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因此王【亚瑟】立于战场
《童话魔法使》 · 松智洋 · 2.1万 字
葛叶女子魔法学院的校园内有个小小湖泊。
有艘帆船停泊其中。
那是黑色船身配上三根帆柱的加利恩帆船。据说从前的英格兰海盗曾经以同样船只环绕世界一周,而那名海盗因为此种功绩由女王授勋成为海军将领。
后来甚至在海战中将被誉为无敌的西班牙舰队几乎歼灭。
而拥有此种威名轶事的船只,目前的主人是一位少女。
白金色头发、蓝眼、如瓷器般白皙艳丽的肌肤、细瘦苗条的手脚、以及不太有肉的身体,看起来就像随时能用手折断般纤细。
船长、海盗、将军。
这位美丽少女完全不适合前述几种称呼,却被称为「王」。
这位楚楚动人的「王」,在船舱的一角筑了个巢,正微微打盹。
不知是否为了不让一丝不挂的她受寒,许多拥有柔软毛皮的动物正依偎在她的身旁。
仿佛像是绘画般,这副光景看来莫名超脱世俗。
少女醒了过来。
靠在身旁的狗发现这件事,而轻轻将身体移开。
「大家早安。」
当少女伸出手,柴犬便将鼻尖靠了过去让她抚摸。
这条狗在几天前还是野狗。正确说来似乎是某个人家饲养的宠物,好像是被舍弃或被留下,看似年龄还小时被戴上的项圈令人不忍地咬进身体。或许是受到很残忍的对待,被少女发现时,对人类怀着高度戒备。
在大公园树丛中面对龇牙咧嘴且随时会咬过来的狗,少女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明明是被咬都不奇怪的状况,狗却瞬间淡忘先前的戒备,将鼻尖靠向少女的手。
其他动物的境遇也与这条狗颇为类似,都是被少女收养在这里过着生活。
既不会挨饿也不会受冻,能忘记害怕与憎恨的平稳生活。
「真是的,别这么急嘛。」
见到臣下的忠诚之意,少女微微垂下目光。接下来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得与方才截然不同,充满意志坚定的光芒。
另外两人也仿佛肯定这番话语般没有任何动静。
阿卡蒂‧雅莉亚。
布里姬将持续靠过来的诺玛推开,如此问道。
而说来讽刺,这样的布里姬唯一能敞开心房的对象,只有随时躺在铁棺材中的伊莎贝拉。就连现在,她也珍惜地抱起装有伊莎贝拉的「铁处女」,小声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话。
赫德嘉‧费雷从以前就有把弄自己头发的习惯。
然而,这些结果真的只是靠着偶然或是运气而已吗?赫德嘉对此怀着疑问。
会变成这样的原因,首先肯定是习惯浪费时间的队友所致。
就连到了正式赛程,也是幸运地靠着种子校的身分跳级。队长亚瑟连半次都没有在战斗中露面,完全无法从中推敲出任何端倪。
而赫德嘉偷偷瞥了一眼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妳这个被虐倾向女!别用奇怪眼神看着贝拉!」
赫德嘉则是连忙追在她后头。
由于长年在森林与动物一同生活,少女到现在仍然不太有穿衣服的自觉。
赫德嘉的叫声让阿卡蒂停下脚步。
见到少女准备离开船舱,梅林不禁如此大声喊道。
「唔!?是……相当抱歉。」
「出发吧,我的骑士们。」
「遵命……!」
抛下这句话后,阿卡蒂便独自快步前往比赛会场。
「请差不多该学习一个人穿衣服了。」
「给我站住!阿卡蒂!」
这时,突然有另一道少女的声音从旁插入。
「哎呀,居然要用伊莎贝拉的魔法。怎么办?我到底撑不撑得住呢……!」
毕竟包含少女在内,在这里的所有人皆引颈期盼着今天这个瞬间到来。
在人前慌慌张张拨开人潮进入会场的模样,违反了赫德嘉的原则。说实话她并不想在人多又尘土飞扬的地方待太久,但比起将不美丽的模样暴露在别人面前好多了,这点与其说是原则,更像是天性。
在至今为止的魔女之夜中,虽然英国校勉强挤进正式赛程,但绝对不算是很强的队伍。就算在魔法学院之中,英国校也算相当封闭,不与其他学校有任何交流。
「啊……」
甲板上有其余队员单膝跪地等候着两人。
「唉,真是浑身无力……赶快结束回去吧。」
「嗯,内衣裤和袜子我会自己穿。」
骑士们也起身默默地跟随在王的后头。
对于此种反应,戴着单片眼镜的少女似乎有些受伤。
虽然要到实际比赛,才能知道胜利条件与战斗的舞台。即使如此,赫德嘉的脑中早已装满能够思考到的所有策略。
首先是不会冷,这是很重要的事。在森林生活的时候,寒冷冬季时期是与感情融洽的熊一起住在洞穴中度过的;但人类的身体不太适合冬眠,而且因为熊毛很硬,所以抱着的时候会刺刺的,不太舒服。
她的背影相当细瘦,但散发出值得称为王的堂堂气息。梅林对能够这样走在她身后感到相当光荣,两人就这样迈步走到外头。
即使这位少女继承了稀世大魔法师「梅林」的名号,但还是有无法如愿的事。
她的草率语调仿佛表达麻烦般,让赫德嘉感到有些火大,但她还是强忍着情绪继续道:
甚至不惜违反自己的原则,赫德嘉快步奔跑追赶着阿卡蒂。
当赫德嘉一出声,队友们便抬起脸。
赫德嘉看着两人的互动,深深叹了一口气。
少女目前对这件事并未感到困扰,梅林也对能这样照顾她感到充实,看来两人应该还会持续这种关系好一阵子。
虽然个人房间颇为狭小,但这里倒是十分宽敞。与队友在这里渡过的时间自然也越来越多,不过为什么要摆放按摩椅与桌球台,她无法理解就是了。
她从以前便颇为在意自己不曾受动物喜爱。
亚瑟王拿起圣剑挺身而立。
提出这种要求的人就是赫德嘉。
「差不多该移动了。」
「哎呀呀,布里姬,一个人霸占不太好喔。我们好好相处吧?」
最后梅林将制服的领带打好后,亚瑟便微微一笑。王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露出与年龄相符的表情。
布里姬惊讶地发出叫声,还差点让伊莎贝拉的棺材倒了下去。
至少那名被称为亚瑟的少女,目光从来不曾放在她们身上。
「不需要,亚瑟‧潘多拉贡交给我处理。」
「不过啊,有必要这么警戒吗?英国校没什么看头吧?」
甚至有人主张英国校准备对十三杰委员会高举反叛旗帜。
男装少女垂着头如此进言。
这时少女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现在思考关于亚瑟的事也没用,毕竟没有任何情报。要是碰到就先拉开距离彻底逃跑,像这样掌握对方的魔法之后──」
看手表虽然还有些许时间,但早点移动或许会比较好。
「我等已做好万全准备。吾王,随时皆可命令。」
她们将老师曾经指导过的教诲直接复诵一遍。对英国校的作战策略早已完成,对同伴们也是教导到接近烦人的程度。
至于缺点,就是穿衣服的顺序与前后区别有些麻烦。
虽然还有些睡意,但少女还是站了起来。
因为要是不设下这种规则,她甚至有可能忘了身为队友的事──
「梅林,帮我穿。」
日本方准备的宿舍,在个人房间以外,设有类似会客室的一角。
「好,完成了。」
「嗯,我知道了……」
仿佛要切换与年龄相符的少女神情,梅林「咳哼」地清了清喉咙。
这道含有紧张感的僵硬声音,让动物们不禁绷紧身体。
「吾王,该是准备出发的时候了。」
因为今天有需要处理的事。
少女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是一副理所当然地接纳眼前的景象。
