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与婚约对象过耶诞节
《一点都不想相亲的我设下高门槛条件,结果同班同学成了婚约对象!?》 · 樱木樱 · 1.2万 字
十二月下旬的某一天──
「由弦同学,由弦同学。可以再说一次那句话吗?」
「……那句话?那句话是指哪句话?」
一对情侣在卿卿我我。
「校外教学说过的那句。」
这句话出自亚麻色头发、翠绿色眼睛的少女口中。
时节正值严冬,因此少女穿着厚衣,遮住了身材曲线,但她其实有着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咦……?喔……抱歉。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
回答少女的,是黑发蓝眼的少年。
跟同年纪的人比起来,少年的相貌较为成熟,气质稳重,别有一番特色。
「唉唷……就是你第一天晚上对我说的嘛。」
少女──雪城爱理沙抓住少年──高濑川由弦的袖子,轻轻拉扯。
这个举动俨然是在跟父母讨玩具的小孩。
由弦则羞得脸颊微微泛红,别过头。
「呃、呃……我没什么印象。」
「……你真的忘了?」
「大、大概吧……」
「呜呜……」
爱理沙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垂下头。
看到未婚妻的这种表情及动作,由弦连忙摇头。
由弦被反将一军,搔了下脸颊。
上一秒还心情很好的爱理沙,因由弦这句话板起脸来。
爱理沙展开双臂,原地转了圈。
「应该的。打个针就闹得这么大,根本是小学低年级等级。」
有些许差异。
由弦的心胸当然没狭窄到会为这种程度的恶作剧生气。
他对爱理沙的心意并未改变。
「那你转过来。」
「你会不会说得太过分了?」
由弦接着对爱理沙说:
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难为情。
「嗯,妳说得对。」
爱理沙的双亲在她小学时过世了。
爱理沙询问由弦,脸颊有点红。
尽管由弦觉得很难为情,不太想一说再说。然而……
「下一个玩比较不激烈的游乐设施,顺便休息一下吧。」
由弦放弃挣扎似的叹了口气。
「不是,本来就不该对人恶作──」
「这个嘛,不只一两次耶。」
看来由弦真心诚意的告白似乎让爱理沙十分高兴,触动了她的心弦。
我已经克服了对打针的恐惧。
由弦吓了一跳,睁大眼睛。
「不是『才』,是『已经』五次了。」
爱理沙脸上漾起喜悦的笑容。
两人走进餐厅吃午餐时,爱理沙叹着气咕哝道。
「如果妳这样觉得,是不是该停止做些小学生会做的事?」
而两人的所在之处,是日本最有名的游乐园。
由弦对如此主张的爱理沙用力摇头。
听完由弦的解释,爱理沙笑着说:
爱理沙抓住由弦的肩膀摇晃他。
由弦也红着脸摇头。
身为高中生被笑是「小学生等级」,她似乎不太开心。
爱理沙的抱怨令由弦一脸为难。
「……满足了?」
没错,今天是耶诞节。
「太好了。」
「对呀。不过……总觉得当时的字数更多,语气更诚恳。」
「可是你好没诚意喔。刚刚讲的有点没感情。」
不过,他也不是被人恶作剧会默不作声的人。
爱理沙高兴地微笑。
「对不起,骗妳的,我记得。」
爱理沙抬起视线注视由弦。
「……小学生等级的恶作剧。」
「讲不只一两次……就会变淡吗?」
「毕竟妳玩得那么开心。」
爱理沙的手指戳中他的脸颊。
由弦不情不愿地缓缓转头。
「我有打针呀。有吧?我们是一起去的吧?」
「妳今天……心情真的很好。」
「那还用说?」
不是幼稚,而是她还停留在孩童时期。
那么久没来游乐园,爱理沙八成是想玩具有游乐园特色的游乐设施。
会累是理所当然的。
「恶作剧成功喽。」
