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的好友与意外的请求

我跟路克相遇是在九年前。

我进入六年制的魔法学院就读，在入学典礼上发生的事情。

「我们有幸进入这所历史悠久的学院就读，身为学生——」

榜首，并且担任新生代表站在台上的路克非常稳重成熟，感觉不像是同为十二岁。

华德斯坦公爵家的长子，毫无可挑剔之处的完美资优生。

跟平民出身的我大概是毫无交点的人物。

不过，在入学后的初次定期考试后，我的预测在意外的形式下被推翻。

「妳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呢……！区区平民居然赢过我……！」

把我叫到校舍后方的他跟平常判若两人。

不服输又性格恶劣。

自尊心强的虚伪资优生。

那就是真正的他。

相对地，当时的我不懂人情世故到致命的地步。

「谁是区区平民啊！我是妈妈独力拚命工作才能够读这所学校！我对这件事很自豪，我才不管你是公爵家还是什么！看是要几百几千次我都会打得你落花流水！」

我为了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而尽全力学习。

原本就最喜欢魔法，就算没有这样我也是整天在学习，但我现在变得更加有干劲。

路克•华德斯坦是劲敌。

每次考试彼此都持续着一进一退的攻防。

真是个超会摆架子的惹人厌贵族男生……！

差不多在升上三年级时，我们的关系开始产生变化。

每天一起在图书馆念书，每到考试就全力对决。

「太好了，这样解释起来就快了。」

然后，还有一旦有人拜托就无法拒绝，好心又爱照顾人的一面。

简直像在做梦，一点现实感都没有。

「周休两天。特休每年三十天。」

在乡下，大家都十五岁左右就结婚了，所以我完全是错过适婚期的类别……

被当成一无是处，我还被开除了。

路克虽然对我提出的疑问觉得很麻烦，依然细心地教我。

路克向茫然的我说明详细条件。

「发生什么事了？」

「嗯？你说了什么吗？」

「你还是老样子，很有自信呢。」

什么嘛，意外地不是个坏人。

「我没说谎，这是事实。」

「没关系。那种状况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况且那样对待诺艾尔也实在太没眼光，别说惊讶了，我甚至产生了杀意。」

「原来有那种人啊，路克居然赢不了。」

「没事。」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根本不需要妳，废物。』

「能、能领这么多？」

「所以，我想说干脆指名我至今的人生中唯一赢不了的对手来当搭档。」

「妳脸上这么写。因为诺艾尔很好懂。」

路克说得很轻松，我对此感到困惑。

可是，有人需要我的喜悦更让我内心感到温暖。

毕业后，我为了照顾身体出状况的妈妈而回到老家。

据说里面收藏了大量的古代大贤者留下的魔导书、在死海发现的预言书等，没有在一般市面上流通的珍贵书籍。

『不好意思，这次我们无法录取妳。』

「自由使用!? 」

想做能用魔法的工作，但镇上没有任何地方愿意收留我。

相隔三年再见到的他，看起来变得很出色。

「……幸好我在有可能实现的最快时机就跑来。」

不过，光是能接触魔法就很幸福，我对此并没有不满。

「还有能够自由使用王宫内的大图书馆。」

事到如今，我才察觉我之前跟很厉害的对手在竞争。

我注视着桌子的木纹。

也因为有魔法这个共同的爱好，我们从那之后感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咦？特休不是都市传说吗……？」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定就是青春吧。

