠孤獨着。

「哎呀,這也太浪費了。之前都只是在一成不變的流浪而已,不過現在我很開心。因爲身邊有一個絕世美女嘛!如何,有沒有認爲我是你的白馬王子了呢?」

這一點都沒有說錯。

不知爲何,談起了以前看過的故事。

被創造出來的東西,也有着超越這個框架的自由。」

「《迷走星球》這個繪本,你看過沒有?」

本來只是樂觀地以外這只是一種有着什麼祕密的「病症(宇宙)」而已,但卻不對,我也差不多該承認現實了。

「咦?活着有那麼重要嗎?」

沒有任何有男人氣的舉止,這種不必要的害羞卻有大把。

大熊貓目目,自發病之後一步也不曾外出。

而其中尤其突出的就是某個登場人物的待遇。哥哥得到了「願望(ce)」的卡片之後,希望弟弟暫時消失。而在最後,他度過了漫長的孤獨,與想要贖罪的自己相遇了。

「……………………」

故事的結局具體如何我忘記了,不過倒還記得是一個和兒童繪本相稱的幸福大團圓。

也就是說,

「——不,沒事。總覺得,好厲害。」

「哎呀呀,這也是當然的吧!仔細一想,這榻榻米沒有那種功能!」

大熊貓一邊渾身發抖一邊自言自語地說着『肚子啊消消氣』之類的話。……原來如此,這個認識似乎在他還小的時候就已經形成了啊。

「怎麼可能,成爲家裏蹲之後就會變成老處男的啊。」

「哦,差不多要離開小行星的現象範圍了。你馬上就會看到它變成天邊的星星了,喜歡的話就好好看看吧。」

有一天,兩兄弟在家裏的地下儲藏室中找出了一個遊戲盤,而在他們開始玩起來之後,他們就被丟到了遊戲盤中所畫着的銀河。要回到地球,只能繼續這個遊戲並走到終點纔行。但是,遊戲中的麻煩接踵而來。這是一個有着一大堆足以置人死地情節的死亡大富翁。而且輪盤的數字是完全隨機。如同玩具一般的規則在支配着現實,這就是最令人恐懼的情況。

「大熊貓先生你沒有活着的理由啊。那去死不就好了。或者說現在就死吧。」

也?

「……真難以置信,想獨處也用不着這樣啊。有這麼大的一個地方卻什麼都不幹。你就那麼想當家裏蹲啊?這和死了有什麼兩樣。」

呼——好了,連接上質量合適的星球了!藉助重力進行繞行星變軌這種事情,還真的讓人很懷念啊!」

那謎一般的松塔艦隊徹底跟丟了我們。

「這樣的話前提就是有活着的理由了。」

——是嗎,這就是殺意嗎。」

「哦,是小行星。這還真近啊,現在要躲已經來不及了。」

「那還用說嗎!」

「與其說是重要,不如說是越活就會越感覺重要(麻煩)吧?」

「哇,要撞上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

不管是誕生還是衰老,成功還是挫折,結婚還是分手,不過只是表裏兩面而已。從宇宙的角度來看人類的人生不過只是在輪迴而已。這也是微觀與宏觀視點的差別。不管是老化還是劣化都不是值得在意的數值。我們每天都在過着同樣的生命(一天)。

號稱要進行而加速的榻榻米自然不可能進行什麼空間跳躍,只是一邊氣勢高漲一邊朝巨大行星的衛星前進,然後整個榻榻米直接撞了上去,將衛星撞了個對穿。

肥嘟嘟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往後退去。

……算了,先不管他。我將手掌放在榻榻米的分界線上,然後輕輕地用肩膀碰了他一下。

也就是說這是一種狀態重置——大熊貓如同一個訴說着真理的賢者一般在點着頭。

「人生歸根究底就是在輪迴。尤其是對我來說。」

就結果來看,是將衛星當成了盾牌,松塔光線偏離了軌道射向了銀河的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而我們也趁這個機會開溜。

「………………」

在平凡的家庭長大的一對平凡的兄弟引發了災難。是和我們現在的狀況有點類似的宇宙漂流(Drift)物語。

仔細一瞧,大熊貓那本來就顯得溫和的眼角,更加溫和地微笑起來了。

你說的是地球那種得了白化病的河馬嗎?

「是啊,造物主就是拿來打倒的嘛。

單純的例行公事,與錯覺地以爲自己是孤單一人的遊戲盤上的主角(棋子)們。

流星離我們遠去。

早上醒來,晚上睡覺。

「我還知道一個很相似的電影哦。《勇敢者的遊戲》。」

「以你的觀念來解釋的話的確如此。這也分微觀和宏觀的看法。在比程序更加多元化,更加平行化,以及更加沒有衝突的時候,生命就誕生了。而在成爲生命之後——經歷了悠久的歲月,總有一天會對創造自己的上位者動手的吧。因爲神這種東西只是在浪費資源而已嘛。」

「爲什麼你還能這麼冷靜啊!? 這可不是在說別人,現在是你要被人幹掉了啊!JUST·NOW!」

這已經變成了任何人都無法解決的問題了——

自發病至今的十年裏,他都在這個宇宙中度過。

「誰管你啊。你到底是哪邊?」

「————————」

同時,一個直徑兩千公里的大質量物體從我們身側通過。

「哦,也沒什麼好悲傷的了,善良的少女啊。他們只是將構成艦隊形體的能量轉換爲了光線而已。現在肯定正從光線恢復成松塔呢。不過數量應該會減少就是了。」

一開始樂觀地想着「車到山前必有路」的兄弟倆也漸漸地瞭解了這殘酷的現實。兩人也因爲陷入了極限狀況而開始產生了不和,狀況越來越不妙。

我如同一個小孩子一般大張着嘴,看着眼前發生的奇蹟。

「————————」

「是呢,那也是一個輪迴題材的呢。」

「抱歉讓你受驚了。雖然看起來是個很小的宇宙,但是在現象的規模上都是很正常的。剛纔的艦隊由於是對方發現我們的所以還有誤差吧。這次則是由於你的小惡魔性格,讓我的操縱出現了失誤。」

剛纔的危機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雖然我很一腳踹過去算了,但是反正又沒效果就放棄了。而且肚子像是充滿了汁水一樣噁心得要命,從這點來看也許他的無敵是件好事。

「那爲什麼要逃跑。直接不管我不就解決了嘛。」

順便一提,松塔艦隊似乎隨着光線的發射而燃燒殆盡了。不愧是宇宙,這種造出來就爲了自滅的兵器,規模也實在太大了點。

榻榻米號咻地一聲劃出一道弧線並不斷加速。

「我是死不掉的~~哦!會因爲剛纔那種攻擊而消失的人,只有你而已~哦。」

「哇,侵、侵入領土?你終於要給我一個感謝的吻了嗎!? 」

一掃剛纔還在嘮嘮叨叨的神態,熊貓船長很有精神地大喊着朝眼前的行星轉舵。

「呃,合體了!在發出能把整個宇宙照亮的光芒啊!糟糕了啊,喂,我們糟糕了啊!」

……這下麻煩了。

「作爲一個生物來說你就沒想過去死嗎?」

即使這個宇宙是由我創造的,

在下一個瞬間,那足以覆蓋整個視野的由岩石與冰構成的固體,變成了似乎可以一手掌握的小點(星星)。

大熊貓目目。他是比我以前滅掉的患者都更加強大而麻煩的無敵熊貓。

*PrincessOrder:某RPG的技能,但問題是2005年2月他爲什麼能玩到2009年的遊戲?

