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少N曾经的期盼
《阿斯特莉亚回忆录》 · 大森藤野 · 1.6万 字

火焰在啼哭。
燃烧着乐园消失后变得千疮百孔、裂痕遍地、破碎零乱的这个楼层,同时却也畏惧着「正义」与「邪恶」的对峙,只默默喷溅火星。
「那个冒险者……荷米斯那儿的孩子啊。」
在能一眼收尽第18层的断崖之上。
厄瑞玻斯陆续看了站在阿斯特莉亚背后的男性精灵、
犬人
盗贼及人类少女。
「妳叫他们代替妳那些正在酣战的眷族,护送妳来到这里吗?」
「嗯。我硬是拜托在都市外待命的孩子助我一臂之力……为了见你。」
阿斯特莉亚用蓝色眼眸笔直注视一副轻松写意的邪神。
至于厄瑞玻斯,则对有如正义之箭射来的眼神吊起嘴角。
「妳打算在这里制裁『绝对邪恶』吗,『正义』女神?」
保护厄瑞玻斯走到这里的黑暗派系眷族已无一人幸存。
为了保护他不受狂暴的「神兽的触手」波及,多名眷属牺牲性命,而最后一名护卫也因【荷米斯眷族】的奇袭失去意识。如今可谓轻易掌握了对方的生杀大权。
然而,阿斯特莉亚却摇了摇头。
「不,我不会那么做。就算在迷宫伤害了你,也无法将你遣返天界。」
「……」
「肯定会被地下城给
吞噬
。」
阿斯特莉亚紧盯着轻轻耸肩的厄瑞玻斯。
「我是来见你的。然后,作为掌管『正义』之神……跟『绝对邪恶』一起见证这场战斗。」
站到邪神身旁,远望断崖前方。
辽阔的视野内能看见依然失控狂暴的「大极恶」与「黑风」,以及跪在「寂静」面前的眷族们。
▲
说出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厄瑞玻斯看上的家伙……妳能向我展现『答案』吗?」
有言道初生之犊不畏虎。正因为年轻,才有本钱持续怀抱梦想。
没人能回应她这声激动的吼叫。
「凭我尚未成熟的身心,既无法展现让妳信服的力量,也定义不了何谓『正义』。」
「妳说什么……?」
「要说我见到妳标榜『邪恶』,却坚持守护下界的『正义』后,信念没有产生动摇,那就是骗人的……」
转身逃避,想回到从前的这种行为,当今的琉绝对不允许。
「赞成!我也超赞成璃昂的意见!!没错,未来!就是未来!总之未来这个字眼光是说出来就超有正义感!完美!」
阿尔霏亚静止不动。
矮人阿丝泰,精灵塞尔堤展现出跨越种族隔阂的微笑。
即便哪天再次倒下,世界停止运转,肯定也能够重新振作的,不会偏倚的「正义」。
「所以,我说什么都不能认同妳!那样等于践踏所有逝世之人留下的一切!」
遥远数千年前的「英雄时代」。
阿尔霏亚他们追求的是「古代的景象」。
琉说了。
「那就是!受托付的人们的使命!!」
「不过,已经得到『答案』了呢。」
然而。
「「「「「「「「「「向正义之剑与羽翼发誓!!」」」」」」」」」」
人类魔导士,乐娅娜甩动木制短杖。
这或许是一种不成熟的冲动。
既不逞强,也不虚张声势,吐露出所有抱持的念头。
「那样形同断绝选择托付与传承的阿荻她们的信念!」
仿佛在推缺乏觉悟、裹足不前的少女们一把,地表剧烈震荡。
「……挺敢说的嘛,么妹。」
亚莉榭的誓言一出,琉等人也出声附和。
「……!璃昂……」
「……………………」
明明不可能传进耳中,却确实听见了。
说出阿荻的信念,同时誓言效仿那些如今持续于地表奋战的英雄们。
「等到哪一天,我们成为天上星辰的时候——」
接着。
「再怎么难受,也要坚持迈向『未来』。」
宁愿与等待在前方的绝望和恐惧对峙、抗衡,也要持续勇往直前的意志。
「璃昂……」
「……我不知道『答案』。」
听了最晚加入【眷族】的精灵这番话,拍打伤痕累累的双腿,坚定地重新站起。
「哈!最年轻的妹妹果然最单纯啊!」
若要问理由的话——
「嗯,多亏了琉喔。」
正义流转不息。
「但是——只有这点我明白!阿尔霏亚,妳的『答案』不会让『正义』循环下去!」
见到琉用手撑地,缓缓站起身的模样,浑身是伤的亚莉榭惊讶地瞪大眼睛。
正义派系
并没有足以向她展现的力量。
甚至连亚莉榭都紧握拳头,无法回应她的要求。
比任何人都强大,比任何人都貌美,比任何人都平静的【寂静】的叫唤。
琉也一样。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什么?」
「以女神之名,在这片大地上编织通往『未来』的『希望』!」
「毕竟能够记住阿荻她们说过的话和笑容的,只有我们了嘛。」
莱拉也站了起来,粗鲁抹去脸颊上的血。
「——是错的。妳想这么说?那么拿出证明吧。」
是一种崇高的意志。
兽人妮兹笑道。
「无论正确还是过错,我们会全部背负,去掌握『未来』!」
她往受伤的右手使劲,握紧拳头。
「拿出超越那个的力量,超越那个的证明。」
莱拉、妮兹、诺茵、依丝卡、乐娅娜、塞尔堤、阿丝泰、玛琉伤痕累累的面容上,都看得出苦闷。
「展现意志!展现觉悟!展现正义!有本事的话!就向
邪恶
证明看看吧!!」
少女们不知不觉间彼此相望,点了点头。
年长的治疗师,玛琉的魔法替其他成员疗伤。
地下城的顶部在摇晃。
即使被现实击倒在地也不挫折,明知艰难仍选择抬起头来,再次往前进的决心绝非蠢事。
抑或是没有留下名号的冒险者奏响的挽歌。
「妳的答案只是倒回到『过往』!不是『未来』!更不会是『现在』!」
也是一段遥远的旅途。
女子的声音响起。
环视重新起身的同伴,亚莉榭笑着说出这句话。
阿尔霏亚同样将闭起的双眼对准少女。
也不管莱拉一脸无奈,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的的确确传达过来了。
「!」
阿尔霏亚的表情流露出惊讶。
琉的视线看向的不是背后,而是前方。
传承下去的灯火终将烧出足以击退末日的大火——如此相信的琉开口了。
人类诺茵和亚马逊人依丝卡用肩膀撑起同伴,看向前方。
在莱拉的注视之下,琉真的就像迷路的孩童般如此说道。
不只是她。
「如今像这样陷入迷惘,恐怕也只是无尽旅途的过程吧……」
亚莉榭和莱拉等【阿斯特莉亚眷族】的成员也瞠目结舌。
「啊,修正一下。最年长的姐姐也是最蠢的呆瓜。」
不知何时比谁都快恢复精神的亚莉榭得意挺起胸膛。
为了循环下去,不能一味回顾往日,而该望向明日。
然而,琉曾一度体验了绝望。
琉带着准备踏上漫长旅途的觉悟,以及星辰的光辉,斩钉截铁地向着阿尔霏亚宣示。
【阿斯特莉亚眷族】心中也燃起火光。
「……完成使命!导正天秤!直到化为星辰的那一日。」
听完得到的回答后,简直像在反覆咀嚼,并从中寻找「绝望」以外的其他东西。
少女已经尝过失去的滋味。
「我们依然能跟大家一同迈进。」
在地表奋战之人的声响。
看在败给残酷现实的阿尔霏亚她们眼中,根本只是令人笑掉大牙的空谈,绝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
是【猛者】?【勇者】?还是
万能者
?
