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总觉得……有菲莉亚的味道

小鸟的啾啾声传入耳中。

昨天还在下的大雨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今天是个大晴天。

在让人预感到今天会是个和平日子的平稳早晨空气中，从窗户射入的柔和朝阳刺激着我刚睡醒还很沉重的眼皮深处，给予大脑刺激。

脑袋逐渐清醒的我缓缓地坐起上半身，视线转向自己身旁。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那里没有任何人。

看来在床上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顺便环视房间，确认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之后，我像是要挖掘模糊的记忆般呆呆地仰望天花板。

然后，昨晚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的下一瞬间——我猛然盖上毛毯，用力地扭动身体。

「——呜啊啊啊啊啊——……！呜呜……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我这个笨蛋！啊呜呜……我、我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

我啪哒啪哒地动着脚。

脸好烫。就算不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连耳朵都红透了。

只要闭上眼睛……不，就算不闭上眼睛，也能鲜明地回想起来。

昨晚发生的事对我来说就是如此震撼。

我向菲莉亚坦白了自己一直隐藏的真心话，菲莉亚也接受了……然后和菲莉亚接吻了。

我明明一直坚持自己是攻，但看到菲莉亚拼命诉说自己想要我，那热情的表情，让我觉得当受也不错。

然后……然后我被菲莉亚做了很多……

「……不过……菲莉亚好可爱啊……」

她从小就得不到母亲的爱，肯定一直渴望着爱情吧。

从她平时的言行举止就能隐约察觉到这一点，即使在情事中也一样。

她笨拙地，不断地，无止境地渴求着我。

也许是因为菲莉亚接受了真正的我，让我感到很开心，觉得菲莉亚非常可爱，不知不觉就被现场的气氛影响了！

……好，好了……上吧！

「～～！！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我甘愿接受这种事啊！」

我用力摇头，驱散被昨晚甜蜜余韵支配的思考。

和菲莉亚的行为，激烈得仿佛要将她至今为止累积的感情全部倾泻出来……

当然，和菲莉亚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和席娜比起来，我应该也更小。

……嗯……。

「……」

随着我走近厨房，正如我所料，传来了做早饭的声音。

我本想改变话题，却还是回到了昨晚的事情上，菲莉亚发出了一声「糟了！」。

……怎么可能做出那种……那种……像纯情少女一样的反应……。

虽然赢了阿莫尔和莉萨，但赢了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两人也没什么好骄傲的。莉萨甚至还是手办尺寸。

也不能特意宣布我们要做那种事。

只有我和菲莉亚两个人的时候姑且不论，现在还有席娜，阿莫尔和莉萨。

菲莉亚脸颊泛红，用有些娇艳的声音害羞地说道。

「菲，菲莉亚！」

菲莉亚似乎也察觉到了我努力想要表现得和平时一样，她也用生硬的语气回答道。

「是，是的！」

昨晚的情景不由得浮现在脑海，我慌忙摇头将其甩开。

我从角落探出头打了个招呼，正在做饭的菲莉亚正好转过头来。

我努力用开朗的声音开口，试图强行改变话题。

「……我们……做了呢……」

在去厨房之前，我先整理了一下仪容，确认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但总觉得比以前更可爱了……。

果然还是太小了，或者说是还在发育中……。

昨晚的我，那个……有点不对劲！

「没，没事！说到底也是我不好，请师傅不要在意！明明师傅都快喘不过气了，我却还那么兴奋……啊」

「好，好的……那个，是的。早餐马上就要做好了，我想应该不需要师傅帮忙」

我们两人都面红耳赤，害羞地低着头。

没错，那绝对不是平时的我！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我和菲莉亚昨晚兴奋时都很积极……但像这样冷静下来后，不管说什么都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菲莉亚渴求我的时候，我其实也可以反过来推倒菲莉亚的！

那样做的话就只是个变态了。

我从凌乱的睡衣换回普通的服装，然后离开了房间。

「……好了」

明明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时候菲莉亚却不在身边，估计是在做早饭吧。

光是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的心脏就跳得飞快，我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轻轻点头同意她的话。

