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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17日,邂逅之日

《美好的每一天 ~永不分離的約定》 · superego · 1.3萬 字

「救……大人。」

「請,起,來。」

「請,快……來。」

「請快點起來!」

聽到誰在呼喚我的聲音,有種輕度的記憶混亂……睡醒的時候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事到如今也不值得在意……

但是,好重……這次的身子真的有一種過分的沉重感……

我努力睜大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巨大的空間內部,還有面前一張朦朦朧朧的臉。

視野一片模糊,腦袋就像灌了鉛一般沉重……但好像躺在什麼柔軟的,非常舒服的東西上面……還有好聞的香氣,有點不想睜開眼睛……

「這裏是?」我夢遊般呢喃着,朝着不知道是什麼的存在發問。

臉頰被人拍了拍,我面前的臉漸漸清晰起來,橘從上到下俯視着我。

「這是方舟。」橘說。

我模模糊糊地記起來,那之後,爲了再一次看到終之空,我和橘一起定時服用聖藥……對了,好像還和她做了幾個約定來着……

「救世主大人躺夠了嗎?」橘撅着嘴,「……到了換班的時間了……」

橘有點喫力地把我緩緩推起來,皺着眉,努力想把我的腿調整到合適的位置,由於搬不動而賭氣輕輕敲打着。於是在我的刻意配合下,橘一點點把我的腿擺成盤坐。確認我靠在她身後的柱子上後,她歡呼一聲,躺在了我的腿上。

奇怪,橘平時也用那麼小的聲音說話嗎,感覺她的歡呼聲好虛弱……

這時,我的大腦也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剛纔,我的第一次……不,第n次膝枕和被膝枕大概或許都給了面前的女孩了吧……

我應該感到開心吧?但是,不知爲何……感覺情感離我很遙遠。

比起那種事情……我更想知道,現在,到底幾點了啊……

「我看看……17號的剛過14:00吧……」

喉嚨裏有種乾渴的感覺。

「話說回來,橘。現在幾點了?」

「我家基本上是六點左右。救世主大人家晚飯喫的真晚呢。」

那個聖水,本來是浸在紙上來用的藥物……一點點量貌似就能發揮極大的效果……因爲到處潑灑了它的原液……嘛會頭疼也是正常的……

大量的人堆,不,肉山疊在一起。

「那是不可能的啊……」

「哎呀呀……您忘記了嗎?太,太過分了……明明昨晚對我是那麼溫柔的……」

「一點都不想睡哦。一喝下救世主大人賜我的聖藥。我也超有精神的哦。」

「原來是那樣的嗎……」

「不……別擅自改變名字……」

「是啊……時間的流逝有些異常……啊,對了,橘,現在……是幾點了?」

確實,這次橘的腿實在太過僵硬,我也感覺整個身子莫名恢復了不少氣力,於是輕輕地幫橘的小腿和關節按摩着。耳邊響起女孩銀鈴般的笑聲。

「纔不晚呢……是你們家喫得太早了吧……你看,如果六點的話,夏天太陽不還沒下山嗎,那樣還算是晚飯嗎?」

是嘛。

「話說回來,我突然發現……晚上八點才喫晚飯是不是有點不對頭啊?」橘餵給我聖藥的手想要抬起來,但是顫抖着沒有成功,乾脆放在我的臉上,輕柔地撫摸着。

「西村不是,不在嗎?」

「沒有辦法嘛,剛剛一看時間才感覺腿都沒知覺了……」

頭在疼。是因爲那個聖水嗎……

「除你以外的那些人怎麼樣了……啊,不必說了,我不打算問了……」

誒?

「那個是萬能藥嘛。那麼我又做了什麼呢?」

「吵?」橘眨着眼睛,似乎我的話很難理解一樣。

「……他們在幹什麼?」

「做完愛之後,他說了句「我累了~唔嘿~」啥的就睡着了,之後瞳孔放大,身體僵硬,而且居然還開始腐爛起來。好臭的……救世主大人,快幫幫忙,把他復活吧。夏天生東西容易變壞,很麻煩的!」