琉低头盯着自己残破不堪的右手,静静回应。
托付、继承、放眼「未来」的——「英雄」们的咆哮。
所以,
我
也——
正义「眷族」们的齐声宣誓,撼动了沉默不语的灰发。
「……不执着『过往』,而注重『未来』。不盲目相信已然经过证明的历史,而选择相信尚未相遇的机会。那么看在妳们眼中,我就是被囚禁在过往的亡灵……又或者完全是旧时代的遗物吗。」
喃喃自语的魔女的双唇,看上去似乎微微弯起了。
「——很好。妄想着愚蠢『希望』的丫头们,这就是最后了。」
没过多久,那道幻影也消失在飞散的火星之中。
「我向我自己发誓,将在这一战葬送妳们所有人。不留活口,歼灭一切。既然妳们敢发出噪音向我大放厥词……那就尽力挣扎吧,『正义』的眷族。」
「嗯,我们会全力挣扎!然后打败妳!」
「为了争取未来!!一决胜负吧,阿尔霏亚!!」
火势增长,疾风呼啸。
亚莉榭和琉勇猛蹬地前冲,莱拉等人也陆续跟上。
不屈服的「正义」,向高举「邪恶」的霸者发起挑战。
△
「未来……?希望……?」
魔法的强光散去,打破寂静的巨响传来。
从相隔一段距离的战场眼看激战开打,耳闻少女们的誓言,维托错愕低语。
「凭那种空洞得要命的话,为何有办法面对那种绝望……那个恐怖的【寂静】?究竟怎么办到的?」
要说多少无法实现的空话都无妨。想作多少令人作呕的白日梦随她们高兴。
可是,只凭那样不可能有办法对抗「霸者」。
至少维托办不到。对看穿自身「缺陷」的查尔多心生畏惧,理解到「那跟自己属于不同的生物」。他正确地感到恐惧及绝望,明白格局的差异,自己绝对赢不过对方,
连挺身对抗的意义都没有
。
分明如此,【阿斯特莉亚眷族】却靠这些空话自我鼓舞,挑战那名寂静魔女。
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法?
——辉夜所厌恶的一族之绝技,真面目其实是在激烈的「居合斩」中
加入「魔法」
,由「魔法与刀」组合成的复合式拔刀术。
过去少女们告诉维托,而自己也很喜欢的这个「缺陷者」的称呼,此刻将处于矛盾与黑白颠倒的狭缝间的他逼入窘境。
吟唱出
超短文咏唱
,从鞘中拔出这神速的一刀。
这种行径又如何能循环下去?
听了辉夜一针见血的话,维托哑口无言。
闭起的眼皮底下回忆起的,是站在黄昏远方的
少女
。
「你自己一个人对你心中所相信的『正义』下了结论。自始至终坚信自己不会受任何人理解,大声嚷嚷着世界不公平,没道理。更麻烦的是,你假借发泄怒火来为非作歹。」
有一瞬间忘却了时间的男子,没能即时否定这句话。
总计,
五条
。
自己一心期盼、再鲜红不过的鲜血色泽,看在维托眼中却仍是冰冷的灰色,洒落战场。
既然清楚会学到相同的「魔法」和「技能」,那又该进行什么样的锻炼?
