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也是個好天氣,不知道誰說過天氣就像鏡子可以反映一個人的內心,這句話根本就是騙人的,我現在的心情怎麼可能像這種晴朗的好天氣啊。

乖乖聽水琴的話一早就來集合的人是紅音,上學之前所有成員總算都到齊了。

比紅音更早到的是當事人水琴,一大早就跑來在我耳邊發出怒吼。比重金屬樂團演奏還要高亢的聲音,如果沒早飯可以喫的話,我應該會氣得大叫她滾出去吧。

「小紅音也來了啊,真是太感謝妳啦。」

水琴站在玄關前兩手交叉,好像她纔是這個家的主人似的。

「那我們去學校吧,出發!」

說什麼出發,只是很普通的去上學呀,不過是人數較以往多了點而已。

在路上我這麼問水琴。

「喂,我們要去哪裏做什麼呀?」

「女子部的校門,我想從早開始監視女版名津流。」

「那不是要等很久,萬一她沒來怎麼辦?」

「那明天跟太后天再監視也可以啊。」

「那樣不好吧,那上課怎麼辦?」

「偶爾蹺一兩次課應該沒關係吧,我對學分那種事不是很在意啦。」

我可是很在意呢,附帶一提這傢伙是真的不在意學分,就算平常逃課蹺得很兇,只要考前看一晚的書就可以全科過關,而且還是排名前幾名的成績,就連學校老師們也封她爲外星人的頭腦。如果出席天數不夠的話一般人會很困擾,但如果被退學的話,她反而可以開心地到世界各地飛來飛去了。

「可是我又不能進女子部。」

「在外面監視就可以了啊。」

「教師和風紀委員會在那邊巡邏耶。」

蓋世太保般的傢伙就像我之前說的一樣守在那邊,他們的執念可是比前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還要可怕,聽說還有追逃走的學生追到茨城縣的傳說呢。

「瀨能同學。」

「我有事想問妳。」

真是太糟糕了,但總算在演變成最糟的事態前緊急剎車,想一想還算是幸運了。

「妳很受女孩子歡迎嘛。」

「你的眼神好惡喔,一定在想一些下流事。」

搞什麼呀這個謠言,雫叫我到女子部時我已經嚇得魂都要飛了,這一次又更誇張了,根本已經遠遠超乎我的想象力,爲什麼女生的我非得喜歡男生的我不可,世界上哪有這種自戀狂啊。

「坐下吧。」

「……變態。」

我和水琴面對面坐着,紅音則是在教室的角落。

這家店之前等沙倉同學時也有來過,最大的特徵是難喝的咖啡還有一張苦瓜臉的老闆,今天的咖啡比起上次又更難喝了,老闆的臉則還是一樣苦,該不會是被詛咒了吧。

「我有話想跟妳說,可以嗎?」

我調整呼吸,慢慢走回咖啡店的方向。

因爲太驚訝了,我的腦袋一片空白,正確來說還有森永商標的小天使在白色的背景前飛來飛去,而且還是舊包裝那一種。

「在那裏?」

身旁的水琴說。

「水琴……妳的聲音……」

和接受增美訪問時的感覺很類似,但那時的氣氛還比較友好,現在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水琴正瞪着眼前的我。

我無言地點了點頭。

我們在窗邊擺好陣仗,開始監視來上學的女學生們。

「……」

「聽說妳喜歡女孩子是真的嗎?」

總之我們先進到離女子部校門有一段距離的咖啡店裏。

我儘可能裝作不在意往前走,不過似乎不太可能,從這邊到校舍已經擠滿一大堆人,少說有一百個人正在對着我行注目禮。

「你在說什麼呀。」

「不是那樣……」

「到底怎樣啊?」

「騙……騙人的……」

水琴一雙眼睛直盯着我瞧。

「只有她一個人耶。」

水琴追問我,我的腦袋好像不斷被人用鐵錘敲打,根本是無法回答的狀態。

「如果有壞男生跟着她的話就傷腦筋了。」

我下定決心,不知爲何變成肯普法後,在某些事情上膽子就大了起來。

「是嗎——我聽新聞部的人說,妳到處在獵食可愛的女孩子呢。」

那算受歡迎嗎,我的胸部第一次被摸時,我還以爲我的人生要結束了呢。

纔沒那回事呢,應該是我被大家給喫了吧。

女子部的水手服加上長長的頭髮,幸好是在上學途中,如果現在穿着自己衣服的話麻煩就大了。

教室的角落紅音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喂!妳也知道這件事吧。

沒有人上前來找我講話,看樣子應該是「守護系」的女孩們吧,我只要往前走,眼前的學生就自動分成兩列排排站,簡直就像摩西嘛,我走了之後那些學生又排成一長列跟在我後面,真的是摩西耶。