「自從喝了救世主大人賜給我的聖藥之後,我一點都不困哦。」

「哦,哦,啊……是的,不管是什麼人……都搞到讓人捧腹大笑的程度啊。書上說,那種藥能讓性交的快感大幅提高……同時還能麻痹時間感。」

「不可以哦,我不是早和救世主大人約好了嗎,我們和大家不一樣,每天……20:00才兩個人分喫一粒哦。」橘說道。

「牛啊?我是不太清楚牛到底有多大啦……」

「……話說回來,橘躺在我身上,不會覺得我很臭嗎?」

「是這樣啊……屋頂上有一大堆牛啊……好像很有意思呢。」

「這樣啊……已經該喫晚飯了啊……雖然肚子不是很餓……」

「哼……那爲什麼我們……嘛也都無所謂了……」

「咦?爲什麼會變得……差不多有牛那麼大吧?」

「不,我家基本上是晚上八點喫晚飯……你們家不是嗎?」

「報告現狀嗎?讓我想想,大家都很喜歡聖藥哦,已經不需要約束就在喫了……」

「一般不都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是的,在哪裏能見到呢?」

「那麼……昨晚怎麼樣了?」

「話說回來啊……那些人吵死了……還真是不眠不休不知厭煩啊……他們已經幹了幾個小時了啊?」我指着地獄的那一端問道。

「但是……真是吵啊。那些傢伙,真是不眠不休也不知厭煩啊……」我皺着眉頭。

感覺說出來會被打,好可怕,算了。

「不……主語是我,我是問我離開之後大家的情況……」

「啊,原來如此……因爲自己沒了求生意志,所以動彈不得!真是說出來會刺傷很多人心靈的大道理呢!」

「嗯……我和高島同學沒什麼身體接觸啦,這些是和母親學的,母親總告訴我身爲救世主必須無所不能。」

「嗯,差不多就是那樣的啦。」

糾纏着,翻滾着,摟抱着……

「怎麼辦?」橘膩膩地問,「要用救世主力讓他復活嗎?」

「哎~但是……不是因爲是在傍晚喫,所以才叫晚飯的嗎……?」

「你問昨晚怎麼樣了?」橘的語速也變得非常慢,「首先主語…………有點……不明確。」

「正所謂光陰似箭呢。」

「我說那個。那邊的亂交吵死了……那些傢伙就知道一直彼此侵犯嗎?」

「對了。有件事要拜託救世主大人哦,」橘指着角落,「那個,西村君,好臭!」

「我看看,現在……正好是20:00呢。到換班的時間啦。」

「啊,對了對了,救世主大人。我有件事要報告哦~」

「救世主大人,很熟練哦。莫非……以前是經常給柘榴按摩嗎?」

「原來如此,身爲聖母瑪利亞般偉大的母親呢。」

那些傢伙已經沒救了……不管怎麼想,都不是幹那個的時候……

「……溫柔的陪我一起跳舞哦。用一種「來欣賞我的舞步吧,嘿~嘿~!」的感覺狂喜亂舞哦!非常有勁地唱了首歌!」

「嗯,因爲那是萬能藥啊。那麼……現在是幾點了呢?」

「是的,是那樣的。」

「沒有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爲什麼這麼驚訝?牛都沒見過,她是哪個知名大逃殺遊戲第二部的女主角嗎?

「話說……你還真是醒不膩啊……休息一會如何?」

「大多數事情,最終都是要看自己是否有幹勁……嗯,說得很對!」橘認真地總結道。

我與橘,現在正坐在這個怪異的地獄邊緣。

「我看看,現在……正好是17:00呢。」

「那樣的話,要是在冬至那天,你們家難道會在五點左右喫晚飯嗎?」

「什麼叫不太清楚……是從昨天開始的吧?話說現在是幾點了啊?」

「那當然是在牧場(bokujō)啦。」

橘舉起胳膊上的腕錶,「我看看,現在……正好是19:00呢。」

我盤起腿,於是橘又躺在了我的腿上。

「已經五點了啊,時間過得真快呢……換班了,橘……」

其實,是腦袋腫了個包……也許只是單純的撞到頭了吧……不行,不想思考……

我無奈地輕嘆一聲,哎,反正沒有疲累的感覺,隨她去吧。

「報告?」

會說怪話的就是這張嘴嗎,我嗔怪地把橘咧起來的嘴角按平。

「沒有那個必要吧……他之前是那麼的想要做愛。現在願望實現了,所以就不需要再動了吧。我是利用他想做愛的感情來治療他的傷的……既然他本人都沒有活下去的意志了,自然動彈不得。」

「已經七點了啊……真快啊……」

「……只過1分鐘就換班嗎?」

「有這麼大。」我比劃着,「橘,你沒見過牛嗎?」

嗯,橘這麼一說我也記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這樣哦。」

「啊但是,西村他以前總是說我的下半身很臭啊……如果橘覺得反感,不必……」

是啊,忽然意識到,根據我們現在的姿勢……說實話不無可能啊……

「話說回來……請看那個。那個貌似……是西村君吧。」

「沒有那個必要了吧……我是利用他想做愛的感情來治療他的傷的……既然他本人都沒有活下去的意志了,自然動彈不得。」

「是,就是那個。好像是在做完愛之後……就不動了哦……西村君。我本來以爲他是太累睡着了……但是他身體僵硬到超級難以想象的程度哦……那樣睡的話不容易睡踏實吧。救世主大人,不能再用聖波讓西村君恢復過來嗎?」

男男,男女,女女,男男女,女女男……

「不知道……我不太清楚……那個觀察起來很有趣的哦……後來聲音都啞了,變得不像是女人的聲音……簡直就是老太婆的聲音啊。」

「自從救世主大人說讓西村君去3P之後,越來越多的孩子啊……就一直在做那種事。」橘指了指遠處。

「我看看,現在是……20:01呢,救世主大人,好累哦,可以換班嗎?」

「對,就是牧場……有一大堆牛哦。」

有點害臊,我推着橘的身子。奇怪,橘的身子有這麼重嗎?

