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話 魔王再戰

999層，終於到了迷宮的最終局。

但我們還處於缺少哈斯塔爾和蕾維兩名前衛的狀態。

「不在這裏阻止魔王馬薩尤希的話……」

「……嗯。」

在如此交談着腳步踏足上層的我們面前，只站着一名女性。

身着露出極多的古樸服裝、妖豔的身體……啊咧？魔王的隊伍裏，存在這樣的女性嗎？

「那個，你是？」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咧嘴……回以撕裂到臉頰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的身形猶如爆炸般，膨脹開來。

身姿長度超過20m的蛇之身軀，上半身仍舊是女性，但僅女性部分就長達數m。

僅僅一人就幾乎佔據了這層的三分之一的、顯而易見的非人外表。

其姿態簡直如同巨大化的拉彌亞一般……

我立刻使用了「識別」，出現瞭如下信息。

——蛇神提亞馬特＜ティアマトー＞①

「999層的……守關、者？」

「怎麼會！守關者出現就是說……」

沒錯，守關者不會在打倒過它的人在場時出現。

即是說，這裏不存在打倒過它的對手，換句話說……

「魔王已經先走一步了嗎！」

彷彿與阿雷克的聲音相呼應，世界樹開始發出淡淡的光。

再加上我無法維持30分鐘以上的【身體強化】。

「瞭解，我會不報期待的等你們的。」

「撒謊，喫了那東西不可能安然無恙的。」

「比起這個——」

「我們是五年前被你們打的半死不活的冒險者哦，比起這個，新芽在哪裏？」

大概是發覺了我維持的【光球】吧。

「還有這種事？真不愧是異世界（fantasy）啊。」

「這麼說來……這裏我來負責，尤莉姐繼續前進吧。」

聽到我的回答，他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依靠天賦壓制住了毒素嗎？

雖然魔王的天賦，「完全耐久」能對體內起到何種程度的效果尚且不明，但既然是重新改造身體這種程度的改變，他現在很可能正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

「烏拉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悄悄潛身鑽入空隙，衝向上一層。

隨後捧腹大笑，真的如字面所指般抱住了腹部，這笑法恐怕Monty Python也要甘拜下風。②

「——還沒有！」

儘管難以置信，但是他確確實實地喫掉了新芽。

「師匠轉化到「不死」花了一晚上，巴哈姆特那混蛋也說他掙扎了一個月……」

「就算是亂來……也非做不可了吧！」

「氣壓差什麼的，去哪了呢……」

「尤莉醬！」

事實上巴哈姆特也說過『吞下龍之心臟的人會當場走向死亡』這樣的話。

阿雷克衝向提亞馬特，揮舞古拉姆痛毆提亞馬特的巨大身軀。

對着爲絕望侵染的瑪麗艾爾，阿雷克如此叫道。

竟然真信了？徹頭徹尾的笨蛋嗎……？

「那就快點打倒魔王那傢伙再回來救我吧。抱頭鼠竄這種程度，我還是勉強能做到的。」

「是嗎，那現在的話……！」

「爲時已、晚了……已經是那樣的怪物了，還變得「不老」「不死」？」

雖然比不上哨兵巨劍但也頗爲巨大的古拉姆，毫無折扣地展現出他的腕力，令超越20m的巨大身軀大幅移動。

——狀態：「不老」、「不死」

「我的種族就是這樣。別管這個了，新芽呢。」

「尤莉醬，比起那種事還是快點——」

「尤莉醬……」

我們四人當中能和這隻魔獸一較長短的，除了我和阿雷克再無他人。

想獨自與被稱爲神的魔獸戰鬥什麼的，完全是癡人說夢。

「喲，真遺憾啊，新芽已經在我肚子裏了……話說，我們之前在哪兒見過嗎？」

「不……還有、機會！」

當然，瑪麗艾爾也是，我也是。

他的話讓我清醒了過來。

「……明白了，我們馬上就回來，所以堅持住。」

「看起來，他說的是真的。」

「庫、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像對這玩意兒的事並不是一無所知？但是啊，在我的「完全耐久」前，它的毒性好像完全沒有發揮的餘地啊。」

