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尼奧跳過了幾個屋頂，朝底下一看，下面的人羣也跟了過來，而且還有些人學他爬上了屋頂，但都是些身手敏捷的盜賊之流，這些人雖然上了屋頂，卻不敢輕易靠近，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不遠處，同時還不斷大叫，對下頭的人報告位置：「黑暗精靈在這！」

「別讓他們跑了！」

「快跟上！」

整座小鎮除了跟著尼奧和艾崔斯特的人發出聲音以外，其他地方几乎安靜得像座死城，同時也沒有任何燈火，這也讓追蹤變得更加輕易，只要有一個人發現了尼奧兩人，一大喊，就會引來大批人馬。

先撤離鎮上的人了嗎？準備得可真周到。艾崔斯特真不知道真該爲設想周到的人類鼓掌，還是爲自己恐怕逃不掉的命運嘆息。但不管如何，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果然是個大麻煩，若自己不來，這些鎮民也不需要連夜撤離了。

另一方面，一直襬脫不掉追蹤者讓尼奧有些煩躁。

對於那些一上來就出手的黑暗精靈，他還可以毫不猶豫的砍死他們，但這些全都是人類，除了冒險者以外，裏頭甚至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普通民衆的人，他怎麼也不能輕易對這些人出手。

想來想去，尼奧只有煩躁的說：「先躲進森林裏去再說，這些人大多數沒辦法在森林跟蹤我們。」

「但精靈不准我們進入森林。」艾崔斯特驚訝的說。

「不管他們，反正精靈沒有人類那麼狠，我就不相信我們不反抗的話，那些精靈真的會把我們殺了！人類倒是很高興我們不反抗，直接把我們綁上火刑柱燒死。」

聞言，艾崔斯特有點無言。尼奧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也是個人類啊？

尼奧一下決定，也不管艾崔斯特同意了沒有，就立刻開始朝小鎮的邊緣跑，由於小鎮也沒有什麼大門，尼奧只是一腳踹破了圍籬，然後宣告脫離小鎮。

艾崔斯特朝後頭一看，心立刻沈了下去，提醒：「他們跟上來了。」

尼奧「嗯」了一聲，更加快了腳步朝森林跑，眼見大約再跑個百公尺左右就可以進入森林了，他卻猛然停下腳步。

艾崔斯特莫名奇妙的問：「尼奧？」

尼奧沒有回答，但他也不需要回答，艾崔斯特就已經看見讓尼奧停下腳步的原因了。

森林的邊緣站著一整排的精靈，手上都舉弓搭箭，似乎只等他們再靠近一步……艾崔斯特回頭一看，後方的人類也一羣一羣地追上來了，只是似乎還不太敢靠近。但是，只要等人再聚集多一些，他們恐怕就會發動攻擊了。

前方是人類，後方森林中有精靈……

對精靈皺了皺眉頭，再回頭看看人類，尼奧著實感覺有些棘手了。能不能打贏是一回事，光是要出手就是個大問題，在他面前的人類不過就是嚇壞的鎮民和被請來的冒險者，後方森林中的精靈甚至是以善良著稱的種族，所以若不到最後關頭，他是不想傷害，甚至是殺死他們。

但看這局勢，若不傷害他們，恐怕他們就要傷害他和艾崔斯特了……

「是、是。」夏佐隨口敷衍完，轉身面對黑暗精靈，開口問：「你就是艾崔斯特嗎？」

然後他冷冷地瞪視艾崔斯特，後者被他的嚴厲眼神看得心虛，偏過了頭去。

這些人不管是武器或者是裝扮都不像一般冒險者，甚至是隨意站著就給人一種不可忽視的氣勢，都讓在場的人明白這些人絕不好惹。

「尼奧……」艾崔斯特看見尼奧的表情，就明白他完全沒有照自己的話去做的意思。

一有人說出「殺」這個字，人羣躁動了起來，紛紛喊殺喊打，甚至是紅著眼揮舞手上的武器。

尼奧第一次發現，夏佐胡說八道的功力原來有這麼強啊！

艾崔斯特懇求：「尼奧，拜託！我不踏入森林也可以，那讓我的族人把我帶回去吧！他們不見得殺我，我們是同族……」他卻越說越小聲，這些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艾崔斯特立刻緊張的說：「你不可能殺死他們全部，我也不希望你那麼做。」