「感谢？」

内心感到痛苦。

路克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说：

路克摇头后回答。

「相反地，她有活力到令人招架不住。面对过一次生死关头变成超想抱孙子模式，每天都要我去相亲，我感到很困扰。」

路克点了头后继续说：

这句话带给我很大的冲击。

「为了在这个国家成为顶尖魔法师，我希望我没能赢过的妳能助我一臂之力。」

但却说不出半句话。

「路克•华德斯坦——难道说……」

「也罢，我也输过很多次而长大了吧。」

「我不免拿来比较，无法发自内心为你祝贺。抱歉，我是个差劲的家伙。」

我听说他以第一名通过困难的考试，当上了王宫魔术师。

「咦！」

「所以妳妈妈的情况如何？」

「抱歉，虽然我绝对不想请教你，但是有个怎样都搞不懂的地方。」

每天都没休假，被逼着做杂事跟任何人都能做的工作。

「不过，仅限这次我得感谢对方没有看人的眼光。」

太过意料之外的邀请。

「我才不会说那么无聊的谎话。」

他那用傻眼的眼神回答的举动真令人怀念。

比起恋爱和结婚，我现在更想在魔法方面努力，但妈妈的期望似乎不同。

路克对惊讶的我说：

我低下头。

当时我发现到他也是最喜欢魔法。

「不，不是那样。」我摆摆手后继续说：

我认命选择全盘说出。

可是我却没办法笑得自然。

「啊～因为我太忙到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只有稍微耳闻到在王都蔚为话题。」

在王都掀起话题的王宫魔术师是我过去的好友。

「路克，你长大了呢。以前明明是性格那么恶劣的臭小鬼。」

「嗯，就是妳。」

「升到圣金级后，我能指名一位部下当搭档。可是其中没有我想选的对象。要把背后交给他们，令人觉得不够可靠。因为我想要以最快速度成为这个国家的顶尖魔法师。」

他从怀里拿出怀表放在桌上。

「…………」

「我没在袒护妳。我是打从心底说的真心话。」

「不服输这点还是没变？」

「告诉我吧。」

路克用冰冷的眼神望着我。

「啊，妈妈她……」

「路克，我能理解想要虚张声势的心情，但之后会很难圆谎，我觉得别这么做比较好喔。」

「真厉害，恭喜你。」

「对、对呀。好到令人不敢置信。」

「证明是王宫魔术师的金表。上面不是有镶上圣金吗，妳念看看雕在背面的名字。」

「妳觉得怎样？我认为这是不差的条件。」

「话说，妳听说过有个历代最年轻就晋升为圣金级魔术师的天才吗？」

还以为那是我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去的地方！

这点还是都没变呢，我感到很高兴，路克表情认真地对我说：

「其实是工作不怎么顺利。」

「谢谢你愿意袒护我。」

「咦？」

「那位天才其实就是我。」

路克如此说道。

「难道……」

路克不服气地说。

只有极少数人能进入的王宫大图书馆，是所有喜爱魔法之人的憧憬。

「这是什么？」

「薪水大概是这样左右。」

「这样啊。路克你也很辛苦呢。这也难怪，王宫魔术师都是些很厉害的人。」

「不，毕业之后我从来没输过。」

我想要说「没那种事」掩饰过去。

「我不是说了要妳一次就理解。这已经是第五次了耶。」

「妳工作不顺利对吧。那就结婚吧，结婚。」她开始每天这样唠叨，我连在家里都无法放松。

早就知道说谎只会更难受。

这大概是得替他庆祝的状况。

「妳是以什么角度说这种话的啊。」

『抱歉。录取妳的话会被镇长的儿子骂。』

不管去哪里都不被需要。

我沮丧地怀疑身为魔法师的我毫无价值。

有人选择了就像是卖不出去的小狗般抱着膝盖的我。

那是多么令人欣喜的事情。

我想路克一定没有察觉。

「真的很谢谢你邀请我。有我能做的事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尽管开口。」

「妳照平常那样就行了。因为我能放心托付背后的人就只有妳。」

话虽如此，既然要以王宫魔术师身分工作，必然得搬到王都。

我提出想要搬家，妈妈本来很反对，但一看到前来拜访的路克就立刻改变态度。

「真的是王宫魔术师……？咦，最年轻晋升的那位话题人物——」

她呆滞地望着路克一会儿。

「诺艾尔，我问妳。」

然后出声叫我。

「妈妈，什么事？」

「妳跟那位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学院生时代的朋友。」

「做得很好！这不就是大好机会！」

妈妈用路克听不见的音量强调。

「跟他结婚就是嫁入豪门！将来安稳！人生快乐结局！」

「他们叫我出示这封信。」

在王国的魔法师里能当上王宫魔术师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在边境小镇不被任何人需要的我，要突破恐怕真的很困难。

