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怎么可能！文学社的冰山M人其实是中二病?!

周日中午，青木羽生站在藤原玲奈的门口。

「藤原同学，谢谢你的便当，炸鸡很好吃，这是你的便当盒，已经洗干净了。」

青木羽生喃喃地重复演练着提前准备好的台词，他已经在藤原玲奈的公寓门口站了五分钟，还没有敲门。

终于，他大概已经做好了准备。青木深呼吸后，向前迈出一步，举起了手，正打算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呀哈喽！青木同学中午好啊！」

藤原玲奈的笑脸立刻占据了视野。她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棕色的微卷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蓬松有活力，整个人像一颗刚充好电的小太阳。

突然出现的藤原让青木瞬间忘记了他反复练习的开场白。

「呃……中午好…藤原同学……」

青木显然有些慌乱，但藤原只是笑着，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

「……便当盒还你…呃…便当很好吃……呃…已经洗干净了……呃…谢谢……」

青木最终还是想起了台词，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大概有传达到谢意吧。

「诶？真的吗？太好了！你喜欢就好！」

藤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青木将可爱的便当盒递过去，藤原接了下来，目的达到，青木打算离开，但藤原叫住了他。

「等一下，青木同学，我刚刚烤了小饼干，帮我试试味道好吗？」

藤原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而是将早就准备好的小纸袋塞到他的手中。

「呃……谢谢……」

藤原的笑容和有些强硬的动作，让青木没办法拒绝。

「嗯，明天记得告诉我感想哦！拜拜！」

「……再见……」

藤原玲奈在门外大声地抱怨。青木终于还是认命了，打开了门。

周一的第一课是班会，其实也就是讲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班主任在讲台上有气无力地讲着，学生们在下面干着自己的事情。

终于，青木做出了决定，门后『静寂结界（Silent Domain）』绝对不是区区青木羽生可以窥视的。

藤原转身离开，视线也随之消失，但议论声悄悄响起。

青木羽生果然应付不来藤原玲奈，刚送还了便当盒，又被投喂了小饼干，青木有些茫然。

青木羽生僵在门外，举着的手停在半空。

「是！」

「青木，下午放学以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藤原自然地开启话题。

她的话意味深长。

门没有锁，虚掩着。

青木写题的笔一顿，抬头看向前桥老师，隐约闻到了酒气。

「为什么做这么羞耻的事情还不把门关好啊！」

于是，青木羽生和藤原玲奈一前一后地走着，间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

藤原玲奈爽快地答应，然后走在他的后面下楼。

「老师，喊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班上的目光将他们包围。

青木羽生在心中疯狂吐槽，脸上保持着平静。

这是老师该有的形象吗！青木羽生感觉世界观在逐渐崩塌。

青木没再和他争辩，事实上，他也想不到反驳她的话。

青木感受到了冰冷刺骨的眼神，没办法一走了之。

桐生诗织，她的长发很有辨识度，是灰白色的，一般披散着。她的面容姣好，但总是向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

周一早晨，青木洗漱完，和往常一样打算去学校。

「下午好，桐生同学。」

青木看向桐生诗织，她一本正经地端坐在书桌前，看似一切正常。可是她眼睛上覆盖的纱布眼罩还有手腕上绑着的红色缎带，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啊！