大熊貓一邊以遙遠的目光望着宇宙深處,一邊訴說着。

「只是比喻而已。我並不是造物主啊。

大熊貓的笑聲好煩。

當然是!」

「HAHAHAHAHAHAHA。我第一次對他人湧現出『你就饒了我吧』這樣的感情啊!

某個球狀生物(死胖子)似乎是很高興地在扭動着身軀。

和我想象的一樣,大熊貓儘管嘴上很高興,但是卻依然不願有身體接觸。

「不過呢,其實也沒那麼簡單。死就是一種了斷,人類不會因爲沒有活着的理由就要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着全方向的視覺(Sensor),只見大熊貓傾斜他的巨體,讓榻榻米慢慢地拐彎。

我們正在迴歸寧靜,看不到太陽的宇域晃晃悠悠地移動中。

又是一陣不知來自何處的怒意湧上心頭,讓我嘖了一下。隨後便以與之前完全不同的,發自心底的輕蔑眼神批判他。

即使你的宇宙是由誰創造的,

「是嗎?」大熊貓似乎很無聊地看着星星。

儘管表面上看是在騙小孩但卻依然看不清底細。

他很明顯是不習慣於女孩子相處。

這顆如同間歇泉一般釋放着氣體的流星與我們擦身而過。

「我倒沒有悲傷,只是相比起來你更奇怪。爲什麼死到臨頭了還能這麼冷靜?」

因爲是整個房間都搬到醫院裏,所以搞不好家裏蹲的年頭要比那更長。

他說過即使是製造出來的,也依然是真貨。

啊?

從ON到OFF,從OFF到ON。

「嗯,反正就是這樣了。來吧,來蔑視我吧!因爲我十年前開始就是這樣了!」

「啊,那是同一個作者寫的。」

「哇,是這樣的嗎。現在長大了來看,將這麼殘酷的電影定位爲兒童向的製作者是不是都瘋了。沒必要將人生和遊戲沒有什麼不同這樣的事說得那麼直接又徹底吧。」

《勇敢者的遊戲》我倒是知道。記得那時95年,我在七歲的時候流行的外國電影。*

……他似乎沒有將那部電影當成驚險片或者恐怖片或者是家庭喜劇,而是將它當成了紀實電影。

「真是的——」大熊貓一邊嘟噥着一邊擺出一副臭臉。他現在這樣子倒是顯露出了一點點的可愛,就和他的名字一樣。

*:《迷走星球》在2005年也被拍成了電影,不過卻沒有當初《勇敢者的遊戲》那麼火。不過其實我想說爲何能玩到2009年的遊戲卻不知道2005年年底的電影……

3\

就如同大熊貓所說,宇宙是如此宏大而深遠,任何一個地方都與衆不同,讓人我迅速把松塔艦隊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個像是貘的生物是什麼?那就是這個星球最大的勢力?」

「嗯,看看那個星星的表面吧。有很多波浪對吧?在那個環境下步行太過不便了。所以他們爲了適應而進化了,就如同地球的馬一樣。你知道嗎,他們本來也有着和人類相似的指頭。但是因爲森林面積的減少,不得不將居住地點移動到平原上,而在平原上行動是不需要指頭的。並不是一開始就長着蹄子,而是爲了增強在地面奔跑的能力而變成了那個形態。」

「哦……那個星球的空中充滿了毒氣,所以鳥類根本無法存活嗎。嘖,那邊的那東西是啥?爲什麼會有一隻大得過分的企鵝?」

「哦哦,比巨齒鯊還大!應該是在海洋中變得巨大的史前巨企鵝吧!你想想,企鵝之所以會上陸地是因爲它沒有在海中產卵的能力吧?而如果將這點克服的話,就能進化成這麼一個超讚的海洋之王了不是嗎?比鯨魚還可愛!尤其是那胖胖的肚子曲線真是美翻了!」

而這個超巨大企鵝也在眨眼的瞬間就滅亡了。

並不是漸漸地滅絕,而是整個星球都被巨大的隕石砸得破破爛爛。沒有智慧的企鵝們無法如同人類那樣去盡力迴避自己所處的世界的末日,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種悲哀。

大熊貓的這個宇宙中,居住有智慧生命的星球非常地少。

「啊,又一個文明滅亡了。難道不管什麼環境下企鵝文明都沒有未來嗎!」

大熊貓又在裝模作樣的嘆息了。不過,沒有智慧的動物們組成的生態系統能稱之爲文明嗎?

「如果一個星球上只有動物的話,就不會像我們那樣對星球進行改造了吧?保持自然狀態完全沒有改變的話,這能算產生文明瞭嗎?」

「當然算。對生命的進化來說,最重要的數值就是生存力。如果一個生態系統單純地爲了生存而進化到最適應環境的形態,那已經可以稱之爲文明瞭。像剛纔那些企鵝,也有可能爲了自己而對星球進行改造的。」

一想到這就如同A異常症(我們)一樣,就顯得太過諷刺讓人連笑都笑不出來。

明知道沒有作用,但我還是忍不住抬起腳來直接踹到他臉上去了。

「你是不是硬裝成這種搞笑角色的啊?」

焦躁的來源之一自然是被困在這個地方的事實,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對自己感到火大。爲什麼我會一直陪這個男人在這裏扯淡的?