少女沿着船舱的阶梯走了上去,梅林也追着她的背影跟在后头。
梅林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真是没办法」,来到少女身旁。
从预赛看来,能够确定英国校几乎没有展现出实力。
其他动物也争先恐后地将身体靠了过来,寻求抚摸。
实际上见到英国校队伍后,赫德嘉感觉到她们是或许为了截然不同的目的,或是依照别种原理展开行动。
布里姬如此发着牢骚。她缓慢地站起身,重新将套头帽深深盖到眼睛,并且在外面戴上耳机避免头套滑落。她还是特别注意这种打扮。她原本的个性既消极又怕生,似乎不擅长与人视线交会或被看到脸,赫德嘉知道她的粗鲁语气也是为了不让他人靠近的自卫手段之一。
「在面对魔法兽的战斗中,必须随时排除掉大意的心态。这次也是一样,得将情报更新到最新版本。绝对不能以臆测展开行动,就只有这样而已。」
今天赫德嘉同样注意着开始比赛前的时间。
「吾王,您醒过来了啊。」
戴着单片眼镜的少女──梅林红着脸如此回答。
「别担心,只是这些孩子比较容易受惊。没有讨厌妳的意思。」
即使如此,她还是知道穿衣服的优点。
「快滚开!喂!别摸奇怪的地方!」
「亚瑟!衣服!」
到了正式比赛场合,说不定把诺玛和伊莎贝拉调开会比较好,要是在战斗中出现什么奇怪举动就糟糕了。
接着,就是穿衣服时能够轻松地分辨出群体的同伴。
因为今天的比赛应该是今年魔女之夜最受瞩目的一场,观众数量应该也是先前无法比拟的。
确实如她所说,英国校至今并没有什么活跃表现,因此情报可说是极为稀少。
少女有些困扰地歪着头,但仍然一头接着一头温柔地抚摸着毛皮。
如同猜想,诺玛呈现恍惚的神情。
一如往常的对话。
「阿卡蒂!等等啦!?」
「有什么事?」
在比赛前能分别做自己喜欢的事渡过时光,不过所有成员都得在能够见到面的场所。
理由就只有如此而已。
不知是否没听见刚才赫德嘉的话语,她仍然坐在凸出的窗缘边望着外头。
从以前就是贯彻保密原则。
「布里姬,视场合会解开伊莎贝拉的封印,记得先做好准备。」
「喂、喂喂!真的假的!?」
几乎长达脚跟的长长金发同时是她自傲的武器。由于绝对不能打结或弄伤发质,因此当她察觉时,像这样随时用手指梳理已经变成了习惯。最近甚至可以完成用右手把弄着头发,顺便观看腕上手表的一连串动作。
由于人类的个别差异过大,实在很麻烦,但只要穿上「制服」之后就可以容易地分辨出来。
「那,我们走吧。」
「只有这次不准妳独断行动。可不知道亚瑟有什么样的魔法。」
「没有问题,只要在那家伙发现我之前先打倒她就好。」
「我说过那招不一定会每次都有用了吧!与印度校的比赛也是最后被逼到绝路──」
「所以又怎么样?结果来说还是获胜了,只靠我一个人。」
那天在比赛前,阿卡蒂曾经说了「要自己一个人与印度校战斗」。
一开始让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在通过预赛,总算要面临正赛的那个时候,为什么她会说出那种话?
难道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吗?
实际上阿卡蒂只靠一个人就胜过印度校了。
姑且不论结果,阿卡蒂的专断独行被严厉警告。
不知道本人是否也有反省,她说过不会再独自战斗。即使如此,队伍的气氛还是糟到极点,持续了好一阵子。
虽然告诉众人要保留实力到下场比赛,但连赫德嘉本人都丝毫不相信这种鬼话。
该不会这次也会和那时候一样吧?心中迟迟无法抹去这样的疑虑。
「我会把亚瑟收拾掉,其他人随便妳们。」
「不是这个意思啦!」
赫德嘉不禁放声喊道。
她抓着单方面结束话题的阿卡蒂的肩膀,将她按在墙壁边。
「我是担心妳!把话听清楚一点!」
抬起那介于灰与蓝色之间,有着不可思议颜色的眼瞳,正微微仰望着赫德嘉。
以前也曾经像这样近距离互相对望。
从海边往内陆前进后,便发现了一条街道。
赫德嘉则是用亲手制作的手环作为回礼。
如此说完的下个瞬间,阿卡蒂已经飞奔而出,想趁着这个机会偷抱的诺玛扑了个空。
虽然只是姑且问问,但看来还是没有办法。
对方应该会以对亚瑟王的绝对忠诚为武器,采取有条不紊的行动。
各个场所会放置某些道具,只要将魔力灌注其中就能占据作为自军阵地,这就是占领。就算成为敌方阵地,只要重新占据就能取回。
「布里姬,东张西望可是会把伊莎贝拉摔下去的。」
「占领战」简单说就是互相抢夺阵地。
见习生得到的特有魔法是独一无二的,与普通魔法有根本上的差异。
由于已经大概猜想到会有这种情况,赫德嘉并未感到惊讶。
如果情况允许,这次也希望她能像个国王一样袖手旁观,但再怎么说实在不太可能那么称心如意。
只不过,诺玛似乎曾经用这种魔法见到了阿卡蒂的身影。
后来她醉心于阿卡蒂,甚至还说自己是「阿卡蒂‧雅莉亚的奴隶」。
要是阻碍阿卡蒂,碍事的诺玛有可能会先被射杀。虽然诺玛自己可能会很高兴,但没有必要特地减少一名战力。
不能让阿卡蒂这样继续下去。
「从高塔一跃而下吧──『魔发奇缘』!」
而回过头一看,能够见到近海处有许多军船浮在水面上。
念出代表「奉献」意义的咒语后,下个瞬间,赫德嘉等人的视野便被炫目光芒遮蔽。
「哎唷~~阿卡蒂大人好坏心喔~~!」
当然,要是胡乱使用魔力占领土地,接下来就会缺乏战斗使用的魔力。刻意让敌人占领放置不管,趁对方消耗魔力后再加以击溃,或是迅速占领再彻底进行防守──
她已经隐隐约约猜想到也许是这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英国校也从反方向现出身影。
「这样我懂了,我跟平常一样带着贝拉一起走吧。」
虽然比起手表便宜许多,但阿卡蒂仍然相当高兴。
要是不好好动脑思索再采取行动,是不能获胜的。
「麻烦妳了,布里姬。那我……没办法,只好带诺玛走了。」
「这应该是我说的话,和妳这种超级变态独处会让我感到生命危险。」
「我不需要同伴……更不用说是朋友了。」
布里姬感到有些惊讶。
「要多少都随便她们。就算急着在初期占领阵地,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抢走,这样只是无谓消耗魔力而已,等时间快结束再来抢阵地就好。」
「我只是理解了,自己需要和不需要什么而已。」
「首先要掌握地理环境,先分成两队开始探索吧。」
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不曾再见到那条串珠手环出现在阿卡蒂的手上。
诺玛的「魔镜」是能映照出符合条件的某个人。无法得知对方是什么时候或处在何种状况,有可能是过去或未来。说不定是不可能发生的纯粹愿望,其实连诺玛本身都不清楚。
赫德嘉脑中突然闪过这个想法。
才刚说完,惊慌失措的布里姬一个失去平衡,差点就把扛着的伊莎贝拉棺材摔落地面。
脑中只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赫德嘉便随即否定。
「那么,触摸『始祖之书』吧。」
「既然是占领战,肯定会有城镇或建筑物之类的显眼场所。要是发现,先别靠近,记得先回到这里,万一碰到敌人也不要应战。大家把手伸出来吧。」
「「widmen!」」
观众席挤满了超乎先前的人数。