果然还是摆脱不了害羞的感觉。

如果不是那样，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呜呜呜……。

我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根，菲莉亚则显得十分慌张，我们之间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菲莉亚……在厨房吗」

「这样啊……那个，对不起。我起晚了」

而我们昨晚和这么亲近的人结合了。

稍微用力一点，指尖就会随着柔软的触感陷入微小的隆起中。

……嗯。那个，因为太过激烈，我从途中开始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总之，我只记得非常舒服。

当然，当时的心情……并不是全部都是错觉……。

「是啊。我们做了呢……」

……呜……。

不，菲莉亚平时当然也很可爱！

「啊，师傅大人……嗯，那个……诶，诶嘿嘿。早上好……」

而是已经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的家人。

「……」

她的身体明明比我大，却像小孩子一样爱撒娇……像小婴儿一样着迷地吸吮我的全身。

「啊，不是，那个……早，早餐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下，下次……！下次我一定要掌握主导权！绝对……！」

我带着发热的思绪，用双手触摸自己的胸部。

我越是意识到这一点，脸就越是发烫，但一直维持这种尴尬的气氛也不好。

……这么小的胸部，菲莉亚真的能满意吗……。

看到她害羞地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不禁心跳加速。

只是不知为何，身体深处隐隐作痛，胸口也怦怦直跳，身体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

怎么回事……菲莉亚有这么可爱吗……？

我重新下定决心，从床上跳了起来。

毕竟我和菲莉亚不是只认识一两天的交情。

「咳咳！……早，早上好。菲莉亚」

昨晚那个，相当激烈……可能是因为疲劳，我比平时起得更晚了。

……虽然说了下次，但下次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要瞒着他们三人和菲莉亚……那个，做色色的事情，说实话相当困难。

……好，好难堪……。

「对……对了！早餐就交给我来做吧，师傅可以去叫席娜她们起床吗？」

菲莉亚气势十足地提议道，仿佛在说「自己的失误要自己挽回！」。

「席娜她们昨晚应该什么都没吃……我想大家现在一定都饿了」

「这样啊……席娜和阿莫尔也知道菲莉亚昨天告诉我的事情吧？」

菲莉亚昨天告诉我的事情。

也就是莉萨从出生时就患上的不老不死的诅咒，以及与之相关的痛苦轨迹。

然后为了将莉萨从不死的痛苦中解放出来，我将那个诅咒从莉萨身上转移到了我体内。

对于我的确认，菲莉亚严肃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知道。我只需要坚定自己要将魔法钻研到极致的觉悟……但和被指明了道路的我不同，两位应该有很多烦恼。所以希望师傅能直接和他们说」

嗯……其实你们不用那么在意我……。

席娜和阿莫尔……当然还有菲莉亚和莉萨，你们至今为止都经历了许多痛苦。

你们不用在意我，只要在这个家里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但是像这样不听她们的话，就等同于无视了她们为我着想的心意。

如果真的为她们着想，就像昨晚和菲莉亚商量的那样，必须和席娜她们好好地面对面……吗。

「我知道了，菲莉亚。我稍微去一趟」

「呵呵。好的，请去吧！我会做好很多好吃的饭菜等你回来的！」

被夸张地挥着手的菲莉亚送走，我离开了厨房。

我沿着走廊，首先前往了席娜的房间。

站在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

「哈洛，你……真的……是不死的吗……？（昨天，我从莉姆萨德那里听说哈洛继承了不死的诅咒……是真的吗？）」

「……（……啊!? 　不，不行不行。我到底要看着哈洛看到什么时候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哈洛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妩媚，让我心跳加速……比起这个，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不……不行。还不行……一个人的，寂寞……全部，消除，的程度……我，要……让哈洛，变得……幸福（不。不行啊哈洛。还不行。为了有一天哈洛想起我的时候，无论何时都能露出笑容……还要，还要！我想让哈洛变得幸福）」

席娜的心情，似乎通过握住我的手的温暖传递了过来。

「所以……我会，努力……让小哈洛，也……能，这么，想（所以，我也想努力让小哈洛也这么想）」

想象不出来不老不死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和我对上视线，席娜的猫耳就高兴地跳了起来。