「哦,也就是說變得比子丅彈更強是吧!這個好贊,和我是完全相反嘛!並不是逃避現實,而是以同樣的現實去正面迎擊嗎。真是單純又強大的異常症啊。你之所以會看起來比真實年齡要成熟也是這個原因吧。不過,要改變的話其實小型化也是可以的嘛。雖然總輸出變低但是效率更高了。從長遠來看十五歲的身體也是很不錯的啊,爲什麼會有這麼讓人遺憾的進化呢?」

「受不了,原來你更加悲觀啊。」

他是故意裝作不知道這就是我入院的「原因」吧。

「一個是沒有生存的理由但不至於因此而死的生物,一個是沒有死的方法只能生存下去的生物。雖然有根本的不同,但是就現狀來說沒有什麼什麼兩樣。」

「是嗎。看來我一開始要求你放我出去這種話本身就不對了。」

「但是他們並非是自滅。他們的滅亡是因爲外在因素導致的突然絕滅,或者進化到終點而衰退。滅亡和自滅是完全不同的。」

似乎他一開始就對人類的感傷沒有任何興趣。

「是嗎。我倒覺得我們是一樣的呢。」

在這個古怪的星間飛行開始以來經過了幾十年的體感時間之後,他終於說出了沒有任何掩飾的真正想法。

居然會被這個男人問這樣的問題,算是出乎我的預料,就好像被人問到出現在海水浴場中的水母爲什麼不是無性生殖一樣。

宇宙之主沒有回答。

沒人明白大熊貓目目是爲何會躲進這個宇宙中的。

「哦,在經過了宇宙時間的五十年後,終於談到了患者之間會談到的話題啊!」

也沒人知道到底要有多麼絕望,纔會以宇宙將自己封閉起來。

「我基本上是死不了的。或者應該說是死了之後會馬上覆活,然後對經歷過一次的死亡方式產生抗性吧。身體變強算是副產物。舉例來說,被散彈槍殺過一次之後,下次被散彈槍集中了也不會死。也就是說……」

「爲什麼?我每天都過得很快樂啊。」

「——我說,你是因爲什麼原因,花了多長時間,發覺自己變得古怪到了什麼程度?」

我本來在外面享受着自由的,但卻因爲敗給了人類而被送到了醫院裏來。

啊,原來如此,因爲剛纔一直坐着,所以碰到了榻榻米嗎。

因爲這種靠面具才能讓人互相瞭解的狹隘思想?

而他也點頭表示同意。

我們終於進入了正題。

「難道說,你也沒法從這裏出去?」

就是這樣。

嗯,那就把其中一個最重要的條件當成他們假定有比他們更高等級的生命如何?有想象力的生物會過於輕視或者誇大自己所處的世界,結果就是進化方向變得不自然起來,最後可能會走入一個無法預料的死衚衕。」

「從我發病到入院這段已經說過了,那剩下的就是最後一個問題了。這基本已經等於快說完了吧?比起病歷我更在意你的體重體型還有飲食習慣!嗯,總覺得人類好像很喜歡對比自己和他人的體重呢,爲什麼我的卡洛里一直在增加?女孩子稍微胖一點就不受歡迎了?」

然後。

雖然不甘心,但事實正是如此。

從此之後,我爲了那個將我打倒的對手,而接受了自己的老化(成長)。

歷經無數時間,跨越無數週期,見證了無數種族的絕滅,而我也漸漸地開始對這個宇宙感到厭煩了。

「雖然現在纔來說這個有點那啥……」

這樣的對話也不知持續了多長時間。

「你一開始就搞錯了家裏蹲的定義。

「……我倒是很樂意告訴你和我聊這種話題的人死亡率是多少。還有,我不喫肉的。」

這個死胖子怎麼可能會爲他人着想。

「煩不煩,要無視的話連那句也一起無視掉啊你這死熊貓!」

「好了,告訴我爲什麼會長大吧。老化也是死的一個因素,成長不是違反了你的特性嗎?」

「那是當然的。你見過哪個家裏蹲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的?」

「爲什麼?你怎麼看都是肉食主義者吧?與其說從食物中攝取,不如說你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直接把營養給吞進肚子裏那樣啊!」

就像是那種對無意義的每一天感到疲倦的工作狂一樣。

我發出無奈的嘆息。

「哦,也就是說你儘管自稱什麼大熊貓,但是其實本質上和那種一抓一大把的平凡人沒什麼兩樣才需要靠這種面具來形成區別對吧?」

「啊,說起來,之前那句話的笑點在於『死亡』和『脂肪』同音吧?抱歉,我完全沒發現啊!咻——雖然很沒品但是很搞!」

我的家人也曾說過,所謂人生要先活下去纔有得談什麼目標。

誤會?誤會什麼?難道『大熊貓的煩惱得到解決=這個宇宙消失』是我的理解錯誤?

還是說讓人只能靠面具來互相瞭解的冰冷現實?

「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需要。因爲那只是增加你的誤會而已。」

你錯誤地以爲是先有了問題纔會躲在家裏,但是說到底,我們其實不存在什麼問題。」

「沒有智慧也會制造工具?」

「說得倒好聽。那文明有什麼條件纔會自滅?」

「對我來說,不管是活着還是死,都嫌太麻煩了。」

「………………」

「哈哈哈沒有用的!這種動作不穿着裙子來做的話根本無效啊!不過也不要在榻榻米上開洞啊!」

「……………………」

「如果真是那麼簡單就好了。現在的你要更加嚴重。只是不會死的話那問題本身就已經解決了,沒什麼好痛苦的。」

「哦,也就是說你已經喫過那『食物』了?」

沒錯,我並沒有明白這個宇宙的意義。

其實,折磨着我的,只是……

這種無視掉我的過去(心理陰影)的態度,也許算是他特有的爲人着想的方式。

只要不瞭解這點,這個病就絕對治不好。

「不過,也虧得你這個症狀能帶有這麼強烈的特性呢。不死會讓感情遲鈍,恐懼正是人類的根源。失去了這個根源的話,喜怒哀樂也會消失。對你來說,每一天都很無聊吧?失去了未知這個天敵的智慧,總有一天會被已知所覆蓋。到了那時,可很難說你究竟算不算活着了。」

不知爲何,心底的煩躁消失了。

「話是這麼說啦,但是如果沒有那種簡單明瞭的特徵的話,裝個性不是最好用的手段嗎?也許還有一個原因是你實在太可愛了,所以想逗你開心吧。」

大熊貓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眺望着宇宙。

「因爲食物只喫一次所以才美味。其他的肉我根本不想入口。」

「哦……」

……根本是我一廂情願。

也就是所謂的神。

「沒錯。拿身邊的例子來說,螞蟻的社會也是一個文明。人類只是將『智慧』進化成了一個手段而已。哪怕麼有智慧,只是爲了生存這個目的,也能構建起一個文明。被定義爲生命的東西,全都無法逃脫這個法則。」

「那隻到剛纔爲止。基本上來說,我很喜歡活着的感覺,這個世界也充滿了未知之謎。和在這裏蹲起來當神的你可是完全不同的哦。」

「……用你的方式來說的話,那就是光是生存下去是無法滿足我的。我需要的是在任何方面都不會輸的性能(身體)啊。」

那麼,如果搞錯這個順序的話,那是不是就違背了生命的定義?