因为爱理沙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现在时间是下午一点。
校外教学结束后,她三番两次要由弦再讲一遍。
「嘿嘿嘿。」
由弦露出苦笑。
由弦没有骗人。
他腼腆地搔着脸颊回答。
「那再对我说一次。」
他动起脑筋,企图回敬爱理沙一句。
「我没有。」
「唔、唔……非说不可?」
「不会,刚刚那个……很有大人味。」
「以恶作剧的等级来说,是那样没错。噢……不对,一直用同一招也是小学生等级吧?」
爱理沙皱眉瞪着由弦。
会兴奋再正常不过。
「妳是我的未婚妻真的太好了。很庆幸能遇到妳这个我发自内心喜欢的人。有这个资格跟妳结婚,我非常高兴。」
「妳知不知道我讲几次了?」
「我再厉害也不可能记得一字不差吧……」
「……」
由弦耸耸肩膀。
可是要他维持跟第一次一样的激情反覆讲同一句话,实在太困难了。
「……意思是,做大人会做的恶作剧就行喽?」
爱理沙愉悦地笑着,大概是觉得由弦的反应很有趣。
「才五次。」
由弦没能把话讲完。
「……你果然忘了吗?」
「什么意思?你想说我像小学生吗?」
爱理沙不经意的一句话,让由弦猛然意识到。
被说中的由弦眉头紧皱,语带不悦,再次别过头。
※
「……」
爱理沙害羞地缩起身子。
「我对妳的爱没有变淡。但我实在没办法每次讲同一句话都那么诚恳……」
「讲那么多……其实你只是害羞吧?」
「这也是小学生等级?」
「别闹脾气嘛……好不好?」
「我有点累……」
心爱的未婚妻用这么可爱的方式拜托自己,露出悲伤的神情,他哪有办法拒绝?
由弦用力摇头,否定爱理沙的疑问。
因此,他对爱理沙反覆诉说相同的爱的告白,字数随着次数减少,语气也变得毫无起伏。
因此,她应该在那之后就没来过游乐园。
入园后自不用说,前往游乐园的路上──不,爱理沙从前一天就在期待,情绪高昂。
「不敢打针则是幼稚园等级。」
「……妳既然知道,就别逼我一直说好不好?」
「……这样啊。」
她能撑这么久,反而该夸她体力好。
「只不过多讲一两次,你对我的爱就变淡了吗?」
「我上次去游乐园是小学的时候……不小心跟小学生一样玩疯了。」
「在耶诞节跟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去游乐园过夜……有人会不开心吗?」
她一开始就跑去玩那些降落、旋转、摇晃、发光、尖叫系的激烈游乐设施。
由弦也喜欢那种类型,所以没有意见。不过……
接连玩那么刺激的游乐设施,身心都会感到疲惫。
「说得也是……」
「……妳不喜欢玩那类的?」
听见由弦的建议,爱理沙面有难色。
这个反应令由弦有点意外。
因为他擅自认为女性喜欢速度慢,可以好好欣赏景色及感受世界观的游乐设施。
「也不是……」
「还想再休息一下?」
难道是困了?
由弦如此心想,询问爱理沙。
爱理沙却摇摇头。
「那个……我有点……不想排队……」
「喔……」
想玩游乐设施当然必须排队。
而排队比想像中还累人。
除了要站好几个小时之外,光被陌生人包围,就会对精神造成负担。
「那要不要去看游行?」
「好呀,就这么安排吧……」
由弦满脑子疑惑,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爱理沙的心态。
搞不好有机会顺势一起洗澡。
「久等了。」
他在思考这些事的期间洗完身体。
他反而希望爱理沙既然怕成这样,干脆别玩了。
由弦有点好奇她想像的是多温馨的内容。
可是大声欢呼的爱理沙,让由弦有点不好意思。
「你洗好快喔。」
她异常的反应令由弦乱了手脚。
爱理沙嘴上这么说,却不知为何不肯看由弦的眼睛。
由弦下床走向浴室。

※
