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父與N,一個人的餐桌
《NARUTO 火影忍者新傳系列》 · 合作 · 1.8萬 字
在一片漆黑的房間中──
「審判之日快要來臨了……」
響起了一個嚴肅的男人聲音。
「木葉的居民都在悲嘆,說『最近的刺激不夠』……既然如此,我就替他們準備一些刺激吧。」
呵呵呵……男人發出笑聲後,四周也響起了呼呼呼……嘻嘻嘻……等幾個笑聲。
包含那個男人在內,人數總共有四人。
「就讓他們嚐嚐『雷神的制裁』吧。」
這次男人並沒有出聲,而是默默地冷笑。
然而在一片漆黑之中,沒有人看得到他的冷笑。
「接下來,就把這個散發到整個木葉吧。爲了讓更多人能看到,要儘量在引人矚目的地點行動。呵呵呵呵……」
男人把手上的東西舉起來,像是要給其他人看。
然而──
「太暗了,我看不見啦。」
是女人的聲音。
「咦……?啊啊,不好意思。」
男人道歉之後,就取出打火機,喀嚓一聲──點燃了火光。於是,瞬間就冒出了紅色的光芒,照耀着一片漆黑的房間。
女人眯起眼睛,看向男人手上的東西──那是一張大海報──並詳加確認。
「……等一下。」
然後,她以不悅的口氣低聲說道:
「怎麼回事?海報中間這張巨大的漢堡照片是怎樣?」
「我罵也罵累了,手也累了……感覺許多事都讓我好累……」
「這是我買回來要當明天早餐的甜麪包吧!你爲什麼要先喫掉!? 」
「什麼──」
「只要有他在,『無限喫到飽』在這個村子就是禁句……對吧?燒肉店……」
丁次的周遭散落着許多洋芋片的袋子。全部都是雞汁口味。
「……啊?」
他躺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上,大口吃着洋芋片。
「總之,應該多送一些配料就行了吧。點紅豆湯送一個白玉糰子。優惠爲期一年,直到下次舉辦大胃王比賽前爲止……這樣如何?」
於是,房間的角落就亮起了一陣光芒。那是一陣小而微弱的光。
他笑到停不下來,洋芋片從嘴裏噴了出來,讓電視螢幕上漫才演員的臉上都是喫到一半的洋芋片渣。似乎連這件事也引發了他的笑點──
「獎品就按照你們的提議,買紅豆湯可以無限追加白玉糰子……要喫多少都無所謂。」
輕怒吼一聲,視線移到其他物品上。
「我們言歸正傳吧。」
菖蒲說道。
「唔唔……!」
「你給我等一下。這個袋子該不會是……」
店主婆婆簡短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輕揪起了丁次的領口,想要把他從沙發上抓起來……然而,她還是敵不過三倍的體重差距。雖然她大喊着「唔唔──!」、「混蛋!」,但丁次也只是從躺着變成坐着而已,輕在一旁不斷喘着氣。
他完全不在意從後方傳來的輕蔑視線。
店長打斷了她的話。
「嗯。」
「總之……先來整理吧。」
丁次拍着肚子,繼續大笑。他肥嘟嘟的肚子發出了清脆的拍擊聲,屁股也像是在伴奏一樣,發出了『噗──!』的聲音。
「……沒錯。」
「就算你們這麼說,我也……」
「我不會忘記的。四年前也是由我負責提供大胃王比賽獎品……當時我誇口說要提供甜酒喝到飽,結果那個男人一天就把我們的庫存通通喝光了……我們店差點被他喝垮啊。」
「……爛透了。」
「……不,果然還是維持原案吧。」
秋道家的客廳裏,響起了秋道第十六代族長──秋道丁次的豪放笑聲。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的聲音突然變小了。
燒肉Q的老闆娘臉色蒼白地表示同意。
「果然如此……」
「沒關係啦,反正這罐也只有我們家裏的人會喝吧?」
「我們也是!」「我們店也有贊助!」剩下的兩人也開口抱怨。
「問題不在這裏吧?喂!」
於是──
儘管如此,他還是毫不反省,繼續開口大笑。
「哈哈──嘻嘻嘻哈哈……噗呵!」
店長就像是在安撫憤慨的店主婆婆一樣,開口說道:
「雷漢堡店長,你的休息室爲什麼這麼暗啊?是燈泡壞掉了嗎?」
「我請打工人員去買燈泡,不知道爲什麼卻買了間接照明的燈泡回來。不過丟掉又嫌可惜,就暫時先拿來用了。」
燒肉Q的老闆娘沒有參與討論照明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
男人以平淡的口氣說明着新商品。女人則是打斷他的話,搖了搖頭。
「說的也是。」
「哎呀,好像拍太用力了……噗哈哈哈哈!」
「問題就在於圖片太小了啊!」
「左下也有一樂拉麪的圖片啊,燒肉Q的熟成里肌肉也在下方中央啊。餡衣堂的白玉紅豆湯也跟各位所看到的一樣,就在右下方。雖然這些圖片都還滿小的啦。」
輕把手放在大腿上,劇烈喘息着開口說道:
店主婆婆咬牙切齒,忿忿不平地說道。
看到店主婆婆啞口無言,菖蒲就像是在同情她一樣,開口說道:
「剛纔……你一開始說的『審判之日』,是什麼意思?」
輕的聲音跟她的名字相反,變得十分沉重。丁次察覺到這一點,就停下了笑聲。
那個女人──『一樂拉麪』的第二代店長·菖蒲嘆了一口氣。
「咦……咦咦?不,因爲……光喫雞汁口味的洋芋片會膩,所以我想說也配一些甜的東西來喫……」
「這是我們的新商品。商品名正是『雷神的制裁』。爲了滿足最近覺得刺激不夠而嘆息的客人,我把漢堡弄得非常辣。一咬下去,衝擊就會瞬間在口中擴散開來,簡直就像是遭到了雷神的一擊──」
店長走向入口,按下電燈開關。
「總之,只要能夠大肆宣傳我們店,並且不虧本,這樣就行了吧。很簡單,我有一個祕策……就給我看着吧……嘻嘻嘻嘻……」
「那你就把動物圖鑑拿來看就好。說不定裏面會寫到飼養懶散沒用大叔的方法呢。」
輕動了動下巴,向蝶蝶說道:
「只要有那位客人在,我們店裏也不會辦喫到飽活動……」
店主婆婆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然而──
「不是。前陣子才換了新的燈泡。」
丁次愉快地搖晃着肚子,他身後的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算……算了……!」
他女兒蝶蝶以鄙視的眼神低聲說道。由於丁次獨佔了沙發,蝶蝶只好站着。這似乎讓她的恨意變得更深,聲音也變得更冷淡了。
那個男人──『雷漢堡』的店長一邊注意不讓打火機的火消失,一邊聳了聳肩。
「不可能會有啦。這種爸爸只有我們家纔有。」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去書架上拿那個過來。動物圖鑑。」
「……好小……」
「在大胃王比賽中,我負責擔任轉播兼裁判,所以那句話的意思是『我負責審判的日子』。會這樣說,目的是要展現我自己的決心。別看我這樣,我還滿緊張的。」
