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連再見也已消散】
《不完美的明天》 · 晨夕-沉曦 · 1018 字
“你要走了嗎？”
“嗯。”
“去哪？”
“我們曾經走過的地方，我就待在這兒。”
他眺望我們來時的路。
興許秋天正是分別的季節，隨便一點兒什麼風吹過來，樹葉啦，樹枝啊，還有半人高的雜草，一片金黃的世界就這樣惶惶地蕭瑟起來。看了總不免讓人傷感。
“你不和我一起走嗎？一起往前？”
我努力想藏住聲音裏的焦慮，可是不能如願。
“抱歉。” 他搖搖頭。
“我只能陪你走到這了，你知道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除非你和我一起留在這”
嘆息聲湮沒在嗚咽的秋風裏。
他說的正是我心裏所想，但是這不行，我知道自己只能往前走，直到停在某個未知的終點。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可是我需要你！”
我們曾經是那麼地親密無間，天真無邪，簡直像一對孿生兄弟，無話不談，現在卻已不在相像，他依舊年輕着，富有活力，我單是老了些。
“可是你不需要我。”
沉重的語氣中透出些許無奈，他再次轉過身，背對着我，眺望來時的路。
“我已經幫助不了你任何事，你不應該再帶着我，我………只屬於過去，從此以後。”
“其實沒有我你也可以的，你會遇見能幫助你的下一個我，而且你要學會自立。”
儘管如此，每隔一段時間，我總要回頭看看他，一方面是不捨，一方面是害怕他突然消失。
“或許。”他背對着我回答，”也可能往回走走看，回以前的春天，夏天，冬天或者另一個秋天看看。”
沒有聽到他回答我“再見”，不是被風吹散了，而是根本沒說，他似乎已沉浸在回憶裏了。
無論多少次，我總聽不到他的“再見”，這次也一樣，但我每次都會和他告別，然後踏上前行的道路，雖然是出於無奈，但或許已經習慣。
“路不過就這一條，你隨時可以回來找我的。”
再沒有什麼非說不可的話了，終於到了我上路的時候。
他不再回頭了，也許是怕我賴着不走，也許是怕我瞧見他的傷感。
“你會一直在留在這嗎？留在這個秋天？”
因爲他的身影仍在一步步離我遠去。
直到他整個融進秋色的世界裏，於是夢醒了。
“可是………”
所幸在我的印象裏，他的背影一直矗立在那，只是越來越小，越來越淡，也不曾回頭。
草木的“沙沙”聲代替了他的回答。
有那麼幾分鐘的時間，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
“那麼，再見。”
“我們以後還能再見嗎？”
我明白他再沒有回心轉意的餘地了，我也不能逼迫他服從我，但還是從嘴裏漏出兩個漏風似的詞來，像不捨，像難以置信，像在自我悲慽，又或者幾近哀求。
於是我踏上遠行的路。
我最後一次凝望他的背影，那曾是我的一部分，以後也是。
我望着他的背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