反正不管怎麼說……

做出這個判斷的大熊貓不帶任何感情。

「嗯,我倒是有過很執着於語尾和出奇行爲的時期。不過我本來就是個很普通的人,所以這樣也只是感覺很空虛。」

「你這廢柴還真是爽快。哪怕是裝的也好,能不能稍微顯得有羞恥心一點?」

「——這一點,我倒沒怎麼想過。

這個感嘆沒有任何的新意,對話本身自然也往着無聊的方向走了。

「感覺你變得更焦躁了。還是沒法習慣這個宇宙嗎?」

「哦……看來你嚐到的是很慘痛的失敗啊。」

「輪不到大熊貓(你)來說這種話。」

「那症狀呢?雖然見識過你那超常的運動機能,但是我不覺得那有什麼根本性的異常。而且話說回來,爲什麼你能在宇宙空間活着啊?」

這句輕佻的話語里根本感覺不到任何感情。

「也就是所謂的不死身的妄想了。連死都死不掉的病,可以說是已經到了晚期了吧。」

我爲了掩飾自己的煩躁,做出了互相驗證病歷這種可以說是A異常症患者的典型行爲。真是太失敗了。

我心中的不爽已經完全消失了。

「哈。那個只爲了生存的文明,剛纔不是就滅亡了嗎?」

「咦,真的嗎?你不是看起來一直都很無聊的樣子嗎?」

而且……

大熊貓用一副打從心底裏可憐我的眼光在觀察着我。

大熊貓像是放棄似地聳了聳肩,用和剛纔完全不同,一點誠意都沒有的憐憫目光看着我。

「那是。所以我纔會進醫院啊。不過我並不後悔。現在也依然在快樂地嚼着(品嚐味道)呢。話說回來,正是因爲太可恨了,才讓我沒法那麼輕易地消化(忘記)掉啊。」

寂寞?誰啊?爲什麼?

「比如說?」

「廢話。別說習慣了,我一開始就看它不順眼。也許已經快到忍耐的極限了。」

「?」

「你還真是個毒舌啊。往好的方面想想。正好相反,應該說大家本質上都是不同的,但是這樣會太累,才以那種容易理解的面具來互相面對。你不覺得不這樣想的話就顯得太寂寞了麼?」

「不存在問題?」

看着歪着頭思考的我,大熊貓無奈地開始了他顯得很不耐煩的解說。

……之後我才明白。

以他的性格來說,這已經是幾近於不可能、相當於奇蹟一般的心血來潮了。

大熊貓說道。

不想工作,不想與人來往,不想面對絕望。因爲這種外部因素而將自己隱藏起來的人並不是什麼家裏蹲,只是一個非常自然的失敗的結果而已。

「你根本不知道那種在失敗之前就已經失敗的生物。別說得到一件事的結果了,那件事就在拒絕他。不管他做了什麼,不管別人對他做了什麼,他都無法感覺到這與他有任何關係。」

並不是沒有感覺,只是雖然有感覺,卻不會和任何人扯上關係的生存方式。

他所說的家裏蹲,看來是那種對一切都覺得無所謂的人。

「我的父母對我的症狀還是有一點了解的。我記得我爸是個地質學家,所以他經常和我談論的不是宇宙中的星星,而是我們所處的這個星球。

不過呢————對我來說,這些都無所謂就是了。」

不管對任何事物都「沒有興趣」。

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沒有關係」。

明明活着卻已經死了。

不管本身有什麼渴求,不管學習了多少知識,他都不會對我們產生感情。所以,他並不是因爲討厭什麼事物而封閉在房間裏——

「但是我真的很想去喜歡爸爸,媽媽也是。因爲我知道他們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也知道他們有多麼愛我。

和爸爸研究同一個學問,並不是因爲我的愛好。而是我認爲,瞭解父母的工作的話,哪怕是不愛父母的我,也能開始對他們產生關心。」

但是過了多年都不見成果。

他並不是把自己封閉在房間裏,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對外面的世界產生關心罷了。

Λ.5

必殺的右踢腿如同圓規一般,將整個榻榻米劃爲兩半。

「!? 」

他身邊的人,全都無法真正地去了解他的性格。他們只能認爲這是重度的自閉,或者說是極度的母愛剝奪性侏儒症而已。

「真不該告訴你啊!」

我怎麼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好煩?

也沒有任何人能夠理解他,

「是的。不關心就是這麼一回事。要說我有什麼後悔的話————嗯,也就是爲過去發生的事而反省吧。家人沒有誰能夠理解我,而我也同樣不能理解我的家人。所以才顯得悲哀。」

抓住那個在衛星軌道上漂浮的榻榻米,如同踏衝浪板一般跨上去。

我所做的事情,只不過是將人類花費幾萬年所做的事情濃縮了而已。

俯視着榻榻米,大致確定了一下分界線的位置。

我的原則就是,不管是漫畫還是小說,都一定要看到最後!

我一邊在宇宙中漂浮着,一邊決定了下一個舞臺。

「哼,我只是快忍不了你了而已。不管是你的悲觀,還是我的現狀,又或者是這個除了漂亮之外一無是處的宇宙,全都讓我煩得要命!」

將時間稍微回溯一些吧。畢竟任何事情都是在最開始的時候讓人最興奮。

「哇,這個超級盛氣凌人的說明是怎麼回事。學我嗎?你是在模仿我嗎?」

這是我開始破壞的第三個行星,其實回想起來,給了我「其實只要我想的話整個星球都能破壞掉吧?」這樣的靈感的,正是大熊貓本人。

——未來唯死而已,爲何還要向前邁進?

他是認爲,這樣一個宇宙的話,就算是自己也能融入其中了吧。

我用冰冷的眼光,觀察着這個奇蹟。

看着遠方的那雙眼睛,顯得悲傷,也顯得很無聊。

他所能做的,只有祈禱我在下一個行星耗光自己的力氣。

但是怎麼說我也是生於遊戲世代的孩子。像這種毫無意義的重複升級我早就體驗過許多次。只要不死怎麼都好,考慮太多也沒有用,只需要筆直往前邁進!