「而且……這個也是!這罐牛奶!爲什麼你不倒在杯子裏,而是直接喝!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這樣嗎!? 」
「媽媽,你的口氣聽起來會讓人把玩笑話當真啊。別說了,真的。」
「總之,這張海報就重做吧。照慣例是我們四間店共同舉辦,所以請把每個商品都印得一樣大。然後──」
⭐︎
「今年的比賽,必須要辦得跟往年不一樣纔行。畢竟這次是在第七代訂定的『親子之日』舉辦的。獎品也必須夠豪華,才配得上這個日子。我看不如……就給個一年內點紅豆湯就能無限追加白玉糰子如何?」
店主婆婆大聲怒罵到一半,卻──
「哈哈哈哈……啊?」
「用力往爸爸頭上砸下去。」
餡衣堂的店主婆婆大聲喊道。在她身邊的『燒肉Q』老闆娘也板起了一張臉。
菖蒲等人一臉詫異地面面相覷,店主婆婆低着頭,繼續小聲地說道:
真是白問了一個問題。燒肉Q的老闆娘垂下肩膀,表情彷佛是在這麼說。
「不夠呢。」
「要送給優勝者的獎品,都是我們輪流提供的。所以……今年輪到餡衣堂了,應該沒問題吧?」
輕走到沙發前,看到了地板上的一個東西,發出了疑惑的聲音。那裏有個不同於洋芋片的空包裝袋。
「哈──哈哈嘿哈哈哈!」
輕察覺了那是什麼東西的袋子,眼神往上移去。
在她身旁,丁次的妻子·輕也以同樣的眼神俯視着丁次。
「這樣我的店會垮掉的!你們應該也不可能忘記吧……!木葉有那個男人……有秋道丁次在啊!!」
店主婆婆倒吸了一口冷氣。
兩人不情不願地,踏入了那個足以稱之爲懶散沒用大叔巢穴的空間裏。
「爲什麼要把雷漢堡店裏的商品當成主打商品一樣啊?這是每年都會舉辦的『木葉大胃王比賽』的海報吧?我們也有贊助耶?」
「既然你也這麼覺得,那就想別的方案──」
「你去給我舔砂糖啦!!」
「拿圖鑑來要做什麼?」
菖蒲在室內左顧右盼。
這次除了店主婆婆以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室內一片靜寂,就像結了一層冰。
「前進是地獄,停下來也是地獄……現在應該就像是這種情況吧。」
「……原來是這樣啊。」
「獎品比歷年更豪華,也代表餡衣堂的名聲會傳得更響亮啊。這種天大的好機會,你卻只送一個白玉糰子,反而會讓客人因此卻步吧?」
「對吧?儘管如此,卻有人說要我提供無限追加白玉糰子這種蠢話。」
「可是……」
輕在用力拉丁次的時候,蝶蝶把地板上的垃圾整理乾淨,用洋芋片的空袋子替滿身大汗的母親搧風。
「媽媽。該怎麼說呢……別在意啦。」
「喔……」
輕揮了揮手回應蝶蝶。
「總之……我先去買點東西回來。明天的早餐……要再去買一次纔行……」
她似乎顯得有點缺氧,搖搖晃晃地走向了玄關。
「啊,你要去買東西嗎?」
在她身後,丁次高興地問道。
「既然如此,順便幫我買雞汁洋芋片回來吧。家裏只剩下薄鹽味的了。」
「…………」
輕往後轉頭,太陽穴「啪哩……」一聲冒出了青筋。
輕又默默回頭面向前方,大步往前走──用力打開了玄關的門,力道大到快把門給弄壞了。
之後,她又以同樣的力道關上門。關門的震動甚至傳到了客廳,讓黏在電視螢幕上的洋芋片殘渣紛紛脫落。
「怎、怎麼了……?媽媽真是的,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丁次似乎嫌吵,就把耳朵捂了起來。然而──
「……懶散沒用大叔。」
不知道爲什麼,蝶蝶的低語卻清楚地傳到了他的耳裏。
⭐︎
這樣下去的話,身爲妻子的輕會對他失望,離家出走的。
丁次回顧自己的行爲,發現了這件事──纔怪。是他女兒蝶蝶跟他說的。蝶蝶說:爸爸,這樣下去的話真的會很不妙喔。
「果然是你的食量吧?」
勾動──蝶蝶的嘴角微微上揚。
「儘管如此,媽媽還是願意跟爸爸在一起……這代表爸爸有着足夠的魅力吧。」
「因爲很忙,所以由她來顧店才比較好吧。」
丁次立刻就開口尋求答案。蝶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鹿丸!」
「來參加的不是輕阿姨,而是丁次叔叔啊……這下沒得比了吧。」
儘管如此,她的臉蛋還是像母親,所以也沒什麼好抱怨的。端正的雙眼皮、修長的眼睛、豐厚的嘴脣──自己的基因真的完全沒有出現在脖子以上的地方,太好了……看着女兒的臉,丁次不禁感慨地如此想着。
「嗚哇,好普通喔……」
「我不是說送給我的……而是送給媽媽的……」
「你就去參加這個比賽,讓媽媽好好見識你的食量吧。這樣的話,媽媽也會再次愛上你的。」
「嗯。」聽到丁次這麼問,祭也點了點頭回答。
「……那你送皮革飾品給她不就好了……」
「啊啊。說到飾品──」
丁次十分喫驚,但他很快就發現是自己搞錯了。女兒指的並不是雜貨店本身,而是貼在入口旁邊的海報。
「這、這樣真的不太好呢……我剛剛在想,要怎麼才能跟媽媽和好。」
不過,丁次送耳環給蝶蝶時,是蝶蝶還在就讀忍者學校的時候──當時她還沒成爲下忍。因爲女兒那時候已經能熟練地使用幾種秋道家的祕傳忍術,所以丁次才判斷這樣做也沒問題。而奈良家、山中家也是一樣。
「你們果然也來啦。真是……好麻煩啊……」
轉頭一看,發現入贅到山中家的山中祭,以及他的兒子山中豬陣也來了。
丁次連忙搖着手辯解。
「嗨,丁次。」
幸好他的不安只是杞人憂天,之後就順利遇到了現在的妻子。然後,孩子也順利出生了。
「嗚哦……」
就算不去討好輕,輕也會跟着自己──這並不是丁次太過自戀。不過,丁次沒做什麼輕也會一直陪着他,所以才他會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那時的後遺症就在如今爆發了。
蝶蝶不停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最後果然還是要靠「喫」來解決。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個性溫柔吧?」
在他身邊,有個髮型與父親十分相似的少年也在,那個少年就是奈良鹿代。
正是因爲這樣,他無論怎麼絞盡腦汁,都想不出如何贏回妻子芳心的方法。
『今年也會舉辦!來吧!木葉的大胃王!』
「媽媽會用雷遁吧?這樣的話,如果身上配戴貴金屬,或許會容易導電啊……」
「我好像沒有……送過飾品給你媽媽……」
他說出的卻是很平凡無奇的自我評價。
「你才思考五分鐘而已吧?」
「舉辦祭典時,花店也會很忙。雖然可以由我去顧店,但……」
丁次指着女兒的耳朵。
丁次的肚子發出了『咕嚕嚕嚕』的聲音。
丁次也看向女兒所指着的地方。那裏有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雜貨店,也是他們準備要去買洋芋片的地方。難道她要丁次把店裏的商品全買下來喫光嗎?