我和紅音對看了一眼,在這種地方等也沒什麼意義,我們兩個都很清楚,再來就是如何離開這裏了。

「……什麼?」

我可以感覺店裏的水琴開始緊張了起來。

我還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那個人就是百合的……?」或「強迫年紀比她小的人跟她締結姊妹契約……」亦或是「住院時喫了10個護士和16個女病人……」一隻要接近她就可能會懷孕」之類的,最後那個懷孕太不合理了吧。

我的嘴脣只有不斷抖動的份,腦袋也只有一小部分能勉強運轉,其它部分彷佛大型颱風來襲一樣,呈暫停營業狀態。

「請問。」

我假裝沒發現,往女子部的校門走去。

「我說妳啊。」

「不要把我說成跟罪犯一樣好不好,我可是很純潔的。」

「什……啊。」

啊——出處是雫啊!在學生餐廳時我就覺得不太對勁,原來是在打這種鬼主意,那個冷血女,竟然趁我不在女子部的時候,自己散播這麼扯的謠言。0;自戀狂啊!?1;

她的樣子和平常一樣,看來真的已經重新振作起來了。

真的是沙倉同學耶,她一個人來學校真是太好了,如果和男生一起來的話˙我可能會打擊過大而死吧。

不過現在的情況也有夠麻煩,讓我整理一下——在監視女生的我的時候,沙倉同學來了然後我變成女生,到底是怎樣啦?

「新聞社員……?」

追上女生的我的人是水琴,還有看起來很尷尬的紅音。

「說得一副不幹妳的事的樣子。」

有人對我投下挑戰性的話語。

「哼——妳想裝傻嗎?」

「超傷腦筋。」

她隨便指了個地方,我也聽她的話乖乖坐下。

水琴很乾脆地認同我的話。

「大概吧。」

水琴喃喃地說。那是當然的啊,女版名津流怎麼可能出現嘛。

水琴不等我的回答就徑自往前走,我只好默默跟在她後面,照這個情勢看來感覺我好像會被她勒索,她應該不會對我做這麼粗暴的事情吧。

不,錯的可大了。

我被帶到文化系社團的其中一間,室內空間很狹窄還有機械器材並排在那裏,總覺得好像在那看過,這不是新聞社嗎。

「這個謠言可信度高多了,因爲是從學生會長那邊聽來的。」

水琴一副很無趣的表情,我則是一直盯着沙倉同學。

「增美老是寫一些假報導,我也想過那些報導應該是虛構的,不過我今天還有其它事想問妳,關於妳的其它謠言。」

「只要不被發現就沒關係,就算被發現因爲是名津流所以沒關係啦。」

「真的嗎?這也是騙人的嗎?」

聽到水琴的話我反射性往窗邊移動。

我們穿過校舍中間,來到體育倉庫的後面……呃並不是,是到社團那棟大樓。

「啊,那不是沙倉同學嗎。」

「什麼啊。」

什麼東西啊,這麼說來紅音昨天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儘可能改變聲音問水琴。

跑到店外和變成女人這兩件事幾乎是同時發生。

視線都朝我飛過來,同時也開始騷動了起來,才幾天沒來學校就這麼引人注目,增美的筆功真是太可怕了。

「你怎麼又說那種話,你真的會傷腦筋嗎?」

「一直盯着沙倉同學看個不停,你是跟蹤狂喔?」

直到剛纔都還在一起的,我變身後她好像完全認不出來,人類在認人時靠的大概不是外表,而是那個人的感覺吧0;如果不是這樣,只看背影哪分得出誰是誰呀1;變成肯普法之後難道連氣質也會改變嗎。

