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老人與城

「哎呀哎呀……歡迎回來，妮貝倫大人。外面的世界怎麼樣呢？」

「……你是、誰？」

帶着倫攻略『格拉德・錫＝伊姆』的事，雖然歷經波折，但還是在取得瑪妮耶拉和貝迪波亞侯爵的許可下，果斷實行了。

然後，現在在此已經證明，這做法讓我們得到了一些進展。

我們和倫到達『沃丹城』後，羅格出來迎接。

老人的怪模怪樣讓倫感到害怕。見此情景，羅格開心的笑了。

「喔呀喔呀，竟然將吾人給忘了。不對、不對。應該要忘記的。你最好把一切都忘掉」

「羅格。希爾德說你會把一切都說出來。告訴我們吧，這個地方到底出了什麼事，接下來我們的世界又會發生什麼事？」

聽到希爾德的名字，老人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

「原來如此。希爾德是託付給您了嗎？　不過呢，像我這樣的老頭，能說的話可不多啊。嘻嘻嘻」

羅格搖晃着駝背笑了起來。

這大概是表示雖然知道卻不告訴我們的意思。

「但是呢，如果帶着妮貝倫大人的話，應該就會知道了。往這裏……」

羅格沒有發出腳步聲，只留下衣服摩擦的聲音，沿着外城快步前進。

在修整得很漂亮的庭園裏，扭曲的騎士鎧

魔物

直立不動地站在那，在黃昏紅光照射下，留下長長的影子。

「尤克。怎麼辦」

「追上羅格吧。至少他是這座迷宮裏唯一能溝通的存在」

我回答完後，往老人後頭追去。

雖然不覺得很好溝通，但至少語言是相通的。

而且，這回是他第一次回應我們的要求。

「瞭解」

「……有什麼問題嗎？」

以前找的時候應該沒有。那是道狹小的金屬門。大概是後門吧，看起來即使一個人進出都相當勉強。

「嗯。和『無色之暗』、很像、呢」

世界在抗拒着跨越進來的人。

數十呎前方有着老人的背影……接着，他在某處停了下來。

在她身旁的希露可也一臉緊張地警戒着周圍。

看來帶着她過來是正確答案。

突然，希爾德的話在我腦海裏復甦。

被黃昏給盡數覆蓋？

如果倫是『格拉德・錫＝伊姆』倖存下來的居民，就表示其屬性爲迷宮裏的生物，但我們卻能把她帶出去。

一道聲音打斷我的思考，是那個嘴角歪成弧形的羅格。

爲了保護倫，我們將她安排在中央，然後走進了『沃丹城』。

「什麼意思，摩利亞大師」

「閣下是在迴避『透過語言來認知』吧？」

「請吧，走這裏」

不知道會在何時何地，引起怎樣的『

大暴走

』。

「當然察覺到啦。這種抗拒感帶來的壓力都影響到我這把老骨頭了」

蕾茵用〈

魔力感知

〉檢查四周並喃喃說道。

「這是王立資料庫。真不巧，吾人不擅言詞」

想像自己想做什麼，並進行詠唱，使其附有魔力後，魔法就完成了。

看到一扇很大的門。

羅格將柺杖一指。

聽到盧森這麼說，老魔術師「唔嗯」了一聲，摸着下巴上的鬍鬚。

怎麼找都找不到的城堡出入口。就出現在眼前。

打開以後，羅格咧嘴一笑。

也就是說，這座迷宮處在允許人爲『

溢出

』的危險狀態。

「是這樣嗎？」

「這裏是？」

「這是……」

──『

迷宮

裏的生物不會出現在外面，也無法走出去』。

「如果是陷阱，被一網打盡就糟了……摩利亞大師，請跟着我們。其他人守在這裏。米利安去向其他隊伍告知這裏的事」

但這同時也讓我們得知一個很不妙的事實。

『斯科爾迪亞』的副官，『盜賊』米利安跑了出去。

「去能讓你們得知所有想知道的事的地方」

「吾爲了獲得這種感覺，可是潛得非常深呢。哎呀，年輕人的成長真是驚人」

不會錯。在地下水路的樓梯區域，黃昏的光比初次攻略時照得更裏面了。

果然沒錯，倫對於『格拉德・錫＝伊姆』來說是特別的存在。

我想起最初與剛纔的差別。

然而，並非如此。

「尤克先生，閣下若也有魔術師屬性的話，應該會明白的。語言來自於認知，有力量的語言會帶有改變現象的魔力。這個人一定被寄宿着相當強的魔力或詛咒。以至於不敢直接表達」

救出倫的時候，我們判斷她是混進裏面的平民，也是基於此原則。

等等？　那道黃昏的光……照射進地下水路區域的範圍感覺在逐漸擴大。

在他的催促下，我們進到一個收納大量書籍和卷軸的地方。

彷彿有穿過一道黏膜的感覺。

我們一邊承受這種感覺，一邊在鋪着地毯的狹窄走廊上前進。

老人走進廣闊的黑暗中。

（你們看過『格拉德・錫＝伊姆』了吧？　它將會徹底覆蓋這個世界。只有黃昏和歪曲膨脹的意志，不久就會將世界給盡數覆蓋）

本以爲是進入時間不同的關係，但並非如此。

雖然進入王城就有獨佔大多數寶物的可能性，但仍將迷宮攻略置於最優先，我覺得相當難能可貴。

「沒錯。進城之後氛圍更濃厚了」

摩利亞帶着柔和的微笑回應瑪麗娜。

但是，在此之前有一個詞叫做『言靈』。

「沒有。不過，你想帶我們去哪裏？」

「摩利亞大師。他們也踏入過相當深的地方喔。所以這是當然的」

啊啊，真可惡。這個老人是知情的。

「抗拒感……。這樣、啊。這個、就是、抗拒感、呢」

這就是有志於效法過往優秀冒險者的盧森厲害之處。

和蕾茵一樣，我此時也恍然大悟。

「摩利亞先生也察覺到了嗎？」

是指魔法詠唱的事吧。

規則上一向如此。

身爲冒險者卻不會過於追求自身利益，也不會迷失目標。

「進去吧」

盧森的視線看向我，於是我點頭回應。

的確，這種像是糾纏不放的緊張感與違和感，就是抗拒感啊。

「不，並非如此」

摩利亞目不轉睛地盯着似笑非笑的羅格。

「你的隊員對迷宮的感覺相當敏銳呢？」

此外，門是打開的。

只要說出口就會實現，帶有迷信意味……對啊，那或許也是像魔法一樣的東西呢。

「這個人有話想說。而且把要說的話都藏在這裏。來，冒險的醍醐味……開始收集知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