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自我介紹結束後，正當我們閒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時，馬車突然劇烈搖晃起來。車內傳來車夫驚慌的聲音。

「冒險者大人！有、有魔物……！」

我們同時抓起魔導具，衝出馬車。

雖然只瞥見一瞬間，但我總覺得基亞蘭和尤諾露出了魔法使的眼神。

「紫苑，我們被包圍了。妳看到了嗎？」

「六隻。如果算上馬車後方，說不定還有更多。」

『海伊狼』。雖然單隻的實力不算太強，但牠們群體協同作戰的智慧卻相當棘手。

「來讓魔女大人們見識一下吧～尤諾，結束後記得要簽名喔」

「……兩位的，加上白魔女大人和黑魔女大人的，總共三份」

兩人顯得相當沉著。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開玩笑，實力恐怕是貨真價實的。

「我和紫苑負責前方的狼群。請兩位負責馬車後方。車夫先生請進入馬車內」

塞蕾涅緊繃的聲音在森林中迴盪。

衝出去後，眼前是一片未經整頓的森林空地。雖然視野不佳，但空間頗為開闊。我想這作為戰場倒也不算太差。

「沒問題喔——雖然搞不好會被我們全包喔～」

聽著基亞蘭那副悠哉的語氣，我輕輕嘆了口氣。

從腰間拔出匕首，以反手架勢握住。

魔法的使用要盡量節制。對付這群傢伙，這樣就足夠了。

「塞蕾涅！」

我高聲呼喊，朝視野中出現的三隻怪物衝了過去。

『──凝聚』

「是我該說對不起。那傢伙大概是我沒能解決掉的。我本該更加警惕才對。」

正當我嘆了口氣，準備回到塞蕾涅身邊時，察覺到了異狀。

每當她吟誦出一個字，魔物便倒下，剩下的四隻也轉眼間動彈不得。

正當我確認周遭已無魔物氣息，準備衝向她身邊時，伴隨著撕裂大地的轟鳴，一陣青白光芒傾瀉在馬車後方。

「塞蕾涅，這下是不是糟了……」

「打擾妳們忙著的時候真抱歉呢。是不是有點過火了？」

「算了……先去會合吧」

看來這陣子似乎沒下過雨，難道是藍色魔法所生成的水……嗎？

雖然她保持著鎮定，但眼底仍能看出動搖。

我用力蹬地，朝著落地時失去平衡的那隻獸，揮下閃著黑光的匕首。割裂厚皮的觸感。有手感。

「……超乎想像。無論是好是壞。」

真是險些失手。

我語塞並移開視線之際，塞蕾涅清了清喉嚨，彷彿要打斷我一般。

「……基亞蘭召喚了雷電，我用防護魔法守護了馬車。車夫也平安無事。」

她微微伸出舌頭，那副尷尬地窺探我的模樣映入眼簾。明明剛施展了那樣高階的魔法，卻絲毫看不出疲憊的樣子。

看著那股足以將整片森林化為焦土的雷霆之勢，額頭上不禁浮現出一層薄汗。這是在鎖定魔物，還是打算將周遭一帶轟飛呢？

「呃……發生什麼事了？」

結晶深深貫穿了魔物的腹部，牠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連擦去濺來鮮血的空檔都沒有，視線轉向塞蕾涅。

明明還應該有一隻，卻不見蹤影。但此刻已無暇搜尋。剩下的……就交給塞蕾涅了。

「就是沒能控制好力道啦。而且，因為有好多個很煩人，所以想說乾脆一併解決掉吧。」

朝著在空中飛馳的魔物，我大幅揮出左手。戒指泛起黯淡光芒，黑色結晶像尖樁一樣將魔物釘在地面上。

剎那間，一隻渾身染血的魔物發出臨死般的吼聲，從樹上撲向塞蕾涅。

我輕聲低語，左手搭在匕首上。

確認塞蕾涅平安無恙後，我獨自去查看馬車狀況，卻差點被泥濘絆倒。

我一時無法平復劇烈跳動的心臟，環視著魔物的狀況。

「……對不起。對不起……」

我的匕首也無法抵達。既然如此……

尤諾嬌小的身軀從馬車裡探了出來。

我輕撫著她眼眸顫動、虛弱呢喃的背影。比我稍高的塞蕾涅，此刻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嬌小。

無論看過多少次，我總覺得塞蕾涅的戰法十分優美。無論是揮動法杖的動作，還是詠唱的間隙，都找不到一絲多餘之處。

我因那撕裂地面的聲響而閃身避開，躲過了撲向脖子的獠牙。在背後鼓動般膨脹的喘息聲，緊接著蹲低身軀，避開了第二隻獸的利齒。

「那個是……」

趁勢不減，閃過再度襲來的獠牙，將匕首刺入第二隻魔物的身軀。這一刀也很深。

塞蕾涅竟然露出破綻，這可真罕見。看來她也相當動搖。

基亞蘭輕聲說了聲「對不起」，隨即握住我的手。

我立刻衝向塞蕾涅身邊。

無論她多麼優秀，施展魔法仍需誦唸咒文。這距離根本來不及。

「……還活著嗎？」

隨著塞蕾涅的詠唱，從那根約莫有她身高般的法杖中，無數細白的光彈接連射出。

『──貫穿吧！』

黑色魔力在匕首中流動，連鐵塊都變得像羽毛般輕。

往車內窺探時，我注意到車夫正微微顫抖著。就在身旁響起那樣的轟鳴聲，變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之平安無事就好。

剛才還在的屍體中，有一具消失了。

待雷聲停歇時，只剩下一片寂靜，彷彿不僅是魔物，連我們以外的所有生物都消失殆盡。

受到過大的衝擊，我脫口說出這聲虛弱的話語。

「……咦？」

如果沒有魔法……就守不住塞蕾涅了。

她瞪大雙眼，環顧四周。樹後、馬車上、樹上──。

『──雷巴雷特』

「話說回來！黑魔女大人的魔法，那是什麼？為什麼不用詠唱就能施展？」

周圍已感受不到敵意。我平復呼吸抬頭時，目光與臉色蒼白的塞蕾涅交會。

她重新架好魔杖，將目光投向我們。

「……剛才失態了，真抱歉。先把這事放一邊，我們再仔細警戒一下周圍吧。一到晚上危險性就會增加。邊移動邊談話比較好。」

「明白了。」

「好嘞～！尤諾，我們一起去巡視吧～」

我與塞蕾涅一同保持架勢，確認著周圍的安全。雖然現在看起來還好，但聞到血腥味後，其他魔物聚集過來也不足為奇。

我用餘光瞥了瞥塞蕾涅，她看似鎮定，但神情中卻隱約透著一絲陰霾。

雖然經歷了那種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這不像她平時的樣子，總讓我感到有些悶悶不樂。

與面色蒼白的車夫簡短交談後，馬車再次朝著目的地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