目的地当然是回到跟寂静魔女激烈缠斗的同伴身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以及此刻仍在持续奋战,持续牺牲的无名英雄们。
维托追着少女的视线看过去。
「我就传承下去吧,英雄神话!!不为缅怀过往,而为迈向未来!!」
「魔法」解除。不过不影响结局。
「…………还不能!在这种地方……放弃……宿愿…………!」
「光用脑袋冥顽不灵的精灵根本无法解释。那个半吊子的女人肯定是天生洁癖吧。」
「蠢货,你根本无药可救。炫耀自身的不幸,并以此为借口贪图享乐的禽兽。你这个连自身的矛盾都无法认清的『缺陷者』。」
在静止的时间中,维托见到了。
「————!」
居合太刀,最后一斩。
「不,没什么……我虽然知道她是傻子,却万万没想到她傻成这样。」
「英雄神话……?那就是对付绝望的希望……?不可能!我绝不认可!」
砍杀拘捕不用多提,网罗暗杀、谋杀、色诱等等,将一切见不得光的事揽下的五条一族早在神时代初期就掌握了自身「血脉」的特性——亦即「魔法」与「技能」的相传。
「很耀眼对吧?傻傻相信『希望』的人。努力不懈,勇于认错,朝着『未来』迈进的人。」
摆出侧身架式。
劈开肩头直达心脏的犀利魔斩也不知是否出于少女一时慈悲,在断绝心跳前消灭了。
「『正义流转不息』……多么棒的一句话。连过往被现实的残酷击倒的我,都能够遗留些什么给后人。」
最后被头顶劈下的一闪直接命中。
辉夜一句话直接否定了他。
「————」
「……!!」
「无论你怎么说,我们都会传承下去。流转不息的正义,以及受托付的心意。」
——【灾祸彼岸花】。
答案是令人惊悚的「究极制式化」。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因为你
既没有从他人手中继承,也没有亲手托付给他人过
吧?」
「少在那狗吠。」
谁都能傻傻相信「希望」。谁都能轻易放弃「未来」。
为了报答他们,稍微亮出刀身。
「……!? 」
于千钧一发之际躲开来自前方的一闪,用短剑弹开来自右侧回捞般的一闪,单臂被左侧划出弧线的一刀砍飞,再靠着牺牲那只手臂,勉强让后方挥下的袈裟斩止于背部的皮肉伤。然而,到此为止了。
将爱刀,长刀〖彼岸花〗收进刀鞘。
「……那种玩意只是愚蠢的自我催眠。如果『正义』当真流转不息,那我的情况又算什么!」
维托激动喊叫。
辉夜以平静到令男子慌张的态度,简直像找到过往遗忘的宝物般,扬起清澄的微笑。
相较于维托伫立原地,少女往上仰头,肩膀颤动个不停。
「不过,你看吧,臭垃圾。看看那个半吊子……看看那个精灵。」
紧握自己的剑,以及挚友留下的剑,划出星光般璀璨轨迹的一名精灵。
少女露出锐利的目光,打断了男子的指责。
「我这个瑕疵正是世界存在缺陷的证据!这样的我根本不会有『未来』!既然我没有能够相信的希望,又哪会有『正义』——」
「那是非得接续传承下去的宝物。必须跟着阿荻的意志一起,持续流转下去的『正义』形态。」
从小被教育成再怎么牺牲都没差的弃子,同时也传承下初代,也是「五条」始祖的极致——经过千年的淬炼更加登峰造极的杀招和绝技。
究竟是什么样的「正义」?
眼看害怕缺陷,失去退路的男子手中的凶刃即将刺进女子胸膛。
跟常在精灵身上看到某些共通「技能」的「种类」一样,「五条」一族发现自身浓厚的血脉能够量产出力量完全相同的「士兵」。
「我就用我这肮脏的『正义』——可恨的『五条』的精髓来斩断你的执着。」
收刀。
就在这时,响起了笑声。
维托侧眼瞪了辉夜一眼,但辉夜只是揉揉眼角回应。
「……有什么好笑的?」
男子的鲜血就像飘扬飞舞的彼岸花瓣华丽四溅。
丑陋又恶劣,形同狗屎𫫇心的肉花。
「很美对吧?」
他发出近乎精神错乱的喊叫冲向少女。
然而,能够做出符合怀抱「希望」的行动,并且勇于朝「未来」迈进之人,是无比崇高的。
「即便死去,也有东西能被不断继承下去这一点,由我们——这座欧拉丽证明给你看!」
然而,辉夜眯起的双眼中没有一丝动摇。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丝毫不顾再也站不起身的维托,直接转身。
维托这次成功否定了辉夜的笑容。
纯粹只是在随意的位置创造出五道「魔力斩击」的「魔法」,在跟经历千锤百炼的「技巧」组合后,一切都化为神速的「居合斩」。
辉夜捂着伤口,离开了现场。
面对辉夜静静摆出架式散发的绝对刀气,维托的确受到震慑。
也就是——
绝杀
。
「杀戮!破坏!改变!!世界矫正必须施行!绝不能相信『正义』这种白日梦——!!」
犹如受诅咒的彼岸般「赤红」的斩闪轨迹掩盖了维托的世界。
心中一边对着绝技造成这种再熟悉不过的结局作呕,辉夜一边收刀入鞘。
无法以理智答辩,也无法放任本能发怒。
他只剩下如孩子无理取闹般哭喊这条路。
听着辉夜不屑的唾弃,维托竟无法反驳。
不然的话,男子这次将当真沦为彻彻底底的「缺陷」。
绝技名为「五光」。
同时施展的「魔法」同样名为【五光】。
「居合太刀——『五光』。」
无疑是「居合」的架式。
「死吧,禽兽。」
在统治极东的「朝廷」内,司掌暗部的「五条」家。
「……团长,璃昂!我这就过去!」
辉夜的长刀在神速拔刀之下
分裂
,从前
后
左右,以及
头顶
方向,以居合绝不可能有的效果将维托关进「绝对斩杀圈」内。
必杀招式漏出的高涨气势令维托错愕,稍微后退,勉强止住脚步,冷汗直流后的下一刻——全力扑上前。
「结束了,缺陷者。在一切结束前给我乖乖躺在那儿吧。」
要是疏于努力,实力将会不足。
随着前倾往下压的重心。
若不敢承认错误,也无法达成目标。
封印自己都难以解释的自卑感,抽动嘴角,打算以嘲弄带过。
那样的人肯定隐藏着一颗「正义」之心——辉夜如此宣言。
很快地,默默盯着精灵的辉夜活像不善表达的姐姐似地,脸上浮现温柔的微笑。
被抛弃的男子怨气深重。
燃烧起那颗憎恨世界的心,拚命阻止生命源泉继续外溢,试图抓住生机。
「……我……我还……!」
而某尊身为主神的男神。
只带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盯着这位眷属的模样。
△
死斗持续着。
火与风,来自左右的夹击果然被如柳树般摇曳的阿尔霏亚轻松化解。
「毫无对策还真敢进攻啊,丫头们。但只靠一股傻劲……不管后果了吗?」
「谁叫妳根本不管射程!靠近拉远都会被轻松轰飞嘛!」
「既然靠魔法互轰赢不过!那只好钻进妳怀里,在我们擅长的距离互搏!」
听了阿尔霏亚的叹息,亚莉榭和琉分别从左右吼了回去。
面对堪称艺术等级的连环斩击,只见魔女化身暴君,打算以极近距离的「声音」粉碎来者。
「——何况前卫本来就该跟后卫连动吧!」
「塞尔堤,要上了喔!」
「好的,乐娅娜!」
妮兹投掷的短刀阻止了她。
为了连系前卫和后卫,发自中锋的奇袭。虽说阿尔霏亚只微微侧过脖子就躲开了,依然创造出刹那间的空档。接着【阿斯特莉亚眷族】引以为傲的后卫魔导士们便以这次空档为导火线,发射魔法。
不让人有空间闪躲的巨大火球加上赤焰洪水。
「【灵魂平静】。」
可是就连这样,依然都被魔女化解。
(攻击速度——!? )
「好的,亚莉榭!」
「口气倒是不小啊,丫头。不过,给我收回刚才的话,我才二十四岁。」
当中蕴含着无须多言的情感。
「团长,妳跟那边的精灵一样不会说谎,还是别说话比较好!——好啦,臭老太婆。」
视线死盯着阿尔霏亚不放,龇牙咧嘴地放话。
噗咻!