「誒,不要嘛!下次再說……」橘在我的腿上撒嬌地打着滾。

「很有意思嗎?」

但是,我明明用聖波淨化過了的,爲什麼頭會疼呢……

「啊,是這麼一回事。救世主大人,在那邊……」橘一邊說一邊指向角落裏,「該怎麼說呢。西村君在做完愛之後,就一動不動了。我本來以爲他是累得睡着了……但似乎有點累過頭了,現在連跳動一下脈搏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屋頂(gokujō)上嗎!」

直到這時,我這才意識到,方舟內部早已充滿了各種怪異的嘶吼聲,呻吟聲。

「很來勁嗎……算了……話說回來還真吵啊……」

啊啊,腦袋好重,思考好累,只想找人不停說話……

「是呢,那麼喫飯吧,救世主大人。」橘從兜裏掏出兩粒膠囊,自己服下一粒,將另一例從上到下塞入我的口中,「肚子都不會餓呢……真不愧是萬能藥哦。乾脆不叫它聖藥,叫它仙豆吧!」

我感覺恢復了一些氣力,有意識地配合着橘的節奏扶起橘,等她自己調整好腿部姿勢後,躺在她的腿上。

「一點也沒有啊,反倒有種說不上好聞,但是有點上頭的味道。」橘輕輕捏着我的臉頰,「你看,西村君自己現在都臭到讓人困擾的地步,他對氣味的感知大概是與常人不同的吧。」

「是不是……該補充聖藥了?」

「因爲藍天下有一大堆牛哦?」

「的確呢,藍天下有一大堆牛……在綠色的草原上……」

「綠色?綠色的槽牙?牛在屋頂上喫草,牙齒被草染成綠色了嗎?」

總感覺話題微妙地接不上啊。

「先不說這個,那個變得像牛那麼大的西村是怎麼一回事……」

「對對,從剛纔開始西村君雖一動不動,可又是瞳孔放大,又是腐爛,甚至還膨脹起來,煩死我了。」橘撅嘴道。

「變得像牛一樣大的話,想動起來也夠嗆吧……」

「牛沒辦法活動嗎?」

「我見過牛背上停了一堆鳥的樣子哦……偶爾也會有相當大的鳥停在上面。」

「很大的鳥嗎?像西村君身上的那個?」

巨大化的西村身上停着一隻鳥。

停着一隻白色的鳥。

那個是白鷺吧?

「嗯,啊,對對……鳥就是那個樣子停在上面的哦……」

「不對!那是天使。是天使想要把西村君帶走!」

「不對……橘你沒見過白鷺吧。」

「是的,我確實沒見過……那麼那東西就是白鷺嗎?」

「沒錯……牛背上偶爾會有白鷺停在上面休息翅膀……巨大化的西村在白鷺看來,正好可以做棲木吧。」

「原來天使的別名叫白鷺呢!我也好好記住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那就是慾望。慾望的真相,就是芬里爾。能夠束縛不斷巨大化的慾望的東西……唯有擁有無限的速度、甚至能將其吞噬殆盡的格萊普尼爾。格萊普尼爾將慾望吞食殆盡。在芬里爾巨大化之前,就將它的手足吞食殆盡。於是……不管是芬里爾還是格萊普尼爾,都散播到了世界上。散播到世界上的「噬欲者」……在人類面前,以所謂貨幣的形式出現。

真的是各方面都讓人搞不懂的人……

「我沒事的」之類的東西吧……哎,快點講完吧。

算了,反正也只有佈道那一會……

「那麼,我可以看嗎!既然不讓我抱住你,那就允許我這樣做吧!」

「我會加油的!!」

「不,不對……看你那麼失落的話……稍微一點,或者說是……」

其中之一是巨狼……芬里爾。一開始,衆神以爲它只不過是普通的狼,所以衆神想要飼養它。然而,這頭狼……最終成長到甚至連神都可以咬死。小小的狼成長到連衆神都可以殺死。一開始,衆神用名爲「雷錠」的鐵鎖拴住這頭狼。但是被成長巨大的芬里爾輕易地咬斷了。然後,衆神用力量最爲強大的、被認爲是上下九個時代最強的鐵鎖——德洛米把它鎖住。但是,進一步巨大化的芬里爾,將它也輕易地咬碎了。衆神感覺到了恐懼。因爲它將神打造的鋼鐵輕易地扯斷了。終於,衆神打造了最後的枷鎖——格萊普尼爾。格萊普尼爾已經不再是鋼鐵了。它的意思是「噬欲者」,是用世界上的六種概念製成的、絕對解不開的封印。因此,世界上失去了六種概念。

「是!」椅子應答道。「其實……」

她的眼珠像是鮭魚子一般上下亂轉,身體在我的身上扭來扭去,看起來真的挺高興的。

爲什麼她會想做那種事?

