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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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内含席娜的人设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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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朋友。

我无论如何都想要朋友。

在同年龄的孩子一看到我就尖叫着逃跑大概到第十次的时候，我明确地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其实也知道自己莫名地容易被误解。

我不擅长表现情感，些许的感动或是喜悦根本无法动摇这如钻石般坚硬的面部肌肉。

眼神也不友善。不是那种一直瞪着眼睛的感觉，正好相反。我是很普通地睁着眼睛，却被评价为「光是被看着就两脚发软的恐怖眼神」。

平时声音也很小，即便我拼尽全力，也只能说出断断续续的话。

但唯独害怕的时候，就会面部痉挛地笑出来，被评价为「看到血才高兴得起来的恶魔面容」。

我才不是恶魔。我会哭哦，我真的会哭哦。

…………呜，真的想哭了……

最后连大人们也开始怕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地待不下去，像逃跑一样离开了故乡。

离开故乡时，同族们又哭又笑地拥抱彼此的光景我至今都忘不了。

旅途开始后的大概一星期，每天晚上我都会蜷着身子抽泣。唯独此时，即便是极不擅长表现情感的我，也因为过度悲伤而哭了出来。

那时我就发誓。

有朝一日，一定要交到能理解我的好朋友！

离开故乡的我首先选择的职业是冒险者。

冒险者是除罪犯外谁都可以当的，自由的职业。我期待着那聚集了很多粗暴者的冒险者公会说不定会有人不怕我，愿意跟我来往。

……不，说是选择了冒险者，说是期待，但其实容易被人误解的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战斗很累很可怕很痛，我其实是非常讨厌的……

洁白无暇的美丽肌肤。纤细而富有光泽的松散银发点缀着宝石般的眼眸。

「……！」

第一次被人搭话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一直以来，基本没人找我搭话，要是我主动搭话，人们就会颤抖着哭泣着逃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欸！？ 她说真的吗！？

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还有什么「一起委托的人都逃离了这条街道」，我真的很受打击的。

一看到血就会笑？那不过是因为害怕导致面部痉挛才笑的。

说是，跟她一起做委托的人全都害怕地面容扭曲，逃出这条街道。

有一瞬间，我看得入迷了。

「……」

「我听说以这条街为据点进行活动的S级冒险者除我以外还有一人，一直很在意。所以，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聊两句吧？ 我……想跟你联络一下感情，交个朋友。」

为什么呀？ 为什么会有这种传闻呀？ 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呀……？

「……」

幸运的是，我有着故乡第一的战斗才能——但这也是我被人害怕的主要原因，所以也不好说到底是不是幸运——，成为一名成功的冒险者并不是很难。

我想起我的童年。

我其实很讨厌战斗，但我又不想放走这也许能交到第一个朋友的机会，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使我面部痉挛，却也拼尽全力将魔物打倒。

满脑子都是这种悲观的想法，最后，又和在故乡时一样，每天都是孤身一人。

我……我将不再孤单！ 在这个冒险者公会，肯定可以实现的！我如此相信着！不，是让自己相信着！

就在这时。她向我搭话了。

只要有了朋友……嗯，只要有了朋友，就再也不用那样了！

痛苦的童年。自己玩捉迷藏，自己玩鬼捉人，每天晚上跟玩偶练习对话。

干脆远走高飞，将据点转移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

说是，一看到血就会笑。

我明明只是想和朋友开心地聊天、玩耍、购物，一起吃饭，我想要的明明只是如此寻常的幸福……

所有人都用恐惧的目光看我，所有人都躲着我。

冒险者们尖叫着逃走，我不愿放弃交朋友的机会，于是便去追赶，其中有个人中途摔倒了，我一靠近，他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概是我的愿望传达到了。

兴趣是虐杀生物？我才没有。战斗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不想死，非常害怕，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回过神来就变成那样了，没有别的意思……

但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什么成功或是冒险者等级，而是要交到能理解我的朋友。

「抱歉突然打扰。我叫哈洛。前不久升到了S级……你是S级冒险者《鲜血狂乱》对吧？」

说是，头发原本是白色的，溅到太多血才被染成了红黑色。

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

「要是没时间的话，等下你要接的委托我也来帮忙。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有着《至全之魔术师》这样夸张的称号，对魔法也小有自信。不会拖你后腿的，报酬也全部给你。」