有的只剩一位「英雄」的末路。
早已没剩多少红色的黑血从男子口中吐出。
「…………
奥它
。」
「辉夜!」
周围凌乱破碎得足以描绘战斗有多么激烈。破坏的痕迹随处可见,石地砖被大片掀开,裸露出凹陷的大地。原本大量飘散的火星此时已减少许多,男子创造出的焰狱即将完全熄灭。
而对自己提醒的内容不甘心咬牙的莱拉身旁,携手攻击轻易遭到瓦解的妮兹也发出抱怨的惨叫。
「人要是不活得急一点,眨眼间就会衰老。」
不,论他的情况,该说他
是否还保有正常的肌肤都无法确定
。
举起的刀剑统统被弹飞,但她挥出的手刀岂止没受伤,反倒让我方的武器受损——如此令人起疑的现象均出自女子纤细的手臂。
她只随着飘逸的灰色长发散发出内心的懊悔。
亚莉榭凭自身的直觉否定这个说法。
(还继续提升!? )
「身心的进化」,甚至被称为「通往神的阶梯更上一阶」的【升级】,在众神的眷族之中便是如此重要。若是Lv.3和Lv.7,等待前者的只有出自单方面蹂躏的破坏。压根儿无法与之抗衡——
一般的情况下
。
「…………知道了。」
「麻烦的家伙我解决了。这下看我百倍奉还!」
「咦咦!? 真的好年轻喔!!我以为是靠『恩惠』的力量掩饰,实际上年纪更大耶!冲击的新真相!!」
「我在这场斗争前
好好吃了一顿
……今天的我,比过往,任何时候的我,更加强大…………」
令辉夜、亚莉榭和琉三人颤栗,并受了更多伤的同时,比少女们年纪更长的魔女吐露出内心念头。
「我们胜利的可能性是打『持久战』……如同【勇者】的策略呢!璃昂,打带跑战术继续喔!虽然不像正义的一方,但我们要做尽『对手讨厌的事』!」
望着天空,默默听着这些声响的奥它把视线移回前方。
每当男子挤出声音,都会有「漆黑脓液」伴随𫫇心声响从他体内吐出。
「……什么事?」
中央广场。
眼看前卫组吱吱喳喳起来,「妳们在搞什么啦……」
中后卫组
以一脸无奈的视线刺了过去。
过往持续阻挡在奥它面前那名勇猛、强大的武人,此刻已不复见。
「亚莉榭!!就算是敌人,这种话对年轻的女性太失礼了!」
「想挑衅也更高明点。妳那种方法太随便了。而且——根本不值得羡慕。」
披上金黄毛皮的漆黑铠甲此刻如纸屑般残破变形,底下更因流出的血染成一片黑。不夸张地说,已分辨不出肌肤颜色。
是冒险者们的咆哮。
「——不后悔。」
「别刚赢,就瞧不起人……」
「而你,超越了我…………别看、不起我…………对自己,有自信点…………」
「轮番进攻的高速战斗……不打算让我施展魔法吗。不过——我光凭『手刀』也能砍飞妳们的脑袋喔?」
(怪物……!!)
男子回答得斩钉截铁。
「哈……!臭、小鬼……」
以手刀一并取下少女的惊讶及性命,徒手挥出媲美琉和亚莉榭,甚至第一等级武装的一闪。
被迅速闯入的刀击挡了下来。
Lv光差一级,差距就名符其实「一级跳」。
平静美丽的侧脸上表情未变。
「我当然知道……但那家伙等于无敌了吧!完全找不出破绽啊!」
(原本应该要被秒杀。我们与Lv.7之间的实力差距是绝望的。但看来没错……敌人的力量和魔力,以及反应力下降了!)