「不是,只是借一下而已。」

她的眼神還是很懷疑的樣子。

我並不打算進去店裏,而是以店內看得到的前提經過窗戶旁邊。

我飛奔到咖啡店外面,雖然水琴在那邊大叫,但我纔沒時間理她咧。

「……」

「怎麼了……咦,那手環是怎麼回事?」

「妳其實有喜歡的男生,而且那個人就是男子部的瀨能名津流對吧?」

「妳給我等一下。」

我搖了搖頭,雖然我當然喜歡,不過那是對男生的我而言,我現在當然也是男人心,所以答案是YES,不過照這個氣氛我應該回答N0,如果在這邊承認的話,之後又會變得很麻煩。

水琴開口了。

我不是故意偷聽,而是水琴的大嗓門自己傳到我這邊來了,她真的很不適合跟蹤這件事耶。

「……怎麼還不來啊。」

我故意放慢腳步好讓她追上,她果然上前找我說話﹒

「名津流那笨蛋跑那去啦?好不容易那女人終於現身了說!」

「小紅音,來了來了。」

我慌張地把話吞回去,誓約之環正在一閃一閃地發亮着,周圍並沒有其它肯普法戰士,應該是隨機變身。

借她的人應該是增美吧,她和這件事在背後應該也脫不了關係吧。

仔細一瞧後發現,星鐵的正妹還真不少。可能因爲是有傳統的學校,從很遠的地方來通學的人也不少,雖然制服和地點並不能說特別好,但對女孩子而言就是有某個東西特別吸引她們吧,也因爲這樣東田的美少女研究會才能這麼繁盛。

水琴很有興趣地往我這邊瞧,我現在可沒那種閒功夫,在這傢伙面前閃爍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好死不死幹嘛現在產生變化呀。

妳說啥——?

之前都不說話的紅音,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絲毫感受不到一絲友好的氣息,反而應該說是殺氣,不管從哪個角度都嗅不到友善的氣氛。

「這是會長的消息,所以應該不會錯。」

「妳就是瀨能名津流吧。」

她不屑地吐出這句話。大概因爲她是什麼都喜歡說清楚講明白的女孩,所以應該很討厭我這種0;感覺1;曖昧的態度吧。

「我說妳要喜歡名津流是無所謂啦,如果真的是這樣妳就說明白啊!如果妳什麼都不說被當成百合的話,那些女生不是也太可憐了嗎,對妳自己也不好吧。」

話是沒錯啦,不過散播謠言的人是增美耶。

「怎麼樣?」

「……」

「那就當作妳喜歡名津流囉?」

「……」

真是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的狀態,不對不對,我現在應該要否定吧。

就在我要搖頭否認的時候,水琴先開口說話了。

「……說真的,妳要喜歡誰也不干我的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名津流已經有其它喜歡的女生了,這個妳知道嗎?」

知道啊,就是沙倉同學。

「我不能告訴妳他喜歡誰,那個人很漂亮喔,妳雖然也很漂亮,大概跟她一樣或更漂亮,不過這樣妳還敢說妳喜歡名津流嗎?」

「……」

「而且……喜歡名津流的女生……另外還大有人在。」

妳在結巴個什麼勁兒呀,真是笨蛋耶,就算要欺敵也要做得高明一點啊,什麼喜歡男版我的女孩子,至今爲止根本一個也沒出現過啊,今後如果出現也很奇怪就是了。

「那……那女生是他的青梅竹馬……這個就先不要管了……」

水琴的臉變得好紅,大概是因爲做一些做不慣的事,看起來好像發燒的樣子。

「總之喜歡名津流妳的情敵很多,就算這樣妳也可以嗎?」

「……」

什麼可以不可以的,情敵到底在哪呀,不就是女生的我喜歡男生的我那種流言嘛。

像紅音這樣想變身的時候就變身,我真的好羨幕喔。

「不過倒是可以賺大錢啦。」

「先讓我摸一下啦,胸部還是哪裏都可以。」

「我聽說女生名津流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沒想到……」

「那請妳收下這個吧!」

「不好意思把妳找來這種地方,我不會再打擾妳了。」

「不行。」

女孩子們發出呀——的歡呼聲。

「……」

這種時候煩惱也沒用,只好乖乖去女子部二年四班教室囉。

需這種人會請假把我嚇了一跳,不遲到不缺席對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吧,而且感覺她應該會像機械人一樣過着超規律的生活。