是有喜欢的人吗？

上了两层《固有时间加速（Spell Boost）》、《魔力自动回复（Mana Charge）》后，我集中精神，构筑出魔法式。

「……原来如此。您就是传闻中的那位。」

或许有人会说办不到。

「好像是这样。反正妳的话没问题吧？」

奇怪？我好像搞砸了？

因为外在是王子般的爽朗资优生，路克从以前好像就很受到女孩子欢迎。

「您有带什么可以证明的东西吗？」

其中有着明确的意义。

咦？怎么回事？

不，一定是这么想的人比较多。

「不，就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早安！请多指教！」

我累积了许多许多的努力。

「在爱的力量面前，那些都是小事啦。」

自己肯定有拿出实力。

可是我抛开不安。

「那还用说。虽说我认同这是圣金级魔术师的权限，但找来没有任何成就的外部人士可是前所未闻。更何况突然选为搭档，根本无法想像。」

因为很麻烦，所以我随便敷衍过去。

内心澄澈无比。

「要成为王宫魔术师，起码必须办到这种事情才行？」

「测试内容是『魔法技能检定』。那边不是有个很大的墙壁。那是用跟测定球相同的材质制成，能够测试施术者身为魔法师的实力。只要能在那个墙上开洞就合格。很简单对吧？」

瞬间，炸开的是压缩后的风之大炮。

现在想要努力学习魔法，让我可以靠兴趣维生。

我预先设下防范，跟负责警备的骑士攀谈。

打在全身上下的强风。

接着我们搬到路克帮忙介绍的王都房子后又过了几天。

那并不是白费力气。

我完全大意了！

不过他却没跟任何人交往过。

「……是啊。」

「妳听好喔……！绝对要掌握住……！」

我进到里面了。

一定——一定办得到。

我跟母亲一起搭上路克安排的马车，搬到王都。

骑士眼神闪烁地说。

路克捂着嘴笑完后才告诉焦虑的我。

我抱着静不下来的飘飘然心情，前往他说的地方。

要在那上面开洞，如果不是相当优秀的魔法师……

我毫无迷惘。

白发男子却只用冰冷的眼神凝视着我。

我这么想而鞠躬。

「该不会我没在这拿出成果，就没办法当王宫魔术师？」

我理解了。

我觉得绝对不可能跟路克成为那种关系。

「进门后右手边有王宫魔术师团的演习场。马利斯大人和路克大人在那里等您。」

我最喜欢魔法。

「不，办不到啦。路克是公爵家的人喔。不是能跟我这个平民结婚的立场。」

路克轻声笑出来后对困惑的我说：

说、说不定来到很不得了的地方了……

没有人能夺走这份喜欢的力量。

可是，我想相信。

「我家女儿跟公爵家的儿子是朋友呢。接到邀请要去当王宫魔术师了。呵呵，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