那么,这表示阿尔霏亚目前「状况不佳」。
辉夜看都不看满脸欢欣的亚莉榭,直接进入正题。
「我还担心妳去哪里了呢,辉夜!我可一~~~点都没怀疑过妳是嫌麻烦逃跑了喔!」
◉
往后退开的亚莉榭来不及支援这次反击。结果——
最后受武人教诲的奥它回应得十分简短。
寂静的力场让两种火焰魔法瞬间消灭,不留下半点火星。
「………………我输了吗。」
说什么都不让赢家的光荣蒙羞,紧贴地面的霸者继续说。
是英雄之都发出的雄吼。
平静的话声刚落,无声无息的脚步就逼到辉夜面前。
「当然会好吗!既然发动都凭一瞬间的超短文咏唱,解除也是一瞬间的事!代表她会在眨眼间切换攻守状态喔!」
(——不,不是无敌。证据就是从刚刚便贴身肉搏的我跟璃昂
还没被干掉
。)
转瞬间的景象让用道具帮忙治疗的人类诺茵不禁哀号。
他轻轻露出了微笑。
「为了大愿,为了同伴…………当时我做了,能做的事。其中不存在,一丝后悔…………」
亚莉榭如此确信。
奥它用只能勉强握住柄的右手拖着大剑,以缓慢的动作走向查尔多身边。
然而,阿尔霏亚的「才能」轻易颠覆了小丫头们肤浅的谋划。
出现的是一道道均是杀招的斩击风暴。
「没错……是我赢了。」
「哇哩……重新施展附加魔法了喔!? 」
而查尔多仿佛缅怀起一切,又像是对自己的主神留下最后的抱怨。
「还想说妳看上去成熟点了,马上又大意!实在看不下去!」
讨伐「黑龙」失败前,跟「
海中霸王
」一并达成的,打倒「
陆上王者
」。
听到男子第一次喊了自己的名字,奥它忍住惊讶,回答道。
「『假如当时有那么做的话——』。每次一浮现这个念头,人就会衰老。」
跟芬恩他们一起在黑色沙漠目睹了当时情景的奥它不知不觉间已抛出这个问题。
灰云底下一次次窜出吼声。
想笑,脸颊却不听使唤。最终只能勉强勾起唇角的微笑,出现在查尔多脸上。
「假如我,当真后悔,那就是……咳!嘎!」
「是喔是喔!可是我十七岁!怎样啊老太婆,羡不羡慕!」
「后悔做出的选择,等同诅咒自己所导致的结果。就算是我,内心也已不晓得老了多少次。」
亚莉榭听了阿尔霏亚的爆炸性自白后不禁惊呼,琉跟着大声劝告。
「『过错』无法颠覆。我们是出于『后悔』站在这里……相信查尔多也抱着跟我相同的念头吧。」
「查尔多……你后悔杀了『贝西摩斯』吗?」
黑血的气味,以及微微飘来的「腐臭味」,让奥它遥想起过往。
失去头盔的脸上沾满血渍,瞳孔空洞涣散。
「哈哈…………比起那个、臭老头,被
妳
送一程……幸运多了…………」
男子的肉体濒临死亡。
盯着过往不断上演的历史景色的一页,稍稍低下头的奥它这番话,被查尔多挤出所剩无几的怒火打断。
至今默默在一旁看着的芙蕾雅就像赞赏似地,立下这个约定。
「……换作十年前,胜负还不知落于谁家。但就算赢了
现在的你
——」
离「巴别塔」门前更南边的位置,败阵的「霸者」倒卧不起。
「……睡吧,查尔多。虽然我不是你的主神,但我会送你最后一程的。」
在少女一声令下,琉勇猛朝敌人砍去。
「查尔多……」
绝不直接从正面突击,而是从侧面和背后,有时甚至由其中一人当诱饵,再从头顶劈下多道剑闪。
辉夜取代翻身闪躲的阿尔霏亚的位置,在琉的身旁落地。
单手有如抚过接替亚莉榭的位置砍上来的琉手中的太刀,加以化解;再用另一只手朝错愕的精灵挥出如断头台锋利的手刀。
「妳这半吊子的!」
「不要、满足……持续前进……往高处…………往更高处的、巅峰……」
「……用不着你说。」
「这样、吗……」
眼神逐渐模糊。
仰望着至今依然被灰云笼罩的天空,过往的「英雄」留下了这句话。
「变得更强…………小鬼们……每个都要………变得……比谁都强……」
男子的性命至此燃烧殆尽。
没有吊念的挽歌。
取而代之的是依然持续着的冒险者们的战歌。
英雄之都简直像要继承意志般,发出了更强劲,更巨大的雄吼。
男子脸上留下的是一抹浅浅微笑。
女神缓缓屈膝,伸出手,替曾为「霸者」的亡者盖上眼皮。
「……【宙斯眷族】最后的幸存者,这次确实,离开了。」
「是的……」
最强所构筑起的千年,一个时代的终结。
听着芙蕾雅的低语,感受这个现实的同时,奥它也跟着抬头,仰望「霸者」所见的最后一片天空。
「查尔多……
感谢你
。」
◉
「确认查尔多死亡!『强化种』也近乎全灭!各处『要塞』重新整顿防御!」
冒险者紧盯着千变万化的战况,陆续出声报告。
已经没有坏消息。五处「要塞」共享着大量传回的捷报与战果,士气直线攀升。奥它的胜利,加上老兵们的舍身攻击成为翻转契机,冒险者们挥别泪水,跨越派系齐心合作,陆续歼灭黑暗派系和怪兽群。
「可、可是!这一战投入了我方的所有战力……!实在无法重新编成部队……!」
碧蓝眼眸中蒙上鲜血色泽,充满强烈杀意。
「只靠一人就来追击~~~!? 开什么玩笑啊?芬恩!少给我看不起人啦!!」
女子的行动相当迅速。
此时,西北——「公会总部」的方向跑来【洛基眷族】的团员。
「只要穿过克诺索斯跟那个女人会合,还有办法——」
展开了「杀戮」。
亚丝菲惊讶地瞪大眼。
想到一分钟后即将上演的血腥场面,瓦蕾塔得意贼笑。
身为指挥官分析战局,硬是让愤怒到极点的情绪平静下来,将意识专注到撤退战上。
所有的报告都激得瓦蕾塔烦躁透顶。
是西大街。
「查尔多同志竟然会输……!可恨啊啊啊!」
「【赫尔•范格斯】。」
从大娼馆顶楼同时现身,一跃而下的伏兵共十六人。
捕捉到逃跑猎物背影的芬恩在呼啸的风声中喃喃自语。
活像被电到般转头,女子的视线前方——
「————!」
仿佛要彻底破坏女子计划的「声音」响起。
即便如此,瓦蕾塔依然十分干练。
女子的判断十分及时。
「绝对别让『出入口』被发现!叫他们别从
迷宫街
,改走都市外的路线!让对方误以为我们撤出欧拉丽了!!」
陆续在周遭筑起怪兽和黑暗派系士兵的尸山,那名小人族缓缓睁开眼皮。
从正面逼近的仙精兵,共四只。
【阿帕忒眷族】及【阿莱克托眷族】原本负责攻陷都市东部的圆形竞技场。开始往南边撤离的残存部队当前所在地为第三区,离进入第四区的瓦蕾塔等人近在咫尺。
但瓦蕾塔确实感觉到不可能听见的「咏唱」。
接着从仙精兵的脊髓中拔出控制行动的「仙精短剑」——投向因为火势过猛而丢失
目标
的魔导士们。
丝毫不降低奔驰的速度,红眼的视线笔直贯穿女子。
马上舍弃当前所在的商行顶楼,二话不说展开撤退。
「我现在超想大闹一场。」
尽管在跟【芙蕾雅眷族】的交战过程中受了伤,眼看面前的狂战士竟能秒杀Lv.5的仙精兵,【阿莱克托眷族】战栗不止。包围的十四名魔导士马上发动魔法和魔剑进行轰炸,但只见芬恩一掌抓住倒在眼前,已经近乎濒死的第三只的头部,轻松将其举起。
在单纯的战斗中能发挥无比的效果,但缺点就是在陷阱或诡计前,也成了只会横冲直撞的莽夫。
自爆兵和怪兽都还残存,这样下去要放敌方干部逃跑了!