「抱歉。可以打扰一下吗？」

「……如何？」

但等待我的却是和在故乡时一样的，用害怕的目光看着我的冒险者们。

明明说要帮忙做委托，却不要报酬。说可疑倒也确实可疑，但我看到她的表情后，这种想法就完全消散了。

这说明，她是真的想和我交朋友，单纯怀着这个目的来跟我搭话。

再转移据点……然后呢？ 要是还是被人害怕呢？

面对也许能交到第一个朋友的机会，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

……但要是在那也一样被人害怕，又该怎么办呢？

…………得加个注释——刚开始是这样的……

我站在贴有远方的讨伐委托的公告板前，考虑着要不要转移据点到某个遥远的地方。就在这时，她向我搭话了。

「……！」

头发原本是白色的，溅到太多血才变成了现在这样？根本不是哦。这就是本来的颜色哦。

交，交个朋友！？ 跟我！？

说是，说是，说是……

我升到S级的时候，不论是街上的人，还是冒险者们，又或是公会的人，所有人面对我都是提心吊胆的。

不对，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回答，得回答她！

……回过神来，我已经和在故乡时一样被孤立了。

像是害怕被拒绝的，不安的表情。还有声音。

啊，为什么我会有这种称号啊。明明我又不喜欢血。明明我只是想要朋友。绝饶不了取这个称号的人……

说是，兴趣是虐杀生物。

我也许不该干劲十足地想着尽量表现自己的优点，然后独自打倒所有魔物。

少女对僵住不动的我说。

个子和我差不多高。耳朵尖尖的，所以一看就知道是精灵。

她继续对惊讶地一动不动的我说。

那站着一位我从未见过的少女。

每次我都决心这次一定不要吓到他们，但总会来到一样的结局，不久后，再也没人找我组队了。

不止如此，甚至还流传起了一些难听的传闻。

大部分冒险者都不怕我，甚至还找我一起做委托。

我连忙点头，然后哈洛……酱？ 就像是有些安心地，放松了脸颊。

我只是想要朋友，为此还努力忍受着恐惧，拼命做着冒险者活动……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鲜血狂乱》……呜，没错哦。我就是那个称号的主人。

她……她应该知道我吧……？

既然她知道我那个称号，那些传闻肯定也……

但她却跟我搭话了？ 难道……是注意到我孤身一人……？

她是圣人吗……

不对，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 得赶快回答！

同意还是拒绝。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想都不用想。

我拼命点头后，哈洛酱脸上的不安一下就变成了喜悦。

「谢谢。」

「……委托……」

我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移开视线，随便指了个委托，像是借此掩盖自己的害羞。

呜，笨蛋笨蛋笨蛋！ 为什么我的反应这么冷漠！

这说不定是我差点就放弃的、交朋友的机会，这种态度是要被讨厌的……！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哈洛酱的脸色，发现她完全没有讨厌我的意思。

「这个……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做吧。」

她像是有些惊讶，却又完全没有恶意，似乎还松了一口气地回答道。

「那我们走吧。」

接下委托，稍事准备，一起出发。

委托是讨伐在附近草原上的名为狂怒野狼的狼型魔物。

就像我说的，因为在附近，所以我们是徒步前往。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就像在做梦一样。但正是因此，我才有一个不满。

「嗯？」

她人也太好了吧！！！！！！

我是现充了！ 坏了！ 怎么办！ 我的词汇量有点丢人，但这根本无所谓！

但这次不只是如此。哈洛酱如此真挚地对我。

所有人都不理解我。

至今为止，也有人想跟我搞好关系。

说，说出来了！ 我说出来了！ 我能传达自己的想法了！

我有点害羞，再加上兴奋，我的脸稍微有点红。

「席娜是兽人对吧。应该更喜欢肉类和鱼类？」

「席……」

她的头发不就跟天使一样美丽吗？ 果然是天使！ 原来是天使啊！ 原来哈洛酱才是天使啊！ 天使是哈洛酱！ 哈洛酱等于天使！ 历史性的大发现！

就像她一开始说的想交个朋友，在我们离开街道后，哈洛酱好几次找我说话。

但哈洛酱却完全不在意，跟我聊各种东西。

难道说……难道说，这次我真的能交到朋友？

我很是感动，猫耳抖个不停。

哈洛酱笑着对红着脸的我说。

加油，开口。

「——所以，这边的料理很多都不太合我的口味。于是，我就自己学了做菜，自己做自己喜欢的菜。」

像是朋友一样。

啊啊，我开心得都要笑出来了！ 钻石般的面部肌肉都要松懈了，要笑出来了！

啊啊，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人……

我点头表示肯定。

「可是，至今为止我们的时间完全对不上，根本遇不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去吃……」