「……說的也是。」
「井野留下來看家嗎?」
「而且……你看。」
聽到丁次立刻回答,讓蝶蝶差點跌了一跤。
「總之,我想得太累肚子餓了,我們先去買洋芋片吧。」
蝶蝶十分傻眼,露出鄙視的眼神。
「……嗚哇,好丟臉……感覺我剛纔說了很令人難爲情的話呢。」
他自己也有自覺,知道這實在是太過幸運。不過卻沒有自覺自己是個懶散沒用大叔。
丁次從父親那邊繼承族長之位的那一天,他把心中長久以來的不安說了出來。我這麼胖,真的有辦法找到結婚對象嗎……
啪──蝶蝶指着她的視線前方。
「沒錯沒錯。因爲她從小就待在店裏,所以不管店裏多麼混亂,她也不會驚慌。」
蝶蝶從手指間的縫隙看出去,說:
丁次一臉困擾地抓了抓頭,蝶蝶則是側眼瞪着他。
蝶蝶站在丁次身邊,挺起胸膛說道。從鹿代的樣子看來,他似乎不太希望在這裏遇到他們──從別的地方也傳來了類似的「唔呃!」聲。
親子之日當天,木葉忍者村舊市區一角的競技場上,搭起了一整排的三角帳棚,還準備了階梯座位。這是爲了大胃王比賽所特別準備的會場。而在會場中,有許多對親子正在等着大胃王比賽開始。
「魅力……你這麼問,我也……」
話雖如此,丁次也不知道具體而言該怎麼做纔好。說到觀察烤肉熟度的技巧,他自負是木葉第一。但觀察女人內心的技巧,他即使到了三十幾歲也還是學不會。
不對,是已經撞到了。
丁次看到熟人,就微笑着揮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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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蝶收回了食指,然後舉起了大拇指。
「……說的也是。」
蝶蝶耳朵上佩戴的耳環,是丁次升上中忍時,現在已經過世的師父·阿斯瑪送給他的。
「爸爸,你在發呆的時候已經撞到好幾個人了。不過每個人都被你的肚子彈飛了。」
輕快的聲音響起,萬里無雲的晴空中飄蕩着白煙。
鹿丸開口說道。丁次也接下去繼續說:
「哦……那麼,你有想到什麼好點子嗎?」
蝶蝶雖然開口抱怨,但並未拒絕出門買東西,而是願意跟丁次一起去買。丁次心想,從這點來看,蝶蝶果然是自己的女兒。
砰……砰砰……
「……如果要說爸爸有什麼其他的魅力,那就是──」
「當然。有美食聚集的地方,就有我們在。」
「不,完全沒有。」
「你至少該想出一個方法吧。就算是很老套的方法也行。」
「啊啊……嗯!說的沒錯!」
兩人面對面露出笑容,向對方比了個大拇指──接下來他們的肚子也一起發出了『咕嚕嚕嚕』的聲響。
「……?怎麼了?一直盯着我的臉看。萬一你跌倒也不關我的事喔。」
蝶蝶凝視着丁次後方──並露出了帶有深意的笑容。
不過,要說除此之外還有沒有送過其他禮物的話……
聽到兒子講了喪氣話,祭露出苦笑對他說:
蝶蝶的指頭在空中畫出一條弧線,移到了海報下方。上面寫着一條注意事項:『※由於本次比賽於親子之日舉辦,因此僅限親子搭檔參加』。
不過,祭也顯得有點喪氣。
首先,女兒很可愛。就算去掉父母眼中的加成,還是很可愛。從女兒出生之後,丁次每天晚上都在枕邊祈禱『希望她長得不像自己,而是要長得像輕……』,而他辛苦的祈禱也得到了回報。妻子看到他祈禱的樣子,開玩笑說他『就像是在守着火腿,希望火腿能煙燻得夠好的煙燻火腿專家一樣』,不過這也不要緊……不對,這樣並不好。因爲祈禱中摻雜了火腿的邪念,導致女兒的體型變得像火腿……不對,變得像自己了。
這時,她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你稍微自己思考一下吧……比如說……送個禮物如何?像是戒指之類的。你沒送過飾品嗎?」
子女成爲下忍時,父母會把自己身上的耳環託付給對方,直到子女升上中忍爲止……這是奈良一族、山中一族,以及秋道一族代代相傳的習俗。
「那個耳環就是吧。」
他一注意到丁次他們的方向,就發出了「唔呃!」一聲。
這就是海報上的內容。是每年會照慣例舉辦的大胃王比賽。灑滿鮮紅色香辛料的漢堡、叉燒多到滿出碗邊的拉麪、在烤網上肉汁不停冒泡的烤肉、光是看到圖片就會讓大腦感到甜味的香濃紅豆湯──這些照片也一併刊登在海報上。
發出聲音的似乎是豬陣,他的眉頭整個皺了起來。
「看到了吧?如果由爸爸和我組成搭檔參賽,一定能拿到冠軍。」
蝶蝶發出驚呼,一臉目瞪口呆。
「啊?」
聽到有人叫他,奈良鹿丸也舉起手回應。
話題就轉變爲這個了。
丁次抬頭望向夜空,開始思考。畢竟是自己的事,要想出來應該不會太難纔對。然而──
「哎呀,要試試看才知道啊。」
丁次也舉起了大拇指。
聽到蝶蝶這麼說,丁次纔回過神來。這裏是夜晚的鬧區,街上人很多。如果一直髮呆,確實可能會撞上其他人。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
「……爸爸,你覺得自己的魅力在哪裏?比如說你的優點啊,或是會讓媽媽喜歡上你的地方之類的。」
「嗯嗯……比如說呢?」
快點忘掉快點忘掉──蝶蝶一隻手遮着臉,一隻手在空中揮舞。丁次歪着頭心想:她剛纔說的話有那麼丟臉嗎?