令人想起电光石火的超疾速。
「还没完!看这股地震!厄瑞玻斯和阿尔霏亚都还活着!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
无疑是瓮中捉鳖。
「你的魔法效果早就穿帮了啦!能力值爆发性提升,却会变成无法正常判断的狂战士!」
正面扑上的第一只仙精兵的躯体仅是如此就被砍成两半,接下来的突刺精准贯穿第二只的头部。眨眼间的血腥秀让丧失理性,只懂袭击目标的仙精兵产生畏惧,第三只也成了挥响的枪尖的下一个目标。
(我们没有余力追击敌人……!每个人都受了太重的伤!光维持「要塞」防卫已是极限。)
「——抱歉啊,瓦蕾塔,没办法回应妳的『期待』。」
「妳没算到
首领
只身冲来的可能吗,瓦蕾塔?那么,乖乖在这受死吧。」
芬恩的【赫尔•范格斯】是让斗志高昂的魔法。
「该不会——」
简直是炽热的烈火。
以奥力瓦司为首的干部几乎全数逃离了战场。
即便如此,少女眼镜底下的双眸仍不甘心地扭曲。
法尔加和冒险者们虽想追击,但因自爆兵和怪兽碍事,最终没能亲手解决他们。
亚丝菲不禁咬唇。
「该死!该死!去你的……!!——命令喽啰彻底拖住敌人!然后叫干部重新回『克诺索斯』集合!」
下级士官们堪称绝望的坏消息接连涌入。
虽说有将芬恩遭到敌人讨伐这种最糟的状况列入考虑,也讨论过万一成真时直接让各「要塞」独立运作,却没有讨论到「移交指挥权限」这种状况。听了亚丝菲激动的反问,传令的团员支支吾吾,过一会才开口。
理解到对方是来传达只靠事前讨论决定好的闪烁种类——信号灯的光线无法传达的「预料之外」的指令,亚丝菲的身体顿时僵住。不过——
「趋势已定……!黑暗派系已经没有能扳回局面的力量!」
失去手脚,心脏被刺穿,口吐红沫,颈脖断裂,随着红黑色阵雨一起落到遥远下方的地面。也不管这群从前肆意玩弄他人性命的家伙下场如何,跟瓦蕾塔他们同样疾驰于建筑物屋顶之间的芬恩眯起红眼。
尽管迪斯姐妹和巴斯勒姆阵亡的消息传回,作为【阿帕忒眷族】主要战力的四只「仙精兵」依然健在。用来操控仙精兵的神官「锡杖」也已由部下回收。就算数量减少,看我派Lv.5的部队打爆你——瓦蕾塔得意窃笑。
下级士官们连忙跟从。跳进其他建筑物的顶楼,马上再度蹬地跃上半空,从都市西南方往东南方移动。
「【魔枪啊,接受我的鲜血,刺穿我的额头】。」
「可是……!」
「站住!……可恶!」
她视野的前方,是迅速转移到「撤退战」的黑暗派系。
赋予施术者几乎提升一等级程度的强化,但同时让其充满战斗欲望。变得别说指挥部队,甚至连冷静判断状况都办不到,名符其实让人化身狂战士。
相对地,芬恩完全不动声色。
「【万能者】,传令!」
被分配成弃子的自爆兵毫无还手之力被秒杀。眼看小人族跃至半空中,已把性命奉献给神的邪教徒们化身凶猛蜂群一拥而上,甩动的长枪却将他们尽数
肢解
。
一听命令内容,她忍不出发出错愕的怪声。
那是风的一时兴起,幻想,抑或是近乎勇者拇指的直觉?