「哇,自宇宙創世之初就陪伴着我的淑女號啊!? 你瘋了嗎,你到底想怎樣!? 」

忍無可忍那便無須再忍,管他是不可能還是魯莽,一切顧慮都給我先丟到一邊,

「啊哈哈哈哈,活該啊你!『咦,怎麼說?』少女如此問到,然後這個宇宙的神便這樣說道:『也就是說——不管這個星球有着怎樣的環境,當你降臨到星球上的時候,你便能變成最高的等級。』」

嗯,剛纔他好像真的喫驚了呢。

就在講述往事的同時,將貓蜂們全滅的我對着地表來了一拳。嗯,好硬。無奈之下只好繞着行星跑了半圈進行助跑後跳起,藉着重力之勢用閃電踢打出了一個直達下部地幔層的大斷裂。

「怎麼可能——嗯,不對,以你的症狀來說倒也並非不可能——不不,首先你要知道這要花幾萬年嗎?而且關係到現象規模的話你會受到反噬的啊!爲什麼要冒這種風險?不想死的話只要老老實實在宇宙中漂流就行了啊!」

大熊貓恨恨地捶着腳下的榻榻米。雖然立場完全沒有改變,不過在心情上卻像是完全逆轉了一般。

這個男人只是沒有找到答案而已。到頭來,被封閉在這個宇宙中的原因,也是因爲這個男人沒有和任何事物有什麼關聯。

儘管這麼說,但是大熊貓依然無法阻止我。

「嗯?怎麼了,幹嘛嘎吱嘎吱地握着拳頭?難道因爲一切都回到起點了而感到生氣又要和我打一場?」

「你說啥!? 你不會這麼認真地在說這種渺茫的話吧?」

大熊貓直接噴了。

「啊哈哈,還好將星球都破壞了。其實降落的時候有點不安的呢。『來是容易了可是要怎麼走?』要脫離重力圈可不是開玩笑的,也不能指望有飛船來載我。」

我沉默地站了起來,看着(鎖定)攻擊目標。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在宇宙中滑行,但只要當成滑雪板就沒問題了。

「但是,現在沒有任何問題。抱歉了,沒有心靈上的創傷這一點,對我來說纔是真正的心靈上的創傷。

就這樣,大熊貓目目將自己關在了這個房間中。

在腦海中直接響起了來自大熊貓的聲音。

「啊,好累啊。不過沒時間休息了。這個太陽系有着七個行星。既然以太陽爲中心的話,只要將行星全部破壞的話,剩下能夠比較的只有太陽了吧?好像按你的說法來看的話,宇宙整體也能算一個生命?」

畢竟我們雙方都無法接觸啊。

「概念宇宙就是這點不好啊!這麼原始的力量對比居然也行啊!」

再因爲原住民的攻擊死過幾次,

社會,外界,一切都與他沒有了任何關聯。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居然是爸爸先到達極限。而更容易動感情的媽媽,則直到最後都沒有放棄我。雖然客觀地來看,她並非是那麼堅強的人。也許是因爲母親對子女抱有的感情,是孕育生命的重要元素吧。直到兩年之後,她才因爲失望而去聯繫了這家醫院。」

過去的他,儘管活着,卻依然獨自呆在宇宙(世界)之外。

對,即使成爲了這個星球上最強的生物也不可能破壞星球本身。即使是人類,要把地球蠶食殆盡要要花費幾百年的時間。這就是單一生命體的極限所在,但是————

一開始的我,就抱着「你以爲本小姐是誰啊,就連宇宙我也破壞給你看」這樣的想法墜落到第一顆星球上的時候,也不得不爲自己的動物屬性(魯莽)而反省。

「——不可能。首先,到達下一個行星的你就又要從頭開始。花費在之前那顆星球上的時間是十年。你能將你這種毫無希望的行動重複多少次,重複多少年?我可以肯定,你的精神會早於你的肉體被消磨殆盡。」

「是啊,這可是開發宇宙的過程中最初的難題啊!火箭裏搭載的燃料,幾乎都是爲了脫離行星而使用的,恭喜你開發了一個嶄新的航天方法!下地獄去吧你!」

這份好意,是爲我的安全着想呢,還是爲了保住自己的存在方式呢?

「不是不想出去,也許我也想要一點自由吧。雖然真的自由了也不打算幹什麼就是了。」

好處就是,之後我就完全無所顧忌了。不費吹灰之力就奪下了這第一顆星球上的最強生物的寶座。

「不管是現實(Real)還是故事(ic),都必然要有一個精彩的結局。雖然不知道加起來到底有幾本————」

這就是我生氣的原因。

大熊貓則在宇宙的正中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只要有時間的話,那一直看下去又有何妨。

「——————」

「好了,第三個完成!」

被他這麼一說,我也着實爲目標的遙不可及感到脫力。

「那麼,你自己想出去嗎?」

他無法理解任何人,

然後我在丟了一個飛吻之後直接開始轟起地表。在打了十幾拳正拳之後,整個行星就如同瓦片一般開始碎裂。

「怎麼可能。我根本不在乎你會怎麼樣,也找到該做的事情了,冷靜想想其實我有急事!那麼,我就不陪你玩了!」

並非是感情上的悲傷,他只是如同在複述已經存在的資料一樣。

但是,就算如此,他依然沒覺得這些事情有什麼所謂。

就是這樣,我的行星百星斬征途開始了。

「那是當然。肉眼能看到的星星差不多隻有四千左右吧。給我看着吧,我會一個個地,將你的世界觀(宇宙)全部破壞。」

他甚至與包圍自己的整個環境完全斷絕開來。

雖然原始,卻也極爲現實。

「可惡——要是我沒說那些話就好了!」

地平線無限地延伸,而外星人則大批大批地殺來。

大熊貓顯得很無聊似地眺望着宇宙(天空)。

「不過,你也沒有對此感到絕望吧。」

這個宇宙沒有出口。也就是說,不管你做什麼,都無法治好我,或者說是殺死我。」

『這個宇宙裏不存在憎恨與悲傷,是一個沒有任何爭端的沉默世界啊。』

說完,我便不再理會發呆的大熊貓,將分爲兩半的榻榻米搶了一半過來。

我首先爲適應行星的環境而死過幾次,

以左腳爲軸心,右腳在地面(榻榻米)上劃過。

才終於能和他們站在了對等的立場上。

大熊貓以前所未有的認真口氣向我問到,

……然而。

大熊貓則是以很無奈的聲音跟我聯絡道:「爽夠了沒有?」

這是一種終極的離羣,又或者是無極限的毫不關心。

現在正在入侵貓蜂文明的主要都市。這裏的法則我也差不多都適應了,只要再變身個三次就能將其破壞殆盡了吧。

「D判定的A異常症正是自我認識的失控。你自身的願望,改變了你的身體。如果『成爲這個星球的最強者』正是你的病魔的話,那在其他行星應該也適用於這個法則纔對。」

「我要把這個宇宙全部摧毀!」

那還用說嗎。對人類(我們)來說,止步不前與死有何不同。而且,

哪怕在他眼前誕生了無數星星的奇蹟,他的目光也沒有任何改變。

不可能——大熊貓直接嚇得摔了一個跟頭。

他現在正端坐在衛星軌道上,觀測着我的侵略行爲。

談不上什麼競爭,相愛,甚至是憎恨,對一切都毫不關心。

「嗯,雖然微觀擴大到宏觀的話差距也被放大了,但是也不用在意這種小事了!很好,突然想游泳了,接下來就到那個水汪汪的星球上去吧!」

「我的病就在於『比較』對吧?那麼,在我眼前不是有一個最大的生命體嗎?」

在擊破了第七個行星之後,太陽也自然地消滅了。似乎這個太陽之所以是太陽,是行星上的文明所如此觀察的結果。雖然沒能體驗一把Sundiver的感覺讓我有點遺憾,不過總有與如同太陽一般的文明對決的時刻到來吧。