尼奧卻怒不可遏的大吼：「放開我，我一定要宰了這些不知好歹的蠢貨！他們連你都打不過，居然敢說要殺我？要殺我尼奧．太陽？讓我去宰了他們，前面就有路可走了！」

「但是黑暗精靈……」

衆聖騎士一聽，紛紛轉身送給自家太陽騎士一顆大白眼。他們出現在這裏，除了來幫他以外，難道還會是十一個人同時路過嗎？

尼奧看了看舉著弓的精靈們，心想跟這羣精靈大概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所以他只有轉過身去，面對後頭的人類，開口對那些已經差不多快撲上前攻擊的人類說：「我是前任太陽騎士，尼奧．太陽。我以光明神殿十二聖騎士之名對你們起誓，這名黑暗精靈已經捨棄黑暗，改投光明之路……」

艾崔斯特點了點頭。他當然發現了，就是因爲發現除了人類和精靈外，兩旁居然還潛伏著自己的族人，已經沒有逃走的可能性，所以他纔會叫尼奧自己離開。

精靈……艾崔斯特突然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他放開了尼奧，隨即轉身往森林的方向奔跑……尼奧一愣，立刻回過身去，一個衝刺，毫不費力就抓住了魔法師的手臂。

「尼奧，要打嗎？」夏佐詢問。

見狀，艾崔斯特鬆了好大一口氣，他還以爲尼奧會直接把罵他的人劈成兩半。

尼奧冷哼了一聲，他可完全不認爲那些黑暗精靈會放過艾崔斯特。暫時不殺他倒是有可能，但那大概是因爲要先用酷刑來折磨他的緣故吧！

「你也會擔心這種事情嗎？」夏佐用揶揄的語氣說，隨即收到尼奧的一瞪，他才笑著解釋：「我來之前已經託人帶口信給格里西亞，簡單說明你遇上了麻煩的事情，也說過必要時，也許會動用十二聖騎士的名號。我相信他會有辦法壓下這些事情。你那學生的劍術雖然不行，但是處理事情的手腕之高明，那就是你遠遠不及的了。」

除了精靈以外，在場只有一個人符合這些特點，正是站在黑暗精靈身旁的那一個。

衆人沈默了下來。

尼奧的眼神卻四處飄移了起來，看天看地看草看精靈就是不看那排人，尤其是穿得一身黑的那位領頭者。

所以，艾崔斯特更加抱緊了尼奧，免得後者立刻衝過去殺人。

尼奧只是冷哼了聲，邊收劍邊說：「我還以爲可以痛快的打一場呢！你們太多管閒事。」

艾崔斯特笑了出來，看着散去的人羣和友善的精靈們，十分感動的說：「沒想到事情竟然可以這樣解決，完全不需要用到暴力，也沒有讓任何無辜的人受傷。」

聽到有黑暗精靈潛伏，人羣都倒吸了一口氣，不少人開始往十二聖騎士的方向靠近。

「胡說八道！你怎麼可能是太陽騎士！」

艾崔斯特用萬分懷疑的眼神看著尼奧，心想，這傢伙連人類都想一起砍了了事，到底是哪裏仁慈了？

「這可真稀奇，我以爲你會直接來場大屠殺，解決所有問題呢！」夏佐一說完，馬上看見了艾崔斯特露出了不以爲然的表情。他微微一笑，問：「你認爲尼奧對付不了五十個黑暗精靈嗎？他可是個曾經單槍匹馬，一個人挑上一百五十多個全副武裝，甚至是備有弓箭手和魔法師的強盜團，最後把對方殲滅的傢伙……不過，他那時還有光明神的眷寵，現在就沒有了。」