化身一头嗜血的猎犬,快速逼近眼角抽搐的瓦蕾塔等人。
听到逼近大赌场地区的敌军也遭到歼灭的战况传回,亚丝菲确信这场战争已经取下战略胜利。
让距离遥远的瓦蕾塔都不禁全身僵住,长枪轰鸣。
「各方士气低落!虽然持续进攻『要塞』,却不知会于何时全军溃散!驯兽师中也出现伤亡!」
「芬、芬恩!? 你这家伙~~~~~~!? 」
失去理性的狂战士根本不可能采取的「架设肉盾」,挡下了猛火的洪流。
「——不会放妳走的。看我将军妳。」
会合相当迅速。尽管不及迪斯姐妹,在黑暗派系中实力名列前茅的复仇眷族一收到「伏兵」的指令,拿着「锡杖」的团员马上「当!」地往屋顶一撞,甩响锡杖。掉头的四只「仙精兵」马上发出比野兽更惨烈的叫声,朝着芬恩冲去。
收到信号的【阿帕忒眷族】残党马上掉转方向。
将其变成建筑物墙面上的血渍后,继续穷追不舍。
来自【阿帕忒眷族】的Lv.5猛攻,加上魔法蓄势待发的【阿莱克托眷族】设下的陷阱。
说时迟那时快。
以比疾风更迅捷的高度踩碎石地砖,芬恩•迪姆那笔直冲来。
感受地底传来的低鸣,瓦蕾塔瞪向脚边这么说。
看到手握一柄长枪出现的【勇者】身影,瓦蕾塔激动大叫,整个人跳了起来。
「看我等你彻底孤立无援,反过来干掉你……!!」
瓦蕾塔等不及要大展拳脚似地,随即扔出闪光弹。
长枪一闪,从头上扑来的黑暗派系士兵身体炸裂开来,「噗哒!」一声。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后方的指挥已经交给夏克蒂她们。剩余战力中无伤的只剩我一人……」
「跟撤退的欺骗和复仇两派系会合!!把一个人追来的那个蠢货围起来好好痛扁!」
「——————」
瓦蕾塔同样高速奔驰,但不忘转过头去,朝只身追赶的小人族激动嘶吼。一边提防不跟他一对一对峙,一边愤怒地破口大骂。
惨叫声层层回响。
面对打算害死自己的陷阱,内心燃着冰冷却激昂的火焰,这名被称为勇者的男人释放出他的「凶性」。
「跟【象神之杖】合作,接管我军总指挥的职务!」
不过,勇者的追击却远超她之上。
「……啥!? 我!? 」
「欺骗、复仇都败给了【芙蕾雅眷族】!迪、迪斯姐妹和巴斯勒姆大人也已阵亡!!两派系的残存部队正和剩余的『仙精兵』进行撤退!」
「【勇者】他怎么了!? 」
「……团长他现在,
独自一人
去……」
发出挣脱束缚的痛哭,仙精之刃喷溅着雷光,直接射穿了瞠目结舌的队长额头,让场面一口气陷入混乱。
「不必逃,
看我统统解决你们
。」
从火海中冲出,长枪眨眼间杀光了魔导士们。
队长阵亡,失去指挥的【阿莱克托眷族】无力反抗。原本就是败给【芙蕾雅眷族】,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败阵部队。如今本该猎杀没有理性的野兽,却反被野兽咬死,用凄惨的哀号支付至今为止为非作歹的代价。
尽管最后一只仙精兵怪叫着扑向芬恩,在魔法效果的强化下,小人族已不会陷入苦战。明明身处跟任凭本能失控行动的仙精兵相同的状态,却靠着明确的「技巧和战术进退」杀死对方。
「什————」
先使前卫近乎全灭后,直冲后排。
让魔导士们产生动摇,再破坏包围网。
面对难以置信的景色,瓦蕾塔呆立原地。
「阿、【阿帕忒眷族】、【阿莱克托眷族】全军覆没!!【勇者】持续朝这里攻来!」
「……他看透了包围战术……?为什么?不可能!」
下级士官的哀号让瓦蕾塔慌了手脚。
如今芬恩理应在斗志高扬魔法的影响下沦为野兽,不可能还有化解奇袭的理智——仿佛就在断绝瓦蕾塔内心这种念头。
芬恩站在化为血海的顶楼甩动长枪。
「看来
怒火超过极限后
再使用『魔法』,反而会勉强维持住理智。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然后,看来我现在正
气得半死
。」
红色大火突破超高温,变成了苍蓝色火焰。
脑袋冷静,思绪清晰。
杀意鲜明。
芬恩内心燃烧着从未如此旺盛的怨恨怒火。
「我害那些作为冒险者教会我许多事的
前辈
们丧命了。我知道这只是迁怒,但你们能接下吗?」
摔向根本看不到地面,由建筑物为主的人工物组成,错综复杂的「诡异领域」。
「这次就算平手吧,瓦蕾塔。」
眼看阿尔霏亚瞄准自己平举的手臂,琉的表情浮现死亡的觉悟。
以冒险者兴高采烈地高唱的凯歌为背景,芬恩从赌场顶楼缓缓环视都市全域。
「挡、挡不下来……!挡不下区区一人的突——嘎啊啊!? 」
诚如迷宫街这个外号,是在地表上筑起的另一座地下城。
少女们的脑海内浮现跟莱拉相同的场景。
投掷。
「……她吐血了?」
「——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造成的冲击导致双脚离开顶楼,悬在空中的瓦蕾塔,视线往旁一瞄。
有如梦呓般自言自语好一会后,芬恩闭上双眼。
「挡、挡下他!!到我离开为止给我拖住他啊啊啊啊!!」
而若在当前的盘面持续缺少芬恩,很可能会在这场都市战中放跑大半数的敌人。
「…………『芬恩他们的消息』
没说错
……」
「嘎啊!? 」
「不能只满足局势,必须争取战略上的胜利……为了那些牺牲的人,必须争取到更多回报……」
仿佛就像侵蚀全身的愤慨,与身为「勇者」的冷静在彼此相争。
「彻底追击…………
追到亲手把她大卸八块
…………不…………不行…………」
瓦蕾塔的肩膀被长枪贯穿了。
与西南「要塞」,大赌场地区的同伴会合的芬恩陆续收到胜利的捷报。
女子带着肩头的长枪,跟着重力急速下坠。
「…………只有现在,我好想只当一头野兽。」
短短几秒,女子脚边就积出了一滩血湖。
念出了超短文咏唱的阿尔霏亚不自然地停下了动作。
即使受了伤,相信瓦蕾塔也肯定会拼了命往「代达罗斯路」的深处逃。要想追上并收拾她,再成功脱出,必须耗费极长的时间。
「没错。保险起见,也把与查尔多和阿尔霏亚相关的情报告诉身为『大极恶』讨伐队的妳们。只要事前知晓,就能想出应对方法了吧。」