我不喜欢《鲜血狂乱》这个称号。

「……」

毕竟我实在太开心了，不能怪我。它自己要动的！

我知道自己有些冷漠。无口，无表情……完全不主动开口。

「……」

成功传达了！

一起！？ 约定一起吃东西！？

我一边努力抑制心中的兴奋，在内心唔嘿嘿地疯狂偷笑，一边继续对话。

「也……挺喜欢的……」

能一起去吃东西的关系，这不就是朋友吗！？

我拼尽全力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对。我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说不出口，别人也不可能会理解我。

现在就是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最现充的时候！？

「水……果……」

「席？」

我也要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

「席……娜。席娜……席娜……」

「这样啊。那太好了。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吃点什么吧。」

「……嗯……」

但基本都因为我的无口而聊不下去。不然就是，莫名地就开始怕我。

「那我就等着那天了。」

我知道自己的猫耳情不自禁地动了起来。

「……」

「…………嗯……」

明明我连应和都做不好，她却依然很开心。

而且，朋友肯定是用名字称呼彼此的。

「腾时间？ ……为了一起去吃东西？」

为什么哈洛酱会这么温柔？ 难道她是天使？ 是天使吗？

「席娜？」

坏了！ 好开心——！

……哇！！！！！！！！！

居然还有像哈洛酱这样不在意我的风评，还接近我的人……

坏了！ 怎么办！ 我的梦想之一好像要实现了！

「……」

「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

「虽然我会的菜还很少。毕竟我是精灵，不太能吃肉……啊，《鲜血狂乱》你呢？」

当然要腾啊！ 这可是跟朋友一起吃东西哦？跟朋友一起吃东西哦？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两遍！

但哈洛酱肯定是知道我的传闻，才会这样跟我搭话，现在甚至还在跟我聊天。

「莫非是……你的名字？」

「……腾……时间」

幸福。幸福的时光……

跟朋友聊天。说起来，这也是我的梦想之一呢……

……但这幸福的时光却并没有持续很久。

「——席娜。」

哈洛酱似乎也察觉到了。

讨伐对象狂怒野狼的气息正向我们逼近。

我拔出剑，哈洛酱似乎在集中精神。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还有这么多啊。比听说的要多呢。不过，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哈洛酱毕竟是S级，肯定也很强吧。看上去很有自信。

但——

「右半边交给你。左半边就由我——」

哈洛酱正要上前时，我用手拦下了她。

这次的委托报酬全归我。

那就不能让哈洛酱动手。

全部交给我。

而且，我也想让哈洛酱看看我大显身手的样子……！

「席娜？ 怎么了……」

呜，但战斗还是好可怕呀……

虽然我知道狂怒野狼这种程度的我肯定不会输，但脑子里总是想着「万一」，脸都痉挛了。

「……我……来……」

……接下来，哈洛酱肯定也会像至今为止试图跟我接触的人一样……像那些人一样逃走……

看到我战斗的样子然后逃跑，——这都已经发生过那么多次了。

像是在为自己一度感到害怕而道歉。

而现在我却轻易地背叛了哈洛酱的信任……

……就这样将所有的狼都打倒后，我松一口气。

哈洛酱肯定是相信我才接近我的。

满脑子都是不想死，不想让哈洛酱遭遇危险，最快速度将狼群打倒。

「席……娜……？」

不，我可以的！ 现在还有哈洛酱在呢！ 我必须保护哈洛酱……！

一步又一步。她确实在接近我。

因为要是被也许能成为朋友的人在极近的距离拒绝，我可能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没事的……哈洛酱不怕我吗……？

肯定是觉得我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耳畔响起的温柔的声音。像是对待哭泣的孩子一样的，令人安心的声音。

