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erflow／溢位

八年前，秀之还是高中生的那个时候。班上同学中有一名叫做红泽紫乃的少女。

她容貌秀丽，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回头伫足。她个性开朗活泼，只要一接触就能明白。

她对任何人都很温柔，不只在班上，在学校里也很有人气。

然而，能让紫乃放在心上的人只有秀之，而她待在秀之身边的时间也一样多。当天放学时也一样，紫乃有如依偎似地走在秀之旁边。

然后，就在两人走到平常分道而行的地点时。

「欸，秀之？」

紫乃忽然叫住秀之。

「如果爱子受重伤你会怎么办啊？」

这个过分唐突的问题令秀之不由得皱起双眉。

「怎么了，突然这样问。」

「别管啦。来，回答我呗。以十秒内为准！」

紫乃有时会有如突然想到似地问别人奇怪的问题。

就紫乃所云，这是观察他人的一种方式，不过秀之实在搞不太懂。

「什么怎么办啊……这要看她受重伤的程度还有当时的状况才能决定啊？根据状况不同，应该采取的行动也会改变吧。」

秀之姑且说出自己的答案。

这个答案让紫乃浮现不满的表情，还有如闹别扭似地嘟起嘴巴。

「我说的不是这样啦，你要想单纯一点才行。」

「单纯啊……」

也就是说「帮助她」或是「不帮助她」吗？

话虽如此，这种二选一的问题对秀之而言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嗯，他说他有事要做，没办法陪我呢。」

电脑的工作告一段落后，秀之吐了一口气，身体靠向椅背。就在此时，窗外射入夕阳光辉，眩目光线令秀之不由得瞇起双眼。

「……你是怎么做出这种结论的啊，完全搞不懂意思。」

「爱子，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试看看吧。

义人从旁边把爱子推了出去。义人自己虽然也躲过了火炎，但推飞爱子的手臂却缠上了火炎。手臂上的汗毛、皮肤，还有肌肉都被烧焦了。

「不晓得吗？那个啊，像这种时候就要找寻道路，找寻可以拯救大家的道路。就算这条道路……」

「那么，如果我也受重伤呢？」

「你干么突然说这个啊？来吧，我们快点……」

「……因为这个世界很危险，为了小心起见啰。」

然后，她认真的对秀之提出问题，就像这才是正题似地。

在那之后又经过了三十分钟左右，秀之的手机——响了。

「你为啥会在这里啊？是来搭讪我们学校的女生吗？你不是对我们这个年纪的女生没兴趣吗？」

「不不不，想跟爱子一起回家的话也是真的唷！我最喜欢爱子了！」

浮现耀眼微笑的紫乃如此说道。

「有能力的话，我当然会想办法啰。如果我能救她，我就一定会伸出援手。」

「啰嗦耶，为何我要听秀之的话啊。话说回来，今天大家都很忙，所以我也没办法呀。」

她——神藤焰朝爱子放出了火炎。

对方不晓得使用了何种手段事先将人潮赶离这条道路，然后又不着痕迹地将爱子与义人引诱至此。

◆

现在已经是放学后，所以不属于社团或是委员会的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走出正门。可是，义人等待的人尚未出现。

是为了什么呢？杀人，绑架，胁迫。

「……有事要做啊。」

暎那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就像在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似地。

到最后，爱子也败给了义人的缠功。

「我要顺便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就回去了。快点滚回你的老巢吧，去去去——」

义人打开手机，开启他请秀之设定好的程式。从爱子拥有的手机那边取得GPS资料后，就能看见显示位置情报的光点缓缓接近正门。再过不久，就能在视线范围内看见她吧。

「这……我会先救离我比较近的人吧。也可以说我会帮助得救机率比较高的人。」

「唷，爱子！」

「你这家伙，这才是真心话吗！」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爱子打算走别条路，然而……