文学社，位于走廊的尽头，一般不会有人踏足此处。这也是桐生诗织选择这里作为自己栖身地的原因。

「深藏于无尽之渊的古老智慧啊！听从汝之契约者——『终焉观测者』桐生诗织的召唤！显现吧，束缚愚者之枷锁——『静寂之环（Silence Ring）』！」

「哼！区区凡尘俗务，岂能干扰吾之观测！吾之『静寂结界（Silent Domain）』，终将净化一切污秽……」

突如其来的大风将门吹开。

还有她纤细的手腕上缠着的红色缎带，难道就是她咏唱中提到的束缚愚者之枷锁——『静寂之环（Silence Ring）』。

橙黄色的光斜斜地照亮了走廊的一部分，青木羽生按照约定，敲响了前桥老师办公室的门。

「吾以『终焉观测者』之名，在此宣告！此间领域已被吾之『静寂结界（Silent Domain）』所覆盖！凡俗之音，喧嚣之语，尽数归于虚无！」

「嗯，很好吃，和店里卖的没什么区别。呃……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了吗？」

「昨天的小饼干好吃吗？青木同学。」

「呃……不管了……不要跟着我，藤原同学。」

「哼！不聊就不聊！回去再说！」

「前桥老师让我把这个送到文学社。可以进来吗？」

青木已经不想思考了。

「你在说什么呀，起点一样，终点一样，不就是一起去吗？」

藤原依旧笑着，这是毫无疑问的正论，不过好像又有那里不对。

青木羽生的大脑彻底宕机。

「……」

「噢，是青木啊。」

藤原听到了他的夸奖，心情不错。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着兴奋感，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又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咏唱？

桐生诗织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装扮有多么违和。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纸张的沙沙声。

「……」

前桥老师的眼神里总是带着迷离，青木时常觉得有些熟悉，此刻看到她这副样子再联想到早上闻到的酒气，青木无比确信，前桥真绝对是酒鬼！而且是和由纪不相上下的酒鬼！

「喂！青木同学！为什么要关门啊！」

「呀哈喽！青木同学，早上好呀！一起去学校吧！」

青木无话可说了。

一年来累积起的初印象在此刻轰然倒塌。

「是的，这是只有青木同学才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隐匿在空气中的风之精灵似乎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嗯，知道了。」

班主任，前桥真，二十九岁之后已经过了好几年，但本人始终宣称年龄是三十岁，长相很好看，但目前单身，身材也很标准，但目前单身。

「去吧！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确认自己是否清醒。但门内那刻意压低却难掩中二气息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木举起那个本来要被放弃的任务。

于是，青木转身离开，完成不了前桥老师的任务事小，万一被『静寂结界（Silent Domain）』净化那就真完了。

桐生诗织压住随风飞舞的长发，看向被风吹开的门，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因为，那里站着一个人。

前桥老师头仰着靠在椅背的靠枕上，刚好能够看到青木的眼睛。

「我不记得有和你约定要一起去上学校吧，藤原同学，另外，能不能声音小点呢？」

他不敢相信，竟然有美少女刷新在自己的门前，一定是梦吧……

「请进。」

前桥老师故作深沉地回答。

可是，如今门外出现了人，那人还表现出了逃跑的姿态！『终焉观测者』桐生诗织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前桥老师从她的腿下压着的书堆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似乎有几张纸。

桐生诗织的成绩很好，每次都排名第二，与第一的青木只有几分的差距。这也是青木知道她的原因，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交流过。

青木羽生看向手中的文件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门内的『咏唱仪式』似乎还没结束。

青木有些无奈。

藤原的态度变得很快，明明刚才还在抱怨，一开门她就又像之前一样和青木打招呼。

班会结束后，前桥老师走到了青木的位置边。

「跑腿的活非要找我吗？」

青木将文件夹放在桐生书桌的右前方，他忍不住看向桐生诗织左眼的眼罩，那下面不会封印着『邪王真眼』吧？

「嗯，好，请进。」

幸好，到了教室，藤原跑去和她的朋友聊天，青木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拿出教材和习题册。

「好吃就好，我也是第一次做呢，没什么信心。我没有跟着你哦，只是刚好走在同一条路而已。」

青木推开门走进去，前桥老师的位置背对着门，她背靠在椅子的软靠背上，丝袜包裹的腿架在桌上垒起的书上。

「你干什么坏事了，阿真喊你过去。」

青木有点嫌弃地接下文件夹，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怨。

「噢，这个给你，帮我送到文学社，不许偷看哦！」

「你这眼神，还真是不得了呢！」

得到了桐生诗织的准许，青木踏进了『静寂结界（Silent Domain）』。隐约中青木竟真的感受到了阵阵寒意，难道这就是『结界』的力量吗！

这个世界绝对不正常！

『我还没睡醒吗？』

带着莫名其妙的跑腿任务，青木硬着头皮走向走廊尽头的社团教室，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室，普通的门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文学部』。