面對女兒的反駁,丁次老實地承認了。
蝶蝶露出笑容做出結論,但她的臉很快又板了起來。
祭放下心來露出微笑──但笑容中卻帶着一絲寂寞。每次聽到豬鹿蝶其中一人談到小時候的話題,不清楚他們童年往事的祭就會露出這種表情。連丁次都注意到了這一點,鹿丸當然也注意到了。他用手肘稍微用力地頂了頂丁次。
丁次正慌忙打算道歉時,又從其他地方傳出了「唔呃!」的聲音。
往那裏一看──
「我、我開始緊張……想吐……唔呃……嘔!」
一個穿着綠色全身緊身衣的馬桶蓋髮型少年,似乎正在嘔吐。
「冷靜一點,梅塔!冷靜一點──不!吐出來反而比較好!吐出來,把胃裏清空!」
在他身邊,有一個同樣穿着綠色全身緊身衣(肩膀以下的袖子部分已經扯掉了)的馬桶蓋髮型男人,似乎正在鼓勵着少年,不停喊着「吐吧──!吐吧──!」。
他們是李梅塔跟李洛克。
可以的話,丁次並不想在喫飯前看到髒東西,不過對方似乎察覺了丁次的視線,他的父親·小李向這邊豎起大拇指,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
「不用擔心!今天的早餐喫了七種顏色的蔬菜水果,我兒子的嘔吐物一定也會是漂亮的彩虹色!」
我並沒有追求嘔吐物要有漂亮的顏色,也不想聽到這種事,但總之他卻自信滿滿地如此說道。
「呃……」
丁次想要脫離這種尷尬的氣氛,開口說道:
「接下來還有可能會來的人是……鳴人在嗎?」
丁次的視線往周遭遊移,鹿丸則是搖了搖頭。
「應該很困難吧。那傢伙顧慮我們,說要一個人把剩下的工作都做完……不管怎麼想,那個量都要到早上才做得完啊。」
鹿丸生氣地嘖了一聲。看來這個話題再繼續談下去也不會有好事,丁次就開始尋找其他的話題。
「對、對了,鹿丸、祭,難得你們會來參加大胃王比賽。果然是因爲優勝獎品很豪華的關係嗎?」
「是啊。」鹿丸點了點頭。
「是手鞠央求我來參加的。說是『餡衣堂』紅豆湯可以無限添加白玉糰子。紅豆湯的主角應該是紅豆,白玉糰子只是配料啊。加那麼多要做什麼?」
坐在他身邊的蝶蝶指着觀衆席,丁次的妻子·輕就在蝶蝶指着的方向前方。輕用手撐着臉頰,表情顯得十分無聊,但看來至少是願意來看比賽了。
「…………」
對方似乎認識自己……但丁次並不記得有見過這個虎背熊腰的男人。
「我就只是來跟你講這件事而已。」──說完之後,輕就揮了揮手,走出了帳棚。
「我是他的兒子,清光便當盒的達歐雷!」
「哎呀……真是慘劇啊……」
丁次抬頭挺胸說道。然而──
「……?」
「……果然是『喫倒』嘛。」
在一陣不算短暫的沉默之中,只有風靜靜地吹過。
「這、這是……!」
丁次的回答重複了她說過的話。
庫伊依序指向鹿丸、祭,以及李洛克。
「我們兩個加起來就是──」
丁次鼓舞自己的胃袋,雙手握拳放在桌上。這就是俗稱的『飯還沒好嗎?』的姿勢。
肌肉男大聲吶喊。
巨漢父子似乎想說什麼,身體不停顫抖,但很快就抓準了時機,再次開口吶喊:
「媽媽!」
「還有我在啦。是我『們』纔對!我『們』!」
不知道是庫伊、達歐雷,或者是兩人一起,總之就是有人發出了吶喊。
蝶蝶發出了辛辣的呻吟,這時候──
丁次說到一半,突然有點困惑。『爲了讓自己的太太·輕,看到自己食量驚人的樣子。』這種話他不好意思說出口,正準備要尋找其他藉口時──
『那麼,我就儘快跟大家介紹今天的第一道料理吧。是由「一樂拉麪」提供、大會限定的超厚叉燒拉麪!』
丁次被他點名,眉頭也皺了起來。
丁次也相當感動,發出了驚歎聲。
「哇哈哈哈哈!」庫伊與達歐雷發出大笑後,就轉身離開了。
「你們在做什麼啊……?」
鹿代開口抱怨。他似乎想起了被媽媽央求時的情況,身體開始發抖。
桌子是兩人座的簡單桌子。往周圍一看,可以看到四周按照相同的距離,擺了近百張相同的桌子。也就是說,有將近一百組親子參加這次的比賽。
「只不過是區區一個小個子,食量看起來也不大……小個子、小個子!你也是小個子!」
「嗚哇,好奸詐。竟然調換順序了。」
聽到他們肆無忌憚的放話,每個人都傻了眼。不過──
「丁次,你們家那邊的情況是怎麼樣呢……啊,這應該不必問了吧。」
「喫那種油膩的東西,是跟葬儀社合作舉辦的比賽嗎?我沒看到葬儀社的旗子啊……總之,你不要做太多蠢事,也要好好攝取蔬菜啊。」
「就是『※喫倒』嘛。」(譯註:日文音近「庫伊達歐雷」。)
老闆推着推車把拉麪送過來,四周也傳出了歡呼聲。
「很好……那麼接下來只要大喫一頓就行了。」
蝶蝶眨着眼睛,發出了嘀咕。
「很……很難說?」
一如以往的一樂拉麪碗,上面蓋滿了超厚叉燒。不僅鋪滿了碗緣,愈到碗中央叉燒山就堆得愈高。而且叉燒並不是單純地堆在上面,而是漂亮地排成漩渦狀。最上方還放了一片小小的鳴門魚板,這應該是意識着第七代而做出的擺盤吧。
「是生面孔呢……你們是誰啊?」
「我們的情況也差不多。」祭說道。
蝶蝶低聲說出這句話時,宣佈大會開始的廣播也響起了。
「難道……你忘記我的名字了嗎!? 去年!前年!前前年!!我們都一起挑戰過卡路里的極限啊!? 」
「嘎哈哈哈哈哈!」
「不,我們是──」
「哦!爸爸,你看那裏。媽媽好像來了呢。」
「爸爸的魅力……原來並不是食量啊。」
丁次說這句話是朝着鹿丸他們解釋,但庫伊似乎認爲那是對自己的嘲弄。
聽到鹿丸開口這麼問,肌肉男就搖晃着斜方肌,笑着說道:
「你來看我活躍的表現了嗎?我驚人的食量讓你迷上我了吧?」
一樂的叉燒拉麪讓丁次非常滿足,但──
他的臉孔漸漸變得一片通紅。
「纔不是『央求』這種可愛的舉動吧?昨天媽媽她……」
「每個傢伙的參加理由都那麼軟弱!」
接下來的菜色是超辣漢堡『雷神的制裁』,相當難纏。丁次忍耐着誇張到像是惡作劇的辣度刺激,一邊呻吟一邊勉強喫完,跟鹿丸與祭一起闖進了準決賽。目前他在休息用的帳棚裏,用冰袋冰敷着腫脹的嘴脣。蝶蝶也在旁邊啜飲着水。
「梅塔,不要在意!青春就是會伴隨着嘔吐!爸爸從前做伏地挺身之後也會嘔吐,倒立之後也會嘔吐……總之就是不停嘔吐!」
丁次無意間聽到了「嘔吐」這個詞,心中產生了不妙的預感,就往小李父子那桌望了過去。