说有急事当然是骗人的，这是义人用来向自己任教的小学请假的藉口。义人的言行虽然奇特，但爱子早就习惯这种没头没尾的行动模式，所以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个不同于平常笑容的特别微笑，深深地烙印在秀之脑海中。

「危险的话就立刻按钮。」

「我刚好有急事，不过那件事却出乎意料一下子就解决了。那么，说到我还能做些什么嘛，当然就只有来这边接爱子回家啰！」

坐在秀之床上的暎那，将自己正在读的手机说明书放到一旁。然后，她走到秀之那边递出自己的手机。

「爱子！」

「暎那，可以借一下手机吗？」

有如要驱赶义人似地挥挥手后，爱子迈开步伐。义人立刻从后面追了过去。

就在两人认出那名女性是谁的瞬间——

可是，程式还没有制作完成。必须进入下一个阶段才行。

对秀之的回答感到满意后，紫乃以认真语气继续提问。

「吓，义人……」

「哈哈哈。因为我觉得只要跟爱子一起回家，就可以见到暎那了嘛。」

「……」

两人已被迫改变了两次前往超市的路线。

「啥？……这么一说，出门时他好像叫我不要一个人回家呢。」

不是只能救其中一人吗？抱持这种疑问的秀之什么都答不上来，只能保持沉默。

「好，那我就替妳拿东西啰。OK的话，干脆像昨天一样由我替大家做晚饭吧？」

「那么，我要问一个比较坏心眼的问题。如果你只能救我或是爱子其中一人，你会怎么办？」

「不是王道也一样。」

◆

听到秀之的回答后，紫乃的心情变好了。

接过暎那的手机后，秀之将它连接在电脑上，然后开始进行某种设定。过了一会儿，当映照在手机萤幕里的条状图延伸至画面边缘时，手机发出了表示结束的「哔叮」电子声响。

「你这个优良大人真恶心！别靠近我！」

——这里没有人。

然后，爱子一个人走了过来。爱子走出正门时，义人立刻出声叫住了她。

暎那乖巧地点点头。

「暎那，妳可以压看看手机的这个地方吗？」

秀之灌进暎那手机里面的是，用来保护她不受「电子妖精」伤害的必要软体。

「什么啊，你今天怎么这么缠人呀。比平常还烦……」

——这下子第一个目标就几乎完成了。

「不，因为我很闲，所以想说要不要跟爱子一起回去。」

「一样啊。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帮助妳的。」

秀之指的地方是，设置在手机侧面的一个平常不会用到的按钮。

「这边的笔电这样应该就行了……那么，总之到这边就告一段落啰。」

「那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有必要采用平行处理呢。也要调整一下计算配置才行，不然同步化会出现问题的……好。」

秀之有如肩膀卸下重担似地轻轻叹气。

接下来要制作的程式，对秀之来说也不是很困难。只要连结秀之安装在手机里的程式就行了。

现在这个场所变成了不被任何人注意，适合用来进行这种犯罪行为的环境。实在是太危险了。

「很闲的话就去找秀之玩啊，那家伙今天也休假吧。」

「会有危险吗？」

「接下来……？」

「没错，接下来。你救到了自己帮助的人。可是，另一人却濒临死亡喔。」

暎那用她小小的拇指，害怕地按下那个按钮。当她这么做后，不到一秒秀之的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铃声。

这条路在平常的傍晚时虽不到人潮拥挤往来频繁的地步，却也不至于连半个行人都没有。而且，就在现在这个瞬间，没有任何人在两人身边走动。

两人走向超市的途中，禁止通行的立牌挡住了他们平常走的道路。

「嗯，这个答案很有秀之的风格呢。」

鞍田义人眺望着私立横岸高中的正门。

秀之将手机交还至暎那手中。

「嗯，成功了呢。」

在那之后义人仍然对爱子死缠烂打，一边被她抱怨一边跟她走向超市。

「等等。话说回来，你的工作要怎么办？」

她抿了抿唇。

秀之制作的是，只要压下手机按钮，就会把「按钮被压下去了」的讯息传送至秀之手机里的程式。而且这个程式也使用了暎那手机里搭载的GPS，所以秀之也会晓得按钮被压下时的位置情报。