无事可做的由弦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边看电视边等爱理沙。
「是、是吗?那、那真是……令、令人期待!」
爱理沙害怕恐怖系。
会怕的话别看就行。
「那我就先去洗喽。」
「谁先洗?」
两人如此判断,迅速决定用猜拳决定顺序。
「啊!由弦同学!你看见了吗?他在朝这边挥手耶!」
跟全裸的爱理沙一起洗澡,由弦没自信能够保持镇定。
「是、是吗?……那妳为什么不看我?」
由弦事先问过她,但爱理沙信心十足地回答。
因此他无法理解。但这并不是负面评价,他便暂时放下心中的大石。
穿上饭店提供的浴袍,擦干身体才走出浴室。
没有不对劲。
「所以我才劝妳不要玩……」
「有差……明天要玩的游乐设施也有恐怖系对不对?趁白天去玩吧。」
日落时分,天色渐暗。
「呃……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这点小事没必要互争,也没必要互让。
爱理沙点头赞同由弦。
她打起精神固然值得高兴……
爱理沙抓着由弦的手臂抱怨。
她当然早就知道那是会出现妖怪、幽灵的游乐设施。
明明会怕却还是想玩,还是想看。
餐点在两人交谈的期间送上桌。
由弦急忙拉住差点回到现实世界的爱理沙。
但她好像并不讨厌。不知为何,明知道自己会怕,她还是会想看。
「……让你久等了。」
明天预计去另一区的游乐园玩,在那边体验不同的游乐设施。
「啊……」
但这代表要裸裎相对。
「妳想先洗吗?」
浴室是所谓的整体浴室。
「我也好累……赶快洗澡休息吧。」
※
「没事……没有不对劲。」
回到饭店后,爱理沙坐到床上叹着气说。
「那还用说?来都来了,不玩怎么可以回去?」
事后才被吓得后悔。
一走出浴室,爱理沙立刻过来迎接他。
她害臊地用双手掩面。
这是恐怖系的耶,妳不怕吗?
「喔、喔……嗯,对啊。」
(……还有邀她一起洗这个选项吧?)
「时段也不好……白天应该不至于那么可怕。」
看游行的时候她已经打起精神,蹦蹦跳跳地对穿布偶装的演员挥手。
爱理沙看着它眨眨眼,低声说道:
「呼……腿酸得动不了。」
由弦从不认为自己有哪里「性感」。
「这个分量和品质,卖这个价钱吗……」
(不行,有点太急了……)
爱理沙慌张地移开视线。
「请便。」
──虽说是恐怖系,终究是给小孩玩的吧?我没胆小到会被骗小孩的游乐设施吓到。
爱理沙的情绪彻底冷却下来。然而……
由弦无奈地对抱着他手臂的爱理沙说。
「讨厌……早知道就该在更亮的时候玩。」
「不玩玩看怎么知道?」
赢的是由弦。
这次他们订了饭店,来游乐园玩两天一夜。
他拉紧浴帘,防止水喷到外面,转开水龙头淋浴。
「真的要玩?」
两人玩了恐怖系的游乐设施作为收尾后,爱理沙便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淋浴的时候,由弦忽然想到。
「别说。」
她脱下拖鞋,按摩雪白的双腿。
爱理沙逃也似的跑向浴室。
「喔、喔……」
「……搞不懂妳。」
过没多久,爱理沙穿着浴袍走出浴室。
「……有差吗?」
「妳学不乖耶……先跟妳说,明天要玩的大概比这更恐怖喔?」
平常他讲不出那种话。然而,这次他们是单独去旅行的。
由弦也不是非玩那个游乐设施不可,不打算逼迫爱理沙。
由弦有点紧张,深怕爱理沙是不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比想像中更恐怖。」
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红,美丽的亚麻色发丝带着水气。
爱理沙发着抖回答。
由弦紧接着逼问。爱理沙放弃挣扎,稍微看向由弦。
「我觉得你有点性感……」
「我都可以……要不要猜拳决定?」
「妳的声音在打颤……还是别玩了吧?」
