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柴田和志

木村跑进食堂时，刚好是在食堂的挂钟报时四点之后。和志正在空了的咖啡杯前晃晃悠悠地神游着。

「不好意思，柴田先生在不在！」

不安蹙眉的木村，表情比平时更像阿尔卑斯山上的畜牧家。和志本想说你一看不就知道了么，不过木村的眼中的光景和他人不同。

被这个人叫去准没有好事。又有什么麻烦事吗？

和志昏昏欲睡地站了起来，发现前面的由岛已经不见了。自己好像睡迷糊了，难道说他惹出什么事了吗？

「木村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站在木村面前，那柑橘味的香水味又扑鼻而来。他明明没有在做会出汗的工作。

「请尽快前往发货部的工作现场。设乐先生——中心主任找你。」

木村用眼看就要哭起来的声音说。

「难道说，是由岛吗？」

「由岛？由岛君发生了什么事吗？」

眼前的男人，虽然头衔是管理人员，但实际上却也不是无所不知吧。和志连杯子都没收拾就飞快地跑出了食堂。

工作现场聚集了一半左右未加工肉部负责发货的职工。跟和志一样，应该是工作后还留在工作岗位上的成员吧。设乐背对着墙抱着胳膊，好像是在瞪着全体人员，散发出的威严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木村，这就是所有人了吗？」

「我想大概是吧。」

「真少啊。也没办法。」

设乐的粗声线依然像机械一样，但沉甸甸的低沉声音中渗透着些许紧张感。只有未加工肉部门的职工被召集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有个问题要问你们。今天下午，你们之中是谁把管理编号B2069的尸体打包的？」

没有人举手。这里每个人每天要处理近二十具尸体，不可能记得管理编号。设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以严肃的表情快速地点击平板电脑。

「订货者是这个男人，富士山博巳先生。有没有人处理过跟这张脸很像的尸体？」

「要、要去干什么？」

设乐把平板电脑转向这边的瞬间，和志不禁屏住了呼吸。因为他的脸正是三个小时前自己见到的尸体上满脸松松垮垮的赘肉颜。

「我是设乐。我已经扣押了发货部的职工……是的，他自己承认了……嗯，现在马上……明白了。是的……是的……我明白了。抱歉，打扰了。」

「木村，联系把货物送到前大臣宅邸的司机，让他马上前往现场。柴田以外的职工全部解散。

「你承认了这个人订购的商品是你包装的？」

通话结束后，设乐以刺穿东西似的目光看着大家，

「是的。」

「是我。我记得很清楚。」

设乐粗暴地夺走了部下的手机，木村已经呈半哭泣状。

在设乐锐利的目光下，一瞬间心中产生了动摇。有不好的预感。

柴田，只有你——」

设乐像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更加锐利了。

「现在就坐我的车，一起前往瓦町。那里是富士山前大臣居住的宅邸。马上做好准备。」

「木村，手机借给我。」

设乐稍有停顿后，简短地回答道。

「还用想吗，准备去赴死吧。」

「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