「煩死了，都說了喫掉了吧。還有別命令我，你以爲你誰啊，上了你喔？」

「你想一個人對付蛇神嗎！？」

我取出三眼，在【身體強化】下施展齊射。

「難道說是真的……」

「絕對辦不到的吧！」

廣場中央，站在一根生長得分外突出的樹枝旁的男人回過頭來。

終於到了1000層……這一層沒有天花板，昏暗的天空無限延伸。

因此……

我在疑惑的支配之下，啓動「識別」，調查魔王的能力。結果——

「啊啊，是你啊……真虧你能活下來。話說，爲啥個頭還是那麼矮啊你？」

「怎麼會……妾身無法爲阿爾瑪報仇了嗎？」

「太亂來了！」

「辦不到嘛？」

所以唯有交給阿雷克。

若是立刻就能變爲「不死」的話，又怎麼會死呢。

即便吞下新芽，也不意味着馬上就能變得「不死」。

「瑪露醬也是……如果再減少人手，根本不可能與魔王爲敵了。」

瑪露醬激烈地反駁着裝傻似地回答的阿雷克。

她有獨屬於她的重要任務。

原本應該是連呼吸都難以維持的超高空。

瑪麗艾爾的運動能力不佳，瑪露醬根本不必納入考量。

這個混蛋……罵別人奴隸bitch卻連臉都記不住嗎！

但因爲世界樹那活躍的呼吸反應，令世界樹爲氧氣所包裹，我們得以不必擔心呼吸問題。

也許最終不過徒勞而終……但是，現在還有掙扎的餘地！

既然周圍沒有其他人在，我也能全力攻擊了。

「逝去吧——！」

我拼命高喊着解放弓矢。

改造鐵箭的攻擊鑿開地面，迫近魔王。

面對這支纏繞着真空之刃的箭矢，魔王單手拔出背後的哨兵巨劍，將其擊碎。

「可惡，這種超乎常識的事……」

「確定了，你是敵人啊。」

「還沒完！」

我接着展開產生荷電粒子的【熱閃】，對魔王解放。

在三眼的餘波下碎裂、化作木屑的世界樹的地面燃起火光，閃光襲向魔王。

魔王這次彎下身去取出阿格尼爆炎，與哨兵巨劍交叉展開防禦。

這麼一來即便可以擋住【熱閃】的直接打擊，但極其高溫的熱輻射會灼傷他的咽喉與肺部。

「然後、至少要……奪走視野！」

我活用經過強化的身體能力，一下子衝入他的懷中。

我沒帶上近戰武器，所以拔出鐵箭，就勢深深插入他的眼睛。

「就算皮膚再堅硬……眼睛的話！」

反饋到手中的，是兩個堅固的東西相互衝突般、猶如命中堅硬橡膠一樣的感觸。

因承受【熱閃】而微微張開的眼球前，插着的箭矢……甚至連1mm都未能刺入。

「你這……！」

「小火苗瞎雞兒亂晃煩死個人了小鬼！」

結果唯有霜雪剝落，非但魔法效果，甚至連其從屬的物理效果都毫無作用。

幾可謂是黔驢技窮了，集中力也開始潰散了吧。

「「黃金比」是、天賦……可是、他……現在的、狀態——？」

「【探信】！」

反饋來的觸感，簡直如同飛身一腳踹到了石頭上一般。

「咕啊！？」

我的腦中剎那間劃過如是思慮，這回是馬薩尤希襲擊了過來。

「哈，還沒死心啊。現在來做我的性一奴隸，不對，肉一奴隸還來得及喔？」

「囉、嗦……我現在、狀態正好呢，別來打擾我哦？」

這一擊想必只是擦到都會被擊飛，我竭盡全力地躲避並加以反擊。

擊打。

而且使出利用「不死」的狀態準備的『殺招』也毫無意義，就算完成了漂亮的擊殺，因爲魔王現在擁有了「不死」，死掉也能再生。

「不過……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然後這邊通過【風壁】干擾聲波，減輕傷害……

「直接攻擊無效的話，氣化冷卻作用如何！」

那是瑪麗艾爾作爲對阿格尼爆炎對策而施展的【霧壁】，這樣一來多少能減輕些火焰傷害。

我放低身體幾乎趴在地上躲過劍鋒，這次衝着要害發起膝撞。

「啊、啊啊……哈咕啊……」

「碰個毛啊你個賤bitch！？」

躲避。

只要能提前判斷出何時會被招架住，即便是我這種程度的技巧都能應對的遊刃有餘。

幸運的是他的技巧算不得十分高明，屬於充分發揮高強的腕力和耐久力，格擋攻擊，趁破綻反擊的類型。

「真是讓人超級火大啊，你這混蛋小鬼！」

劇痛的折磨令我的思考難以爲繼。

老實說完全不想這麼幹，但這樣的話……

對着障壁——

但是剛剛，我好像忽略掉了什麼重要的事……而且感覺自己似乎注意到了什麼致命性的地方。

聽到這樣的聲音，鼓膜本應會受到傷害，要是能順利地振破鼓膜，就能將他無力化了。

馬薩尤希瞬間擺正姿態，以哨兵巨劍使出橫掃。

「……嘶、哈啊！」

拼盡全力釋放出聲波。

「嘀嘀咕咕些什麼呢，痛得發狂了麼？啊？」

刺出。

「本人卻是最差勁的就是了！」