『这个呀哈喽到底是什么啊！还有为什么要一起去上学啊！』

就是这里了，青木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敲门，里面却传来不对劲的声音。

「有什么事情吗？青木同学。」

青木羽生打开门，藤原玲奈充满活力的脸出现在眼前。青木眼前一黑，下意识将门关上。

「不知道，在学校不要找我聊天。」

「早上好，藤原同学。」

据他所知，文学社目前只有一个成员，桐生诗织。

青木羽生说完，绕过她向楼下走去。

「下午好，青木同学。」

他只是简单回应，藤原好像格外好奇，前桥离开后，她立马凑了上来。

「呃…那个…桐生同学，你的眼睛受伤了吗？还有手上的……」

青木最终还是没有压抑住心中的好奇。

「唔——」

桐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卸去仪式必要的装束。桐生诗织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片惊心动魄的、如同晚霞般绚烂的红晕。

「没…没事……那…那只是……一种饰品，嗯对，一种饰品。」

桐生手忙脚乱地将眼罩和缎带扯下，语无伦次地寻找合理的解释。

「噢，没受伤就好。那么，再见，桐生同学。」

青木自然不敢点破这明显苍白的谎言，他也不敢继续呆在这越来越冷的『静寂结界（Silent Domain）』中，于是他向桐生告别打算离开。

「等等…青木同学。」

桐生诗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青木顿住脚步，心莫名地提了一下。难道……难道她想杀人灭口！

「青木同学…」

「是。」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终于还是来了吗？杀人灭口之前的审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听到……」

青木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沉默。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秒。桐生诗织大概是在权衡。

「嗯，那就好。再见，青木同学。」

看来至少目前桐生诗织、『终焉观测者』放过了他。

「我没事，至于桐生同学嘛……」

「唉…青木同学你真的没问题吗？我刚刚问你，有没有见到桐生同学。」

「只是跑腿？」

一声极其压抑、充满了绝望羞耻感的呜咽，在寂静的社团教室里低低响起。

「呜——」

「呃！你干嘛！很疼的啊！」

「对了，阿真叫你过去干嘛？」

藤原玲奈从他的身后跑来，重重地用书包砸在青木的背上。

青木感受到背部传来的疼痛，思绪也从刚才文学社冲击力巨大的记忆回到了现实。只是这个现实的冲击力也同样巨大。

青木羽生走出文学社，门在背后关上，青木深深叹气，他由衷地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嗯，把文件送到文学社。」

青木羽生的世界好像距离普通的青春越来越远了。

「……」

「完了……被看到了……被青木同学……看到了……」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终焉观测者」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和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完全没听到。另外为什么要跟着我？」

青木有些无语。

「喂！青木同学！你又不在听我说话了！」

藤原有些生气地挡在了青木的面前，青木险些撞上她。

「喂！青木同学！」

「文学社啊……」

「还不是因为你听不到我讲话，刚刚都喊了你好几次了。」

「这个世界果然不正常啊！」

「哎呀呀——青木同学的记性不怎么样嘛，早上不是说过了，我也刚好回家呀！」

提到前桥老师和她的奇怪任务，青木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这个可能性让他背后陡然发冷。

「嗯，再见。」

青木苦笑着应付，他总不能说，文学社的冰山美人其实是中二病吧！

青木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跑腿。」

而一门之隔的文学社内，桐生诗织关上了社办的门，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了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灰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抱歉，刚才在想事情，你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青木沿着熟悉的路向着他的出租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