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序章

《在同一個屋檐下,我與已故哥哥的未婚妻戀愛了。》 · 柚本悠鬥 · 2122 字

高二那年的春天,櫻花開始凋零的四月上旬。

我的哥哥,也是我唯一的家人,年紀輕輕就因胰臟癌過世了。

我在他過世前一個半月才得知病情,根本沒有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而志穗小姐──也就是哥哥的未婚妻,代替無法接受現實的我處理了葬禮的事宜,多虧有她,我才得以送哥哥最後一程,但在那之後,我每天都過得魂不守舍。

不正常喫飯,也不打掃洗衣,房間亂得慘不忍睹。

我就這樣過了一週自甘墮落的生活。

某天早上門鈴聲響起,我打開玄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志穗小姐?」

站在那裏的,是帶着如太陽般燦爛笑容的志穗小姐。

家門前則停着一輛寫着搬家公司的貨車。

完全不用問發生了什麼事──就這樣,在哥哥過世後,志穗小姐以半強迫的方式搬了進來,開始了與我的同居生活。

老實說,我原本不覺得與志穗小姐的同居生活會順利。

就算再怎麼熟識,就算以前她以哥哥未婚妻的身分和我有所交流,終究還是陌生人,少了哥哥,我們不可能相處得來。

最重要的是,待在一起只會讓彼此想起哥哥而感到痛苦。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們的生活過得很順利。

稱不上一帆風順,可是也過着心平氣和的日子。

可以舉出的理由應該有很多。

但我想最重要的理由,是因爲我們是知曉同樣悲傷的人。

成長環境自是當然,我們的個性、喜好和生活節奏都有所不同,是因爲能共享那唯一一份情感,纔有了互相理解的契機。

待在一起非但不痛苦,我反而被志穗小姐的溫柔所救贖。

──真的可以讓志穗小姐幫忙嗎?

就這樣,高二第一學期結束,進入暑假的八月上旬。

這一天對我們來說,是絕對不該開始的關係的開端。

接着,就像是要讓這份擔心成真一樣,一名女性出現在我面前。

得知哥哥的心意、並互相傾訴了彼此的想法後,一切都無法再像從前一樣了。

若她一直與已故未婚夫的弟弟同居,或許會失去那些機會。

──他曾經找我商量過,說等稔長大成人之後,有個想要實現的夢想。

也就是說,因爲我還只是個孩子,哥哥纔沒辦法實現夢想。

爲了更深入瞭解咖啡廳,我會和志穗小姐去各處咖啡廳巡禮,也去了那間充滿哥哥與志穗小姐的回憶、哥哥高中時曾工作過的「獵戶座咖啡廳」打工。

我們以前扮演着「哥哥的未婚妻」與「未婚夫的弟弟」這種虛假的家人關係……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志穗小姐已經成了特別到無法僅以家人相稱的存在。

我向志穗小姐道歉,並請求她以後也繼續待在我身邊。

──我希望你和志穗分開。

時機精準到讓我覺得簡直就是命中註定。

都是我的錯……哥哥爲了養育我,不得不延後自己的夢想,結果夢想還沒實現,就這樣在半途撒手人寰。

但是──無論好壞,我想我們的關係都已經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爲了實現哥哥的夢想,我們終於正式開始行動。

那本被細心收藏在鎖着的抽屜裏的記事本,記載着哥哥未能實現的夢想──名爲『子貓日和』的兒童餐廳事業計劃。

志穗小姐無意間說出的一句話,刺痛了我的心。

就在彼此距離逐漸拉近的某一天。

提出結束同居後,志穗小姐的眼眶突然落下了淚珠。

關於志穗小姐提議由她來養育我這件事,哥哥接受的真正理由──不只是擔心我,也是爲了不讓變得形單影隻的志穗小姐孤單一人。

信中記載的是哥哥即使在死後,依然爲所愛之人着想的心情。

我用緊張得顫抖的手拆開信封,視線落下。

這份企劃書上寫著作爲其母體的咖啡廳。

這與我和志穗小姐得知的理由完全相反。

就在我試圖這樣說服自己、整理情緒時,悠香小姐約我出去,並交給我一封信。

──我並非被託付給志穗小姐,哥哥是將志穗小姐託付給我。

我跟在那裏認識的前輩帆乃香小姐學習工作內容。

雖然由年紀較小的我來說有點奇怪,但志穗小姐二十一歲,還很年輕。

志穗小姐接受了我的心意,決定再次作爲家人重新開始。

從那天起,我們的生活徹底改變。

志穗小姐也體諒我的這份心情,決定協助我。

就算現在沒辦法,或許總有一天她能忘掉哥哥。像志穗小姐這麼漂亮的女性,周遭的男人肯定不會就這樣放她單身,我想她也會有新的邂逅。

連用餐時也只有最低限度的對話,這種生活上的距離感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見的牆壁般,簡直就像離婚前夕、處於家庭內分居狀態的冰冷夫妻。

我和志穗小姐分工合作,開始學習咖啡廳的經營與兒童餐廳的運作。

在屋子裏見面的機會變少了,就算見了面也只剩問候。

那是哥哥生前託付給悠香小姐、留給我的『人生的最後託付』,並拜託她如果我和志穗小姐要結束同居生活時,就把這個交給我。

我無法不覺得有責任,於是下定決心要代替哥哥實現夢想。

但在看似順遂的日子裏,我心中卻有一股迷惘。

悠香小姐跟我一樣憂慮着志穗小姐的未來,說服了我。就在我決定要結束與志穗小姐同居生活的當晚,志穗小姐告訴我,她要調職到東京總公司。

胸中那股苦悶的悲傷,是爲了未來終將到來的幸福必須的。

那是連哥哥過世時,她都沒流下的淚水。

辦完哥哥的四十九日法會回到家後,我們在整理遺物時,從哥哥用的桌子裏發現了一本皮革封套的記事本。

在那之後的日子雖然忙碌,卻很充實。

對於正煩惱該如何開口的我來說,這實在是個方便的藉口。

哥哥想打造一個能爲生活貧困的孩子免費提供餐飲,並讓家庭環境有問題的孩子能安心待着的地方,那就是子貓日和。

說這句話的人是志穗小姐的好友,也是哥哥職場的後輩杏美悠香小姐。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