「我、我去洗澡喽!」
由弦面露疑惑。
就由弦看来,刚才玩的游乐设施虽然分类成恐怖系,但内容是针对小孩设计的,称不上多可怕。爱理沙想像的却是等级更低的东西。
「会、会吗……?」
可是,她不知为何僵住了。
这副模样比平常更加娇艳。
「你怎么了?」
「没事……我好像可以理解妳刚才的心情。」
「是、是吗?」
爱理沙害羞地低下头。
然后用翠绿色的眼睛凝视由弦。
「我想把头发吹干……」
「喔,抱歉。我用完了。」
由弦将吹风机递过去,爱理沙却摇摇头。
她爬上床凑近由弦。
「爱、爱理沙……?」
爱理沙背对由弦,坐到他面前。
接着回头望向后方。
「可以麻烦你吗?」
「我、我懂了!」
由弦终于明白爱理沙的意图。
他打开吹风机,准备帮爱理沙吹头发……停下手来。
「抱歉……可以教我怎么吹吗?」
爱理沙美丽的亚麻色发丝保养得远比由弦好,根本无从比较。
不能跟帮自己吹头发的时候一样随便吹。
证据就是她笑咪咪的。
「……晚安。」
明明这样告诉自己,依然会忍不住去想。
餐点有日式、西式、中式,基本款的菜色应有尽有。
由弦的担心只是杞人忧天,爱理沙发出舒服的赞叹声。

由弦回答后,爱理沙便移动至身体会碰到由弦的位置。
「嗯!」
由弦吻住爱理沙,堵上她的嘴。
「我睡着了吗……?」
「嗯……」
在由弦的催促下,爱理沙急忙躺上床。
「那我们去拿菜吧。」
订一张双人床的房型,而非两张单人床。
不用说,这间房间的房型不是两张单人床,是一张双人床。
当天的早餐是饭店的自助餐。
爱理沙吓得身体一颤。
接着,他对跪坐在床上全身僵硬的爱理沙说:
由弦忍不住苦笑。
脱掉浴袍,换上内裤及睡衣。
两人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及呼吸,度过平静的夜晚。
这不是由弦的独断专行,是两人共同决定的。
「那我们睡觉吧。」
「嗯。」
由弦轻轻抓住爱理沙的浴袍。
看到她这么不设防,由弦不禁产生想对她恶作剧的冲动。
不能看。
「呃,倒也不是不会啦……」
她凝视由弦的脸,仿佛在渴求什么。
爱理沙瞬间睁大眼睛,接着露出满足的表情。
爱理沙羞得满脸通红,调整姿势。
由弦也因为习惯的关系,不再那么紧绷。
「用不着紧张成这样吧?」
「好的……打扰了。」
「那就好。」
不该偷看。
爱理沙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嗯。」
「用平常的方式吹就行……」
小心谨慎,以免吹乱发型,或者温度过热。
「爱理沙,好了吗?」
「……哇!」
简直像小学生。
由弦下床带着饭店提供的睡衣及自备的内裤,走向洗手间。
「晚安。」
来到游乐园玩的隔天──
经她这么一说,由弦发现自己的心脏也跳得很快。
意即只有一张床可以睡。
起初,由弦打算拿这些菜。
他突然猛烈地想吃香肠。
确认过后,由弦才回到寝室。
听见爱理沙道完晚安,由弦关掉电灯。
「不会……在那之前,我可以过去你那边吗?」
由弦多少也会期待饭店的「吃到饱」,所以不是不能体会爱理沙的心情……
看来是困了。
放松地将身体靠在由弦身上。
明显非常雀跃,那可爱的模样令人会心一笑。由弦心里是这么想的──
尽管如此,她的反应还是有点过度激动。
她下意识倒向后方。
「这样啊……吹不好的话跟我说。」
由弦爬上床,钻进被窝。
「该睡了。」
由弦慎重地开始帮爱理沙吹头。
「那个……由弦同学。睡前……」
由弦苦笑着回答两眼发光的爱理沙。
爱理沙一开始就知道。再说,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
白饭、味噌汤、烤鱼、煎蛋卷、纳豆、海苔……
「很舒服。」
(这么大……就算不穿内衣也不会下垂吗?)