看到义人的脸庞后，爱子突然露出厌倦的表情。

小小的嘴巴认真地低喃，就像在确认话语中的每一个音节似地。就在此时，暎那有如忽然想起某事似地把脸转向秀之，然后歪头露出困惑表情。

那是一支平凡的粉盒型滑盖手机。是今天早上她跟秀之一起去店里买回来的。

「咦？又是施工中呀。奇怪，这附近有工程在进行吗？」

「暎那，以后只要妳觉得遇见危险，就立刻按下这颗钮喔。」

秀之眼前的萤幕上显示着许多档案清单跟原始码。秀之继续装病向公司请假，在家里写程式。

秀之拍拍脸颊打起精神，再次面向萤幕。接着，他在键盘上轻快地飞舞着手指。

事实上就在这个时候，爱子的朋友们有了大麻烦，爱子甚至因为核心人物的不中用而跟对方大吵一架，不过义人当然没理由晓得这件事。

爱子无视义人的话语迳自前进，不过看到站在前方的女性后，她停下了脚步。在这同时，义人也发现了那名女性的存在。

「别说这个了。爱子，秀之有对妳说什么吗？」

直到此时，义人总算确定有异变发生了。

——妳被「电子妖精」盯上了，这种话我实在说不出口呐……只会让妳不安而已。

「妳现在不就是一个人吗？爱子！」

暖那理解似地点点头，然后坐回床上。她再次拿着厚厚的手机说明书熟读了起来。

然而，不晓得是为什么，那道火炎渐渐消失了。

「欸……？」

也许是脑袋来不及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吧，爱子露出讶异表情，一动也不动的软瘫在地。

「爱子！妳没事吧！」

义人立刻望向爱子的身体。瞧了一眼领悟爱子并没有受伤后，义人在第一时间转身面向神藤。

——要在下一道火炎放出前收拾对手！

神藤发出火炎时需要高度的集中力，而且她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提高集中力。为了利用从秀之那边听来的破绽，义人全力冲向神藤。

而且，他用右手从绑在腰际的套子内抽出某种筒状物，然后用腕力将筒状物甩向背后伸长了它。那是可以伸缩的特殊警棍。

义人将那根警棍朝神藤的左肩挥落。

「没被趁虚而入，我就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抢得先机。」

神藤有如测得自己与警棍之间的距离似地，只扭转上半身躲过这一击。然后，她用力转回扭向另一边的腰，同时使劲刺出拳头。

——承受招式后进行反击……哎呀，糟了！

察知危险的义人让身体向后退了五步。

神藤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贯穿义人先前摆放头部的位置。明明隔了一点距离，锐利的风切声却还是传到了义人耳中。这不是常人能够发出的音量。这个拳头里灌注了恐怖至极的力量，如果挨个正着，人体这种东西就会轻易遭到破坏。

「判断的不错呢。」

神藤佩服地说道。

事实上，如果挡下这一击的话，接招的那只手臂已经骨折了吧。

——果然不能用普通的方式应付吗？

义人随意抓起滚落在地面，体积大约是巴掌大小的石头，然后将它丢向神藤。神藤没有闪避，而是将拳头锐利地刺向飞来的石块。

石头没有被弹开——而是碎裂了。

——只要能躲过就没问题！不管力量多强都一样！

「糟……！爱子！」

神藤的身体构造与平常的人类一样。她的关节没有比较多，肌肉也跟人类一样柔软。

即使听到义人的最后通牒，神藤仍然文风不动。她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简直就像将精神集中至某事上面似地。

「游戏的主题是『自己不配使用，而且无法信赖的巨大力量，以及行使它的责任』。写剧本的人可能认为如果让她可以控制这股力量，游戏的主题就会崩坏吧。事实上，游戏里面也没有提示要如何克服这个弱点。」