「是!」

「如果懲罰只是下地獄,那我要看!因爲我根本就不怕死,而且我這種人死掉的話,鐵定是要下地獄的。但是…如果救世主大人堅持不願意的話……嘛,那我就只好放棄了……如果真是這樣我就放棄。」

我朝她眨着眼睛,於是她笑了一下。滿臉通紅地……用含着淚水的眼睛在使眼色……

「怎麼突然這樣問……優萊卡是……古希臘語的『找到了』的現在完成式?還是說是哪部番的什麼角色梗嗎?」

啊啊啊啊啊啊!!感覺好像怎麼做都無所謂了!!

「這樣啊……太好了呢!」

去把正常的舊椅子搬過來吧,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我小心地看着她的背後,還好沒有露出不該露的東西。

「找到救世主大人了!對,我找到救世主間宮卓司大人了!我找到非常重要的東西了!!」

希實香從我的身上一躍而起。

「我不能當椅子嗎?」

「是這樣啊……那又怎麼了?」

「哼,那可不行。這點程度,通常不值得表揚吧……」

希實香笑得和孩子一樣,我也感到有些開心。

「似乎在不知不覺中……人好像又增加了的樣子……他們都是從哪裏聚集過來的啊……」

「不……看看我的睡臉這種小事,也犯不着下地獄的……而且我也沒把話說絕……」

我坐着這種興致高昂的椅子……根本就沒有半點魄力……

「那種東西……別看啦……好難爲情的……」

「太好了!我能找到救世主大人,真是太好了!那個,作爲找到您的紀念,能抱住您嗎?」

「……找到了。」希實香喃喃道。

「來,請表揚我吧。好不容易有人表揚我,我會高興到哭出來的。」

據說,阿薩神族的一位……赫爾莫德,爲了乞求她復活阿薩神族的巴德爾,而來到了赫爾的面前。面對他的乞求,她悲傷地說……擅自復活死者,是擾亂全部世界秩序的行爲。我不可以復活他。甚至連衆神都無法免於死亡。都無法逃避死亡。然後,赫爾她……即便對方是神,也無法顛覆這一定理。爲什麼?那是因爲,死是絕對的。因爲,甚至對於掌管它的她來說,死也必須是完全之物。

「這樣啊,希實香……你做的太好了!」

赫爾是什麼?赫爾並不是死亡本身。死只不過是赫爾掌管的東西……是被赫爾引導的東西。赫爾是什麼?那正是……對存在的不安!對生的不安,那纔是赫爾的真相。赫爾並不是死。赫爾纔是生其本身,是生的分界線其本身!所謂死,所謂掌管死亡,就是掌管對存在的不安!赫爾就是對死的恐懼感。赫爾莫德爲什麼想要復活阿薩神族的巴德爾?那是因爲他害怕死亡。如果死不是可怕的東西的話,那就沒有讓巴德爾復活的意義了。就像是老虎沒有必要在空中飛行。就像是老鼠沒有必要在水裏呼吸。就像是人無法掌管死亡一樣。沒有必要刻意去迴避死亡!死是應該接受的東西!

忽然感覺有些難爲情。

但是隻有一點不同。雖然芬里爾被格萊普尼爾束縛住了……但赫爾卻站在納吉爾法的船上,凝視着我們……不斷凝視着……對死的恐懼,就這樣被擱置不管了!

「我揍你哦救世主大人!根本就不對!不是那回事!我衝高的靈混與性慾無關!」

「啊,不……那我就稍微表揚你一下……」

盡頭的天空……那正是……能結束一切的天空。終之空!