回答的同时,他的注意力被浴袍底下若隐若现的雪白沟壑吸引过去。
「是啊……我去那边换衣服,妳换好跟我说。」
「对、对不起。我、我心脏跳得好快……你不会紧张吗?」
「这样呀……对不起。」
一旦意识到,就更紧张了。
「……好了。」
隔着浴袍仍能一眼看出那美丽的形状。
※
「……先关灯吧。妳会不会怕黑?」
一面用手梳理发丝,一面用温风吹干。
「过来吧。」
(身为日本人,就是要吃日式料理……)
「我、我自己弄就好……」
爱理沙已经换好睡衣,跪坐在床上等他。
不过看到爱理沙夹起香肠放进盘子,他便改变主意了。
她转过头,眨眨眼睛。
「没关系,妳别介意。」
「好啊。」
从由弦怀里钻出来,面向他。
菜色极其平凡,就是一般人想像中的「饭店早餐的菜色」。
他关掉吹风机,放到旁边。
「毕竟是自助餐嘛……」
把手伸到爱理沙身前,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上次来是我小时候的事!」
爱理沙这句话却让他有点心痛。
她紧张地盯着由弦的脸。
帮忙整理好不知不觉被弄乱,大大敞开的衣领。
由弦和爱理沙拿着盘子,排进队伍。
不过,爱理沙本人应该没有要把气氛搞沉重的意思。
「吹好喽,爱理沙。」
这种时候,由弦可不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哇哇,好丰盛……!拿什么都可以吗?」
(不,还是吃西式吧。)
由弦将香肠放进盘子。
再搭个欧姆蛋卷和玉米汤。
他默默制定计划……
然而看到爱理沙夹了烧卖放进盘子,他内心再度动摇。
(中式料理也不错……是说爱理沙想把烧卖跟香肠配在一起吃吗?)
仔细一想,又没人规定要统一类型。
夹喜欢的食物、想吃的食物就好。
「……好。」
由弦放弃想得那么复杂,将有兴趣的餐点接连放进盘子。
大约一小时后──
「好饱……」
「……吃太多了呢。」
由弦和爱理沙坐在床上,疲惫地咕哝道。
吃到饱再加上菜色五花八门,导致他们不小心吃太多了。
「早知道就别吃最后的甜点。」
「我是被面类撑饱的……」
两人纷纷反省。
在内心决定下次吃自助餐的时候,只要吃到八分饱。
「什么时候要出门?」
有点可爱。
为了睡回笼觉而缩减游玩的时间,太可惜了。
然后瞪了由弦一眼。
「什么……!」
由弦的意见令爱理沙的表情瞬间僵住。
「……嗯,妳说得对。」
「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还是由弦同学,你怕了?」
由弦觉得有点浪费时间,开始思考有没有好玩的事情可以做。
「……我觉得它比昨天玩的恐怖好几倍,真的没问题吗?」
「会、会怕……可是,我想玩玩看。」
爱理沙抓着由弦的手臂,两腿瑟瑟发抖。
「我都说没问题了,你还坚决反对……还会有其他原因吗?」
爱理沙一脸心满意足。
他指的是昨天提到的恐怖系游乐设施。
两人必须等到爱理沙的腿恢复力气才能正常移动。
这个游乐设施据说比它更可怕,由弦不认为她受得了。
早餐吃太多了,他们都还没消化完。
「……谢谢。」
「接下来要玩哪个?」
灯饰、街灯、游乐设施的灯光,照亮了整座游乐园。
由弦判断继续欺负她太可怜了,苦笑着点头。
爱理沙把手伸向由弦的肚子。
把手伸向爱理沙的腹部。
爱理沙用力摇头,拒绝由弦的建议。
爱理沙用力点头,仿佛在表示「那还用说」。
爱理沙眼泛泪光,仰望由弦。
「……我懂你的心情。」
爱理沙闻言,缓缓放开手。
肌肤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服传来。
看来她真的觉得没问题。
「那、那个……比我想像中还可怕……」
※
「别、别这样……!」
肚子突然被摸,爱理沙一脸惊讶。
「你、你怎么讲这种话?不、不要这么狠……」
「……不要怕得抓着我不放喔?」
由弦笑着抚摸她的肚子。
吃到鼓起来的肚子遭人揶揄,爱理沙拨开由弦的手。
由弦同样吃太多了,肚子也有点鼓。
不仅可怕,同时也是大受好评的尖叫系游戏。
「还要一段时间才开园,慢慢来吧。」
各自消磨时间。
「我知道啦。」
「我想想……还是不要吧。大概会起不来。」
进入游乐园后,由弦向爱理沙提议。
体验完一种游乐设施后,令人难受的饱足感也已经消散。