「你從頭到尾都沒主動出手嗎？」夏佐有些驚異的問。

精靈的弓箭不再對著尼奧和艾崔斯特，而是全都轉向草叢，連眼神都變得十分凌厲。

面對尼奧的拔劍，人羣非但不害怕，甚至也跟著舉高了武器，大聲叫罵了起來，叫罵的內容之難聽，連艾崔斯特都快聽不下去了，更何況是尼奧？

至此，人羣多半也放下了武器。他們再怎麼起勇氣，也不敢對十二聖騎士揮劍。

「是……」艾崔斯特嚇了一大跳。

尼奧拍了拍艾崔斯特的肩膀，對精靈吩咐：「他是艾崔斯特，認好他的長相和名字，以後不要對他出手，否則就算你們是精靈，我們也會替他討回公道。」

「不行！不要亂來！」艾崔斯特死命的抱住他，絕不讓他去殺害人類。

「通通住手。」

「沒。」尼奧搖了搖頭。

尼奧冷哼了一聲後，低吼：「你想得美，我尼奧．太陽，還沒有讓任何一個同伴死在我眼前過！我告訴你，在場的不管是人類、精靈還是黑暗精靈，沒有一個可以殺死我的同伴！」

尼奧淡淡的說：「我會盡量不殺死他們，那也不是太難。」

說到這裏，艾芙可莉兒甚至轉頭對艾崔斯特笑了笑，然後對他說：「十分抱歉，我們之前提出了無理的要求，請你不要介意，以後請自由出入森林。」

「沒有光明神的眷寵，我也一樣強！」尼奧立刻強調。

「十二聖騎士？」人羣開始激動了起來。

這時，一名腰間掛着一排飛刀的騎士大笑着說：「可能一樣強，不過可沒一樣打不死！尼奧，你那次身上好象被砍了十幾刀，差點就掛了吧？」

尼奧皺著眉頭思考，隨後說：「不，那些黑暗精靈處於劣勢，應該不會選擇反擊，而是會逃走，沒必要趕盡殺絕。」

「十二聖騎士居然出現在這座小鎮！我的光明神呀！」

「當然。」夏佐理所當然的說：「我們是十二聖騎士，我們的話比任何暴力都更具說服力。你懂了嗎？尼奧？」

尼奧走到十二聖騎士身旁，先用眼神跟每個人打了聲招呼，隨後轉過身，卻不是面對人羣，也非面對森林，而是面對著草叢……他沈聲說：「隱匿在一旁的黑暗精靈給我聽著，艾崔斯特已經在光明神的照耀之下了，若你們膽敢再用黑暗來污染他，光明神殿必定不放過你們！」

這時，現場一片靜默，只有漫天飛揚的塵埃，和地上一個一字形的深坑。好幾個像是一般民衆的人甚至嚇得腿軟倒地，但卻也有老練的冒險者立刻大喊：「大家別怕！支援就快到了，他們只有兩個人，而且森林裏還有精靈會幫我們。」

精靈的長弓顯然讓人羣有些勇氣了，雖然他們並不知道只要尼奧和艾崔斯特不踏入森林，這些精靈也不會出手攻擊。

而夏佐看起來就十分嚴肅，同時，審判騎士可不是以善心聞名的。

「那你就不應該幫我洗衣燒飯鋪牀打獵啊！」尼奧發怒地低吼打斷他的話：「你幹了這麼多好事，我如果現在轉身離開，不就變成忘恩負義的無恥之徒？現在，閉上你的嘴，注意你的同族，你發現他們躲在兩旁的草叢裏了嗎？」

夏佐點了點頭。他這時也看見，草叢有了動靜，但移動的方向似乎是要離開而非靠近。精靈們也似乎不想大開殺戒，他們射箭的方法像是在驅趕而不是屠殺。

「讓我下來，尼奧。」艾崔斯特從尼奧的背上爬下來，平靜的對他說：「尼奧，你走吧！我們本來就只是萍水相逢，連交情都說不上……」

這時，一名精靈走了出來，正是那名叫做艾芙可莉兒的女精靈，她並沒有帶任何的武器，只是走到尼奧的面前，說：「真是失禮了。光明神殿的太陽騎士。既然連最厭惡黑暗的光明神殿都接納了這名黑暗精靈，想必他一定已經投向光明，精靈族也對此感到歡喜。」