「我不可能烧掉重要的人质吧。」

义人并未忘记秀之的忠告，但他的身体却为了守护爱子而反射性地动了起来。义人舍弃一切的行动产生了大大的破绽——

「啧……」

「原来如此。哎，没办法控制的话，也就不会使用啰？」

义人有如理解似地低喃。他发现神藤的力量几乎无视了人类所拥有的力量与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

那条链子瞬间被火炎包围了。从火炎魔神那边伸出的火炎捉住链条，并且将它融化。

就在双方进行攻防之际，义人明白了一件事。那个魔神并不会自己行动，一切都是按照神藤的想法去进行的。

然而，义人还是没有完全闪开。他感到脸颊慢慢传来烧伤的痛楚。

足以击碎石块的拳头与牵制对方的警棍，在两人之间交错了无数次。

义人轻轻啧了一声。

神藤如此说道，在她身边的是静静蠢动着的火炎。

与平常的声音不同，这是低沉沙哑的嗓音。音调之中甚至笼罩着杀意。

「原来如此……」

义人立刻站到爱子前方挡住炎球。那团火炎侵蚀了义人的身躯。

——记得秀之是这样说的，神藤的王牌……是叫做姆斯贝尔的魔神吗？

烧完后，现场没留下任何残渣。

「这是啥啊……」

相对的，义人的身体，包括它所能做到的物理性结果在内，完全都在人力范围内。就算他拥有「万能」的特性，却仍然不是足以无视物理法则的「异能」。

看见那个东西后，义人不由自主发出呻吟。

投出炎球后她就立刻采取行动了吧。

「什……？」

而且，神藤突然如此宣布。义人与魔神缠斗之际，她自己也发出了火焰。神藤有如在丢球似地——将火焰扔向爱子。

「咕，这是……！」

然而，没能阻止的火炎还是袭向了爱子——它们接触爱子的身体，然后消失。

简直就像是游戏中登场的怪物，火炎魔神。义人是这样想的。

两者之间存在着即使说是绝望也没关系的极大差距。昨天义人从背后制住神藤，是出其不意才能达到的结果。

令人感受深刻的异能。

义人曾跟秀之交换过这段会话。然而，火炎魔神看起来却丝毫没有暴走的迹象。

神藤的拳头掠过义人的脸颊，在上面弄出细微的赤红色撕裂伤，义人的警棍则是微微擦过神藤的肩膀与胴体，渐渐扭曲着神藤的表情。

「居然全身都是火炎，不管怎么想我都没办法对付嘛。」

然而。

她的拳头的确很快，不过还是可以用眼睛看见。而且也能看出她出拳时身体移动的方式。

然而，紧接着出现的是——异变。

义人只看一眼神藤的攻击，就识破了某些事实。

只要将神藤无力化，魔神就很有可能会消失。义人锁定了这一点，这也是基于神藤必须集中精神才能驱使火炎的情报做出的判断。

「再见了。」

而且，魔神的拳头接连不断地攻向义人。

在神藤的操作下，魔神将祂的拳头殴向义人。义人大步退至后方，闪避飞向颜面的拳头。然而，即使并未受到直接攻击，从拳头溅向四周的火炎仍然烧灼了义人的皮肤。

拳头偏向旁边的神藤，就这样顺着挥拳力道整个人栽向前方。也许是意想不到的部位被施加了外力吧，她失去了平衡。

——这样就结束了。

「……！你没疯吧？」

就在此时，神藤的右拳袭向义人的脸庞。义人将没有握住警棍的左手伸向前方，让它在那边等待神藤的拳头。

神藤有如要阻止义人似地挥出右拳。她锁定的是颜面。义人歪头以毫厘之差避过这一拳，简直就像他明白对方的拳路似地。

躲过拳头后，义人对准神藤空出来的右侧腹横向挥出警棍。

——神藤的动作有些迟钝……

然而，她的身体所挥出的拳头，其威力却远远超出常轨。

义人靠近神藤再次挥出警棍，神藤正面迎击了这一棍。

「我的身体不像你那样受到物理法则拘束喔，义人先生。」

只要神藤的身体移向某方，义人就会在脑中计算，并且预测她会发出何种攻击。

