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话 苏生
《破戒眼的尤莉》 · 镝木辽 · 4056 字
巨大的门后,有着单边长达20m的超大房间。
中央有如龙椅般摆放着一张椅子,左右各自侍立着两名地精。
龙椅上坐着的是……地精?上面塞着的令人抱有如是疑问的巨大身体,向四周肆意挥洒着存在感。
「那东西……真的是地精、吗?」
「真、真的假的?」
令我与阿雷克无意识出声的巨大身躯。
本来的地精在1m左右,如果能驯化会很可爱。然而坐在那里的是体长远超3m,几疑是其他物种般的存在。
那就是、地精领主……吗。
看到我们进入房间的地精领主,摇晃着庞大的身躯,拿过身边放着的巨剑站起身。
巨剑……砍刀的大小足以同哨兵巨剑相匹敌。
「来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斯塔尔紧迫的声音,与地精领主的咆哮重合在一起。
我感觉到精神上被施加了沉重的负担。它的吼叫声,恐怕存在『威压』的效果。
哈斯塔尔和阿雷克同时开始跑动。
就在周围的地精们慌慌张张地去取弓箭的时候。
「先手,我收下了!」
我瞄准地精们为取出武器停止动作的一瞬间,射出箭矢。
——目标右侧!
因为三眼处于封印中,我用的不是铁箭,而是普通的箭矢。
那之后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哈斯塔尔面对体势崩溃的地精领主的脚,剑光一闪。
就这样在哈斯塔尔攻略地精领主前,我来击溃包围圈,阿雷克负责保护他,构成了如上战况。
「这里是……」
哈斯塔尔的剑捕捉到了地精领主的腋下,来了次壮观的放血。
已经射出了9支箭,箭筒里还剩3支箭矢。
「现在……」
哈斯塔尔也气喘吁吁,动作显而易见的不妙起来。
距离战斗开始,已经10分钟过去了吧?
虽然有点冷,不过考虑到便利性,这点算是细节问题。
一味贯彻防御策略的阿雷克没有动用全力,所以还存有余裕,我拉弓的手也很疲劳了。
地精射手死伤殆尽,地精领主同样遍体鳞伤。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阿雷克用哨兵巨剑,哈斯塔尔靠铠甲,我则是伏下身体躲了过去。
背后门开了,蕾维跑了进来。
腋下有大量重要血管通过(当然随种族不同会有差异),很容易演变为致命伤。
为什么他会变成两个呢,无法理解。
这么深的伤口,估计是别想返回战线了。
自此之后,尽管地精领主仍与哈斯塔尔刀剑交锋了两三次,然而其衰弱显而易见,胜负已定。
「发生了什么呀!?」
阿雷克在叫喊着什么,用哨兵巨剑给了地精领主最后一击。
「啊啊……呜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
是从我的悲鸣中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故吧。
就在我长出一口气的瞬间――
尽管迟钝的剑锋不足以切开厚重的肌肉,但他还是成功令地精领主受到了伤害。
「哈啊!」
哈斯塔尔,突然之间撤回了用于防御的剑,地精领主最后的斩击,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
地精一声悲鸣,翻了个跟头栽倒在地。
「噶叽!?」
不过10分钟而已?也许会有人这么认为,然而全力机动之下10分钟已经算很长了。
显然呼吸也停止了……说到底用来呼吸的位于胸口下方的,横膈膜都消失了。
哈斯塔尔眼神浑浊,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吧。
仅余上半身的他抽搐痉挛着——
「咕哇!」
「迷宫干道的一角呀。」
更何况,【身体强化】时的接近作战的情况下我大多会以3点接地的姿势对敌,已经习惯了这种姿势的机动。
不同于以往,不甚可靠的纤细箭矢,分毫不差地刺入地精的左目,深剜入脑。
我取回理智后,迷宫中建起了一座冰屋。
与【土壁】不同,冰壁是透明的,所以能看到壁的另一侧。
同伴被射杀,地精领主向着扑入怀中的哈斯塔尔挥下愤怒一击。
「休想!」
阿雷克遵从她的指示,搬运走哈斯塔尔的遗体和我。
