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變成新生了……然後

後來情況變得有些棘手。

不知爲何似乎發生了以伯爵領地爲中心的局部型地震，驚慌失措的居民全部湧入禮拜堂。

我們急忙讓把這裏搞得一團糟的緹娜下跪道歉，將惡魔和吸血鬼集中處理，收拾瓦礫碎片，再爲恐懼的居民送上熱茶……你們也太認真了吧。

順便一提，伯爵和夫人則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讓人認爲他們是在這次地震中死去的。

忙完天色已破曉，米蘭諾說吸血鬼該睡覺了，哀求我們多幫一點忙，但是我們完全不甩她，直接踏上歸途。

身爲魔界速度最快的我抓着四個侍從的衣領使出全力飛行。畢竟我是偷偷溜出來的，早上纔回去肯定會被痛罵一頓！

雖然成功趕在起牀時間前回到家，碧奧不知爲何帶着燦爛的笑容，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迎接我，所以我跟侍從們一起罰跪到早餐時間。

順帶一提，聽說當天有人莫名目擊到有個散發金光的不明飛行物在上空高速移動，衆人還爲了吉兆還是凶兆的問題爭辯不休。

「悠露希雅小姐。」

「是。」

四位侍從一字排開，井然有序地跪在我和碧奧面前。

他們臉上再也沒有以前那種懶散的氣息，展現出公女侍從該有的從容優雅氣質。

儘管如此，他們過去的所作所爲還是讓許多人心懷不滿。爲了展現他們的蛻變，我讓他們到各處幫忙，經過一整天后，各單位紛紛表示工作都被他們做完了，求我讓他們回去當侍從就好。

「……到底是經歷了何等嚴苛的苦行，纔會變成這樣……」

「……這是商業機密。」

少女總是有很多祕密。

雖說吸收了前人的知識，光是改變意識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可見他們以前是浪費優秀的能力瘋狂偷懶嘛……

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對了，悠露希雅小姐……雖然舉止和幹勁都與以往不同，他們就連外貌似乎都變得閃閃發光耶。」

「……是啊。」

完全不像十一歲的嬌豔美貌與上級貴族的身分，再加上次任伯爵的地位，讓男人們趨之若鶩，米蘭諾卻跳過王族優先向我致意，然後向衆人宣佈她是「黃金公主」的朋友。

真是的，過來這裏排好，我要摸摸你們的頭！

既然他們這麼能幹，就可以跳過實習步驟正式打理我的生活起居了。此時在侍從當中最爲開朗悠哉的凡妮難得一臉沮喪，將某個東西交給我。

明明不是凡妮弄壞的，與凡蒂諾融合的她似乎產生了類似罪惡感的心情。

我會好好珍愛這份「絕望」。

身爲聖王國公主的我，將爲各位提供救贖。

「將爲各位的生命獻上祝福──！」

而我被母親和艾列雅殿下抓着，親筆寫下向所有參加者道歉的悔過書，還被隔離在王宮中受碧奧監視。

雖然我真心不想做。

其實是整個人都變了啦。

在十位護衛騎士的騎馬護送下，我搭乘平民看了都忍不住想下跪的巨大馬車抵達學園。

那丫頭居然出賣我！完全斷了我的後路嘛！

「……是。」

能看見我嗎？

她們穿制服的樣子都好可愛……我也能像她們一樣穿得那麼好看嗎？爲什麼只有同年級學生不敢靠近我啊？

這些孩子果然和原本那四人不一樣。只是外表相似而已，我的可愛小惡魔都長大了。

「唔！」

這個叫做孫女傻瓜嗎？祖父，你是孫女傻瓜吧？

誰來救救我啊……（罰跪中）

「這個就交給凡妮保管吧。妳會好好珍惜它嗎？」

……真的不用嗎？

兩位姐姐則還在姑姑的席格列斯王國留學。（淚）

「聽說悠露希雅在歐貝爾伯爵領地的地震騷動中大顯身手呢。居民都紛紛送上感謝，學園長也說務必要讓學生見識聖女大人的神聖魔法，還卯足全力在講堂正中央搭建了圓形舞臺呢。」