「沒有百合疑惑那次誇張,因爲會長不是喜歡討論八卦的人……」

她站起身。

我雖然看不見自己的臉色,不過一定很蒼白。

「小名津流要當我妹妹啦。」

這是給主公大人的陳情嗎,又好像罷工的上訴一般,每個女孩淚水都在眼眶裏打轉,嚇了我好大一跳。

話是這麼說,不過她應該不是因爲這樣就不見我的那種人,雖然應該有什麼理由,不過我真的完全猜不到是什麼。

「喜歡嗎?」

「會長在嗎?」

「瀨能同學妳一定是被他給騙了!」

「怎麼樣,到底喜歡還是不喜歡?」

抵達學生會長室時,我的身體已經大部分恢復正常,但手腳前端還是麻痹狀態,這證明了我的打擊有多大。

「讓我進去啦。」

「瀨能同學,請妳再忍耐一下,這樣子賠率纔會上升。」

「瀨能大人,妳好過分喔,竟然拋棄我去男生那邊!」

班上同學們都在旁邊看,似乎不打算發揮她們的本領讓那些女孩乖乖排隊站好,反而想開始打賭我會變得怎麼樣,莊家當然還是那三個人囉。

我快速地問她。

紅音開口叫我,她大概叫了十次以後,我的嘴才勉強動了起來。

我的手也終於能動了,我抱住我的頭。

「怎麼回事……」

會長室前看門的女孩子擋在那邊,之前好像也見過她。

女孩們的怒氣指數又往上升,再這樣下去她們可能會回家拿工具打壞我的城堡,我必須在那之前讓她們冷靜下來。

這一切都是雫不好,雖然已經得到這個結論,不過卻沒辦法擺脫眼前這個狀態。

「對方是怎樣的傢伙?」

「打擊太大了我到現在還動不了,妳可以幫我一下嗎。」

不管問她幾次,女孩都非常頑固不肯讓我進去。

「不在,她要我這麼說的。」

「大概是心裏有鬼吧。」

我決定舉白旗投降。

我張開雙手作出冷靜下來的手勢。

「小紅音,我們走。」

「等一下。」

啊啊真是的,我爲什麼非說這種話不可呀。

「那妳願意當我的大姐姐嗎?」

「我聽妳們的話就是了。」

「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嗎?」

「妳沒有看我寫給妳的信嗎?」

「我賭妳會輸,所以妳儘管輸沒關係啦——」

「那個……名津流同學……」

在那之後好一陣子我都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用很認真的表情說出沒出息的話。

「嗯……」

「……爲什麼呢?」

水琴這句話感覺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們可以相信妳嗎?」

「我也要!」

「我嚇了一大跳……名津流同學……女生名津流竟然喜歡男生名津流這……」

「妳已經厭倦女孩子了嗎?」

我該怎麼辦呢。

紅音說了「我知道了」後打開教室的門,到了走廊後她回過頭來。

礙於她的迫力,我忍不住點了點頭。

「名津流同學……妳還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變回來嗎?」

不知該說她們是魔鬼還是惡魔,反正她們就是這種人。人情冷暖和彷徨無助兩種感覺手牽着手向我襲來。

我雖然之前偶爾會試試看,但右手的手環就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切腹虎還在旁邊幸災樂禍地說「你的手環還真是叛逆耶」,再叛逆也沒有你誇張好不好。

「在的話就讓我進去。」

○

「妳早就知道了吧?」

「我並不喜歡男……」

「如果妳說是的話……我……我也會支持妳的,不過名津流的心意纔是最重要的,那傢伙雖然不太可靠,有了女朋友的話應該也會比較振作吧。」

真是越想越火大,混蛋,有種就正面跟我宣戰啊,在背後耍這種卑鄙的小手段,這女人真是個可惡的蟑螂女,而且還是很美麗的蟑螂。

水琴就這樣走出新聞社的教室。

「還是不行耶。」

「……我明白了。」

真是太悲慘了,變成肯普法後沒發生什麼好事就算了,可以遭遇這種人間慘事也很不簡單,已經夠複雜的人際關係,終於到達無可救藥的地步了。

我不是同性戀,應該說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想說我喜歡女生,不過這些女孩好像信以爲真了。