「妳还是一样慎重。不过要是这样拖拖拉拉,不会一瞬间就被全部占领吗?」
当赫德嘉东想西想时,从裁判口中说出了这次的比赛是「占领战」。
右手的手表映入眼帘。
连使用的本人都无法清楚得知──这种事也很常见。
凭阿卡蒂的实力,至少不可能会被攻其不备,就让她尽量减少敌人的数量吧。
「大家都在吧!立刻开始礼装化!」
布里姬对棺材中传来的低吟声不停拼命道歉。
虽然也想过骑扫帚从空中侦察,但在如此晴朗的天气飘浮在空中,等于是请敌人直接发现。再加上敌队中有「罗宾汉」的见习生,同名主角罗宾汉就是射箭高手,所以身为契约者的见习生很有可能也是使用弓箭,这样肯定会变成绝佳标靶。
相反地德国校无法阻止阿卡蒂的专断独行,而且还得承担伊莎贝拉无法自己行动的不利条件。
「如果觉得自己没办法避免与敌人交战,就把头发扯断,会把所在处传达给所有人。与敌人交战绝对要在比对方人数还多的时候,要是对方逃走就不要追上去。知道吗?」
见到诺玛一如往常的模样,反而让人有种羡慕的感觉。
比起阿卡蒂,先煽动诺玛或许也是个方法。
双方都把礼物互相戴在身上。
「是说『魔镜』吗?那的确能映照出想见到的人,但那不是用来找人的魔法喔。」
「没办法是什么意思!?……啊啊!不过这种粗鲁的对待感觉也让人很兴奋……!」
「啊啊……居然是国王,到底会仗着权力用什么样的暴政凌虐我……光用想的就让我浑身酥酥麻麻呢……」
赫德嘉与诺玛在离街道有些距离的位置戒备敌人,沿着街道前进。
在仪式之间基本上规定不能和见习生说话,因此相关人士只用简单的肢体动作带领队伍。而且还戴着类似头巾的装饰遮住脸,因此让人更难以理解。赫德嘉对这种麻烦的规矩叹了一口气。
「诺玛,妳的魔法没办法发现敌人吗?」
不论往左右眺望皆向前延伸的白色沙滩,有许多小船登陆到了岸上。
在赛会人士催促下沿着通道前进,来到了竞技场中央。
裁判做出与先前同样的指示后,两队队长阿卡蒂与亚瑟皆跨出一步,然后将单手搭上放在祭坛上的「始祖之书」。
「我、我才不会哩!」
赫德嘉呆站在原地。
这是最不想听到的话。
那时见到阿卡蒂苍白的面容,至今还是深深烙印在赫德嘉的脑海中。
趁着赫德嘉受到打击的空档,阿卡蒂一溜烟地从手腕间逃离现场。
那是阿卡蒂在狂欢节时送给她的礼物。
「亚瑟‧潘多拉贡……这次妳终于肯出现了。」
「贝、贝拉抱歉啦!我不是故意的!」
「唔喔……好壮观……」
只要一起行动偶尔就会看见,也会知道对方还在使用。
那时候是赫德嘉先害臊地别开视线,但这次的情况完全不同。
赫德嘉与诺玛有如沿着海岸线,布里姬与伊莎贝拉则是继续往内陆的方向挺进。
原书呼应赫德嘉的话语敞开,接着覆盖赫德嘉的身体完成礼装化。
相反地,要是敌人在空中,阿卡蒂绝对会将对方打下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赫德嘉在内心暗自咋舌。
面对迟迟不肯四目相对的阿卡蒂,赫德嘉如此问道。
要是不在这里把话说清楚,肯定会让事情面临某种决定性的差错。
阿卡蒂仿佛压抑着感情如此呢喃。
光是这样就感到相当开心。
在这段时间得掌握地形,专心看出对手的战略才行。
虽然当时曾经用「不能收下这么昂贵的礼物」为由推辞,但最后还是被她用「因为我觉得很适合赫德嘉才买」的理由强迫收下,那是粉红色皮革的可爱手表。
赫德嘉拔下自己的头发,绑在同伴们的手指上。
「真是的,为什么我非得和妳这种人一起行动呢。」
这对德国校是很不利的规则。
布里姬半傻眼地如此回问。
「妳该不会还对那件事──」
如同字面所述般被甩掉的诺玛夸张地发出惋惜叫声,赫德嘉则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若是加上无法前来现场观看而派来的「眼线」,观众数量肯定相当可观。
而且会反映本人的个性与愿望随时变化,要确定正确效果与条件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
从休息室离开没多久,负责赛程的人便前来将赫德嘉等人带到裁判身边。
回过神时,赫德嘉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海滩旁了。
看来自己一行人是从那艘船以小船登陆的状况。
赫德嘉迅速确认队伍所有成员到齐后,便做出准备战斗的指示,然后自己也跟着呼唤出原书。
侧眼瞥着独自扭动身体的诺玛,赫德嘉再度叹了一口气。
「那么,我要和阿卡蒂大人──」
「我自己一个人行动。」
最后只要阵地较多的一方便能获胜。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踏上殊途的呢──
「咻噜噜噜……」
双方对彼此「哼」了一声并别过头。
即使在同一支队伍,两人可说是完全相反。
相较于出身于贫穷家庭、被发现魔法才能而从幼时就被收养的赫德嘉,诺玛是与生具来的魔法师,而且还是出身于被誉为名门的相符家世。
再加上与自立心态强烈的赫德嘉相反,诺玛拥有想要服从与被奴役的异常性癖。
赫德嘉完全无法理解诺玛的兴趣与嗜好。
即便如今,诺玛似乎还是想抢夺赫德嘉的定位──以她的风格来说,就是阿卡蒂的专属奴隶。
以赫德嘉而言,这种只有麻烦的职责很想立刻让给她。但要是实际交给她之后,说不定她会四处炫耀「我是阿卡蒂大人的专属奴隶!」,也许连自己都会被当成那个专属奴隶。由于迟迟无法拭去此种悬念,于是只好维持现状直到现在。
「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硬跟着阿卡蒂大人了。」
「这样妳会被阿卡蒂射杀喔。」
「被阿卡蒂大人射杀……啊!?阿卡蒂大人既黑又硬的魔墀会刺进我的身体,四处蹂躏肆虐……嗯呼呜呜呜!」
赫德嘉再度深深叹了一口气。
将喘着气扭动身体的诺玛放着不管,赫德嘉决定继续前进。
接着,赫德嘉等人的眼前出现了一条老街。
那是在眉月形出海口发展的城镇,就算是前来观光,应该也是绝佳的景点。
然而,赫德嘉确定这里肯定会成为战场。
「哎呀,怎么会有这么浅显易懂的记号呢。」
诺玛如此嘟哝。
赫德嘉只有这次对诺玛的意见深有同感。
因为这个城镇的正中央长出了巨大的菇类。
「真是有够噁心的……」
位置距离这里有几公里远。经过礼装化强化的脚程只要几分钟就能抵达。
赫德嘉绑起的头发像是别种生物般开始扭动,整体宛如蛇I般,前端则是变成坚硬枪状袭向崔斯坦。
大野狼突然开始流畅地说起话。
现阶段只能说这是崔斯坦的特有魔法。
赫德嘉大吃一惊。
哥布林们舔着嘴唇缓缓靠近崔斯坦。
实际上这个判断并没有错。
崔斯坦微微一笑。
「请不要命令我。只有阿卡蒂大人可以命令我──」
「总之敌人肯定会在那里,先回去与布里姬她们会合──」
就连崔斯坦都不免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
虽然赫德嘉也很能理解对方的心情,但这个瞬间还是值得信赖的同伴。
「唔!?」
『啊啊……啊啊啊……』
虽然已经司空见惯,但仍然是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的景象。
为了排遣无趣,布里姬朝棺材内的伊莎贝拉提出这个问题。
哥布林们手中拿着柴刀、菜刀或斧头之类的武器,从黑影中爬了出来。