──但當他指到丁次時,動作就停了下來。
鹿代靠近蝶蝶耳邊,用一臉麻煩的表情低聲說道:
兩個人都雙手抱胸,斜着身體面對面站着。
⭐︎
留在帳棚裏的兩人,顯得目瞪口呆。
「因爲那裏有食物,所以纔要去喫!大胃王只需要這個理由就行了!」
鹿丸眯起眼睛笑了。
由於有店長仔細的報導以及李洛克的說明,丁次大概瞭解發生了什麼事。
雷漢堡店長正在舞臺上致詞,丁次位於會場的正前方,一邊隨意聽着致詞,一邊掃視整個觀衆席。
丁次也忘了嘴脣的腫脹,站了起來。
胖男則是接着如此吶喊。
「我們是流浪的大胃王父子!今年也是聞到了美食香氣而來!別人都叫我『清光鍋底的庫伊』!」
「我、我已經不太舒服了……還讓我看到這種油膩的東西──」
『怎怎怎麼回事──!李選手突然噴射了──!都還沒開始喫東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他噴射出來的東西是美麗的彩虹色!彩虹色的那個東西描繪出了一道彩虹般的拋物線──!……好。事情就是這樣,小李父子失去資格!』
祭訝異地往後望去,丁次也跟着回頭看,發現離他們有段距離的地方,出現了體型跟秋道一族相仿的巨漢,而且還有兩個人。
『非常感謝各位今天在百忙之中,參加「木葉大胃王比賽」。這次比賽能順利舉辦,我們也非常高興──』
「我們兩個加起來就是達歐雷庫伊!」
「這要說是活躍……也……」
青空下透明的脂肪反射着陽光,把丁次與蝶蝶滿面的笑容照耀得閃閃發亮。
「大胃王比賽就像是一羣不要命的人的集會吧?不知道是在比賽喫的份量與速度,還是在比賽弄壞身體的速度……在這種集會中有活躍表現,也很難說是好事吧?」
這時傳出了一陣粗獷的笑聲。是他們沒聽過的聲音。
⭐︎
胖男果然接着繼續說道。兩人互相使了個眼神之後,就異口同聲地說:
「喂,你要看狀況啦……這種話讓他們說不就好了嗎?」
聽到蝶蝶隨口這麼說,巨漢父子的表情就啪哩一聲──凍結了。
一位訪客來到了帳棚。是輕。
在他們左邊的,是剛纔的「喫倒」父子。而右邊的是鹿丸與鹿代。再旁邊則是祭與豬陣。另一邊則是小李父子──或許因爲他們剛纔一起排隊去服務檯,所以身邊都是認識的人。
「嗯嗯,我們的活躍表現!」
『接下來要請各位以喫完這碗限定拉麪的時間比賽!能夠喫到下一道料理的,只有這次的前三十組而已!此外,今天將會有電視臺來錄影,將比賽過程轉播給村子裏的大家看,請各位要保持形象……要是有人嘔吐,就會立刻失去資格!』
「而且加起來之後的名字也沒有意義啊。一點意義也沒有。」
豬陣皺起眉頭,在他身邊的李梅塔則是伸出食指指着對方。
「真的……與其喫那種東西,不如把整管山葵醬擠在舌頭上還比較舒服。」
「大胃王比賽這種青春的活動,我們不能錯過!」李洛克說道。
「竟然還擺出遊刃有餘的樣子……之後我就會讓你哭喪着一張臉!無論是怎麼樣的大胃王,都不會是我們父子的敵手!贏不過我們『喫倒』父子的!!」
出乎丁次的意料之外,輕的態度有點曖昧不明。
李梅塔眼睛不停翻動,捂着嘴巴發出「嗚……」的聲音。丁次迅速移開了眼神,並未目擊到接下來所發生的事。不過……
一個是身材高大的壯漢,裸着上半身,露出壯碩的肌肉。另一個人身材雖然不及他高大,但長得卻很胖,噸位十分驚人。他同樣也裸着上半身,凸出來的大肚子壓在褲子上,像一塊白年糕一樣晃來晃去。
「煩死了!」
「混蛋……竟敢說這種不要臉的話……!」
肌肉男大聲喊完之後──
「就算你這麼說……我在喫東西時都只會看着食物啊。」
「你……可不能說是小個子呢。能跟我的胃袋相提並論的人,恐怕只有你吧。我說的沒錯吧,秋道丁次。」
不知是否因爲丁次的表情露出了這種想法,庫伊的巨體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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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準決賽終於要開始了!要請各位喫的料理是……』
喀啦喀啦,有人推了一臺推車出來,車上有一臺瓦斯爐,上面架着鐵板,旁邊放着萵苣生菜,鐵板上則是有已經烤熟的肉,冒着蒸氣,發出滋滋滋滋……的聲音。
『「燒肉Q」提供的十人份熟成里肌肉!先喫完這道料理的前三組參賽者,即可進入決賽……哎呀──!秋道父女怎麼了!父親似乎顯得相當疲累啊──!!』
正如店長所吶喊的,丁次坐在椅子上,手腳癱軟,以缺乏生氣的眼神望着虛空。
「我的魅力……到底是什麼……」
丁次口中呢喃的話語,漸漸融入了青空之中。
「等等……爸爸!振作一點!下一道料理要來了喔!? 」
儘管蝶蝶用力搖晃丁次,丁次卻毫無抵抗,任憑巨大的身軀被蝶蝶搖動。
『雖然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大胃王比賽可是不能暫停的!準決賽即將開始!』
隔壁的桌子前方,庫伊用鼻子哼了一聲。
「真是無聊。想不到那一點量的食物竟然會影響他……碳水化合物的壓力壓垮了他啊。畢竟是個小個子啊……雖然時間短暫,但我竟然認可你是我的對手,這是我生涯最大的恥辱。」
「丁次……」
鹿丸擔心地說道,但在他的情緒傳達給丁次前時──
『那麼……準決賽,開始──!』
鏘鏘……銅鑼發出了聲響。
「啊啊啊……真是的!」
蝶蝶把眼神從喪失戰意的丁次身上,移到了冒出蒸氣的燒肉上。
她舉起了筷子,一口氣夾起了好幾片肉送入口中。
「好喫!爸爸,這個肉超好喫的!」
「…………咦?」
「是嗎……是蔬菜……是蔬菜啊──!」
嘻嘻嘻嘻……店主婆婆笑到一半,突然歪着頭想到一件事。
「爸爸,你的筆力是不是比平常還要弱啊?」
萵苣裏的肉片都塞到滿出來了。
「沒有休息時間嗎?真難過……我的胃已經塞不下了……」
「木葉大旋風!!」
「我現在正在思考。」
「我知道!」