「………他呢!?」
迷宫中不存在地面,所以无法利用【土壁】。
躲过箭矢的我,顺势一滚转换位置,准备好下一根箭矢瞄准左边的一只地精。
按那样的出血量来看,毫无疑问那是地精领主的要害所在。
阿雷克的哨兵巨剑拍击在巨大的砍刀侧面,偏转其轨迹。
「咳!?这、这是……不,先过来,把他们带到这边来呀!」
不过对1m程度的地精来说,我的短弓足以给予充分的伤害。
接着地精射手的箭矢向我们飞来,阿雷克和哈斯塔尔各1支,连我也分到了1支。
我连发出人类话语的余裕都丧失了,变为了只能漏出求救般呜咽的存在。
我紧紧抱住他的亡骸,慌乱不堪,对太过凄惨的惨状束手无策……只能紧紧地抱住他。
「噶噶呃!?」
「诶――」
我们疲惫不堪,敌人因伤动作迟缓,就在双方陷入胶着之时――
地精的叫声,以及弓弦绷紧的吱嘎声。
「知道了,尤莉姐……来,过来这里!」
我扔下弓箭,跑到他的身边。
「那之后已经4个小时了。」
「咕噜哇!?」
放出的箭矢,准确无误地刺入咽喉,无力化了目标。
剑道与空手道的回合时间以5分为佳。相扑一道将超过4分钟的比赛称为大相扑,甚至会出现暂停休息的情况。
冰之壁可以防卫敌人的入侵,即使被破坏掉,碎掉的冰也会作为警报的代替发出声响。这就是其总体的构造。
利用通道的低洼处,龟缩在里面,用【水壁】制作出墙壁并用【冰结】冻住。
对身材娇小的我来说,仅仅伏低身体就已经是很完备的防御姿态了。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哈斯塔尔!?那时候我陷入了慌乱没错,可是他同样是“不死”的。
身体被一分为二这种程度应该死不了才对!
「身体的再生似乎是结束了,比尤莉姐慢了不少呢。」
「拥有“不死”的天赋呀。」
蕾维的声音似乎很是吃惊。
「心脏也、开始跳动了,之后只需要等着他意识恢复了呀。」
「太好了……」
伴随着安心感,我对阿雷克投去颇具怨气的眼神。
明明身为护卫役……诸如此类的思绪纷涌而至。
「不,那个……虽然听起来会被当做是推卸责任,可是当时师匠突然收回剑,反应不过来呢?」
「做那种事情有什么必要吗?」
「我怎么知道啊!」
面对我责怪般的口吻,他也语气强硬地反驳道。
然而,这种事情决不允许出现第二次,这时候就该进一步质问。
「撤回剑,他当然会受致命伤。这点在场的全员都很清楚。可是他有任何必要自己撤剑吗?」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师匠醒了直接问他去吧。」
虽然很想冷静地质问,然而看起来我说出的话比预想的更为冰冷。
阿雷克大概是察觉到了我话语中的压力,说话的气势随之急剧萎缩起来。
「我知道了,这部分之后再说。不过这种事要是第二次……」
「明白。不会有第二次,我不会让他发生的。以此世界树起誓也可。」
阿雷克也熄灭掉篝火,做好了准备。
「哈斯塔尔!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就是明明是12、3岁的少年身姿,却以能与大人相提并论自夸的『那个』。
「所以才说了要限制魔术和规制武器那样的话?」
原来是为自己死上1次所做的布置。
阿雷克硬生生插入对话。
「今天怎么办?我的话,就算是勉强自己也想尽快赶回去。」
「明白了。虽然明白了……不过怨气还是在呢?」
「嘛,容我解释一下。“不死”的能力从巴哈姆特到尤莉,再生的时间各不相同。
所以在存有比较的余裕的『现在』,我想测试下“不死”的性能。」
那种事情,我绝不会允许的。
「非常对不起,我在反省了。」
「我想在尽可能安全的时期进行测试,杀掉我的『敌人』必须有一定程度的力量……嘛,兼顾两者的结果。」
插嘴的蕾维被我一喝之下沉默。
「嘛……是的。」
「喂喂,哈斯塔尔君也是,快点收起某个『宏伟』呀?」
「――状况如何?」
他也对此不加抗拒地――
「没事的,这回真的不会再乱来了。」
「呐,差不多了吧?」
哈斯塔尔像是察觉到了这点,一边挠着脸一边道歉。
「那之后过了多久?」
没说过有夜营的预定,所以玛露酱也会担心的吧……
「呃啊!?」
「诶……啊啊,让你担心了。」
「求求你……不要让我、再一次,看到那样的光景了……拜托了。」
可是……太残酷了吧?