肅穆之中，卻傳來一聲清淡的阻止，語氣十分清淡，但是卻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聞言，尼奧哼了一聲，說：「是你們多管閒事，就算你們不來，我一個人也能解決！」

夏佐．審判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躁動完了，纔開口解釋：「那名黑暗精靈受到光明神的感召，棄惡從善。雖然我對此抱持懷疑且認爲罪人就該接受審判，但是太陽騎士卻秉持仁慈包容的心接納了他，而且爲了讓他感受到更多光明神的仁愛，所以特別讓他跟在自己身旁凝聽教誨，感受更多光明神的博愛。」

尼奧冷冷的說：「先解決人類，再解決那些黑暗精靈。現在開始準備魔法幫我，不然的話，就安靜地站在旁邊！」

這時，艾崔斯特驚愕地看著尼奧，後者終於不能再假裝自己不認識這些人，訕訕然的問：「夏佐，還有其他人……你們怎麼會來這裏？」

「他是無惡不作的黑暗精靈，你幫助黑暗精靈，就是人類的叛徒！」

「不會錯！」有人認出他們，激動的大叫：「我去過葉芽城，他們是真的十二聖騎士！」

這領頭者帶領著其他人，一路跨越人羣，所到之處，人羣竟自動分開一條路讓他們行走……最後，他們站在人羣和尼奧兩人的中間。

站在這些人中間領頭的人是一個全身都黑漆漆的人，他不但頭髮黑眼睛黑，還穿得一身黑，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沈重的壓力，尤其他的眼神銳利如箭，被他眼神掃過的人都升起了一種自己正在被審問的感覺。

「該死的叛徒……殺了他！」

艾崔斯特自然不可能讓尼奧一個人去打鬥，他只有努力地思考有哪些魔法可以把傷害降到最低。

尼奧看著他，帶著十足把握的問：「你想衝進樹林，讓精靈射死你，好結束這一切嗎？」

「不會是假的吧？」

尼奧轉身面對夏佐，一揚眉，問：「你用了光明神殿和十二聖騎士的名號，沒有關係嗎？我們已經退休了吧？」

尼奧卻沒有再想掙脫艾崔斯特的意思，他沈默了下，然後毫無預警地就揮出一劍，一條弧形鬥氣脫離劍體而出，不偏不倚地打在人羣的前方。

說完，他當真拔出劍來，劍在月光的照射下，反映出冷酷的光線……

艾崔斯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激動情緒滿滿地充塞在胸口，讓他幾乎要忍不住熱淚盈眶。

夏佐打量著艾崔斯特，隨後就勾起一抹微笑，說：「尼奧這傢伙除了劍術和外表以外，其他就一無可取了，所以，其他方面的事情就要麻煩你多擔待些了。」

「喂、喂！夏佐，你這是什麼意思？」尼奧大聲抗議。

「要殺我這個人類的叛徒是嗎？」尼奧怒極反笑，笑著說：「你們這羣不自量力的傢伙，雖然人數是不少，不迥我根本沒把你們看在眼裏，如果你們不是人類，我早一劍一個通通斃了！」

太陽騎士？衆人先是茫然，但立刻就想起了『全大陸都知道』的太陽騎士特點——金髮、藍眼、俊美以及優雅姿態。

他的話都還沒說完，人羣就開始氣憤的大叫了起來。

艾崔斯特一愣。一個人對上一百五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強盜團？

「太陽騎士怎麼可能去幫黑暗精靈！」

「住手！」

不少人轉過頭去，這纔看見後方竟然站著一排人，人數不多，只有十一個人。他們穿著各色騎士服，手上拿著武器也不盡相同，既有劍也有弓，甚至還有巨大的盾牌，但是相同的是，都莊嚴肅穆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艾芙可莉兒點了點頭，隨後走回了森林之中。