「我在那些白玉糰子里加了特殊砂糖,那是能夠靠我的土遁引發巨大化的產物。雖然我本來是想要藉此擊潰秋道丁次那傢伙……想不到竟然有人比他先一步自滅了。沒關係,無論是誰,我都不會把獎品送出去。只要讓白玉糰子膨脹到沒人能喫完的份量,就不會有人獲得優勝啦!」
不僅達歐雷倒下了,連丁次也隨着整張椅子一起往後翻倒。
「木葉旋風!」
另一方面,在其他地方則是──
「雖然我用這招擋下了……但白玉糰子的數量實在太多了。確實很麻煩啊。」
「這是……蔬菜?」
「連聽到肉都沒有反應……這下恐怕糟了。」
「嘻嘻嘻嘻……活該!」
以水墨描繪而出的大型獅子,以及彩色的小型獅子羣往白玉糰子衝了過去。那些獅子雖然好不容易擋下了湧過來的白玉糰子,但大半都被白玉糰子壓垮,變回墨汁消失了。
「難道你要我慰勞失敗者嗎?就算是我的孩子,食量小的人也沒有權利坐在餐桌面前。食物畢竟是要一個人孤獨品嚐的。能對我的勝利作出貢獻的,就只有我的胃袋而已!」
「明明是食物,卻想要喫掉我……你變回糯米之後再來吧!」
在舞臺前方,蝶蝶伸出了巨大的雙手,打算把白玉糰子推回去。
庫伊不僅沒替兒子擔心,甚至還瞧不起他。看到這一幕,蝶蝶噘起了嘴。
店主婆婆的指頭複雜地纏繞在一起,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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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這種話啦,真的……肥肉的部分讓我太痛苦了……」
「等一下,你不該說這種話吧?」
『能進入決賽的名額只剩一組!到底是哪一對親子能勝出呢!? 』
庫伊的口中湧出了又黏又白的東西。
咕嘟……
「蔬、蔬菜黏在我的喉嚨裏……我無法……呼吸……」
難得會聽到蝶蝶對食物示弱。比賽是以親子一起喫完爲前提,現在肉片堆積如山,連蝶蝶也開始感到動搖了。這時──
蝶蝶和鹿丸都開口大喊。庫伊發出笑聲,蓋過了他們的聲音。
「爸爸,你看這個!蔬·菜!」
鹿丸的影子分成了好幾個分支,影子浮現出的尖端貫穿了白玉糰子,像是要把糰子串成一串。
「嘔、嗚……爸爸,住手……我喫進去的東西會全部吐出來啊……!」
『唔嗯──!不可以嘔吐!不可以!我們就快點開始吧!』
「爸爸……剩下的全部讓你喫吧……」
李洛克則是把那個白玉糰子踢到了廣場中央。然而──
「唔……喂,爸爸!你也差不多該振作起來了啦!」
蝶蝶的太陽穴冒出汗珠,一個人拼命喫着烤肉。
「啊!? 爸爸!? 」
庫伊深信自己將獲得勝利,口中講個不停。然而他講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來。
蝶蝶左顧右盼,跟正在用牙籤剔牙的庫伊對上了眼。他發出「嘖!嘖!」的聲音,揮了揮指頭──不對,是揮了揮牙籤,表現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但他的兒子達歐雷似乎並沒有喫得很愉快,他擺出了跟丁次類似的姿勢,臉色也不太好。
「咦?真的假的?已經喫完了!? 」
「老爸……我也到極限了……」
「媽媽不是常說一句話嗎?『甜點是放在另一個胃』。我們只能相信這句話,想辦法把食物塞進去。你看,這裏應該還裝得下吧?」
鹿丸嘖了一聲。正當此時──
「就好──好──嗚嘔嘔嘔……」
掌聲從觀衆席中傳了出來。再加上祭與豬陣沒能順利喫完,力氣耗盡地趴倒在桌上,也發出了〈砰〉的聲音。
「我真的……一輩子都不想再喫肉了……」
「──!? 丁次!」
肉汁讓她露出閃耀的笑容,蝶蝶面向她的父親說道。然而──丁次依然癱坐在椅子上。平常他只要聽到『好喫的肉』就會流下口水,但現在卻傻傻地張着嘴巴不動。
「小孩子不用客氣……你還在發育期啊……」
庫伊做出宣言之後,就用喝的把紅豆湯灌入嘴中。
祭與豬陣爲了不讓白玉糰子離開廣場,正在展開奮鬥。在他們的對角線,有一個影子爬過了地面。
「雖然從來沒有人用那個名號稱呼過我……」老婆婆空虛地繼續說道。
鹿代痛苦地說道。鹿丸的表情也跟他相仿,但其中卻混雜着苦笑。
「蔬·菜♡」
豬陣與祭也幾乎快喫完了,只剩下幾片肉而已。
從總數三十碗的紅豆湯中滿溢而出的無數個白玉糰子,全都膨脹到讓人要抬頭仰望的大小,不僅壓垮了桌子和帳棚,就連觀衆席都快要被吞噬了。
『木葉大胃王比賽,決賽……開始──!』
⭐︎
『呀!準決賽開始後才過了三分鐘!就已經有一組喫完了──!』
蝶蝶拍打着父親的肚子,但丁次卻連筷子都沒拿起來。
「對了,這麼說來……我好幾十年沒用土遁了……啓動土遁之後要怎麼做才能停止巨大化啊……?」
「忍法,超獸僞畫!」
只剩下幾片肉,他們卻無法伸出筷子,父子兩人都顯得十分疲累。
「我的……魅力……」
「真是麻煩……爸爸,你有沒有什麼好點子?」
丁次將所有萵苣吞入口中的同時,銅鑼的聲音也響起了。
「別這麼說。反正你過了一週之後,就會開始懷念肉跟米飯了……不過,我是絕對不會啦。」
「對吧?」蝶蝶碰了碰丁次的肩膀。這時──
丁次猛然跳了起來,一口氣就把名爲萵苣的肉給喫光了。在他身邊,蝶蝶悄悄地擺出了勝利姿勢。
「真沒用。想不到這種程度就讓你承受不住了……」
在比賽相關人士用的帳棚陰影裏,有個人正在竊笑。
鹿代的影子雖然止住了白玉糰子的動作,但卻無法阻止白玉糰子繼續膨脹。他繃着一張臉,開始後退。
此外,喫完的人也不只他們這一組而已。
「真是討厭……不過,如果他要一個人喫的話,就不是我們的對手了。」
蝶蝶雖然感到咬牙切齒,但這時她突然靈機一動,就拿了幾片旁邊的萵苣,迅速包起剩下的肉。然後──
蝶蝶依然沒有讓步。
「媽媽有說過吧?叫你也要喫蔬菜。她看到你喫蔬菜的樣子,一定會再次愛上你的吧?」
「唔!攻擊只能把白玉糰子彈開……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啊!」
「哇哈哈哈!看來你的時代果然已經結束啦。你就乖乖去喫符合你食量的東西就好──」