笨拙也無所謂，將你們的愛獻給我吧。

爲什麼是「絕大多數」呢？因爲像米蘭諾這種深閨千金（笑）就會選擇離自家領地較近的分校就讀，或是在家學習。

「好呀。我會拭目以待，往後也請多多指教呢……米蘭諾。」

伴隨着類似機械的聲響，有個直徑五公尺的圓形舞臺從寬敞講堂正中央緩緩上升。斥資鉅款就只爲了建造這種東西？學園長跟其他人都只在講臺上致詞而已耶！

穿着學園制服的我走上舞臺。學園制服是長度過膝的連身裙款式，要一路穿到六年級，但是當然不能光着雙腿，必須穿上超厚絲襪。感覺夏天會很熱。

在王都沒有設宅的貴族必須住進宿舍，但是我在新年過後，就跟母親和家裏的人全部搬到王都家中。

忙完新年活動後，我就要到魔術學園就讀了，在那之前，這位國王陛下祖父一臉得意地如此宣言。

致詞開始。

……啥？這位爺爺在說什麼啊？

你們眼中看見了什麼……

我站上圓形舞臺正中央，會場衆人的視線就全部聚集在我身上。

「我就陪妳個一千年吧。別讓我失望啊……悠露希雅。」

「這是……」

鮮少參加活動的深閨千金……「白銀公主」米蘭諾•拉•歐貝爾，居然以代理領主的身分出席，引發了轟動。

能明白我的心意嗎？

喀鏗……

我情緒低落地應了一聲，起身離開座位，就在貴賓席上看見爲此大驚小怪的父親和母親，祖父和祖母也坐在沙發席上。爲什麼國王陛下和王妃殿下會出現在這裏，然後還一臉坦然的模樣？因爲他們的工作又落到伯父和艾列雅殿下頭上了。

身爲惡魔的我，將在這個世界的另一側寵愛你們的靈魂。

你們心中感受到了什麼……

就這樣，新的一年開始了──

艾列雅殿下原本對她有些疑心，我順便趁此機會表示雙方的交情，證明她沒有問題。

黎克、堤莫特，你們也不要露出「幸好我那時候不用致詞」這種事不關己的表情！

新生才六歲而已耶？太難了吧？而且還要讓不必考試就能自動在這個時期入學的第一家庭的小孩擔任？

什麼意思……難道我還能在這裏唱歌跳舞嗎？

我只接過銀梳，並且將兔子布偶輕輕放在凡妮手上。

新生代表致詞？還有這種東西喔？我看向那些像是學園畢業生的人，所有人都輕輕搖頭。

「哎呀，凡妮……怎麼啦？」

「我──」

「用我的頭髮修好了……」

「真沒辦法……」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新生致詞不是隻有家長出席，還是將全校學生齊聚一堂。坐在在校生上級貴族區，穿着同款制服的雪莉和蓓緹還偷偷跟我揮手。

「悠露希雅小姐……這個給妳。」

我們向彼此輕聲低語，發出「呵呵呵呵呵」的笑聲，然而別說周遭貴族了，連雪莉和蓓緹都不敢靠近我們。

在那場地震騷動中，我覺得自己也有責任，所以偷偷在禮拜堂角落用神聖魔法治療傷患。當時在惡魔召喚事件中被綁架的某個孩子似乎也在其中，我的存在才因此曝光。

一問之下才知道，在祖父和祖母那個年代似乎有這個儀式。那麼，爲什麼現在取消了呢？簡單來說就是太麻煩了。

……又搞砸啦！

「歐貝爾伯爵代理領主米蘭諾小姐也大力稱讚，說這些都是悠露希雅的功勞呢。」

不過嘛，我能提供的「異界知識」，也就只有「生髮」而已……

如同母親先前說過的那樣，我要入學的不是圖爾領地的分校，而是到絕大多數貴族子女都會去的王都本校就讀。

從看着我的無數雙眸中……我感受到孩子們純粹的憧憬。

魔術學園入學典禮當天。

我只是學生，卻還是被如此尊稱……

在這麼多人面前，感動萬分的我忍不住作出如此荒唐的行徑。入學典禮當然立刻中止，新生代表致詞也止於今年再度廢除了。

凡妮笑容滿面地抱緊我，挪亞和倪亞看到這一幕也露出有些羨慕的笑容……緹娜已經把手帕咬爛了。

隨後典禮開幕……

年末，我出席了王城的宴會。

像胎兒一樣，在惡夢中沉睡吧……

這個瞬間──

「今年的新生代表致詞，確定由悠露希雅擔任了喲！」

我決定以「人類」身分……以「惡魔」身分活下去。

「有請新生代表，悠露希雅•馮•威爾西尼亞公女殿下。」

而且嫌致詞太麻煩取消儀式的罪魁禍首，就是當年入學的祖父。自己不想做就耍賴廢止，現在又要逼孫女致詞，祖父，你是笨蛋嗎！

如此一來，刻意挑只剩一個女兒的歐貝爾家找麻煩的貴族應該會少一些吧。

那是被凡蒂諾弄壞的銀梳和兔子布偶。凡妮用自己的銀髮縫補，修復斷裂的齒梳，完全恢復原狀了。

我的意念化成普照講堂的強光，吸引了無數缺乏自我意識的光精靈。數千個光天使顯現出形體，像漩渦般聚攏後變成巨大「大天使」的模樣，爲所有人獻上「祝福」……講堂裏的人們頓時響起混亂悽慘的哀號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