布里姬停下脚步,闭起眼睛。
「叽叽!」
要是没这么做,无数箭矢应该已经贯穿赫德嘉的身体了。
「嗯?妳说要更掩人耳目地前进比较好?没用啦,因为这里根本没有能躲的地方,反而让对方主动进攻还比较快一点。」
不过她们这里有两个人,加上诺玛的「朋友」就有九个人。
这里和平到几乎让人有些失望。
接下来持续了一段平稳的路程。
诺玛发出娇喘声弯腰跪倒在地,其他哥布林则抓着胸部或拉着项圈随意胡来。
「诺玛!要赶去布里姬那边了!」
赫德嘉啧了一声,看来对方不肯让她那么轻易离开。
诺玛将裙䙓拉起,从黑影中出现了戴着三角帽的小小人型生物。
『碰到敌人了。这里有两个人……!』
赫德嘉的每根头发都像是猫须般具有触感,能够感觉到湿度、气温、空气流动,甚至是魔力都能察觉。要是没有这种功能、应该就无法躲过刚才的箭雨了。
实际上走的人只有布里姬,棺材中的伊莎贝拉就像行李般被拖行前进。
那个人拥有一头短短修齐的泛蓝銀发,以及有如少年般的容貌。赫德嘉很快回想起她是英国校的崔斯坦。
但她们这方并没有奉陪这种骑士道的理由,要以最快速度会合,并靠着数量优势将敌人各个击破。
「叽嘻嘻嘻……!」
「各位,陪那位玩玩吧。」
但诺玛与七个哥布林怎么看都是完全相反的关系。

「怎么样?这位头发美丽的小姐,接下来要不要和我在海边城镇约会呢?」
『喂喂喂!布里姬!这样真是太BAD啦!我平常不是都说,要拜托别人的时候要用更性感的方式吗!妳可是个只要琢磨就会更棒的女人哩!』
「随便啦!快点动手!」
虽然有小山丘与稀疏生长的树木,但几乎没有其他物体。
「叽~~!叽~~!」
「吵死了。别说那么多废话,快点戒备四周。约翰,你得意的耳朵和鼻子就是得用在这种地方。」
布里姬对这位嘴巴啰嗦的搭档感到厌烦,但还是再度开始移动。
这抹笑容让赫德嘉感觉到了某种无法窥探的恐怖。
然而,箭矢却在那一瞬间如骤雨般射来。
途中虽然有岔路,但由于路标上写着陌生文字,于是布里姬决定直直前进。大野狼约翰也没有察觉到敌人。
仿佛反应布里姬的疑问般,头巾开始不停抖动。
将稍微萌芽、类似友情的情感一口否定,赫德嘉立刻拔腿狂奔,但下个瞬间却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杀气──
「我不是太大意啦。我知道,我会好好注意,别那么生气嘛~~」
「那种说话方式!真是让人浑身酥麻!如果可以用更冷淡不屑的感觉,我会更高兴的!」
诺玛本身表示他们是「感情很好的朋友」,所以从平常就会时常叫他们出来。不过究竟是怎么样感情融洽,赫德嘉完全不想知道。
这么多人一起上,理应能够突破。
『嘿嘿嘿!终于肯叫我出来啦!真是急死我啦!布里姬妳这样真不上道啊!妳是故意要吊我胃口吗!?真是个坏女人哩!』
「占领战真是有够烦躁的。话说这里是哪里啊?大得那么夸张,又没有任何东西。」
理所当然地,主动召唤的一方是主人,而被召唤的是仆从。
再来是眼睛、鼻子、牙齿,最后头巾变成了大野狼的脸。
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与表情让人很火大。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个身穿绿色外衣的人挡住了赫德嘉等人的去路。
──发生什么事了!?
但她这么大意刚好正中下怀。
赫德嘉全力朝侧面一跳,同时操控头发做出覆盖自己全身的盾牌。
矮胖体型配上短短手脚,却有着大大的头。泛绿色的灰色肌肤看起来不像是人类肤色,而且还有凶神恶煞的长相,那是被称为哥布林的一种小鬼。
然而就算能感觉到魔力,却感觉不到除此之外的痕迹!
赫德嘉随即做出决定并转过身。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赫德嘉脑中传来布里姬紧迫的声音。
「这样可不行,我会被梅林骂的。」
「我难得都准备好了,希望妳们可以陪我玩玩。呃……这不是我个人的喜好。其实无论是女性或城镇,我也比较喜欢沉稳的气氛,例如像妳这样的女性。」
所谓的召唤魔法,是用魔力支配召唤出来的生物,并缔结主从关系。
一只哥布林舔着诺玛的脚,另一只则是粗鲁地抓着臀部。
「诺玛!」
『啊……啊啊……啊啊……』
赫德嘉忍不住皱起眉头。
「奶奶、奶奶,妳的耳朵为什么那么大呢──」
没有见到身影,不过其中还留有使用魔力后的残渣,看样子有约十人躲在半径数公尺以内。
接着,红帽随着「碰」的清脆声响长出一对耳朵。
「……哼,不用妳说我也会丢下妳。」
虽然很想赶快过去把菇类破坏,但她还是勉强压抑冲动。
看来英国校也是同样兵分两路,而且采取在占领地守株待兔的作战策略,确实很像是具有崇高荣耀的国王与骑士会想出的策略。
是靠着赫德嘉的头发传来的讯息。
「很可惜……我对像妳这么轻浮的人没兴趣!」
布里姬与伊莎贝拉朝着内陆步行前进。
崔斯坦即使耍着嘴皮子,仍然以步伐与肢体动作牵制着赫德嘉等人。
布里姬如此嘟哝,她们的视线前方只有一望无际的绿色大地。
「这求爱方式还真是热情呢!」
「少啰嗦!妳这个大变态!」
由于没有发现特别能作为目标的建筑物,于是只能一直沿着道路前进。
就像是把很差劲的通俗艺术设计随便丢进美丽城镇般,与她的审美观可说是毫不搭调。
「要麻烦多陪我一阵子啰,我得确认妳们是不是适合吾王才行。」
「好好,我知道了。该出来了──『七矮人』!」
「唉……所以我才不想叫这家伙出来。」
「我说啊……如果得到『能实现任何愿望的魔法』,妳会怎么做?」
转头一看,能够发现诺玛的哥布林有半数以上成为了箭下亡魂。
崔斯坦并没有做出射箭的动作,甚至连弓箭都没有携带。
而目前赫德嘉感觉到除了崔斯坦以外,还有复数人的魔力。
从旁听来似乎无法构成对话,但在当事人之间似乎有清楚地互相沟通。
即使是屋外,有这么多人肯定会留下痕迹。遮盖空气流通的沉重二氧化碳会在地面飘散,但并没有感觉到二氧化碳。
──既然无法知道魔法的真面目,背对那家伙是相当危险的举动。
「这里由我负责,赫德嘉同学快去吧。」
崔斯坦只是微微歪过身体,便轻松躲过赫德嘉的攻击。
「嗯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棺材内传来低沉的呻吟声。
「妳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嘿嘿嘿!我啊!我啊!想让全世界的美女都来服侍我──』
「没人问你啦!乖乖闭嘴戒备四周!」
让吵闹的搭档闭嘴后,布里姬再度重覆询问。
「应该有什么愿望吧?例如想变成有钱人之类的。」
『啊……啊啊啊啊……』
「呃……想变成植物是……」
布里姬叹了一口气。
「例如啊……像是解开妳的耝咒……」
『啊啊啊啊啊……!』
「怎、怎样啦!为什么要生气!我是担心贝拉耶!」
伊莎贝拉打从出生以来便无法说话。
出身于魔法师家族,无法说话可说相当致命。
因为,姑且不论简单的魔法,要发动魔法需要将关键字说出口,或是以文字方式记述。而即使是个身为魔法师有缺陷的孩子,家人仍然温柔以待。
伊莎贝拉在家里被捧在掌心上,以不接触外界的方式备受呵护,渡过幼小时期。
而她有个值得称为挚友的玩伴,那就是布里姬。
住家刚好相当接近,而且彼此都不擅长面对他人。当两人在各种偶然下相遇,便转眼间成为了好朋友。