「很好很好,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向下個太陽系出發吧!」

雖然很麻煩,不過基本的順序都差不多。

降落到行星,進行適應,立於頂點。只不過,每次都必須要花費幾乎讓人脫力的勞苦。

第九個。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差點都讓我哭了出來,不過只要結束了就好。

「雖然很辛苦不過這次也是我贏了呢。好,下一個下一個!」

第十四個。

雖然也沒發生什麼事情,但是在前往下一顆行星的時候,類似『稍微休息一下也好吧』這樣的邪念突然開始抬頭。

「嗯。搞得這麼大,會累也是沒辦法的嘛————」

第二十五個。

在要降落到一個新的星球之前,卻不由自主地剎住了腳步。

第四十個。

「又來了,都習慣了,沒問題啦。」

這輕鬆的話語已經不再是自然的心聲流露,而是充滿了謊言和藉口。

第六十個。

「嗯,沒問題沒問題。」

仰望宇宙(天空),數着剩下的星星。

第七十個,第七十五個。

「嗯,該怎麼說呢——」

一邊流着眼淚,一邊疼惜地擁抱着自己那已經不成人形的手腳。

不可思議的熱量開始在雙腳集中。

我用冰冷的眼光,觀察着這些事實。

我面向虛空如此回答。

他總是這樣冷不丁地與我直接以意識進行交流。

「直接全部幹掉就行了!」

她一直垂着頭,似乎終於接受了現狀。

「混蛋,果然是這樣啊!」

「,……」

「哇,不要啊!」

是感受到挫折了吧。

少女的精神本應該陷入絕境而腐朽,卻又不服輸地重新燃燒起來。

因爲新的行星誕生的速度,比你破壞的速度要快。抱歉,這件事我也幫不了你……」

的確是值得稱讚,單人毀滅千顆行星,可以說是人類前所未有的偉業。

這從一開始就是個完全沒有意義的挑戰。

和以前沒有什麼兩樣。

第一百零二個。

「——————。————,————?」

她停住了腳步。她的手在顫抖。從喉嚨中吐出的聲音如同噪音一般刺耳。

讓一個未開發的星球變成一個有着燦爛文明的行星,只需要百年的時光。

「這也太過分了!要破壞的話好歹也要品位一下內涵啊!你是鬼吧,一定是吧!我和你有仇嗎!」

「OK,我也差不多膩了,換個方法吧!每次都重來也太蠢了,一次兩三個,直接全部幹掉就行了!」

這是想象力的不同。

我其實還是挺喜歡這種疼痛的感覺的,但是這個行星卻不怎麼讓我感到愉快。

「沒事吧?因爲是你自己說要做的,所以我不會再強行去阻止你了。但是,累了就要休息啊。人類造型的生物變得這麼悽慘的樣子,也讓我有點看不下去了。」

然後,我開始準備降落到下一顆行星。

我用冰冷的心靈,注視着這個奇蹟。

「因爲不這樣的話,不管是我和你都出不去了啊!」

如果她知道比起破壞,創造要來得更快的話,就會停止這種悲慘的嘗試了吧。

她的身體很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我和他之間的通話中雜音越來越多,最近他也很少回答了。剛在想難道他又聽不見了的時候,

「嗯,要問我感想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每次都很好玩,也很累。雖然是第一千個卻也沒什麼特別的,那你又如何了?現在你都不出聲阻止我了,難道是被我的努力所感動?」

她的挫折也已揭開序幕。

「————呼。」

第五百個,不知何時,星星消失的速度,開始超過了星星誕生的速度。

因爲破壞整個星球的內疚,讓她的精神產生了短暫的崩潰。

不經意間。

這只是由一個人的認識所創造的宇宙。

「啊?」

第三百個。

宇宙很廣大。每次都能給我帶來想要放棄一切的新鮮感,以及平常根本不可能遇到的連環死法,讓我不會無聊。我是說真的。

但是呼吸變得好沉重。光是深呼吸已經不足以將足夠的氧氣輸送到手腳上了。話說回來宇宙中本來就沒有氧氣。

嗯,雖然只能用一次,不過這樣大概一次能幹掉兩個吧?

哪怕以最樂觀的眼光來看,她的軀體也已經如同一個慘敗的拳擊手一般遍體鱗傷了。

「嗯,沒有減少。

完全看不出之前那種遍體鱗傷的感覺。

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活力。

兩顆行星爆碎爲一團火球,去世未停的我一鼓作氣又多破壞了一顆。

第四百個。

被巨大的恆星封閉在其中,在短短的一秒內全身被燃燒殆盡,又在短短的一秒內復活。這種無法脫離的狀況下持續着無限的死與生的循環,終於讓她的心也死亡了。

「呼————呼————呼——」

四十年後,一顆星星自恆星中掉出。是她。她的身體已經慘不忍睹,但是,卻閃耀着比恆星更強烈的光芒。

「哇,剛纔還真危險。沒想到阿米巴星的熱力學第二定律BETA會有起作用的一天啊,該說是看走眼了嗎。不過還是謝啦熊貓,還好聽了你那句『沒有什麼東西是沒用的』的忠告啊。」

我已經無話可說了。

也不知道是誰的認識產生了變化,在我看來,他的人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伸出手指向着那位於宇宙中心的大熊貓比了一個V字。

而以她的方法來破壞行星則需要超過百年的時間。

第一百零三個。

宇宙的滅亡在持續着。

「……多謝忠告。不過,我想先問你一件事。星星的數量,好像沒見減少啊?」

還是第一次全身被切成方塊狀的情況呢。

因此,我應該沒有老是要休息的理由纔對。以這樣的速度也不知道到底要花費多少時間,必須儘管趕往下一個星球————

我無視大熊貓那發愣的聲音,將從這裏的三個行星上獲得的生態特性裝填至雙腳。

她似乎是感到很悔恨地,狠狠跺了跺腳下那半疊的榻榻米,

第一百零一個。

第二百個。

「痛的話我自己會放棄,不用擔心。降落到地表再進行破壞實在太麻煩了。根本沒必要去了解要毀滅的對象有怎樣的歷史,只需要毫不猶豫地將整個星球全部破壞!」

嗯,是因爲宇宙磁場的影響嗎,聽不到聲音了。不過我能明白他想傳達讓我放棄的意思。

她所體驗的死法已經超過千種。可想而知,這個數字終將飆升到一個天文單位。

「————————呼呼。」

比起少女一個個破壞行星的速度來說,

也許真的不可能——我不由得自言自語起來。

她氣勢十足地抬起頭來,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沒用的。我絕對不會放棄。你就老實待著,做好出去的準備吧。」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所做的,以及所要做的事都是沒有終點的無用功。