「回教室去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煩惱囉。」

「我並沒有背叛……」

「……那不就是在嗎。」

紅音的臉色也跟我差不多。

而且一切的中心人物還是我,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嗎,我可以大哭一場嗎。

「啊——怎麼辦?」

我們一起走到二年級的教室。

男生的我纔沒有那種勇氣咧,就算對象是我自己。

女孩用很銳利的眼神瞪了回來。

「……妳不一起去嗎?」

「瀨能同學喜歡男生的謠言已經傳開了喔。」

「我知道了……」

「……嗯。」

「可惡的會長,竟然躲起來。」

「竟然敢搭訕我的大姐姐,我絕不原諒他!」

這次是老班底的三個人,這是紅音告訴我的,這羣人好像又開始打起「瀨能同學現在喜歡男生啊,那又有賺錢的機會咧」的鬼主意。

「她說不管誰都不可以進去。」

水琴的臉猛地向我靠近。

紅音一直拉我的袖子,所以我只好放棄,我烙下「請幫我轉告會長叫她去死吧」這句話就離開了,學生會里怎麼淨是一些死腦筋的傢伙啊。

「咦?請假嗎?」

「……學生會長現在不在。」

「……走去哪裏啊?」

教室裏又有其它騷動在等着我,被金錢附身的同學們還是跟之前一樣,但目標是我的女孩子們卻開始騷動起來。

「……」

「學生會室,我要去找會長。」

女孩們團團團了上來。

我抬起頭,這麼說來散播這次謠言的人不就是雫嗎。

「誰叫妳要背叛女生纔會有這種報應。」

「如果想要幫助的話報酬拿來。」

紅音輕聲說。

大量的禮物和信被交到我手中,量多到大概連新東京郵局的郵務課都會嚇一跳吧,盒子和信紙的洪水三兩下就埋到我的脖子了。

叮噹叮噹,上課鐘聲響起,呼,這下結束了吧。

「妳一定要看我給妳的禮物喔。」

「我等妳的回信喔。」

女孩子們妳一言我一語地,就像退潮那樣慢慢散去。

「妳……妳還好吧,名津流同學?」

紅音把那堆信撥開,拉住了我的手,其它同學在旁邊打賭幾秒可以把我救出來,最多人賭的是四十五秒。

我被救出來的時間,剛好是一分五秒。

「我……我還以爲我會死咧。」

「妳要不要去……保健室呀?」

雖然我並沒有外傷,不過到牀上睡一下好了,如果我到保健室去的話,大家可能又會開始賭「她什麼時候回來」吧。

我正要回書桌時發現,給我的信幾乎都裝在可愛的信封裏面,上面還好好地封起來,「和我交換電子信箱吧」的女生雖然不少,不過因爲我只有男生時使用的行動電話,還是多使用懷舊的通信方式比較好吧。