她总是帮助我，总是说喜欢我。

「早上好，席娜」

席娜把手放在胸前，有些高兴地说道。

她那表示着干劲的，不经意的举动让我感到非常可爱，我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样席娜能变得幸福吗？虽然你为我的幸福着想我很高兴，但我希望席娜也能变得同样幸福哦」

感觉就像是……反射性地为一大早就能见到我而感到高兴，但又想起了昨天莉萨的话而失落了。

「……这样啊」

现在的我，知道席娜非常重视和他人的联系。

「……但是……如果，没有，和小哈洛，相遇……这种事……我，绝对，不会想（但是，但是啊。我，不管重复想象多少次，都不会觉得没有和小哈洛相遇更好）」

我们隔着打开的房门，呆呆地对视着。

「和小哈洛，一起……度过的，日子……全部……都是，我，重要的，宝物……所以（对我来说，和小哈洛一起度过的日子，全部都是无可替代的宝物……光是回想起来就能露出笑容，充满了幸福的记忆）」

然后我抬起手准备敲门——

但是很快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立刻凑过来，像猫一样用脸颊和下巴蹭我撒娇……但很遗憾，今天似乎不行。

仔细一看，席娜的眼睛下面有些黑眼圈，猫耳和尾巴的毛也有些竖了起来。

席娜似乎也有同样的心情，我们彼此沉默着，已经过了十秒以上。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但是，我……想象……不出来（我呢……听到哈洛不老不死，就想着要多去思考一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我的脑子不太好，想象不出来……）」

就算说是不老不死，我也还没活那么久。

而且，我甚至知道，席娜和她生气的对象莉萨和好之后，也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她。

我听菲莉亚说，刚来这个家的时候，莉萨差点杀了她，席娜在拼命保护菲莉亚的同时也非常生气。

「哈，哈洛……！（哈，哈洛……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席娜……」

「嗯，是真的」

我很容易就能想象到，这样的席娜想象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会有多么痛苦。

席娜从门边向我踏出了一步，我也没有逃避，而是面对着她。

我为让她感到不安而感到抱歉，但同时想到她这么为我着想，虽然可能有些不诚实，但我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了。

虽然我是为了谈话而来的，但一旦面对面，我就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的。因为，我……（诶嘿嘿……那样的话完全没问题哦。因为我是――）」

席娜一开始还扭扭捏捏地低着头，但又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所以……我，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思考。如果，又……变成……孤身一人……的话……（所以呢，我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思考。如果哈洛先去了某个地方，留下我一个人的话，我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从莉萨那里听过好几次她的痛苦，知道那是相当残酷的……

在敲门的前一秒，门突然打开了，我和正要出来的席娜撞了个正着。

「啊」

她肯定是因为我的事，烦恼了一整晚吧。

「一个人……好黑……好寂寞。好难受……好痛苦……（一想到哈洛不在了，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觉得非常黑暗，非常寂寞……难受得不得了，痛苦得不得了……）」

席娜紧紧握住了微微睁大眼睛僵住的我的手。

「对我来说也是宝物哦。能和席娜这样相遇，我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也不会后悔」

「但是」我回望席娜。

「呵呵。是吗。我会变得比现在更幸福啊。总觉得无法想象呢」

「这个……」

「和小哈洛，相遇……的事……我……绝对不会……后悔（不管今后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后悔和小哈洛相遇）」