而且在义人的动作下，神藤的拳头连擦到他都变得不可能了。相对的，虽然不够深，但义人的攻击已经开始命中神藤的身体了。

「欸……」

将眼中所见直接表达出来的话，那是一团具有人形的火炎。只不过那并不完全是人形。它没有脚，而且上半身巨大的很不自然，臂围也比人类粗上一圈。

这是拳击中名为挡格的防御技术。方法就是朝对手挥向自己的拳头施加横向力量，藉此让它偏向另一边。直线路径的拳头对横向力量意外地弱。

战况渐渐对义人有利了起来。

义人有如要勒昏神藤似地，用警棍握柄压住她的颈动脉。

在眼前发生的异常状况面前，爱子瘫坐在地完全无法动弹。

神藤的火炎完全无视了这些法则。

「不过在游戏中，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没办法控制那个魔神。祂一旦暴走，就会不分敌我的伤害他人。祂就是这种东西。虽然无法断定，不过我认为神藤很有可能不会使用它，因为这么做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如果是位置固定的石头，只要给予一定以上的力量，就有可能将它击碎。然而，刚刚投过去的石头是在空中移动着的。无论施加在上面的力道有多强大，通常都不可能以人类的力量在半空中将它「击碎」。

趁着火炎魔神不断使出火焰拳击的空档，义人丢出了吊在牛仔裤上的粗大金属炼。长度约一公尺的链条一边回转，一边缠向神藤的脚。

拳头与警棍都没能给予彼此致命伤，就这样不断上演闪过与被闪过的戏码。

义人无法逃跑，而且又看到对方异于常轨的力量与自己有着极大差距——然而，义人还是没有动摇。

——要想想办法才行。

神藤看起来像是为了某事而分心，但义人毕竟无法知悉原因。

「炎拳」袭向义人的侧脸。

——既然如此，我就处理人类那一边！

「你还有时间在那边磨蹭吗？」

「死棋啰。」

「爱子！绝对不要离开那边半步！」

义人有如提醒似地，对怕到一动也不动的爱子如此大喊。然后，他举起警棍再次攻向神藤。

可是，义人脑袋里立刻掠过了一项担忧。

攻击被躲过后，义人再次跨向前方，挥落警棍击向神藤的左肩。神藤同样勉强闪开了这一击，一边滚向后方一边重整姿势。

要在空气中提升火焰温度，就需要可供燃烧的媒介——也就是可燃性气体。而且，火焰与该媒介接触时会引起各种化学反应，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会发生变化。

义人趁隙看了手机一眼，上面的收讯连半格都没有。他们的帮手或许让发射台失去了作用。话说回来，放置施工中的看板将两人诱导至此，也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的吧。

「……这是我的秘招。」

这种计算也加入了神藤的习惯，渐渐熟练了起来。

在义人的认知中，神藤应该可以动得更快才对。他的认知与对方实际的动作之间有若干差距。

「我使用的火炎，可以自由自在地操作摄氏温度。」

「就剧情而论，应该是要克服祂，并且加以控制才对啊？她不会克服了吧。」

可是，神藤让身体退了一步。义人的警棍劈了个空。

——不过，也没必要细心调查理由嘛。能早点分出胜负就行了，事情就是这样！

「基本上神藤拥有一张王牌。她体内饲养着一个全身都是火炎的魔神，名字叫做姆斯贝尔。如果那家伙出现的话，请你认定事情已经变成了最坏的局面。」

义人没有放过这个破绽。他紧紧扭住神藤伸出的手臂，然后立刻绕向她的背后。接着，他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警棍抵向神藤的喉咙。