游玩期间顶多只有五分钟左右。不过将排队时间算进去的话,玩一种游乐设施会超过一小时。
爱理沙抬头看着由弦,重新抓紧他的手臂。
……一个半小时后──
「呼、呼……也、也没有……多、多恐怖嘛。」
「就叫妳别抓我了。」
由弦扶着爱理沙坐到附近的长椅上。
「我提醒过很多次了。」
由弦想了一下,指向导览手册。
「好,了解。我不会再反对了。玩就玩。」
晚上也暗不到哪去。
「说实话,我有点想睡……」
「……怎么了?」
顿时连站都站不稳。
「呜、呜呜……」
他望向趴在床上看导览手册的爱理沙。
幸好他们起得早,时间还算充裕。
「这、这个嘛……我、我……」
……不想让吃下去的食物从嘴里吐出来。
两人判断勉强行动搞坏身体并不好,决定等早餐消化完再说。
她胆子那么小,那份自信到底源自于何方?由弦一头雾水。
连昨天称不上多可怕的游乐设施,爱理沙都从头怕到尾。
听见出乎意料的挑衅,由弦反射性瞪大眼睛。
「原谅妳。」
(嗯,这样跟在家约会没两样耶……)
「干嘛那么生气……」
「好鼓喔。」
于是,两人打算从相对温和,可以体验气氛的游乐设施玩起。
爱理沙对哑口无言的由弦露出得意的表情。
两人决定马上退房,避免睡意加重。
她脸上写着「被我说中了吧?」
爱理沙兴奋地问。
「你太粗神经了。再说……你哪有资格说人家?」
可爱归可爱,由弦依旧有些不爽。
看电视、趴在床上滑手机、看游乐园的导览手册……
「会怕的话最好不要。」
「呃,昨天也满亮的吧。」
「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要不要玩这个?」
爱理沙尴尬地别过头。
「待在床上会更想睡。虽然有点早,我们出门吧。」
「刚开始玩点轻松的游乐设施吧。」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
实在不会想在这个状态下玩一下坠落一下旋转的游乐设施。
换作平常,由弦会觉得自己赚到了,让她抓着自己不放。今天他却没有那个心情。
爱理沙苦笑着附和由弦。
「爱理沙,可不可以放开我?这样我很难走路。」
原因除了刚吃饱以外,他们昨晚睡不太好,称不上有精神。
她急忙抱住由弦的手臂。
「外面还很亮喔?」
「没、没问题。昨、昨天是因为天色太暗……现在外面还很亮呀。」
爱理沙摸了下肚子,苦笑着点头。
「是、是我错了……对不起。这样你愿意原谅我吗?」
妳不是天色还亮就不会怕吗?
「要眯一下吗?」
由弦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询问爱理沙。
刚玩完的时候她吓得彻底软脚,甚至没办法站起来走下游乐设施,现在这样已经是大幅恢复后的状态。
「我以为心脏会从嘴巴跳出来……」
爱理沙终于停止颤抖,再次发表感想。
由弦问她:
「妳该不会吓得尿出来了吧?」
「咦……?怎、怎么可能……」
这个问题有一半是开玩笑的,爱理沙却明显不敢正视他。
由弦不禁板起脸。
「……不会吧?」
「没、没有啦!没有尿出来!」
「……没有尿出来?」
他从这句话之中察觉异状,接着追问。
爱理沙尴尬地闭上嘴。
由弦紧盯着她,把脸凑近。
「……差一点。」
爱理沙受不了被人这样看,低着头说。
接着慌张地抬起脸,逼近由弦。
「真的没尿出来喔?」
「那就好……」
「只是差一点而已。没有尿出来!」
「差一点也够夸张了……」
刚排进等等要坐的游乐设施的队伍,爱理沙就开始吃吉拿棒。
「原来如此。」
实在不想去餐厅吃正餐。
由弦话还没讲完,爱理沙便将吉拿棒拿到他嘴边。
由弦不禁傻眼。
他顺着爱理沙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前面有家卖吉拿棒的店。
「给你。」
※
排队的期间就吃得完,不至于妨碍她玩游乐设施。
爱理沙似乎对巧克力口味有兴趣。
那里飘出一股香气。
由弦和爱理沙坐回长椅上,开始享用爆米花。
「爱理沙……」
轮流品尝咸口味和甜口味,吃腻了就喝茶。
「那就好。」
有得吃他会吃,只有一半的话,他有自信爆米花和吉拿棒都吃得下。
「……有巧克力口味耶。」
他在电影院吃过焦糖口味的爆米花,巧克力口味倒是从来没吃过。
「巧克力口味……嗯,就是巧克力味。」
妳不是要吃焦糖口味吗?