我真的可以在这里工作吗？

即使如此，我还是削减睡眠时间继续学习魔法。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看见大王宫。

虽然一直待在一起，但是回想起来从没考虑过那种事。

宛如用栅栏围住一整个城镇的广大庭院。一整片的水嫩草皮反射着光芒，黄金女神像在犹如湖泊的喷泉中央跳舞。

「不不不，我想会很困难。」

觉得没有失误。

就算没有休假，也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

「早安。这位是担任人事部主管的马利斯先生。虽然本来就是很唠叨的人，但好像对我找妳来这件事颇有微词。」

话虽如此，母亲愿意答应搬到王都，所以就这个意义上是刚好。

相信自己有办得到的可能性。

使用《多重咏唱（Multicast）》，以《魔力增幅（Enhance）》、《魔力强化（Mana Boost）》将自身的魔力最大化。

——去吧，我最喜欢的。

他的年龄大约是五十岁左右吧。

门槛很高是当然的。

公会长甚至还嘴巴开开地呆站在原地。

「什么没问题啦!? 你要先跟我说啊！」

穿着长袍的白发男子用打量的眼神注视我。

我当成耳边风走出家门。

「嗯，就是这个人吗？」

「如果不展现出能说服我的实力，我就无法迎接妳加入。」

如同地鸣般的巨响。

「…………」

震动的大地。

「谢、谢谢。」

视野在摇晃。

「有听清楚吧？绝对要追到他喔。如果主动出击不行就推倒！恋爱就是战争！」

我忍不住闭上眼睛，然后感到害怕。

被称为天才的人们拚命努力，才终于能到达的地方。

我愣了几秒后询问路克。

在陈列最新型设备的演习场中，等着我的是路克和白发的男子。

『没用的妳不可能办——』

看到那太过壮丽的外观，我说不出话来。

终于来到我作为王宫魔术师上班的第一天。

《烈风炮（Wind Blast）》

要跟职场的前辈建立良好关系，就从充满活力的打招呼开始。

我想相信那些时间。

我用无奈的表情看着到处炫耀的妈妈。

虽然镇上居民的吃惊表情让人心情愉悦。

不是说不用测试就能录取！

「不，况且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

「那个，虽然我想你不会相信。但我好像要在这里工作。啊，如果是我搞错了也没关系。」

光从远方看都看得出来那道巨墙有着令人绝望的硬度。

马利斯先生用沉稳的语调说。

镇上的人们看到公爵家拥有的豪华马车全都傻住。

所以才会害怕。

怕说如果没能达到的话。

神啊，求求您——

我战战兢兢地张开眼睛。

眼前是浓雾般的粉麈。

垄罩墙壁的那些粉麈飘荡在空气中。

在风吹下逐渐散去，然后——

我抱着祈求，注视着视线前方。

墙上开了个洞，可以窥见后方的演习场设备。

「成功了……！」

我成功了……！

用全身在领会喜悦的我，耳里听到的是熟悉的窃笑声。

「没想到妳真的弄坏了。」

唔。

路克那家伙原本不相信我吗？

明明都说了「妳的话没问题吧？」却还那样，不是很过分吗？

心想受到信赖其实我有点开心的说。

「哼～原来你其实以为我办不到啊。」

「抱歉啦。不过，我没想到妳能在就算是王宫魔术师也大多无法伤到分毫的墙上开洞。」

「咦？」

「毕竟妳是我唯一赢不了的人，这点程度当然要办得到。今后要以搭档的身分请妳多多指教了喔，诺艾尔。」

相信自己是人生赢家的他们万万没想到。

「原来如此。您真是眼光独到。原来是这样啊。」

跟其他的魔道具师公会相比，那异常高的营业收益，全都是靠她的力量创造出来。

「只是租个好马车的话，连穷人也办得到。为了报复而打肿脸充胖子吧。」

看到他茫然地注视着墙壁的身影，我察觉到很多事。

提早结束工作，喝着用营业额买来的高价酒，对两人来说是日常生活。

还有，没落的气息一步一步地悄悄逼近。

「很棒的方针，公会长。结果就是本月份的营收创下新高。净利在西部地区也排名第一。下个月还要跟对我们做的水晶球赞誉有加的侯爵家展开交易。接下来会变得更忙呢。请问要补充人手吗？」

「该不会就算没弄坏也能合格？」

副会长点头后说。

「没问题，不过是少掉一个没用的女人。现场能毫无问题地运作。办不到就让他们做到能办到为止。降低成本，将利益最大化是经营的基本。」

「嗯。这是用来将能力转为数值测量的设备，有着明确的合格标准喔。虽然被妳弄坏了。」

「事实上她单纯是个没用的废物。在这个镇上找不到地方工作，只好黯然离开。」

◆　◆　◆

认为没用而舍弃掉的她，用魔法支援同事的同时，完成庞大数量的工作，勉强撑起现场。

他们所解雇的底层魔道具师说的话句句属实。

「我真的很讨厌路克你这点。」

我听着闻声而来的王宫魔术师们的惊呼声，心中困扰不已。

我说不定真的做出很惊人的事情。

「那、那我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吧。」

「您所言甚是。」

下班的公会长跟副会长一起在家里享用美酒。

让现场的魔道具师们工作到半夜，他们则提早结束工作，度过优雅的时光。

位于王国西部乡下小镇的魔道具师公会。

路克淘气地笑着说。

「公会长，您说得没错。她什么都不懂。」

居、居然会被王子殿下记住名字……

看到面露微笑的路克，我感到很烦恼。

「她老是哭诉『现场已经到极限了』。总是谎称自己用《回复魔法（Heal）》和《固有时间加速》才勉强忙得过来。」

「那个女骗子当上王宫魔术师是真的吗？」

「办不到是骗子说的话。那些魔道具师只要稍微不盯紧点就马上得寸进尺。重要的是严格教育。不允许反驳让他们做到完为止，教育到他们觉得做完是当然的。」

两人相视而笑，享受着庶民喝不起的高级酒。

两人全然不知，举杯喝到天亮。

「哪可能是真的。那女人工作了三年只会做杂事跟简单的水晶球。况且女人想要做使用魔法的工作，只能说是太小看社会。」

我边想着「哪可能」边把视线移向马利斯先生。

「我倒是觉得妳这点很有趣，我很喜欢喔。」

「不过，这样一来那辆马车是怎么回事？」

公会长认为这正是效率化，居上位者才有的权利。

「起码一整个星期都会在谈论这个话题吧。可能连王子殿下都会记住妳的名字喔。恭喜妳，今天开始妳也是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