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夜空綻放戀之煙花

即使告訴別人也不會有人相信，但我小時候曾經病得令人難以置信。

因為天生心臟患有疾病，我甚至被說過隨時可能會死，與死亡為伍的每一天，就是我童年的全部。

從病房窗戶看出去的風景永遠都是那麼蒼白，毫無樂趣可言。

說真的，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簡直是個愛哭鬼。

總是哭個不停，害怕死亡，擔心睡著後第二天就再也醒不來。

回想起來，煙火我只能從病房窗戶遠遠地看，根本沒有任何美好回憶。

……然而。

我之所以想要生存，想要活下去，不想死，或許是因為曾經許下了一個看似荒謬的承諾。

這話說出來實在太令人難為情了。

「……真美啊，京介」

「嗯，近距離看果然很漂亮」

天空綻放出的光芒如花朵般綻放。

京介選擇我的理由，與其說是因為我，不如說是因為在露營篝火旁跳舞時答應過「聽我一個任性的要求」這個承諾。

但無所謂啦。不管怎麼說，不想做些不地道的事情，這正是現在的京介的作風。

「喂，京介。你還記得嗎？」

「什麼？」

「……以前的事。我一直只能從病房窗戶看煙火」

他大概是不記得了。

那個承諾可能早已被遺忘。

畢竟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如果有人說記得才是奇怪，我也無法反駁。

由衷地如此感受，想要從腹底深處大聲呼喊。

「嗯」

「……不、不行！那個……京介。請和我一起……在煙花結束之前，別離開我……」

在夜空閃爍的煙花照亮下，我獻上祈禱，願我這淡淡的戀心能被傳遞，並祈願有朝一日能如這些煙花般在天際盛大綻放。

在夜空綻放的轟鳴與光雨中，淚水如花瓣般墜落。

「啊……」

「真漂亮，小春。那妝容很有女人味，浴衣也很襯妳」

偏偏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我又會想起那些往事。

即使這個夏天過去，無論多少年後，我都想與他一同歡呼，一同開懷大笑，一同觀賞花火。

那麼微不足道的承諾——甚至稱不上承諾的東西，我原本以為早已被遺忘。

「可以不說嗎？」

京介帶著些許不安地詢問。

搞什麼啊。憑什麼啊，京介。

這邊還有一個我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承諾。

從緊握手臂的右手開始，彷彿有血液沸騰般的感覺湧現。

「……能看到煙花……真是太好了……！」

「……很、很漂亮……和從病房窗戶看到的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明明可能明天就會死去，我曾經認為活著毫無意義。

祈禱這份心意能夠觸及，能夠被接納。

對曾經認為「活下去終會有好事」是空話的自己，我真想告訴她有多麼幸福。

原本還想大家一起輕鬆地笑著說「什麼都沒發生」，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曾經甚至怨恨過父母為什麼要生下我這樣的人。

「欸……？」

緊緊抓住京介的手臂，我乞求著。

「喂，小春。妳覺得煙花……漂亮嗎？我陪妳在一起，妳還好嗎？」

「……別、別說了啦。好、好害羞……」

「……嗯」

京介臉上帶著似乎是掩飾羞澀的曖昧笑容，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我可是發誓一定會帶妳去看的」

在京介眼裡，我在意的事情根本無足輕重。

未來其實也沒那麼糟。

我一直以為早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彷彿低語戀歌，我將內心湧動的願望附著在淚水上，緊緊靠在京介胸前。

雖然曾因京介那令人無語的傻勁而稍微冷卻過熱情。

我的選擇，我對他的愛，都不是錯誤。

這副狼狽不堪、淚流滿面的樣子，我又能給誰看呢？

「……你是想和我一起看煙花吧？」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淚水不由自主地從眼角滑落。

但現在我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為了此刻。

「承諾就是要遵守。遇到需要幫助的人就要伸出援手。這些看似理所當然的事，其實並不容易……但我已經不想再逃避了。所以我來履行承諾」

本想像平常一樣用揶揄的語氣傲嬌地回應，但此刻的我已經沒有那份餘裕了。

「是嗎，謝謝」

「……幹嘛啊，幹嘛啊……嗚嗚……明明是我該道謝才對……」

我像個孩子一樣啜泣，將臉埋進京介的胸懷。

「……京、介……？」

儘管心臟早已不再跳動，胸口卻仍激烈地顫動不已。

畢竟我靠著據說是由最新科技製造的人工心臟康復後，升上小學的京介簡直是個人渣。

為什麼現在又突然提起？

「……和京介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我……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這種話還用特地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