「大概是因爲我喫太多了吧……豬陣,左邊!」
是餡衣堂的店主婆婆。
『接下來即將舉行決賽!要請各位喫的料理是……「餡衣堂」提供的十人份白玉糰子紅豆湯!』
『準決賽結束──!進入決賽的是喫倒父子、奈良父子、秋道父女這三組!這些人在激烈戰鬥中勝出,請大家給他們熱烈的掌聲!』
巨大白玉糰子逼近觀衆席上的一對母女,李梅塔使出迴旋踢把那個白玉糰子踢飛。
「而且,量這麼多……雖然很好喫,但要我一個人全部喫光,實在是……」
「嘖!」庫伊嘖了一聲。
「影子束縛術!」
「可別小看我了。雖然我現在只是個開甜點店的老婆婆,但從前可是有着『甜點公主』名號的高強女忍者啊。」
鹿代與鹿丸也喫完了。不過,他們的樣子也像是快要從椅子上倒下來一樣。
推車再次登場,上面的瓦斯爐已經撤掉了,換成了十碗紅豆湯。
喫倒父子搭檔中的兒子達歐雷,就這樣倒地了。
丁次只是不停地呻吟。
店長的手揮下的同時,銅鑼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而在同一個時間點──
鹿代被父親戳了一下側腹,導致臉色發青。最快對這件事作出反應的是握着麥克風的店長。
他高高舉起手來,說:
蝶蝶鼓起氣勢往前推,但白玉糰子卻紋風不動──反而是蝶蝶的手戳進了白玉糰子裏面。
「咦!? 這是怎樣──不會吧!? 」
蝶蝶睜大了眼睛。這時──一陣炫目的雷光閃過,電流流過了白玉糰子。這陣衝擊力讓蝶蝶眼冒金星,但電流消失後,白玉糰子也硬化了,讓她的手能夠順利從中抽出來。
「你們在做什麼啊……真是的。」
「媽媽!」
輕似乎是從觀衆席中跳下來的,她降落在蝶蝶的身邊。
「看來這跟土遁有關,我的預測果然沒錯。要用雷遁對付的話,就交給我吧。」
輕展示了上臂的肌肉,之後立刻環視周遭,說:
「對了……爸爸呢?」
「爸爸他在──」
蝶蝶說到一半,就突然僵住了。
「……在哪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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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油脂的香味傳來,讓人不禁張大了鼻孔。而且還伴隨着麻油與焦黃蒜頭的香味。真是受不了。無論聞到多少次都不會膩,這是烤肉的香味。
丁次的眼睛緩緩睜了開來。
熟悉的『燒肉Q』桌子出現在他的眼前。正如他所預料的一樣,桌子中央的網子上擺着好幾片肉,肉上的油脂不停冒泡。
然後,他也看到桌子對面坐着某個人。
「……阿斯瑪老師?」
丁次不禁將這個名字脫口而出。或許是因爲那裏是老師的固定位置,也或許是對方流露出來的氣質跟老師很像。然而……
「你在說什麼啊,丁次?」
「……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不,不知道爲什麼……真的不知道爲什麼……但我覺得你的口氣好像是遇到好久不見的過世人物一樣……我還活着耶?」
「……看來他不是那個意思呢。」
「原本這個案件應該跟警務部報告的。我覺得要給她一點處罰也行啊。」
「…………」
「你明明一個人就把燒肉給喫完了……」
豬陣在遠處望着頒獎臺,傻眼地呢喃道。
蝶蝶在頒獎臺上呼喚着輕。
「不,這可不行。已經有十分嚴重的處罰在等着餡衣堂了。」
「是指白玉糰子嗎……?能喫掉那種東西的,也就只有爸爸而已吧。」
「那是──爸爸!? 」
拉炮的聲音響起,大量的紙片在頒獎臺上飛舞。蝶蝶與變瘦的丁次都害臊地低着頭。
「鹿代的爸爸生氣起來也很恐怖呢。」
輕一邊說,一邊往前走近。
「我還活着耶?」
「爸爸……」
丁次的怒吼聲響遍了周遭一帶。他身上的卡路里似乎都被那對翅膀吸走了,原本肥胖的身軀漸漸變得精實了起來。或許是因爲他消耗了大量的卡路里,當他的身體停止變化時,肚子裏的白玉糰子也通通消化完畢了。
鹿丸聳了聳肩,祭則是向他露出苦笑。
蝶蝶指着的地方,是巨大白玉糰子羣聚的地帶。
輕歪着腦袋,不知道是否接受了他們兩人的說明。不過她並沒有繼續反駁,就走到蝶蝶身邊站着。
「沒錯沒錯,你是我的太太啊。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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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蝶翅往下照耀,形成了一片淡藍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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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睛,凝視着丁次,並說:
「該、該、該怎麼辦!爸爸,好像還在那裏啊!」
「蝶蝶說……這一點很普通啊。」
然而,在下一個瞬間──
鹿丸說的沒錯,丁次把所有的白玉糰子都吞了進去,肚子開始不停蠕動。看到這一幕,蝶蝶屏住了氣息。
羣聚的白玉糰子中央突然膨脹起來──就像是即將噴火的火山一樣,有一個巨大影子從那裏衝出來。是頭部。接下來還有肩膀、胸部,整個巨大的身體漸漸冒了出來。
爸爸將烤出漂亮顏色又沒有燒焦的肉片夾起來,移到一旁的盤子上。
丁次以銳利的眼神睥睨着地面上,之後立刻就抓起了白玉糰子,一口吞了進去。之後他又抓了一個,然後一個接着一個──原本幾乎要擠滿廣場的白玉糰子,就這樣漸漸消失在丁次的胃裏。
「爸爸?等一下!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啊?我?爲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啊。」