一开始为了无法说话的伊莎贝拉,布里姬想出了暗号。
从该处距离这里有数十公尺,如果是从那里瞄准丢过来,技术可说是超乎常理。
浓密蒸气弥漫四周,甚至让人难以呼吸。
「辛苦了,格雷蒂雅。」
「……我知道啦。不会再说这件事了,可是说什么想变成植物……妳也不要说这种话嘛,这样我们不就不能在一起了吗……」
「嗯,这记攻击真不错。」
在山丘上的小型石造建筑物前,有个身材高挑的少女。
少女沿着山丘斜坡轻快地跑了下来,站到梅林身旁。
『唷唷唷!还有我也在喔!』
红色头巾开始蠢动、出现变化,接着头巾长出了类似真正狼类的毛皮。布里姬的手也像是狼般长出爪子,腰部后方则是长出尾巴。
梅林将爱用的单片眼镜往上一推。
「铿~~!」
她在脑中传递讯息,这样应该就能把场所和状况传给赫德嘉了。
「唔……!」
「居然直接抵销了我的魔法……!?」
而转机就是伊莎贝拉成为见习生的时候。
布里姬发出吼叫。
从两人的对话观察,位于山丘上的石造建筑物肯定就是必须占领的地方。
即使身为魔法师,此种会杀害魔法师的存在当然会受到忌讳。
『YESYESYES!看我的啦!』
布里姬的脚往地面一蹬,得到爆炸性加速的身体朝梅林冲了过去。
伊莎贝拉没有说任何话,取而代之地从棺材内传来「叩叩叩」三道声响。
仿佛拨开透明的帘幕般,有个身穿长袍的少女现出身影。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赫德嘉说会有什么地标,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嘛。」
虽然是如此单纯的暗号,两个小孩却乐此不疲,一阵子还因为只用暗号沟通更胜于对话,结果被亲人骂了一顿。
眼前的景色开始扭曲。
「贝拉!?」
格雷蒂雅开心地笑着,那种毫不拘束的态度实在不像是正在战斗。
周围出现圆锥状的透明墙壁,将蓝白色火焰遮蔽,保护梅林。
布里姬闹别扭地如此说着。
「给我滚开!」
魔法的真面目是经过极度压缩的水,与火焰互相抵销蒸发。
随后,布里姬感觉到背脊传来一股寒意,往正后方一跳。
看来她发现了,即使对方在棺材内,也是个不能大意的对手。
传来一道巨大声响,有把巨大战斧刺在先前布里姬站的场所。
这句话触动了布里姬心中的开关。
「可恶……!」
「我居然会这么大意……原来魔女杀手是操控火焰。」
接着,第二个转机就是遇见阿卡蒂‧雅莉亚。
「原来如此,是被妳的魔法给骗得团团转了吧。」
布里姬瞪着将战斧丢过来的人。
「格雷蒂雅,别这么急着妄下结论。这是祝圣仪式,得慎重判断才行。」
随后,伊莎贝拉的棺材被火焰包覆。
戴着单片眼镜的少女──梅林轻轻挥了一下法杖,结果眼前的宽敞平原与街道顿时消失无踪。
被称为格雷蒂雅的少女,用单手轻松地拿起约有自己身高长的战斧。
然而,格雷蒂雅使出的战斧连击可说是既沉重且犀利。
布里姬发现无法直接以蛮力压过,便向后一跳拉开距离。
至于现在身为德国校代表战斗的原因,与其说是为了「能实现任何愿望的魔法」,为了新交到的「朋友」才是主因。
「话说回来,真是反应得相当漂亮。总之算是及格吧。」
基于这样的内容,只要与「糖果屋」缔结契约的人会受到「光是存在便会削减同为魔法师者的生命」的可怕诅咒。
身后能够见到满早之前理应经过的叉路路标。
「没什么好羞愧的,我很擅长让人见到幻象的魔法,实际上妳的同伴们也是漂亮地落入圈套了。」
只要稍微松懈,感觉身体就会被劈成两半。
这是先前火焰无法比拟的高温丄商热的火焰狂岚袭卷冲向天空。
梅林朝着伊莎贝拉挥出法杖。
『碰到敌人了。这里有两个人……!』
「哼!」
『喔喔喔!布里姬!妳果然是个好女人啊啊啊啊!』
惊讶没过多久,这次换成梅林脚下喷出蓝白色火焰。
布里姬开始思考该怎么击退眼前的对象,前往伊莎贝拉身边。
「不,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格雷蒂雅!」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道比耳鸣更加尖锐的声响,包覆棺材的火焰突然消失无踪。
『NONONO!有人类的味道!』
这让布里姬顿时跌破眼镜,而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办法厌恶阿卡蒂这个人了。
「拉巴达巴达【Rub-a-dub-dub】!」
布里姬脸上顿时闪过紧张神色。
「我知道,接下来会仔细确认。」
布里姬等人正在某座颇高的小山丘的山脚边。
而她见到伊莎贝拉时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看起来好像满舒服的」。
她是个比任何人都更优秀的菁英,在学校也是相当有名的人。
与伊莎贝拉缔结契约的原书是「糖果屋」。
因此布里姬原本以为她会与她们完全相反。
『等等等!现在不是东张西望的时候!布里姬!』
「对我和伊莎贝拉两个人,敢一个人出现,还满有胆量的嘛。」
布里姬发出咋舌声,将棺材当场放下。
「喔?被发现了啊?」
「啊~~!吵死了!」
「叩」地敲一次地板是「YES」。
梅林施展出魔法。
然而在抵达前,格雷蒂雅整个人便挡在双方之间。
战斧突然以强烈力道推了回来。
她们似乎还没有任何动作,应该是为了保存魔力。
敲三次则是「谢谢」。
只有布里姬一个人不一样。仿佛追赶着进入魔法学院就学的伊莎贝拉,她也与原书「小红帽」缔结契约,每天扛着躺在封印诅咒的棺材中的伊莎贝拉上学。不论被投以何种异样眼光,布里姬都没有离开挚友身旁。
那是一对迷路兄妹竭尽智慧#将坏巫婆杀死#的故事。
约翰明明是条头巾,却流出大颗眼泪,让布里姬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
「冲劲很够,判断也很快速,真是越来越中意妳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雷蒂雅,这里交给妳了。」
梅林被汗水与蒸气浸湿的脸瞪着伊莎贝拉。
布里姬将赫德嘉先前卷在中指的发丝悄悄扯断。
「十个小小印第安【Ten little Indian boys】!」
敲两次就是「NO」。
「不好意思,恕难从命。」
「原本还想争取一点时间,真是没办法。」
梅林随即念出咒语。
「怎样啦!就叫你不要乱说话──」
「她就交给妳了,我负责处理那个可恨的『魔女杀手』。那个不值得参加祝圣仪式,得趁现在处理掉才行。」
「妳这家伙……!不准那样叫贝拉~~!」
「要上了!约翰!」
「嗯,那位大野狼说的没错。要是出现破绽,我可是会毫不留情地一刀两断喔。」
「铿!」
爪子与战斧碰撞的刺耳声音撼动着布里姬的耳朵。
「看来这里就是第三个点,依照指示,我还没有占领。」
『嘿嘿嘿!布里姬!』
看来自己应该是在这座山丘周围不停绕圈打转。
梅林拉开距离,举起法杖。
「阻碍吾王使命的人,我要在这里亲手铲除!」
布里姬仍然持续受到格雷蒂雅的猛烈攻击。
即使她想立刻过去帮助伊莎贝拉,但每当战斧掠过身体,便会有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面对这样的对手,实在不能冒险背对。
──赫德嘉……!快来啊!