尼奧只要一劍在手，就等於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這時，人羣也十足火爆了起來，眼見雙方真要打起來了……

這時，艾崔斯特是莫名奇妙，不明白怎麼突然多出這些人，同時也因爲他們看起來十分有實力而反射性的警戒了起來。

領頭者瞪了尼奧一眼，隨後轉過身面對人羣，用淡淡的語氣說：「我們是光明神殿十二聖騎士。我是審判騎士。現在，是否有人可以告訴我，你們爲什麼圍著我們的太陽騎士？」

「原來如此。」衆人恍然大悟，紛紛讚賞：「太陽騎士真是仁慈，連黑暗精靈都肯原諒。」

雖然是疑問句，但他根本不需要得到回答，艾崔斯特全身突然一個僵硬，就足夠當作是回答了。

比起尼奧這個曾經的聖殿之首，艾崔斯特倒是更懼怕前任的審判騎士，畢竟前者早就已經相處過好一段日子了，這個除了劍術以外，幾乎什麼都不會的傢伙實在讓人怕不起來。

艾崔斯特連忙抱住憤怒的尼奧，大叫：「不行！尼奧，你不能傷害他們，他們是你的族人呀！」

艾崔斯特目送著她離開，同時也看向森林中的精靈，大多數精靈一發現他的目光，都回以微笑，這讓他感動得無以復附加……

「就算你不想殺死他們，可是我的族人潛伏在一旁，他們一定不會靜靜地在旁邊看而已，到時候，也許你和我和這些人類，甚至是那些精靈全都會死在他們手下！」

比起一個落單的黑暗精靈，他們顯然更加厭惡一整羣的黑暗精靈。

這時，一直沈默不語的精靈們也發出了十分輕微的驚呼，然後開始小聲討論。這次，精靈們似乎很快就達成共識了，他們試探性的發出了好幾支箭矢，草叢中也傳來了幾聲悶哼。

「八刀！刃金，你要我說幾次？才中『八刀』，而且我還是自己走回聖殿的，根本就沒有差點要掛這種事情！」尼奧轉過頭去和對方爭辯不休。

刃金騎士用着十分嘲弄的語氣說：「喔？我記得某人好象摔倒在聖殿的階梯上爬不起來，還是綠葉這個好人把你扛進聖殿的。」

「你不說我都忘了……」尼奧轉頭面對另一名持弓箭士，牙癢癢的說：「綠葉！你那時候趁機揍了我好幾拳，完全不顧我是個重傷患！」

揹着弓箭的綠葉騎士立刻改背爲拿，做好隨時可以射箭的準備後，他纔回答：「咦？你不是輕傷而已嗎？你承認那時是受重傷了嗎？」

「當然不是……」

艾崔斯特有些遲疑的說：「一百五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強盜團……如果是那種強度的話，我們兩個也許真的可以殺死我的五十個同族。可我們被追殺的時候，尼奧一直都沒主動出手。」