今後不單是爲了破壞,而是爲了破壞和充電。只要積蓄了足夠的機能,就能向剛纔那樣大大地縮短進程。

「…………」

我觀測一個新的行星的過程要更快。

他的聲音,已經漸漸地變得不像是聲音了。

「————————呼。」

「等等,冷靜點!不將狀態重歸爲零的話,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哦!? 雖然你能成爲這個星球最強,但是卻也不是能無限進化的!」

在大熊貓的慘叫聲中,我化爲了流星。

「……然。」

她之前的失落並不是對這沒有盡頭的工作感到疲勞,而是對無能的自己燃起的熊熊怒火。

我用冰冷的眼光,觀察着她悲慘的狀況。

雖然看起來她重新找回了氣勢,卻也不過是小小的輪迴。在直面下一個困難的時候,她被壓垮了好幾次。

我將自己當成了一支箭,瞄準了剛好重合到一起的行星。

宇宙的滅亡在持續着。

下一個就是第一千個了,在這個有紀念性的時刻,你的感想如何?

她的挫折也依然在繼續。

「嘖,都這樣了都不值得讓你鼓個掌嗎。很好,那麼接下來就搞得更華麗一點!」

我操縱宇宙榻榻米做了個水平翻轉(Cutback),向着下一個太陽系進發。

宇宙在漸漸地地失去光亮。

我的破壞活動把這個宇宙搞得一團糟。

……好吧,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寫的了,我的戰鬥記錄(Battlelog)就到此爲止。

下次就是這個旅途終結的時候。

最好是那個在冰冷的宇宙正中央,對大熊貓的頭來一發起碼不要要他命的鐵拳,然後挺起胸膛向他耀武揚威的瞬間。

宇宙的滅亡——

她的挫折——

算了,已經無所謂了。我閉上了冰冷的雙眼。腦海中也傳來了她的聲音:「感動了沒有?」

雖然感覺很對不起她,但是我並沒有這樣的感想。

不管是以前,現在活着是未來,不管是看到怎樣的場面,我的存在方式都不會有所變化。

並不是說她的努力不值得感動,只是我本身欠缺了這樣的機能而已。

但是,就記錄來說。

我過去確實有看過和這相似的場景。

那是我還身處現實時所發生的事情。

我的房間一天比一天昏暗。

不與世間接觸,不被社會容納,連家人也已經失去的最後一天。

這個無人到訪的密室中,所有的生命活動都已終結。

雖然時間還只是黃昏,卻已經什麼都看不到。

對於幾億年前發生在我身上的現象,我已經無法理解(不記得)了。

真是不可思議。明明沒有看到他的表情,卻感覺到他回話的時候,臉上帶着笑容。

感嘆着自己終究沒能建立起與他人的關係。

不過,有一件事我始終非常在意。

隨後,不知怎地又有點在意地向背後的人說道,

「嗯,你是在說我嗎?還是說那些被犧牲掉的東西?」

這個你不用擔心。這個宇宙消失的話,迄今爲止發生的事情也會全部消失。你那橫跨兩千年的大冒險,也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

「那麼,我先走了。」

「是嗎。那我呢?我做的其實也都和你一樣吧?那你不認爲如果我能從這個房間裏出去的話,這個問題對我來說也只算小問題了嗎?」

大熊貓一邊說:「沒什麼,還真有你的風格。」一邊還笑個不停。

只能在這小小的宇宙中。

值得驚歎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的心。

嗯,雖然感覺有點煩,但是這樣的角色屬性,算是我喜歡的哪一類吧。

「真的?我覺得我怎麼看都比較像是殺人鬼那種角色吧?」

如果我是學生的話大概會去想收齊你的LP吧。原來如此,這也算是一種人生的快樂。

我頭也不回地在混凝土牆上摸索着。

最後的光輝,消散於黑暗的宇宙(空)中。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說過我早就不在乎你這個人怎樣了吧。只要不出病房你就不是我的目標。你和我的緣分也到此爲止了。如果想找死的話你可以出來試試?」

感嘆着他人無法理解自己。

而我則輕輕地,在宇宙的盡頭打出了一拳。

咚。這道牆和我以前破壞的那些東西比起來的話,簡直如同紙做的一般。混凝土的牆壁很快就被打出了足夠一個人進出的口子。

沒錯。在他(我)那悠久的認識(記憶)之中,只有那顆超新星的光芒,是唯一有意義的事物。

如同飛濺的炭火,如同閃耀的星星般虛幻地,迅速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果然不愧是未知的飛行肥胖體,到現在還是死性不改。

這是宇宙末日的信號。四千個文明的滅亡。實際上不到四千,不過也是個差不多的數字。

他慢吞吞地回答着。而我則握起了左拳,準備打破這道混凝土牆壁。

宇宙的滅亡在持續着。

是啊。這樣的觀察,也讓我覺得有點累了。

所以,要說悲哀的話,也的確是很悲哀吧。

這裏是避難警報與患者們的慘叫以及警備員們的槍聲交雜在一起的,紀念醫院的走廊。

那無限的宇宙,現在已經變成了我觸手可及的混凝土牆面。

——然後。

怎麼可能。你只是將問題破壞了而已。瞭解比破壞要更加困難。

似乎對她來說,千年的沉重連一年的分量都沒有。

真是古老的概念。不過,所謂的不想浪費也許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不過,那終究也已是位於遙遠彼方的事情了。

那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感覺已經過去了幾千年的樣子。如果我都是這樣的話,他的記憶只會更加模糊吧。