虽然布里姬在心中如此呼救,却没有人回应这声呼唤。
赫德嘉躲在狭窄巷弄中窥探着周遭情况。
一想到箭矢从哪里飞来都不奇怪,连一瞬间都无法松懈,像这样躲在这里,与求个心安没有两样。
崔斯坦的魔法依然无法查明真面目,赫德嘉等人不只是彻底中计被引诱到城镇中央,还与诺玛走散了。
可说是最糟糕的情况。虽然布里姬那边也很让人担忧,但目前没有半点能够前去搭救的余力。
别说是搭救──
咻!
背后传来破风声。
随后,有几根箭矢袭向赫德嘉身后。
她用头发挡下,冲出巷弄。
又来了。不论是搭箭时理应传来的弓弦震动、或是拉弓时的呼吸声,两者都无法感觉到。要不是勉强察觉箭矢发射瞬间划破空气的声响,脑袋应该已经被射穿了。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崔斯坦怎么发现她们,并且以接近完美的动作绕到背后。
还有另一件无法理解的事。
那就是不知为何崔斯坦并没有解决她。
只要像在城镇前那样箭如雨下,就算能够抵挡一阵子,但总会有无法完全应对的时候。然而对方并没有那么做。
「妳以为在空旷的场所就能发现我吗?真是可惜呢。」
话虽如此,这些花似乎没有加害诺玛的意思,所以完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从何处传来崔斯坦的声音。
箭矢全部被石制壁面弹开,没有半根箭贯穿赫德嘉。
「来,我们开始吧!为了阿卡蒂大人!还有为了我的快感!」
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话语呢──
「啥!?为、为什么啦!」
别让那种肮脏的模样进入我的视野中。
「原来如此,这是妳的秘藏绝招吗?不过对我不会再有用的──」
赫德嘉很在意由崔斯坦口中说出的这段话语。
眼前这个既大意又充满破绽的少女,看来很难达成这种状况。
当赫德嘉发出意念的瞬间,头发瞬间化为超坚硬的切断丝线,仿佛切乳酪般将城镇建筑物接连切断。
「既然找不到,那把所有东西全部破坏就好了!」
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诺玛本身并不想照做。
咻!
扑克牌纸片四处飘落,哥布林们的卑鄙诡异叫声撼动城镇。
面对靠着数量蜂拥而上的扑克兵,哥布林们逐一将士兵砍倒击溃,有些还会放火烧掉。
或许因为是靠着街道墙壁回响,无法判断出位置。
诺玛眼中燃起干劲,虽然在旁人眼中是很难理解的动机……
按捺着差点发出不优雅的咋舌声,赫德嘉开始拔腿奔驰。
尽可能竭尽智慧与力量,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击败,趴在地上的诺玛再以沾满血与泥巴的脸仰望胜利者。
因此赫德嘉也决定孤注一掷。
越往中心处,城镇的异常景象更加不合常理,色彩也变得越缤纷灿烂。
「哇,居然一个人在那边扭动身体……感觉好噁心喔。」
这个城镇是由入口处的圆形广场呈放射状扩展。
崔斯坦吃惊的声音传来。
见到巨大毛毛虫四处爬着的时候让她差点发出尖叫,但对方只是拿起圆顶礼帽说着「嗨,小姐您好」,如此打声招呼后便离去。
不知道是否因为个性太过不拘小节,围裙装的少女说着不需要说出口的事,摆出仿佛想重整旗鼓的姿势。
下一记攻击应该就是她浑身解数的一击。
那是赫德嘉在走散前指定会合的场所。
「真是的,这到底是用了什么把戏……!」
「妳在胡说什么!?」
沿着广场、大道与巷弄中的巷弄,布满整个城镇。
不只是巨大菇类,还能见到五颜六色的房舍墙壁、在屋檐下吊挂并向后走的猫、甚至是拥有在自然界不可能出现的花纹的菇类菌种。
「我才不管妳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然而,阿卡蒂却宛如丝毫没有察觉诺玛的辛苦与痛苦般,肯定会以冷淡的眼神鄙视她,然后眼神中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哼,虽然梅林说要花时间测试……应该没关系吧,我也不想和妳这种人战斗,祝圣仪式其他人应该会处理吧。」
怒气忍不住涌上心头。
「上吧!扑克兵!」
「我是爱丽丝,既然这样,就来陪妳玩玩吧。」
「妳又只是逃走而已吗?那没办法了……用这招结束一切吧。」
就算没有妳还是能获胜。
「不对,是左边。怎么看都很明显。」
赫德嘉的长长金发只有一根伸向不同方向。
如同一开始感觉到的,自己果然是在某种测试中。
透过头发,诺玛开始战斗的事也传达到赫德嘉身上。
因为她所期望的是将神经钻研至极限的战斗。
这次并没有回响,至少应该是在正面两百公尺以内。
小鬼们从诺玛的黑影中爬了出来。
将怒气悄悄压回心底后,赫德嘉再度开始拔腿奔驰。
为了阿卡蒂而战、为了阿卡蒂受伤、为了阿卡蒂而忍气吞声。
最后将掌握的胜利献给她。
「怎么会这么噁心,真是让人怀疑做出这些东西的人的审美观。」
赫德嘉如此喊道。脚下的石地板随即隆起,一座塔朝着天空直直延伸而去。
虽然有许多巷弄让构造颇为复杂,但最后还是会连系到这个广场。
但即使如此,只要把这当成是为了阿卡蒂而战,就能忍耐。
箭矢同时随着话语倾注而下。
看来诺玛的话似乎戳到痛处,只见她气急败坏地如此辩解。
「『魔女之塔』!」
「噁心!好噁心!居然跟那种东西做朋友!妳可别小看我的扑克兵!就算一个个不强,可是有很多喔!」
「哎呀,居然自己跑出来了呢。」
爱丽丝身边有许多带着扑克牌形状身体的士兵一字排开。
「因为妳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是右边啦右边。应该是,一定是的。」
最麻烦的是花圃种植的花,每朵花都有脸,还像是唱歌般对诺玛搭话。
诺玛正前往城镇中心处有巨大菇类坐镇的场所。
「不是那边,是这边喔。」
「说不定是上面喔。」
这才是她期望中最高级的毁灭。
诺玛感到相当失望。
「啊!?糟糕!原本想再多拖点时间的!」
诺玛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
箭矢数量逐渐增加。
崔斯坦的声音传来。
箭矢又飞了过来,这次也没有发射时的前兆。
「结束了。再会,这位美丽的女孩。」
如同猜想,爱丽丝见到诺玛的模样,被吓得后退几步,但诺玛仍然毫不在意。
「真是……啧!让人不舒服!」
而且这个城镇很显然相当#异常#。
怎么想都是敌人的陷阱。
「一定是以为这种东西很可爱很有女孩子的感觉吧。肯定是把抬头自拍照上传到SNS,再靠着很多『赞』得到满足感的类型。然后表面上对网黑装作没看见,内心却是怒气满满无法发泄。这种人原本就个性阴沉,在实际社会也是人生失败组。没有任何生产力又只敢在网路说话大声──」