非得說什麼更相近,佛教中,是有守護四方的護法神的四天王,腳踩惡鬼的塑像,以腳踩邪惡展示站在上面的四天王的神聖性的行爲……但也沒聽說是用屁股坐上去啊……

「啊對不起。」椅子露出好像很高興很充實的表情。

赫爾就是恐懼。赫爾就是不安。絕對的恐懼。無法制止的……一次又一次造訪的恐懼。對未來的恐懼。逐漸巨大化無限化的恐懼。那就是不安。所謂不安,就是對尚未到來的、對未來的恐懼。將恐懼預支……纔有了不安。那和慾望有些相似。赫爾和芬里爾有些相似。慾望和不安有些相似。慾望和恐懼有些相似。人類永無止境的慾望……最終也就是永無止境的不安。所謂貨幣,就是預支人的慾望。利用貨幣可以實現所有的慾望,並將它的代價預支到永遠的未來。所謂貨幣,就是將現在的慾望不斷預支的格萊普尼爾。所以貨幣永無止境。還有恐懼……不斷持續的恐懼。和不安是一樣的!赫爾就是不安。是不斷持續的恐怖的連環。是被預支到未來的恐怖。死……那就是赫爾的真相。

「優…萊…卡?」

信徒聚集在我們身邊。

「稍微一點?或者說是?」

「啊,呃,是說,椅子?你?」

「嗯,您真是善解人意。我就是睡覺時不抱住什麼東西就睡不着哦。所以今天根本睡不着,我一直在看救世主大人的睡臉!但很可惜的是,救世主大人每隔10分鐘就醒來一次,沒怎麼看到睡臉……」

那麼……下面是第二個出生的東西的故事。第二個從女巨人安格爾柏達的子宮裏出生的……女神赫爾。赫爾……正如她的名字……象徵着地獄。但赫爾的真相併不是地獄。她的真相是掌管死亡之人。所謂掌管死亡是什麼?只有她可以在死與生之間往來。

「不……並不是加油不加油的事情……」

衆神的黃昏。太古的寓言這樣說……耶夢加得醒來。世界最後的一天到來了。一切都被燒盡。一切都被水淹。一切的存在都將迎來終結。耶夢加得和雷神以同歸於盡告終。其他的衆神也悉數死亡。然後在那時……新的世界將會誕生。只有赫特密密爾的森林被燒剩下來。在那裏躲過火焰的名叫利布和裏普特拉西爾的兩個人類,將在新的世界裏生活下去。那隻不過是一個寓言故事。要問爲什麼的話……因爲耶夢加得就是——循環性。永恆迴歸。永續性。永遠。圓運動。死與再生。破壞與創造。宇宙的根源。無限性。不老不死。完全性。全知全能。的象徵。殺死它……只不過意味着一切重頭再來。

古代,北歐神話中身爲神的洛基,吞食了女巨人安格爾柏達的心臟……讓她生下了三個孩子……

然後是最後一個故事……最後從安格爾柏達的子宮裏誕生的……是巨蛇耶夢加得。耶夢加得自出生那一瞬間開始,就是令衆神恐懼的異形。害怕它的衆神,將它丟到了海里。被丟到海里的耶夢加得……進一步巨大化。它的身體一直延伸到宇宙的盡頭。不可思議的是……到達了宇宙盡頭的尾巴,不知爲何出現在相反方向的耶夢加得面前。耶夢加得咬住了尾巴。然後,在那瞬間……最大之物,化爲了無限。最大的宇宙,被封印在無限的環中。衆神,尤其是衆神之中最爲強大的雷神,一次又一次地挑戰這條巨蛇。但是,每一次的結果……甚至包括將來……都已經註定是以平局告終。

「好的,我看看呢……現在是20點02分。簡直就是光陰似箭呢!」

「不念衝高……是崇高……還有不念混,是魂吧……你居然曉得這種又老又小衆的笑話啊……嘛,無所謂了,既然與性慾無關的話……你去抱住那邊的柱子不就行了……」

「啊,啥?」

等等,我在期待什麼啊,搞得我連看向她都不敢了,可惡……

「啊,雖,雖然您能表揚我是很好……但是那個……我覺得您要是不叫我橘……而是叫我希實香的話…我會更高興……」

我半自暴自棄地坐在椅子上,掃視着人羣。

「沒有那樣的事。支撐救世主大人的全部體重,爲什麼會變成懲罰呢,還請您考慮一下!」

「找到什麼?」

這是什麼眼神和動作……就跟小狗一樣嘛……感覺上……就像是要坐在小狗身上一樣……話說女生的校服是裙子吧……

「太好了!我成功了!希實香被救世主大人表揚了!」

「比起那種事情……希實香?現在幾點了?」

希實香四肢伏地,可憐巴巴地望着我。

「是要椅子嗎!」

「不是這麼回事!非常地,相當地,誤會大了!差別大了!希實香是想要抱住救世主大人才對!」

「那個……我不能當救世主大人的椅子嗎!!」

「救世主大人!!」椅子興致高昂地呼喚道。

「18日麼?」

「我本來就是莫名其妙的!」希實香驕傲地說。這,這傢伙,比起難爲情,現在反而感覺有點無奈了……

「與惡魔的決戰時間將至了嗎……而且……也差不多該佈道了吧……現在太陽剛剛升起,時間上正合適……」

「好的!力氣也基本恢復了,我去召集他們過來!」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許久,希實香輕輕抬起手,放在我的臉上。