爱理沙目前不怎么饿,不知道吃不吃得下爆米花加吉拿棒。
吃到剩下三分之一左右时,他们站起身。
若她选的是咖哩和薄盐这种咸口味跟咸口味的组合,由弦可能会提出异议……
「两种甜口味啊……另一种选咸的比较好吧。」
「……这样呀,说得也是。啊,还有咖哩口味。」
爱理沙看着菜单询问由弦:
由弦也不太饿。
两人走向附近的游乐设施。
爱理沙似乎被勾起了食欲。
「可是还有爆米花……我怕吃不下。」
她没有直说,却写在脸上。
爱理沙摸着肚子回答:
两人分食着爆米花,比较两种口味的差异。
是游乐园吉祥物外型的可爱容器。
「唔、唔……我好像还没消化完,可能会吃不下。」
胃里感觉还剩下一些早上吃的食物感觉。
「就吃爆米花吧。可以在排队的时候吃。」
还是咸甜组合的话,他自然没有意见。
「没有尿出来!」
「不过挺有趣的。这次我太害怕,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下次我想专心玩玩看。第二次就不会那么恐怖了吧。」
由弦下意识望向爱理沙的脸。
爱理沙应该也会这么想。
有股淡淡的香甜气味。
「巧克力和咖哩口味的各一份。」
吃一根吉拿棒花不了多久。
由弦不会特别想吃吉拿棒,但也不会不想吃。
走到目的地附近时,爱理沙忽然停下脚步。
爆米花装在能够挂在脖子上的容器内,或许是想让游客可以带着爆米花乘坐游乐设施。
「嗯,好甜。」
爱理沙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还是想吃巧克力口味。不行吗?」
爆米花比想像中有饱足感。
「还好耶……」
「妳选就好。」
两人起身走到店家前面。
由弦看了下手表,询问爱理沙。
「妳买哪种口味?」
听到他这么说,爱理沙喜孜孜地笑了,立刻买来吉拿棒。
「快到中午了……要吃午餐吗?」
「好好好,知道了。」
「我也很好奇。」
由弦苦笑着说,爱理沙乐得两眼发光。
由弦输给爱理沙的气势,不停点头。
「想吃就去买啊?排队时吃掉就行了吧?」
「好啊。」
「剩下的留到排队时吃吧。」
「好吃吗?」
「妳真的学不乖耶……」
「看要晚点吃……还是吃点爆米花就好?」
「我想也是。」
然后跟店员点餐。
「好呀。」
由弦心想,感觉会很腻。
「怎么了?」
爱理沙害羞地搔着脸颊。
由弦指着刚好出现在数十公尺前方的店家。
「……你会不会想吃吉拿棒?」
爱理沙终于满足,坐回椅子上。
得知由弦也对巧克力口味有兴趣,爱理沙高兴地笑了。
他张嘴咬住吉拿棒。
如果巧克力口味不行,我想吃咖哩口味。
「没关系啊。」
「太好了。」
她瞄了由弦的脸一眼。
虽然她现在想吃甜的,但等等搞不好会反胃。
爱理沙突如其来的提议,令由弦感到疑惑。
「那我买咖哩的。」
「口味……」
「你要哪种口味?我想吃焦糖的……」
「所以,那个……你要不要跟我分一半?」
「我想想……」
「焦糖。」
放弃焦糖爆米花的爱理沙,果然依旧对焦糖口味念念不忘。
「咖哩口味……比想像中还不辣。」
爱理沙又瞄了由弦的脸一眼。
不是要分我吃吗?