视线些微的移动，肩膀的小动作，全身上下会微微移动的地方。就算对方拥有怪物般的力量，只要结构是人体，就只能使用人类能发出的攻击。只要掌握距离与速度，接下只要在脑袋里计算，并且判断要朝哪里闪躲，以及如何做出反守为攻的姿势就行了。

然而，现场却没有任何这种迹象。

当神藤对义人这个举动感到疑惑时，她的右拳已经被义人的左手挡向旁边了。

如果正面挨到神藤的拳头，就算不会死亡，义人也会因为那一击而陷入无法战斗的状况。然而，义人却毅然地面对着神藤，就像他根本不害怕中招似地。

之所以能躲过这一击，全仰赖义人超乎寻常的爆发力，还有他至今为止超越无数生死关头的经验与第六感。

遇到这种情况时，义人都会跟秀之共同研讨对策，然后才会前往战场，但他这次并没有这样做。要说这是大意嘛，是这样没错，不过像火炎魔神这种东西平常都是由秀之负责的。祂超过了义人的管辖范围。

神藤的火炎可以限定燃烧的对象。

现在已经没时间思考为何神藤能控制魔神了。

「那么，结束这场战斗吧。」

义人不打算动真格杀掉她。不过，如果语带威胁对方还是不屈服的话……

可是，对手甚至不是人。义人手中的武器还有刀子，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不觉得用它斩向那团火炎是一个有意义的行为。

「不好意思，我不像秀之那样天真……死吧。」

在不知不觉间，神藤已经移动至义人的侧面。

神藤的拳头钻进义人的腹部，啪啦啪啦的难听声音也同时响起。这是好几根骨头同时折断的声音。

义人的身体被击飞，狠狠撞在墙上。然后，他的身体缓缓滑落。

在这之后，包裹义人的火炎立刻消失了。可是，他的身躯仍然冒着烟，衣服也已经烧焦了。这副光景可说是惨不忍睹。

而且更糟糕的是，义人的口中冒出了鲜血。异常强烈的冲击或许伤到了内脏。

「义……人……？」

爱子呼唤义人的声音空虚地消失在风中。义人浊黑色的赤红鲜血与肉块的难闻焦臭味四处飘散，唤醒了爱子内心处的心灵创伤。

「啊，啊……」

「……爱子小姐，这边请。」

神藤走向爱子，然后抓住她的手臂，试图让她站起身躯。

「……等等，啊。」

明明一边吐血身体也一边冒烟，甚至还骨折了——

即使如此，义人还是站了起来。看到这一幕后，神藤先放开了爱子。

「……我的确是有手下留情，不过还真亏你能站起来呢。」

正如神藤所指的，义人的脚步虚浮，光是站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不管是谁都能明白看出这个事实。无论他何时因剧痛而昏倒都不足为奇。

「这么轻易就……倒下去的话……我身为师父的……面子就……挂不住了……」

义人强忍痛楚，从腰际取出得意武器。他挤出最后一丝力量高高举起了它。

◆

秀之房间内响起了爱子打来时的来电铃声。

没有什么大事的话，爱子是不会直接打电话给秀之的。因为昨天才刚发生那种事，所以许久不曾响起的铃声让秀之感受到强烈的恶寒。

秀之慎重地压下通话键，接了这通电话。

接着秀之静静调匀呼吸，然后提出理所当然的问题。

「……喂。」

——为何爱子的手机会传出这女人的声音？

坐在床上的暎那身躯倏地一震。

「你好，我是神藤。昨天失礼了。」

秀之用力捶向键盘，反射性地从椅子上站起。

这是被义人指正过无数次的错误。

「……我姑且问一下好了。为何妳会用这支手机打过来？」

看见暎那害怕的模样后，秀之想起义人的忠告。

「真的非常抱歉，爱子小姐跟我们一起过来了。」

对方以毫无慈悲心的话语淡淡地如此告知。

吓到暎那的话要怎么办啊——秀之反省似地不断在心中低喃。然后，方寸大乱的心渐渐平静了。

只要一跟爱子有关，你就会变得很急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