这可说是很看不起人,居然在魔女之夜当中测试对手的实力。
实在是吵到不行。
但放任感情行动并非是优雅的举动,这样违反了她的原则。
「什么……!?」
先不论对象,她并不厌恶此种视线。
能够听出崔斯坦的声调稍微变低了。
仿佛像是测试赫德嘉能够抵挡到什么时候似的。
「像妳这么美丽的女性,真希望妳能在祝圣仪式中合格。」
「请容我拒绝。」
「不,我的目标是这边。」
「人家又不是那种人!网路上的大家都说我很可爱呢!」
「只靠这种纸片,就想打倒我既强壮又充满精力的朋友吗?」
战斗就此展开。
虽然她很想立刻会合两人一起击败对方,但这里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赫德嘉在没有任何人的广场正中央摆出架式。
同时来袭的箭矢已经变成几十根,再怎么说已经越来越难抵挡了。
「光逃跑是无法突破现况的。妳已经在我的魔法『雪伍德森林』之中。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找出我。」
「呼啊啊啊……!好厉害,光是想像就快要升天了……!」
有个身穿围裙装的女孩拨开香菇现出身影。
这位名为爱丽丝的少女,个性比想像中更容易操弄。
被斜切开柱子的建筑物接连倒塌,巨大声响与尘土将城镇东侧吞没。
面对化为瓦砾的城镇,赫德嘉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四周。
要是崔斯坦能被崩塌建筑物吞没、无法战斗当然最好,但也得考量到万一的情况。毕竟目前还没有查明她魔法的真面目。
「咳哼、咳哼……!」
果不其然,崔斯坦从仍然扬起的尘土中现出身影。
「哎呀,真厉害。没想到会把整个城镇变成瓦砾,我还以为妳是个更踏实慎重的人呢。」
虽然身体被弄脏,但崔斯坦并没有受到任何伤。
这样又回到原点了,得思考下个策略才行。
赫德嘉的额头浮现出冷汗。
「嗯,是妳赢了。」
然而,崔斯坦口中却说出赫德嘉完全无法料想到的话语。
「什么……怎么回事?」
「没听到吗?我说是妳赢了。」
面对仍然无法掌握状况的赫德嘉,崔斯坦继续说:
「我想妳应该也很在意,所以我来揭晓谜底吧。我只是能把射出箭的动作#先付清#而已。我的魔法『雪伍德森林』是陷阱的魔法,虽然陷阱如果成功是满爽快帅气的,不过其实需要花很多时间事前准备,就像妳刚才在城镇中四处奔跑布下头发一样。」
崔斯坦拍了拍衣服的尘埃,饶舌地这么说着。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在战斗中,态度充满破绽。赫德嘉一边严加戒备,一边不自觉地听着她说话。
「其实我的个性就不喜欢这么偷偷摸摸,也不爱弄得满身泥臭味,毕竟这样就不像个骑士了。所以我希望能得到不需要这些麻烦事的魔法,结果就得到了这个『雪伍德森林』。能够省略顺序直接发动结果,不过麻烦的是,省略的顺序会从之前存下来的魔力扣除。这次也花掉了大约一千支箭,说实话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又得慢慢用朴素的方式开始储蓄魔力。」
虽然崔斯坦说起来似乎很不方便,但要是所言属实,可相当夸张。
表示她可以从任何地方毫无事前准备设下陷阱。
如果她拿出实力,肯定会用各种陷阱袭击赫德嘉,让她来不及思考对应策略便被击败,是最棘手、难以对付的敌人。
「身体不能动还能让我这么棘手。格雷蒂雅,妳那边怎么样?」
但现在这并不是重点。
还是一样搞不清楚这家伙在说什么。
「可恶……说点话啊,贝拉……妳是在安静什么……」
她手中出现了一把收在鞘中的长剑。
阿卡蒂随即拉开距离,这时她发现亚瑟肩上的伤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实在是毫无看头。
「唔!?」
仿佛依附着不发一语的棺材与沉默的挚友般,布里姬持续如此呼唤。
「约翰……谢啦。」
她抵达了巨石阵。
但布里姬不认为那道光芒很美丽。
世上还有很多没照到阳光依然美丽的人事物。
总之先叫她起来,如果她还有继续战斗的意思──
与惊慌的赫德嘉相反,崔斯坦显得平静自然。
要是没有礼装化,身体应该已经被砍成两半了。
原本以为会受到追击,但战斧手格雷蒂雅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这个瞬间,阿卡蒂甚至有股战栗感。
不过感觉像是被品头论足,让人很不舒服。
亚瑟仿佛没有感觉到肩膀疼痛般开口说道。
赫德嘉无法理解她的意图而感到困惑。
不过,阿卡蒂认为这样也没关系。
「挣扎是没用的……离巴比伦还有几公里【How many miles to Babylon】?」
因为亚瑟‧潘多拉贡正在巨石阵的正中央。
她手中拿着原书,那是被称为圣剑的特别原书。
梅林念出咒语。
「一副自以为是地发出那么亮的光芒……」
有另一个太阳撕裂云朵,在天空绽放光辉。
──发射。
不知是否企图扯开锁链,由棺材漏出的红黑色魔力正缓缓侵蚀着锁链。
「那、那是什么……!?」
说实话,布里姬已经没有任何能够对应的手段。
现在要是攻击,就会伤到亚瑟的身体,最糟的情况说不定会丧失性命。
梅林等人见到那道光芒,皆发出欢呼声。
「好好见证吾王之力吧。」
阿卡蒂把枪收起,开始迈步走向巨石阵。
或是得由亚瑟亲口说出认输的宣言。
如玻璃般透明的刀身,受到阳光照耀,映照出七彩色的光芒。
布里姬浮现出悔恨的神色。
亚瑟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静语调如此宣布。
子弹稍微描绘出圆弧状飞行,仿佛被吸进亚瑟的左肩般命中。
「贝拉……!」
如此思考后,亚瑟突然从阿卡蒂背后站了起来。
与同伴分头,独自在平原上奔驰一段时间后,她发现了某个奇特的场所。
「啊啊……!吾王终于拔出圣剑了……!」
『嘿,没什么啦。毕竟是为了我们家的小美女啊。』
「嗯……看来妳很在意那位朋友。自从梅林与她开始战斗,妳的攻击就没有锐气了。」
说不定她不会再出现像以前一样的笑容了。
「……这样啊,那么最后交给吾王判断吧。」
亚瑟将剑举在眼前,缓缓拔出。
这时,伊莎贝拉的惨叫传到布里姬耳中。
事到如今,阿卡蒂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破坏礼装化就不会退场。
仿佛请人发现般坐在石柱上与小鸟嬉戏。