「……啊!」
「總之,等你手邊事情忙完之後,就回老家露個臉吧。媽媽也會很高興的。我們也想跟孫女一起喫飯啊。」
丁次一字一句地說道:
「雖然弄壞了很多東西,但也沒有人受傷啊。這樣也好吧?那個犯人老太婆似乎也被痛罵了一頓。」
「普通有什麼不好?很多人連一個優點也沒有啊。」
是秋道家前任族長,秋道丁座。
巨大化後跟高樓大廈一樣高的丁次,爲了支撐自己的體重而張開了雙腳。
鹿丸的聲音從某處傳了過來。
爸爸笑了一聲。就像是在說「你在說什麼啊?這是當然的啊。」一樣。
「我也……有家庭了呢。」
「你的魅力可不只有溫柔而已。我想你自己應該早就察覺了……但看來似乎是忘了,真是拿你沒辦法啊。你──……」
丁座呵呵地笑了。丁次不懂他話中的意思,顯得十分困惑──
「因爲你是我的媽媽啊。不需要其他的理由吧?」
「不知道那些東西會膨脹到多大啊!你的胃會破裂的!」
「所以,我纔會像這樣跟你們喫着同樣的菜單,藉此安慰自己。接下來我預計要喫一樂拉麪的大會限定口味拉麪,以及雷漢堡的『雷神的制裁』……」
「我之前就想,如果有機會遇到爸爸的話,有許多話想跟你說。像是蝶蝶的事,還有輕的事。剛纔我們全家正好去參加大胃王比賽呢。不過我想不起來……爲什麼我現在會在這裏。」
浮空的腳掌踩到了地面。只是這樣,大地便產生震動,黏在丁次身上的白玉糰子全都像水滴一樣掉了下來。
坐在那裏的,並不是已經去世的老師。
爸爸喫完最後一口,就啪嗒一聲把筷子放下。
輕嘖了一聲。
「嗯。紅豆湯無限追加白玉糰子……而且要面對的可是那個秋道丁次的胃袋,這想必很不得了啊。」
蝶蝶仰望着天空說道。
「我指的不是那個。」
丁次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的魅力……是什麼呢?」
『木葉大胃王比賽,今年的優勝者是…………秋道父女──!』
「啊,對了──」
「我一個人通通喫完了……」
丁次呆呆地看着他的動作,並開口說:「爸爸──」
爸爸笑出了聲。
輕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彷佛只有自己才掌握了情況。
「雖然我不想對老婆婆說教,不過……畢竟我也有我的立場啊。大人有着許多麻煩的地方啊。」
「你比任何人都還要溫柔。」
「小時候阿斯瑪也有跟你說過吧,叫你要對自己有自信一點。」
「媽媽,我們來拍紀念照吧。難得都來了,要不要一起拍?」
「大胃王比賽的事我也知道啊。其實我也很想參加。跟我兒子組隊,父子一起參加。」
爸爸閉上眼睛,默默地喫着肉。有時候會露出微笑,不知道是否那是對味道很滿足,又或者是對兒子露出的微笑──
輕想不到任何對策,正打算要衝過去的時候──
他說了第二次。
秋道丁次已經沒有任何迷惘了。
啪唰──一對天藍色的蝶翅在空中展了開來。
喫倒父子發出了哇哈哈的大笑聲。周圍的視線都集中在他們身上,像是在問「爲什麼連你們也在這裏」一樣。
丁次望向留下焦痕的烤網,繼續說道:
「所以我才叫你們不要做太多蠢事啊……我可不想背上未亡人這個頭銜啊!」
父親打算要直接離開了。前往某個遙遠的地方。
「咦?我知道啊,但你沒什麼機會回家,所以我想說如果有機會遇到你,就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不過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爸爸以困惑的眼神低頭看着丁次。
鹿代把雙手放在腦後。在他身邊,李梅塔正不停點頭。
「不要太勉強啊,丁次!」
啪!李洛克向前方揮出了手掌。
「抱歉啦────!!」
「我覺得還是不要嘗試『雷神的制裁』比較好。」
爸爸指着丁次,臉頰露出了微笑。
「差一點就演變成大慘劇了……想不到比賽還在繼續啊。」
「唔……差不多了吧。烤得剛剛好。」
無論如何──
「這樣同時能照顧到優勝者,還能處罰餡衣堂,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判決呢。」
「……他說他一個人通通喫完了,是……」
「……爸爸。」
「是嗎?不過,一個人喫飯也很無聊啊。果然喫飯就是要大家一起喫纔對。」
──這該不會是所謂的跑馬燈吧。就是臨死之前會看到的那種。或者只是單純的夢境呢?
爸爸把餐錢放在桌上,艱難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爸爸似乎想到了什麼,就轉過了頭來。
丁次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他終於知道,爲什麼數天前輕會那麼生氣了。
丁次點了點頭。爸爸也滿意地點了點頭,朝着出口走去。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立刻去喫無限追加的白玉糰子嗎?」
蝶蝶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剛纔我們才差點被白玉糰子壓扁耶……一般來說應該會留下心靈創傷,不想再看到白玉糰子吧?可是你竟然又說要喫……真是厲害……」
輕感到十分佩服。另一方面,丁次則是面有難色,開始沉吟。
「爸爸已經喫膩了嗎?也是啦,畢竟剛纔喫了那麼一大堆啊。」
「嗯?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
丁次摸了摸自己已經扁下來的肚子。
「因爲剛纔喫完了甜食,所以想喫點不一樣的口味……先去買雞汁口味洋芋片再過去喫如何?」
「結果你還是要喫啊!? 」
輕大聲吶喊。同時──
喀嚓一聲,相機快門的聲音響起。在觀景窗的框框裏,收納着親子和樂的影像──完全跟「愛意消磨殆盡」這句話扯不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