我全力蹬地，突入到狼群中，然后死命挥剑。

要上了！ 呜哇啊啊啊！！！！！

「……！」

反而是我想要后退。

像是在哄孩子。像是在安慰孩子。

哈洛酱真的好温柔呀……

「没事的。」

血和内脏落在身上，但我根本没有闲暇去觉得恶心。

「没事的。」

绝不能让哈洛酱遭遇任何危险！

啊啊……明明这是难得的，说不定可以交到第一个朋友的机会……结果，我却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想给自己两巴掌，我怎么这么蠢。

但出乎意料地，哈洛酱向我走近了一步。

……啊……原来是这样啊……

哈洛酱是抱着要为孤独痛苦的我做点什么的想法跟我搭话的。

「席娜。」

但现在不一样。我有哈洛酱。以后还要和哈洛酱边聊天边逛街——

现在我也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火了。

「…………哈，洛……酱……？」

……哈，哈洛酱……？

但我果然还是讨厌讨伐委托……

我不由得浑身一颤。

可是，分不清杂草与药物的我又做不来采取委托，自从被护卫对象的公会大人物害怕后，护卫委托也不让我做了……其他很多委托也是……

但哈洛酱来到我面前后，像是要将我的软弱全部包裹一样。

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知道自己很容易被人误解。大概是可以交到第一个朋友的机会让我太过高兴，这才忘记了。

像是要让对哈洛酱的接近感到害怕的我安心。

就算是听过我的传闻，但那也不过是传闻。

「……席娜。」

……没，事的？

哈洛酱……也是一样的吗。

……这时，我注意到哈洛酱像是有些害怕地在看着我。

这么一想，我立刻就觉得哈洛酱越看越可爱，于是我也抱住了她。

哈洛酱……肯定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一直很孤独……

至今为止，在这个必须做不想做的事才能活下去的世界，我都是这样自己发牢骚过来的。

像对待哭泣的孩子一样，轻轻地抚摸我的背。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道。

跟我一样孤独……也体会过那份心酸与寂寞，所以才懂得我的痛苦。

她继续对因为有点痒而扭动了一下身体的我说。

看到哈洛酱和故乡以及公会的人一样，用像是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啊，啊啊啊啊……又搞砸了……

呼……总算是全部顺利打倒了。虽然挺轻松……

「没事的……没事的……」

但我没有阻止她的权力。因为那是正常的反应。正常的……

我下意识转过头去。

不知不觉，手上拿着的两把剑掉了下来。

一定不能把她弄疼，不能伤到她，轻轻地……

哈洛酱的头发……很柔软，很舒服……

……嗯？

为什么我的心跳得这么快……？

这难道是……不不！ 不对不对不对！

哈洛酱跟我一样是女孩子哦？ 所以从常识来看肯定不是我想的那样！

一定只是因为我这么大人还被当小孩哄，感到害羞了！ 一定只是这样！ 嗯！

「……哈……洛……酱。」

「嘤！ 怎么啦？」

像是借此掩盖自己的内心，我叫出少女的名字。

我觉得现在必须说出来。

我的感谢。以及，希望今后能作为朋友陪伴我。

「…………你……已经是，我…………的了……」

——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绝对。不许……拒绝。」

——拜托了。别离开我……以后也要陪在我身边。

「第一，个。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接受，我的……」

「第一……个？」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不怕我，接受我。

「嗯……………你，就是……我的，全部……只有，你……」

我突然想起了还在故乡时听说的，将自己深切的喜爱传达给对方的动作。

——你是我至今为止的全部人生中唯一一个理解我的人。

但我又不擅长言语……

……呜，还是好羞耻。

心脏越跳越快，这肯定是因为太羞耻了。

就像是真正的猫一样，拼命地将我的深情用动作而非语言传达给哈洛酱。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继续如幼儿般地跟哈洛酱撒娇。

我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做。

哈洛酱果然温柔地接受了我。

……想说的太多怕说不完，所以就省略了一下，虽然感觉省略得有点多，但哈洛酱肯定能理解的。

意识到自己脸红了的我下定决心，轻轻地用下巴和脸颊蹭了蹭哈洛酱。

「…………嗯。」

毕竟哈洛酱本就是理解了孤身一人的我的孤独才接近我的。

——所以，谢谢你。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而且……对方是哈洛酱，倒也还不错。

但现在……

哈洛酱肯定一下就能听懂。

「……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