她那对耷拉着的猫耳不知何时恢复了精神，一跳一跳的。

不可思议的是，我并不觉得沉默很尴尬，是因为和以前不同，现在的我能够理解席娜的温柔吗？

「啊……（啊……哈洛……）」

「宝物……吗」

「……嗯……早，上好……（嗯，嗯。早上好，哈洛）」

但自己今后可能会和莉萨走上同一条路的实感，并没有那么明确。

「……（啊……哈洛，你刚刚笑了一下……好可爱……）」

她努力和阿莫尔搞好关系，阿莫尔被索帕达砍伤的时候，席娜也挺身保护了他。

话虽如此，一直这样对视下去的话，话题就无法进展了。

她的手很温暖，很温柔。

说实话，我这个当事人也有同样的感想。

我肯定了她的话，席娜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猫耳。

我下定决心，准备开口，但席娜比我早了一步。

「席娜……嗯。如果你有话想对我说，我会好好听的」

「因为，我……世界上最，喜欢……哈洛了……（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哈洛了）」

「————」

「喜欢的人……开心的话……我也会……同样地……开心……的……诶嘿嘿……（知道吗？哈洛。喜欢的人开心的话，自己也会同样地开心哦？诶嘿嘿……）」

好美。

我被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如花绽放般的笑容夺去了目光。

我也喜欢席娜哦，我也是一样的心情哦，之类的。

要是能回以些体贴的话就好了，但不知为何我却说不出话来。

所谓看入迷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感觉只要说一句话，眼前的美丽光景就会崩塌，所以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希望这段时间能一直持续下去。

第一次看到席娜发自内心的笑容，漂亮，可爱，魅力十足到无可救药，甚至让我无意识地许下了愿望。

或许是因为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席娜满足地点了点头，然后一下子把身体靠了过来。

然后和往常一样，用脸颊蹭着我和她的脸颊。

就像向最喜欢的主人撒娇的猫一样——就像向最喜欢的恋人撒娇的普通女孩子一样。

她害羞地，幸福地，紧紧抱着我，不肯离开。

……回想起来，我的初恋好像是席娜吧。

我之所以向席娜搭话，是因为和现在一样，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在交谈的过程中，我越来越喜欢她……这就是我的初恋。

虽然之后我立刻被植入了恐惧，彻底地失败了，但现在我知道，当时感受到的印象全都是误会。

那天，我对席娜感受到的心情在我心中复苏。

说到底，她没有要求我回复，大概就是想让我自己得出答案。

我在心中向席娜道谢，同时发誓之后一定要告诉她我和菲莉亚的事，然后当场跪下，与阿莫尔四目相对。

「……（……）」

不，不对，现在的我当然知道席娜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但说实话，席娜有权利捅我！

为了回应席娜对我的好感，我下定决心要告诉她真相的瞬间，一个娇小的身影伴随着尖锐的呼喊声向我冲来。

我突然看向席娜，她退后了一步，以免打扰我和阿莫尔。

席娜的笑容真的很美。

就算今后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也绝对不会忘记。

我刚想这么说，就注意到席娜正疑惑地动着鼻子。

她似乎在在意着什么，以至于没听到我说的话。

她似乎在为我着想。

「阿莫尔……」

然而，在我得出答案之前，我居然和其他女孩子做了那种事。

就算只是朋友也好，我想待在她身边。想和她多说说话，想和她一起逛街。

虽然我想提醒她「在走廊上奔跑很危险」，但看到阿莫尔依偎在我怀里的样子，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姐姐！」

「那个……那，那个……」

嗯，太差劲了。毫无疑问是个渣男。

「……（这么浓的味道，只是抱一下绝对不会有吧……？为什么会留下这么浓的味道……呣。现在在这里的只有我和哈洛，现在是我的哈洛……）」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放开席娜，抱住了那个娇小的身影，但还是没能完全抵消冲击，踉跄了几步。

怎么办……我被席娜捅了也没资格抱怨……。

在还没回复告白的时候，就和其他女孩子做了那种事，这已经不是有没有资格的问题了。

对了……昨晚被菲莉亚半强迫地推倒，满脑子都是菲莉亚的事，所以完全忘记了，我本来是被席娜告白的。

「那个……席娜？怎么了？」

没错。我爱上席娜的那天，就想着总有一天想看到她的笑容。

虽然我和菲莉亚只是做了色色的事，还没有交往……但这种借口太牵强了。

「……席娜。我也，对席娜——」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皮肤也干巴巴的，一眼就能看出她和席娜一样昨晚没睡好。

她的表情也从刚才的满面笑容变回了平时的面无表情，看起来还有些不满。

而且和菲莉亚做那种事最大的理由是「被现场的气氛所影响」，这更是让我的差劲程度加速上升。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把嘴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道。

「席娜……那个……其，其实——」

虽然她只是说喜欢我，并没有要求我回复……但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糟，糟了……这个状况，真的很不妙……。

「…………有其他……女人的……味道（总觉得……有菲莉亚的味道。而且，味道还很浓……）」

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