无法闪躲或防御的极近距离。
勇者名符其实夺下了战略上的胜利。
「结束了。」
那是在决战前夜的事。
「————!!」
瓦蕾塔的担忧化为现实。
「敌人的『时间限制』应该也近了——」
「被躲开了……只射穿了她的肩膀吗。不过摔下的地方……」
「强得跟怪物一样的这些家伙不可能碰上那种事。我原本不相信……但竟然是真的。」
眼看音波炮击过了许久都没毁灭自己,琉连忙用力蹬地。
「查尔多和阿尔霏亚的『弱点』?」
脸色铁青的女子这下不得不认清红眼的追击者。
「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自己吐血了……」
「璃昂!!」
即使退到安全距离,琉依然对于敌人竟没有把握绝佳机会施展魔法这点讶异皱眉。
「——去死。」
出现的不再是嗜血的红色双眼,而是恢复理智的碧蓝眼眸。
然而下场仍一样。眨眼间歼灭弃子的芬恩没有停止追击。
「
我想为了那些你们至今为止夺走的性命……报仇雪恨
。」
「那双眼睛……那种眼神……不会错,还有理性!那家伙保持着理性
发疯
了啊!!」
(只要用了魔法,芬恩的能力就等同Lv.6!在欧拉丽中跟奥它比肩,高人一等的存在!!好险他现在不能冷静判断!假如他是名杀意高涨,思绪冷酷的战士——)
看到的是自己的肩头长出一把「血枪」。
女子感受到的体感时间成了慢动作重播。
瓦蕾塔发出惨叫,拼死拼活想跟区区一名小人族拉开距离。
一闪而过的长枪终究贯穿了下级士官们。
脸颊沾上敌人血渍的小人族有如厉鬼般往前一踏。
假如,
她们还在持续奋斗
。
「……!? 没成功……?」
(敌军的主要干部大部分都已收拾。要说地表的胜负已定也不为过。)
芬恩喃喃自语着强烈私怨,但马上一再摇头。
语气中蕴含着烈火。
跟着瓦蕾塔的士兵们只能接下命令,发出恐惧的怪叫迎击。
刹那间,化身怒火的勇者拔腿狂奔。
关于她这个疑问,马上就得到答案。
在愣住的亚莉榭和辉夜凝视之下,一口又一口吐出血,无论一身漆黑礼服还是水晶花绽放的地面,都逐渐染上鲜艳的红色。
◉
沾满鲜血的黄金长枪逼近拚命逃往都市西南地区中央的他们。
可是。
「别——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不能只为了追击一个敌人,闯入错综复杂的迷宫街。战斗还没有结束……」
芬恩宛如注视着相隔一片大地的地下迷宫,低头往下方望去。
「
我想把你们碎尸万段
。」
「【寂静】的阿尔霏亚,所抱持的『弱点』——」
发怒的一投超越神速,划破大气,在瓦蕾塔身上奏出尖锐声响。
目睹以惊滔骇浪气势亲自歼灭敌兵的芬恩,冒险者们乘胜追击,士气大涨。尽管放过瓦蕾塔,但接连取下敌军干部,简直像在报仇雪恨般给予敌军阵营沉痛打击。
眼看数小时后就将展开正邪总力对抗,【洛基眷族】为【阿斯特莉亚眷族】带来某项消息。
说完这句伤感的低语,他睁开眼。
女子痛苦咳嗽,身体看上去像某种「发作」。
突如其来的鲜红景象,令琉和妮兹等人都怀疑是否看错了。
没有人能抵御她即将面临的危机。辉夜、莱拉、妮兹等人都已遍体鳞伤,无法动弹。飘扬的灰发已来到惊愕瞪大眼的琉面前。
莱拉眼见此景也傻住了,难以置信地低语。
眼看瓦蕾塔摔进被说无论方向感再怎么好,一旦进入深处就再也出不来的领域,芬恩染红的双眼细细眯起。
最后低头看了迷宫街一眼后,芬恩离开现场。
「代达罗斯路」。
失去指挥官的黑暗派系阵营已无能力跟芬恩继续进行战略攻防。
只见阿尔霏亚从单手捂着的口中
吐出了大量红色
。
「什么!? 」
亚莉榭着急地呼唤被魔法轰飞的琉。
「大极恶」,加上赫拉眷族。
声音的强压爆发开来,一口气将多道斩击挤开身边。
就在这时。
在意识即将飞回过往之际,琉下意识说了出口。
「【福音】————!」
里维莉雅她们面对的状况肯定远比地表来得严峻。
记忆之门开启。
只剩下一只被逼入窘境的毒蜘蛛。
(剩下就是地下城。从地表地状况判断,阿尔霏亚果然被派去迷宫了。)
◉
「不准动,瓦蕾塔。」
「啊……咿!? 」
拔腿逃窜。
对那副滑稽的模样不抱任何感想,芬恩将自身化为强弓,拉满单手举着的长枪。
已跟各【眷族】共享完作战内容的芬恩以预防意外事态为由,将亚莉榭她们叫来了公会的战略室。
「就算你说弱点吼,也不是像怪兽的『魔石』那样,一戳就能打赢的玩意吧?」
依序环顾室内的芬恩、里维莉雅、格瑞斯的脸,莱拉双手往后脑勺一枕。
「既然连好好正面交锋都没办法,那也不用谈啥对不对策了吧?」
面对一脸压根儿不相信的小人族,里维莉雅既没展现不悦,也没责怪,只平静阐述起「事实」。
「的确无法跟『魔石』相提并论。不过,只要记住这点为前提来战斗,我们认为就能掌握更多胜算。」
「……喂喂,真的还假的?不是哪来的假消息吧?」
莱拉先是一惊,但目光马上变得锐利,盯向聪颖的精灵王族。
点头回应她的人是格瑞斯。
「打从宙斯和赫拉的【眷族】灭亡前,他们就有这个唯一的『弱点』。恐怕直到现在,也还没痊愈。」
「……我曾经跟那个女人交手,然后被彻彻底底击垮了。我实在不太相信她会有什么『弱点』……」
直接和阿尔霏亚交过手的辉夜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觉得根本不曾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从八年前就有的缺陷。
「不,就是有。而那正是被誉为『最受才能宠爱的眷族』的阿尔霏亚
止步于区区Lv
.
7
的理由。」
听到里维莉雅以不由分说的口吻断定,众人不得不闭嘴。
默默听着的亚莉榭难掩惊讶之际,站在一旁的琉以带着些许紧张的语气问道:
「那个『弱点』是……?」
「那家伙即便拥有最强的天资,却仍没成为最强的理由就是——」
闭上眼的里维莉雅说出了真相的名称。
「『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