「好好吃。」
与其买同一种口味,不如选不同口味分着吃。
一脸幸福。
她在担心这个。

※
「哇!好漂亮!」
太阳下山后──
爱理沙拿起手机拍摄用灯饰点缀得五彩缤纷的游行队伍,语气轻快。
「嗯,真的。好可爱。」
由弦也看着兴奋地跳来跳去的爱理沙说道。
老实说,由弦对这种灯饰、游行的兴趣没有爱理沙那么大。
不过光看见未婚妻这么开心,他就心满意足了。
快乐的时间转瞬而逝,游行落下帷幕。
闭园时间也一分一秒接近。
「嗯……有点晃得太严重了。」
爱理沙检查自己拍的影片,语带不满。
录影时她兴奋得跳了好几次,所以没录到太好的画面。
「有留在心中不就行了?」
比起专注录影而没好好欣赏游行,由弦认为太专心看游行而录不好影片反倒比较好。
「是没错……早知道就拍个照。」
「我有拍。」
「真的吗!」
由弦点头肯定,秀出自己的手机给爱理沙看。
荧幕上显示的是单手拿着手机在原地跳跃,笑容满面的爱理沙。
「我、我原来是这种表情……」
「最重要的游行队伍几乎没拍到。」
「好主意。」
「那么下次记得拍吧。」
「……由弦同学?」
「……这个嘛……嗯,有道理。」
抬头凝视由弦。
满分一百分的话,这次的约会可以给一百二十分。
如果没有爱理沙,他八成不会想去。
「……下次去西边的或许也不错。」
(爱理沙比想像中更孩子气呢。)
顶多只有睡前的晚安吻。
那里还残留着爱理沙的体温。
「咦?喔,抱歉。呃……妳刚刚说什么?」
不过跟他原本追求、想像的约会有些许出入,这也是事实。
她后退三步,转过身去。
经过约五秒的长吻,爱理沙慢慢离开由弦。
「那你是不是也该入镜?」
「爱、爱理──」
※
这次的「道别」比以往更久。
玩得跟小学生没两样的爱理沙,令他感到错愕。
她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移开视线。
没什么机会做这种事。
抵达爱理沙家门前时,夜幕已然低垂。
冬天和夏天的玩法不同,能看见的表演也不一样。
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或许可以表现得更像情侣。)
想必是因为那不是以被拍为前提露出的笑容。
当然,这样的爱理沙也挺可爱的。
爱理沙听了,脸上绽放笑容。
然后像是作好觉悟似的面向由弦,双手放在他的肩上。
「很可爱。我想设成桌布。」
升上高中后,去游乐园的机会也会减少。
「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开心。」
「绝对不要。」
光是能看见她开心、幸福的模样,由弦就心满意足。
是爱理沙给了他去游乐园玩的机会。
「西边的?啊!我懂了。不错呀,我没去过那边!」
「下次……说得对!」
由弦自认拍得挺可爱的,爱理沙却对自己的表情有意见。
他们当然在这座游乐园拍了好几张合照。
「重要的是回忆吧?妳在现场的证明更珍贵不是吗?」
不过门票费和住宿费当然是各出一半。
由弦仿佛在这样告诉自己。
「唔。」
那就是……
由弦上次去游乐园,是数年前和家人一起去的时候。
却没跟刚才的灯饰和游行拍到照。
在浪漫的气氛下接吻。
听见由弦的玩笑话,爱理沙低声警告,瞪向由弦。
整座游乐园的氛围大概也会有大幅度的改变吧。
「找机会多去点其他地方玩吧。」
这次策划游乐园约会、负责买票订饭店的人,主要是由弦。
「听见你这么说,我好高兴……明年我还想再去一次。可以考虑换成夏天去。」
「……爱理沙是不是也有点欲求不满?」
两人依依不舍地踏上归途。
爱理沙朝面前的由弦轻轻低头致意。
想到在游乐园兴奋不已的爱理沙,由弦面露苦笑。
被留在原地的由弦轻触自己的嘴唇。
由弦在内心祈祷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回到家中。
然后露出有点哀伤的表情。
爱理沙不知何时凑到了由弦面前。
「……那今天就回去吧。」
肯定是因为爱理沙也和他有类似的感受。
由弦回过神时,爱理沙已经吻住了他。
这次的约会,由弦留有一丝遗憾。
「不会,我也很开心。都是因为有妳在。」
爱理沙逃进家中。
「明天见。」
「嗯。拖太晚也不好,买完土产就回家吧。」
「嗯、嗯!明天见。」
「我没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