希實香沒有回答,她只是躺在我的懷裏,與我對視着。

明明每個詞都能聽懂,整句話卻完全無法理解。

我下意識低頭看着她,她滿臉通紅地,好像在忍耐什麼。廢話,這樣趴在水泥地上還被人騎着……就算一開始沒問題……也會逐漸受不了,這個傢伙真的是……

嘛,這傢伙估計是一心想要幫上我的忙……

「不行嗎……哈哈哈……不行啊……」

「椅子不準回話,我只是自言自語。」

想找個面具把臉遮住,可是哪有面具啊……

芬里爾是什麼?即便一開始是渺小的存在,但最終巨大化到無人可擋的芬里爾,是什麼?就算用衆神的鋼鐵枷鎖也無法束縛,不斷巨大化的東西是什麼?使用噬欲者才能束縛住的它,是什麼?

並非鋼鐵的格萊普尼爾,變成了金子、銀子、寶石!它貪婪地,吞食一切事物的真相!格萊普尼爾的真相是貨幣!芬里爾就是被它所束縛的、人類永無止境的慾望!芬里爾通過被貨幣吞食,才能被束縛住!人類那令人恐懼的慾望,並不是通過鋼鐵的枷鎖,而是通過噬欲者才得以被束縛!

它們全部都是令人恐懼的怪物……

「不用去召集他們也沒關係……讓想聽的人聽聽就行了……在那之前……我需要個坐的地方。希實香,幫我把祕密基地的椅子搬來。」

「原來如此……比起橘(Tachibana),希實香(Kimika)更好嗎?」

比如說,有這樣一則故事……這只是一個寓言故事。

我撫摸着她的頭髮,「橘,幹得好!」

「嗚嗚……」椅子的嘴裏漏出了聲音。

也就是說……耶夢加得與雷神的同歸於盡並不是終結,只不過是開始而已。那是因爲……耶夢加得咬住在宇宙的盡頭遇見的自己的尾巴的那一瞬間……它就成了無限。在那宇宙的盡頭……耶夢加得的頭和尾巴相遇的地方……那盡頭纔是……那片盡頭的天空纔是……我們應該回歸的地方。只有身處那個地點的人……才被允許在新的世界從頭來過。才被允許重生。

「你……那麼想抱我的話,那就找那幫乾的熱火朝天的人,不就解決了嗎?」

「是的,救世主大人。」

身下突然傳來一陣失重感,希實香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連同我的屁股一起。

「突然在說什麼啊……莫名其妙……」

「高興嗎!」我笑着問她。

拼命忍住想隨手撿個紙袋套住頭的衝動,我朝着信衆們吟誦道:

「對對對!我也覺得比起「立場(tachiba)」,「你(kimi)」更好!救世主大人的概括太精準了!」

「啊,哈哈,如果不是性方面的東西的話……那大概就是,睡覺的時候……不抱住什麼東西就睡不安心,之類的吧……」

那麼……他們所隱藏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請,請我考慮啊……該怎麼辦呢……」感覺臉頰兩側的溫度急劇升高,我的聲音越來越小,「那麼希實香。來當我的椅子……吧……」

「就算有這種行爲……也當然是懲罰吧,通常,按常識來說……」

哈哈哈,忽然感覺都無所謂了……

「太好了!請表揚我一下!」

媽的!沉浸於佈道,忘記留意這傢伙的狀態了!

「嗚嗚……哈……」用盡全力……是該這麼說嗎……她顫抖着,用纖細的胳膊和腿再一次將我撐了起來。

「希實香……你這人啊……」

希實香左右搖頭,否定着,嗚咽着。

這傢伙在否定什麼啊……被壓垮的事實? 還是想說自己還能繼續?

希實香那纖細的胳膊的顫抖已經不是搖晃,而是戰慄了;臉色也與其說是紅色,不如說是紅得發光……

最重要的是,我的全身體重狠狠地壓在她那麼小的身體上。

雖然還有很多事情必須要說……

「我的話完了……」

我站起身的同時,希實香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這個……蠢貨……

「一天三次,給每人平均分配小劑量的聖水……然後,稍微服一粒聖藥來代替麪包……那樣的話,就感覺不到空腹和乾渴了……」

這些平時都是希實香在做啊。

我把希實香打橫抱起,稍微前傾身體,讓希實香的頭部能夠基本與身體平齊。

這傢伙,好重啊。我快步走向祕密基地。一口氣把她放到沙發上。

認真地查探着希實香的狀態,呼吸還算平穩……心跳和脈搏也很有力,也沒有什麼內臟破裂的怪異表現……應該……沒事吧。

小心地把希實香的腦袋放在沙發扶手的靠枕上,讓她的腦袋微微傾斜,防止嘔吐物之類的雜物堵塞住她的呼吸。

之後,我託着腮,靜靜地看着她的睡臉。反正我的都被她看過了,她的睡臉也給我看看也沒什麼吧。

真不知道這傢伙的腦瓜裏裝的是什麼成分。

其他人爲什麼會聚集到我身邊我倒是明白……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只是,我覺得他們和這傢伙的這種幹勁有一點不同……