他左手中握着的阿格尼爆炎對口令做出反應，噴射出烈焰。

到時候，如果他仍然擁有「不死」，在復仇心的驅動之下他究竟會做出什麼來……等待着我們的唯有恐怖至極的結果吧。

我用【風刃】絆住飛身襲來的他的腳，趁着他一腳踏空的時機拉開距離，用【風壁】遮斷空間。

發出犬似的悲鳴，我在地面不停翻滾熄滅左手上燃燒的火焰，一邊翻滾一邊拉開距離。

幸好沒有受致命傷，這種程度的傷口我的「黃金比」就足以再生了。

「那種玩意兒怎麼可能有效，點火（ignite）！」

使用吹風一口氣蒸發冰霜，利用氣化的效果促進冷卻作用，從而奪走他眼球中的水分。

視野搖晃不止跪倒在地的我，緊緊盯着馬薩尤希。

我注意到經過的時間，已經逐漸到了【身體強化】維持時間的極限。

對、了……「黃金、比」……？

「先去照照鏡子再來說這話吧。」

斬擊。

我利用身上纏繞的霧氣中的水分製造出冰霜，粘附到他的一隻眼睛上。

——經歷過無數次死亡的話，心就會先一步死去，壞滅。我體驗過這樣的感覺。

釋放。

「怎麼了，好像喘不過氣來了啊？」

馬薩尤希雙持哨兵巨劍與阿格尼爆炎，形如團扇般掄動。

以現在我被【強化】過的力量，豈止開碑裂石，甚至足以撕裂鋼鐵。畢竟如果不具備這種程度的力量，連三眼的弓弦都拉不開。

躲過哨兵巨劍後，我正面喫下了阿格尼爆炎的炎擊。

就算沒能振破鼓膜，超越人類極限的音量照樣會因爲鼓膜構造的柔軟性傳入，對大腦造成負擔！

我充分發揮速度保持作戰距離，身上附上了一層霧狀的障壁。

「有趣……死吧！」

馬薩尤希將炎斧高舉過頂，以大上段的姿態斬下。

儘管如此，仍然完全造不成一點傷害……真是無計可施了呢。

我用三眼的弓弦招架開反擊而來的巨斧，往背後飛退開去拉開距離。

「你這混蛋！」

但是，就算是把魔王變爲了廢人……、心傷也遲早會痊癒。這同樣是我的經驗之談。

「看到我的天賦了吧，果然是最強的！」

話說，問題果然出在我的基礎體力上。

一如所料，馬薩尤希本身毫髮無損，明明蕾維在一瞬間就被燒焦了手。

無數次攻擊，被彈開，思索下一手攻擊，再度被彈開……

儘管生命力也受到了強化，但以最高速和體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魔王交鋒，引發的疲勞還是在我預料之上。

「即便如此、還有這種……破壞力、嗎。」

不出所料，他正倒在地上不停掙扎。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未曾受到過如此巨大的傷害吧。

「不快點……站起來的話……」

就在我拼命抑制住膝蓋的顫抖時，傳來了治癒之光，是瑪麗艾爾。

一瞬間搖晃的視野恢復原樣，令我再次感嘆她的治癒能、力……？

「……瑪麗艾爾小姐，有件事要拜託你。」

「什麼事？」

然後，我……開始了最後的賭博。

譯註①：ティアマト，tiamat，提亞瑪特，又被稱爲混沌，巴比倫神話人物，代表原始大海的女神。與淡水之神阿普蘇交合誕下諸神，後創造出十一隻魔物，與諸神大戰，死後被當做創造天地的材料。因而有母神提亞馬特爲世界之基的說法。儘管被稱爲女神，但祂並無人類的外表，被形容爲「掀起大洪水之龍」，也有典籍認爲其將水蛇和龍混同。需要指出的是，儘管以前祂被認爲擁有巨龍的形態，但其實神話及相關文獻中並無指明這點的表述存在，因此現在這種說法遭到否定。通常被認爲是上半身女性下半身蛇（或是僅有尾巴）的巨大女神，在神話中的形象（並不明確）往往在水和動物（駱駝或山羊）間搖擺不定。

②：Monty Python，中文譯名爲巨蟒，是英國六人喜劇團體，喜劇界的披頭士，開創英國喜劇先河的傳奇團隊。代表作有電視劇《蒙提?派森的飛行馬戲團》、《Monty Python9;s the Holy Grail》、《Monty Python and the Life of Brian》等。派森劇團之於喜劇的影響力，不亞於披頭士樂隊對音樂的影響。小組成立於60年代後期，除去Graham Chapman因癌症在1989年逝世，其他五名成員仍活躍至今。

順帶一提，要說他們有多大的影響力的話，編程語言Python就是因他們得名，他們每個人都擁有一顆以自己姓名命名的小行星，spaceX爲表達對他們的敬意向空間軌道傳輸了一輪奶酪併成功送返地球，《辛普森一家》和《南方公園》都受過Python的巨大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