「你知道其他人有多担心你吗!我!还有阿雷克!」
手腕高举过头,用尽全力打在他的脸上。
那副慌张的模样,看起来比遭到地精领主的攻击时还要狼狈。
「5个小时左右。」
胸口之下不着片缕的哈斯塔尔,嘛,那个啥……露出中。
「既然这样,要是能提前说明一下的话!」
又过了1小时,哈斯塔尔平安无事地睁开了眼睛。
「那样吗……」
我飞扑到他的胸口,他既温柔又坚定地抱住了紧抓着他哭泣的我。
话说回来他现在,胸口以下的部位都是不可描述的状态。
蕾维站起身解除掉了【水壁】和【冰结】的魔术。
「尤莉酱,我也能理解呀。」
对攻略掉5层的我们来说,辛苦一点勉强能在0点之前返回吧。
「约定好了。不会有第二次了,不会让你再看到了。」
「要是我提前说了,你们会让我这么做吗?『现在我要去死,所以别出手』什么的。」
听到这里,我的心中仿佛有什么绷断了。
「师匠死掉后,我们慌慌张张地赶回住处。现在在通道旁的低洼处夜营中。」
「唔嗯,没办法,抱歉。」
阿雷克以斩钉截铁的冷峻声音,回以自己强烈的决意。
「也是。虽然也许不勉强自己比较好……不过就兼顾着检查苏生后的身体回去吧。」
现在气氛正佳,请不要横加打扰。再进一步就能成功反推了。
他这么回答道,我紧紧抱住他,指甲深深嵌入他的后背。
「就算是这样,明明不找BOSS做试验对象也行呀。」
「住嘴!」
当时我就感觉那些话不合情理,他却以不同于以往的强硬态度建议大家划水。
阿雷克的声音透出少许责备。撤回剑故意承受攻击……哈斯塔尔的行动让他未能尽到职责,因此生气了吧。
这么说来现在已经21点了。
他这么说着,抱住我在脸颊上落下一吻……虽然是再明白不过的讨好式的亲吻,却让单纯的我多少得到了些安慰。
「唔噢噢噢噢噢!?」
我的脸撞上的地方,正好是他再生的部位。那里露出了犹如初生的婴儿般光洁的肌肤。
「……呜!?」
在探索迷宮发生不测时,我能够回复到什么程度,这点或许会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既然如此,快点动身吧……迷宫内的时间感很暧昧,能回去还是回去比较好呀。」
「还想做那么危险的举动吗!」
「尤莉、阿雷克,刚刚抱歉了……无论如何,现在的我都需要试验一下“不死”的性能。」
「我理解确认“不死”的必要性!可是明明有更可行的方法吧!?」
就这样我们,10天就从『新手』升级为了『初级者』。
***↓作者的话↓***
虽然感觉有些牵强,不过要是不加入计算他复活时间的场景的话,会影响到后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