夏佐淡淡一笑，說：「他大概是不想在你面前屠殺你的族人吧？尼奧他的脾氣一向暴躁，凡事都拿劍解決，一直到四十歲才稍微收斂個性，真是……」

「尼奧說他才三十歲。」艾崔斯特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話。

夏佐愣了下，隨後低聲說：「千萬別跟他說我戳破了他的謊言，這傢伙最討厭被說老了。」

聞言，艾崔斯特決定要搞清楚自己對尼奧的一些猜測，他問：「而且他還很愛漂亮？」

「沒錯！」夏佐馬上就點頭了。

「喜歡逞強？」

「沒有人比他更會逞強了，而且他還教出一樣愛逞強的學生。」

「死不認錯？」

「要他認錯比要他死還難！」夏佐十分滿意地點點頭說：「艾崔斯特，你真是瞭解他，那麼接下來的日子，尼奧這個大麻煩就麻煩你了。」

「我可以拒絕嗎？」艾崔斯特面無表情的反問。

「可以，不過如果你拒絕的話，光明神殿就不罩你了，所以如果你想在地表上安全行走，就要負責照顧他。」

「這是威脅？」話雖這麼說，但艾崔斯特卻臉上帶着微笑，他已不再害怕審判騎士了。

夏佐溫言說：「請不要誤會，光明神從不使用威脅這種下流的手段……」

艾崔斯特萬分懷疑地看着夏佐。

「快快！」尼奧催促：「不趕快追上的話，精靈們就要走遠了！」

「什麼？」艾崔斯特愣了下，疑惑的問：「還沒天亮呢，你要去哪裏？」

尼奧沉默了會，回答：「……去森林中找艾芙可莉兒加入隊伍？」

正式拉開了序幕。

因爲全大陸都知道，太陽騎士不會喝酒！在酒館四面八方都是正在偷看的民衆時，尼奧當然不能喝酒。

「太陽騎士住霸王店啊！」

喫飽飯後，一回到房間，艾崔斯特正打算去補個眠時，卻看見尼奧開始收拾衣物。當艾崔斯特還搞不清狀況的時候，尼奧卻三兩下就已經打包好了，然後轉頭就說：「走吧！艾崔斯特。」

「拆什麼夥？你才答應夏佐會好好照顧我的！而且你走了，誰幫我洗衣打獵煮飯鋪牀？」

「嗯？有什麼事嗎？」尼奧露出了太陽騎士的絕活──燦爛笑容，但這對熟知他底細的艾崔斯特一點用也沒有，後者的眼睛瞇得更細長了，己經不是十分懷疑，而是萬分懷疑了。

兩人一邊爬窗，一邊不忘脣槍舌劍你來我往，然後越跑越遠……

「別胡說了，他煮的飯連史萊姆都會逃之夭夭。」

「那是你煮的吧？」

聽見尼奧的回答，老闆也愣了愣，帶着滿臉笑容說：「這、這……您該不是沒錢付帳吧？」

「……不過光明神殿會。」

「要三枚金幣？」

──分隔線登場──

雖然距離當初十二聖騎士退休些離別並沒有多久，但是在過去的日子中，他們卻鮮少離別這麼長一段時間，因此一解決完事情，衆人就回到酒店大肆喝酒聚會……唯一不能喝的卻是尼奧自己。

尼奧只有放棄笑容，老實的說：「我只有七十枚銀幣。」

艾崔斯特把眼睛瞇得更加細長，用危險的語氣說：「尼奧？」

這時別說老闆，連艾崔斯特都萬分狐疑的看着尼奧。尼奧立刻露出太陽騎士的專用笑容，十分有禮的說：「嗯？你剛纔說什麼呢？真是抱歉，尼奧．太陽我竟沒有聽清楚。」

「也好。」尼奧落落大方的說：「那就來點食物吧！」

──分隔線登場──

聽他這麼一說，艾崔斯特納悶了，怎麼剛纔見到艾芙可莉兒的時候不邀請，現在大半夜纔要去邀請呢？而且爲什麼尼奧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疑問句，不是肯定句呢？

一聽到帳單的金額，尼奧一愣，轉頭一看……糟糕！大家真的都滾光了，也沒得要錢了。「這樣呀……唔！我想現在還早，天色都還沒亮，我還是等天亮再走好了。」

一支流傳千古的冒險隊，一場偉大的冒險，就在隔天旅店老闆慘叫：

但是看着衆人一瓶接一瓶喝，尼奧都快氣炸了，他大吼一句「滾」，把衆人全都趕跑了以後，就拉上艾崔斯特到櫃檯結帳，打算一路趕到沒人知道他是太陽騎士的城鎮去喝個痛快。

「夏佐？」

老闆一愣，這纔想起來，眼前這位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太陽騎士呀！一想到自己剛纔竟然脫口說出『太陽騎士想賴帳』這種話來，他就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亡羊補牢的討好：「我是說，您要不要在回房前，再喫點東西？」

－完－

「……尼奧，我們拆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