「沒關係哦,」希實香更用力地揉着我的頭髮,「希實香也會一起去。從現在開始,我就賴在救世主大人身邊不走了。」

「橘希實香,也永遠是值得間宮卓司信賴的人。」

「我現在心情,超×1000+複雜哦。因爲這世間所有的一切對救世主大人的所作所爲而感到非常不爽,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希實香也確實沒法和救世主大人見面了……可惜,與悠木君見面的時間到了呢,救世主大人,該動身了。」

地獄中,無數男男女女的淫叫聲,沙啞的嘶吼聲不絕於耳。

「希實香……」我猶豫着,不知該怎麼開口。

低下頭,忽然有點想要哭泣。

這傢伙欺負過高島,然後害怕高島的詛咒纔來到這裏。

忽然有些不想動身,想留在這裏看着她。

她不斷追問着更多,於是我也打開了話匣子。

爲了讓赤坂和北見相信我的預言,我做了充足的表演。

「間宮卓司,永遠是橘希實香的救世主大人。」

「不管別人怎麼認爲,甚至不管救世主大人自己怎麼認爲。」

看着面前一邊哼歌一邊翻着漫畫的希實香,我心裏明白,一些一直有意拖延着不去確認的東西,恐怕必須得做個了斷了。

長長的故事終於講完,希實香嘆着氣,用力地撫摸着我的頭。

「你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喊着什麼「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地,希實香追問着我和悠木皆守的事。我向希實香傾訴着。

「還,還好啦……這裏是……救世主大人的房間?我是怎麼到這裏的?」

現在我理解了,因爲我們一定擁有了同一份感受。

我忽然覺得,她一點也不像墮入地獄的天使。

「怎麼樣?身體有沒有哪裏疼?」

深呼吸。沒關係的,如果是希實香的話……

希實香思索着什麼,字斟句酌地說道:

心臟吵的要死。

她和悠木的那種不對勁完全不同。

若不是爲尋求救贖而來的人,那麼……

「嘛,都過去了,」我笑道,「如果不是他作爲墊腳石,我也不會成長爲如今的救世主了,有利有弊吧。」

如果是希實香的話,應該沒問題的……

因爲太開心了,我又講了自己被迫偷高島制服和內褲的事,然後不停地被她彈額頭,彈到跪在地上給高島道歉才作罷。

悠木皆守破除封印的時間將至。

「是我搬過來的。」

我從書櫃中抽出一本漫畫,坐在地毯上,靠着沙發的扶手,翻閱着,聽着希實香小小的呼吸聲一起一伏。

她毫不動搖,將瀨名川引向死亡。

「不是那個!相當危險啊!前天還有數億白天使和黑天使在戰鬥,現在悠木一個人帶着黑天使,而我還要藉助聖像召喚莉露露……作爲救世主的我也就能夠自保而已,但是你……」

「如果懲罰只是下地獄,那我要看!因爲我根本就不怕死!而且我這種人死掉的話,鐵定是要下地獄的。但是…如果救世主大人堅持不願意的話……嘛,我只好放棄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放棄。」

「沒關係哦。只是危險的話沒關係的。我啊,早已經下定決心了,隨時都可以死……所以,無論多麼危險都沒有問題……但是,可以的話……可以的話,我也想要看看救世主大人所看到的風景……您平日所看到的景色,就算一次也好,能不能和我分享呢?」

希實香渾身一激靈。「哎?難道說……是公主抱?」

「哈哈哈,對不起……我平時胡鬧過頭了呢……所以這種事情不適合我呢……」

「可惡啊啊啊啊啊!那可是青春期少女的夢想啊啊啊啊!請不要在我昏過去的時候對我做那種服務!!」

但是這傢伙的眼神有時候不像一個高三的少女,甚至不像一個生者。那初次見面時的眼神,以及,讓她監視瀨名川時的聲音……

但真的是這樣嗎……也許這也是因爲預定調和……

一隻小小的手放在了我的頭頂上。

向她敘述沼田何等地安慰自己,開心地聽她大罵沼田虛僞。

「怎,怎麼了突然這麼鄭重……而且,都說了不要隨便死啊活啊的……」

用手指輕輕撫摸着希實香閉合着的眼皮。

小小的避風港內,白熾燈像是太陽一樣明亮,搖搖晃晃,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因爲不想死,纔來到這裏——在這一點上,她與赤坂惠,北見聰子,以及其他大多數人一樣。