不過眼前這個好像不太一樣,沒有香味什麼都沒有的白色信封,黏貼的地方只用原子筆打了一個叉,也沒有寫名字。

翻過來之後,上面的文字嚇了我一大跳。

上面竟然寫着大大的「挑戰書」。

「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儘可能避過班上同學的耳目,偷偷給紅音看。

她的眼睛也睜得大大的o

「……這是什麼呀……」

「不知道什麼時候混進這種東西。」

雫應該不會做這麼麻煩的事,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會報上名來,堂堂正正作戰。

「……接受吧。」

「可是女名津流喜歡男名津流那件事,你要怎麼辦呢……」

「禮拜五……就是後天了耶。」

○

「還沒。」

她喃喃地說。

內容寫得簡單明瞭。

禮拜五晚上就要一決勝負了,我只能向老天爺祈禱千萬不要下雨。

那兩隻玩偶又爆笑出來。

她答應我了,真是太感謝了,有夥伴真是讓人安心呀。

「這個嘛……同樣身爲肯普法戰士,我要跟妳挑戰。」

「肯普法戰士的挑戰書……這還是第一次耶。」

我變回男生的樣子,從書桌裏拿出拆信刀,把信給打開。

「你快點念啦。」

送出這張挑戰書的人是不是搞錯什麼了呀,沙倉同學只是我單戀的人而已,很遺憾我和她還沒有到兩情相悅的地步呀。

「嗯,裏面沒有其它東西了。」

「夜晚的學校就算吵鬧點也不會給人添麻煩,既然這樣就先解決其中一個煩惱吧,小紅音,妳願意幫我的忙嗎?」

「她說的戀人,該不會是……」

「你要去嗎……?」

再這樣下去我也不能坐視不管了,「戀人身上就會有災難降臨」,雖然不知道她指的戀人是誰,不過既然對方也是肯普法,那也只有應戰一途囉。

之前來攻擊我們好幾次的敵人最有可能了,雖然我們不知道她的名字,挑戰書上也沒寫,不過也沒有其它可疑人選了﹒

「嗯……」

「應該是和我們戰鬥好幾次那個女生吧。」

裏面是一張用原子筆書寫的信紙,而且字跡還挺漂亮的。

9電視節目名稱。

「說的也是……」

「那不然是在說誰?」

「男子部的人不曉得知道了沒。」

雖然我也有這種經驗,但爲何碰到別人的事時,人就會變得這麼沒責任感呢。

在這邊打開不太好吧,要是被班長她們看到,大概又要被當成賺錢手段之一了。

可以的話儘量不要啦,這樣我就看不到塔摩利俱樂部0;注91;了耶。

切腹虎和切腹黑兔還在那邊呵呵笑個不停,沒有喝酒就能這麼HIGH,還真是容易滿足的傢伙耶。

她應該不認識變身前的我吧。

「……只有這樣而已嗎?」

「妳打開了嗎?」

我把信紙交給紅音,她也專心看了起來。

到了晚上,紅音到我家,我們立刻開始召開挑戰書對策會議,出席者有我、紅音、切腹虎和切腹黑兔。

「算了,那些人知道我喜歡沙倉同學,應該不會相信吧,真是的,我明明就只愛沙倉同學一個啊……」

「不管怎麼想都是那件事比較重要吧!」

聽到肯普法這個字眼,紅音吞了一口口水。

切腹虎和切腹黑兔愣了一下,因此我對它們簡單說明一下謠言的事情,聽到一半時這些傢伙就開始爆笑了起來。

「我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呀。」

我決定了。

「對方還真是性急耶。」

切腹虎好像很期待的樣子,切腹黑兔也在那邊「下酒菜耶,快念快念」瞎起鬨,現在誰跟你在喝酒啊。

「這禮拜五晚上十一點,我在星鐵學院女子部校舍等妳,如果爽約的話,妳的戀人身上就會有災難降臨,只寫這樣而已。」

「她說的戀人是誰呀?」

紅音繼續盯着那張挑戰書瞧。

「嗚哇哈哈哈!名津流,搞笑之神降臨到你身上了耶!」

「我也是這麼想。」

「女子部就先不要管它吧。」

「男版名津流吧……」

「……」

紅音沉默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想集中精神在大後天的決鬥上呢,我也要好好和她學習。

「這個嘛。」

百合疑惑的事已經很讓我頭痛了,現在還多了一個我喜歡男生的我這種亂七八糟的流言,更慘的是竟然還出現挑戰書。

「沒錯沒錯,應該就是那個啦。」

「誰知道……」

之後的上課時間我都在保健室裏度過,沒有回教室就直接回家了。二年四班那羣人果然又開始賭博,結果是賭「她今天不會回來」的會計大贏,這些都是事後從紅音那邊聽來的。

切腹虎的眼睛骨碌碌地動來動去。

我已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只能先否認囉,這樣的話就只剩下百合謠言了。

「爲什麼要選在深夜呢?」

「這個……難道不是學生會長嗎……」

「怎麼可能。」

我對紅音說「等一下去我家」,然後就把信收到口袋裏。

「我覺得應該不是。」

「乾脆成爲公認的情侶算了!」

紅音的嘆氣不知道是佩服還是驚訝,她的肯普法經歷雖然比我長,不過這種東西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不對吧應該是聖誕老人吧。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鬼才知道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