然而,她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更多锁链出现,将棺材紧紧扣住。
不知道是否昏倒,亚瑟仍然躺在地面,没有任何动静。从肩膀流出的血由横躺的石柱侧面流下,在地面形成红色血迹。
布里姬拼命地站起身,走到伊莎贝拉的身旁。
「……好吧,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每当踏出一步,身体各处便发出倾轧般的疼痛。
硬生生受到战斧一击,布里姬的身体弯成ㄑ字形,被向后击飞。
阿卡蒂举起枪,距离约四百公尺,但距离没有任何关系。阿卡蒂能用眼睛观测未来并让其确定发生。
「即将开始祝圣仪式。」
只要没有受过特殊训练,应该不可能怀着肩膀被击穿的疼痛继续战斗。
阿卡蒂‧雅莉亚难得感到困惑。
即使感觉到压倒性的力量,却既温暖又耀眼。
但就在这个时候,西方天空突然窜出一道闪光。
而且更重要的是,美丽得不禁夺走注视者的目光。
石柱群呈现圆形规则地堆叠,明显留有先前通过的场所没有的人为建造痕迹。
不需要任何重要的事物,这样魔弹就只会贯穿阿卡蒂的敌人。
说出「我们不是朋友」的瞬间,她那时的表情到底是愤怒还是难过?阿卡蒂无法得知。
只要从不确定的事象中,确定#子弹会命中#的未来就好。
而且她仍然穿着制服──没有让自己礼装化。
「赫德嘉‧费雷,对您致上最崇高的敬意。不论是判断状况、果断行动、以及魔法力量,您是个优秀的战士,判断您具有与吾王共处圆桌的资格。」
「算是勉强及格吧。」
即使如此,肋骨似乎还是被折断几根,刺痛感慢了半拍才阵阵传来。
两人似乎对布里姬失去兴趣般开始对话。
原书宛如丝线般分解,逐渐覆盖在亚瑟‧潘多拉贡的身体上。
「妳、妳在说什么……」
或许该说,她神情恍惚地仰望着那道光。
「请冷静,那是……没错,是希望之光。」
在魔女之夜中会由礼装化承受伤害,被完全破坏的人会被强制遣送出去,这同时也是保护参战选手的保险机制。
头巾的大野狼浮现出冷酷笑容后,便不再有任何动静。
那与位于英国的巨石阵相当类似,不过这里的显得更新,几乎没有见到破损与缺陷。
『啊啊啊啊啊啊!』
告诉她这点的人,就是这群人口中不屑地忌讳的伊莎贝拉。
白与黄金,王的礼装化所有部位皆发出炫目光芒。
伊莎贝拉的棺材被黑铁锁炼四面八方联系固定。
崔斯坦突然露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认真神情。
『YOYOYO……抱歉啊,我也撑不下去了……』
亚瑟随即倒下,原先聚集的鸟也一起飞离。
这时,天空突然窜出一道光芒。
同时也对这种毫无防备暴露身体的行为感到不悦。
「唔呃……!」
取而代之地,她以失望的表情俯视着布里姬。
「唔……少啰嗦……闭嘴。」
接着,从棺材中漏出的魔力逐渐消失,附近一带也终于恢复沉静。
但即使如此,她并不打算放弃。
「还有可以抱怨的力气啊,不过在战斗中分心不能算是及格啊。」
「我一直在等妳,阿卡蒂‧雅莉亚。」
虽然规则并没有禁止,但阿卡蒂顿时开始犹豫。
她一边走着,脑中突然闪过赫德嘉的脸。
布里姬朝着空中的光芒竖起中指。
阿卡蒂持续射击、射击、再射击。
她一边靠石柱群掩蔽身体,一边反覆射击与移动。
虽然这是为了不被敌人察觉位置吃下反击的狙击准则,但这个举动并没有意义。
因为亚瑟别说是反击,甚至连半步都没有移动。
她只是带着稀松平常的表情,以圣剑将阿卡蒂的子弹悉数劈落。
阿卡蒂反覆进行似乎毫无效果的射击,绞尽脑汁思考突破的策略。
要是等待对方失误就会输,既然这样,只要使用剑无法劈落的攻击就好。
得到这个结论时,正好刚击发第六发子弹。
「既然这样,吃我这招吧──『第三魔弹』!」
那是阿卡蒂至今为止绝未使用的#真正魔弹#。
阿卡蒂的预知未来并非是预知未来,而是从众多可能性之中观测出对阿卡蒂有利的未来并确定实现。
那并非是看见未来,无疑是决定未来。
至于被舍弃没被选上的未来可能性会如何呢?
会化为混沌蓄积在阿卡蒂体内。
将其精制为子弹便是真正的魔弹。
阿卡蒂朝着亚瑟发射魔弹。
「第三魔弹」是浓缩没有被选上的未来。
发射的魔弹在空中分裂成无数子弹,由四面八方袭击亚瑟。
几乎没有子弹命中,但趁着她分心将子弹击落的现在就是机会。
有条巨大的龟裂穿过地面,将大地裂成两半。
宛如粒子般的光点逐渐汇集,朝着亚瑟的手脚身体收缩聚集。
眼前发生了令她背脊发寒的景象。
一度被吞没的亚瑟即将当场重生。
仿佛等待着这个举动般,亚瑟高高举起圣剑,发出宣言。
「这个怪物……!」
如果这是亚瑟一个人做出来的,那实在极为夸张。
阿卡蒂认真地如此思考。
子弹多到无法只用一把剑劈开,新的魔弹则是趁着空隙逼近。
正当阿卡蒂如此思考的时候。
也没有能够制作强力魔弹的魔力了。
恐惧化为诱因,让阿卡蒂脑中浮现出某个想法。
没办法赢过她。
绝对不算快速的子弹从背后射向亚瑟。
阿卡蒂体验到首度的败北,于是静静地闭起眼睛。
从犹豫中解脱的阿卡蒂,只见到炫目的圣剑光芒。
在命中前于亚瑟背后发出刺耳声响破裂。
当阿卡蒂恢复意识时,周遭的环境已经骤变。
如果是受到忌讳的那种最强魔弹,说不定能葬送那个怪物。
阿卡蒂装上新的魔弹。
阿卡蒂口中自然地说出这个形容词。
几乎半确定这件事的同时,恐惧感油然而生。
「这场战斗,我们英国校决定弃权。」
「为什么……这里是……」
至于枪……应该在刚才已经被打碎了。
那是持续经过精制的混沌。
子弹化为切开并消灭空间的黑色球体,将亚瑟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能够见到亚瑟缓缓地走了过来。
砰锵!
但同时也有种卸下重担的感觉。
之后只剩下受到战斗波及的荒芜石柱群。
亚瑟‧潘多拉贡恐怕不是人。
「这样就好,现在还不应该用这种力量。」
「『第五魔弹』!」
后悔与悲伤让她相当苦恼,在心底发誓绝对不会再使用。
这次应该也是这样──
「我……在做什么……!」
现在亚瑟应该已经退场了。
阿卡蒂的身体自然做出动作,#第七魔弹#从手中现出身影。
她对自己的行动感到惊评。
从前,曾经因为这颗子弹差点失去了重要的人。
当然巨石阵与山丘已经无影无踪,甚至连空中都能见到极光。
即使有过这种经验,被恐惧感支配的自己居然想依靠这颗子弹。
从极近距离听见了亚瑟的声音。
──「第七魔弹」。
虽然以前对李雪梅使用时,还胆颤心惊地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不过那时候她只是单纯退场,平安无事。
这种景象只能以「重生」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