心裏有些難受,但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就只是將自己的臉擋在一本漫畫上,小心地遮蓋着我的表情,不想讓她看到。

「誒,爲什麼?救世主大人不想時刻見到我嗎?」

女人終究是——

「嗯!」

我講的越多,她的表情也就越多,越豐富。

「……我明白了,走吧,希實香。」

「那,那麼,你是,墮天使嗎?」

「才,纔不是什麼服務……」

「……我先確認一件事,救世主大人認爲,惡魔是悠木君的父親,創造者,或者別的什麼,沒錯吧?」

「找到了。」希實香曾經那麼說過,我也曾不解其意。

但是這傢伙,一開始就告訴了她我的底牌。

「那個混蛋,」她咬着牙道,「早就猜到他對救世主大人恐怕沒有什麼好臉色,沒想到居然到這種程度……」

小小的手在我頭上稍微有些粗魯地撫摸着,帶來安心。

許久,希實香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裏還帶着迷惘。

燈光落在她淺棕色的髮絲上。

那句話……就算說那是因爲毒品而胡說的……也太奇怪了……

「……嗯,認識哦。」

我不由得抬起頭,望向安心的主人。

「嗯,大體就是,這個意思。」我慢慢地說。

「啊,時間不能倒回去嗎……喫大虧了……」希實香已經完全陷入自言自語狀態,

「嗯,只能想到這種可能性了。」

找到了。

「哈?」少女的嘴巴張成了「O」形。

「你認識,悠木皆守,嗎?」

這是否認的意思呢,還是被我說破的意思呢……

我向她說明了我的推理過程。她沒有驚慌,也沒有憤怒或者嘲笑,只是平靜地聽着,不久,她開口道,

「馬上就要與悠木一決死戰了,不要讓我在你這裏費心思啊……」我輕輕嘆息着。

其實我或許知道答案……不,我恐怕不知道?或許那只是又一次我的妄想罷了。

「那麼,我承認一部分罪。橘希實香確實是從屬於惡魔的『墮天使』,這部分,我承認。」

好喜歡看她的表情。

講了她的衣櫃差點成爲「作案目標」,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自己的更衣室,講她爲了防範赤坂和北見做了多少防護措施,告訴我我有多幸運纔沒被送進醫院。

悠木總給我一種形而上的差別,一種存在的異物感。而她只是純粹怪怪的,一會冷靜,一會耍笨,一會又有點可愛……

向她講述着被城山一拳一拳打在肚子上的感受,看着她厭惡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聽她講到盡興之後,我又講起差點被西村侵犯的事情,卻發現她不知何時也已淚水盈盈。

好害怕這是最後一次看到她。

「不……那是不可能的吧。」

並沒有問爲什麼希實香知道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總之,救世主大人認爲,我是與柘榴對應的,黑波那邊從屬於惡魔的,負責爲悠木君效力,啓動黑波的『墮天使』,是潛伏在您手下的『間諜』……沒錯吧?」

能夠察覺到那並不是什麼詛咒,而是我自己在誘導瀨名川的,只有這傢伙一個人。

講到我和活着的高島同學的事,講到我和死去的高島同學的事,講到川端同學的事,講到母親的事,講到父親和大哥的事。

現在想起來的話,那樣的鬧劇真的騙住了這傢伙嗎?

甚至到後面,我已經不再是爲了傾訴和發泄而講,只是爲了多看看她的不同表情。

救世主不該這麼做……

「嗯……嗯……」

…………

恐怕,並不是一切都會按照神的意願進行……嘛,算了……就算再多想也無濟於事……帶她去也沒關係。

「是,救世主大人?」

不……也可以說那是正因爲被毒品打開了心扉,才說出來的真心話……

不知什麼時候,連我也沉浸在對過往的回憶中了。

即便如此,爲什麼這傢伙,會最忠實地、最自我犧牲地,幫助我呢,剛纔摔倒那一下,說不好直接要命也是有可能的啊……

你這傢伙……到底想要做什麼啊……

於是我講得更多。

「我要否認的部分是,橘希實香,絕對不是另一個莉露露,更不爲悠木君做事,也絕對不是背叛救世主大人的間諜。嘛,雖然真正說起來,會複雜得不得了啦……」

「但是,救世主大人,其他的是您搞錯了唷。」

一開始,我還擔心着她會膩煩,偷看着她的臉色,然後因爲她表情的變換而感到越發開心。

初次見面時的微妙的不對勁……我不太明白爲什麼一開始會有那種不對勁。

與預定調和並沒什麼關係,

因爲是我是這樣希望的,是我決定帶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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