讓我不由得又閉上了眼睛。

聲音自房間的中心傳來。

雖然只是人造的贗品,但是那個宇宙的美麗卻無比真實。

就連那個少女如同超新星一般的熱情,我都已經沒有什麼感覺。

那裏就是盡頭了,走吧。

因爲房間的昏暗,電燈的光芒就如同太陽一般炫目。

「也就是你現在想支持我了是嗎?傲嬌?」

那天,是星星誕生的日子。

背後在沉默了一陣子之後,傳來了他輕聲的苦笑。

光線自通道那邊射了進來。

這是與之前那個宇宙無法相比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我的日常生活。

然而,這個陷入完全黑暗的房間,卻突然亮起了一點光芒。

那是足以讓自己目不轉睛的空白。

「收入是多少?」

「那麼,我先出去了。啊,我還能算是人類嗎?現在太暗了我看不清楚,應該還算是有人形吧?」

「這樣就結束了?」

「LP?」

「那你呢?」

真是毫無顧慮,直率無比的感想啊。

我也有一句話要說。你破壞行星時的身影,真的很有趣。就如同我以前看到的某部動畫的主角一樣。

這可以說是迄今爲止最有——也是唯一的——感情色彩的一句話。

雖然兩個都不對,卻也沒必要特地回答了。從來不曾發生過宇宙的法則被轉換成人的認識這樣的事情。

嗯,我還記得。畢竟我可以說是在聽了那句話之後喜歡上你的呢。不是我自誇,在這個地方我解決了許多的問題。比如說如何讓太陽的壽命更長,尋找新的宇宙航行方法,甚至是行星之間的戰鬥我都能夠解決。然而即使是這樣的我,卻對自己家人的問題束手無策。你瞧,這是不是能說明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說起來,是有這回事啊。

說起來,你還記得你當初是爲了殺我而進來的嗎。

我可不想一走出去,就因爲看到自己的樣子而嚇死。

不,我對此並不執着。只是單純地覺得,耗費了那麼多的努力(能量)卻沒有得到相應的成果,這實在是太悲哀了。

不由得想讓你離開這裏了。

在這段時間中,她一刻都不曾停下自己的腳步。

沒錯,這也是古老的文明瞭。不過,要以自己的手去放下唱針這種古典的樂趣,能讓人甘心地去浪費時間。

4\

以這個宇宙的時間來看已經過了千年的時光。

那是如同爆炸一般,如同海嘯一般,短短一瞬間便傳遍整個世界的龐大光輝。

那你最好改掉。其實當正義使者最後賺得還比較多呢。

那裏是一片不存在一絲光明,讓人心生恐懼的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只能感覺到周圍的環境在改變。原本那麼宏大的宇宙,變成了一個僅有五疊半大小的壓抑密室。

已經什麼都感受不到的心,只記得當時低頭坐在房間中心的我,呆呆地抬起頭看着這片炫目的光芒。

面前是沒有任何變化的現實。

「吶。你以前在聽說了我的問題之後,說過這是一個大問題對吧。爲什麼?」

我踏出了一步。

一邊維持着自己扮演的角色屬性一邊和她通信。當她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也許已經朝下一顆星星進發了。

只有那時,我才感受到了足以讓我流淚的心跳(傷感)。

也許,也曾有過和她那樣拼命努力的時候吧。

她只爲了向前進發,只爲了現在而活。

那讓我有一點……真的只有那麼一點的惋惜。

因爲之前的胡鬧,反而讓我現在後怕起來。

在發生了許多事之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真的嗎?很好,那我現在就把牆打穿!」

聲音自房間的中心傳來。那是來自於我背後僅有兩米遠處的地方。

大概是想要被人理解,想要和人建立起關係,想要有所變化的時候?

太棒了!那些白白浪費的時間能夠重來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那是讓我感受到自己還能做什麼事的瞬間。

砰砰,砰砰。爲了找出哪面牆後面是通道,我敲擊着牆壁用迴音來判斷。

「所以我纔會留在這裏。」他如此說道。

這是幾乎所有的光芒都已經消失的虛空。

畢竟有門在啊,不走門纔不正常吧。

「怎麼,因爲苦心培育起來的文明(星星)被我搞得一團糟而感到悲傷了嗎?」

我不服氣地朝牆壁打了一拳。

因此我其實也沒怎麼期待他的答案。

這樣的熱情,這樣的努力,這樣的生命力,他(我)又是否擁有呢?

炫目的光芒讓我閉起了眼。

「什麼嘛,女孩子說要打穿牆壁就那麼奇怪?」

「雖然這樣說有點那啥……」

……………………

「你的宇宙(煩惱),其實還是太誇張了點吧?」

我鬆了一口氣,不自覺地回頭看向之前呆的那個房間。

通道上的電燈隱約地照亮了房間。

在這個讓人懷疑是否來自昭和年代的木結構房間之中,

有着一具不知已經死了多少年的,

化爲了白骨的屍體。

「……………………」

原來如此,

「在發病之後,我一直生活在這個宇宙之中。」

「因爲是整個房間都被送到這個醫院裏來的,在這十年裏,都沒有人進來也沒有人出去哦。」

原來是這樣。

結果到了最後,他都沒能走出這個世界。

「————呼。」

輕輕地深呼吸之後,我離開了404號室(貓箱)。

以上就是我偶然認識的,某個家裏蹲的故事。

就如同裏面那個男人所說的一樣,當我走出去的時候,已經將許多事情都忘記了。

雖然我也認爲那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所以忘記也沒什麼要緊,但是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讓我不要忘記這段過去。

能夠忘卻回憶纔是人類的優點。

「站住,午宮!」

「對嘛對嘛,要保存(享用)的對象起碼也得是這種貨色。」

雖然他說這是一個大問題,但是不管外部有着怎樣的異常,我現在依然在宇宙之內。

她直接奪過警備員的機關槍,然後對他一陣掃射。之後便一臉開心地加快了腳步向前走去。

在走出這個醫院之前我都是一個假面醫生,而現在還有患者存在。

距離醫院崩潰還有兩小時不到。

如果有人能夠每天都毫不在意,毫不留戀地將自己的記憶全部忘卻的話,他就不能算是人類,而應該算是真正的惡魔之類的東西了吧。

宏大的宇宙故事也到此爲止,我必須去解決我自己的問題。

不,正確來說是能夠自由選擇要忘記什麼記憶纔是優點。不斷外形再怎麼醜惡,不管性格再怎麼惡劣,這份自由,正是人性的證明。

這個穿着D判定患者服裝的女人還沒有發現我。

以後的故事,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再來講述吧。

比如說,正在兩個路口前的通道那裏一臉猥瑣笑容地行走着的那個女人。

就在我想叫住她的時候,一個端着短機關槍的警備員出現在她面前。

「——不過,在那之前,現在的我可是醫生呢。」

而我也高興起來,光明正大地跟在她後頭。

他一邊喊一邊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但是不知道爲何槍口都對着天花板射擊,而且還露出白眼失去了神智。

而我的問題就是這個惡魔。得讓這個給親妹妹造成一堆心理陰影,最後甚至用球棒毆打她讓她進了醫院的混蛋好好嚐嚐我鐵拳的滋味。

只要還有所聯繫,那麼總還有着希望。

讓大腦(我)爲之煩惱的,單純明快的現實(問題)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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