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名為祝福的項圈

──十三年前的記憶突然閃回。

沒錯，十三年前，當時七歲的諾爾也曾這樣逼近我。她用難以想像的力氣把我壓倒，強行吻了我。我還記得被一個年紀只有我一半的少女擺布的感覺。

那是在我從綁匪手中救出她之後。因為我的實力不足和過度自信，諾爾受了傷，所以在傭兵團停留鎮上的期間，我每天都去教會探望她。

她的父親是『大司教』，一個非常有地位的人，他對我救了諾爾感激涕零。

作為教會重臣的他的女兒，保護措施應該非常嚴密。能在這種情況下綁走諾爾，可見那個綁匪集團的規模和計劃性。無論如何，我一個人應對是錯誤的。

幸好當時衛兵聽到動靜趕來，才勉強解決了問題。儘管如此，我保護了諾爾的笑容。對當時的我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表現了。

言歸正傳。每天去教會的過程中，我和諾爾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親密。不，準確地說，在救她的那一刻，她的好感度就已經爆表了。

有時跟她相處時，我會感到背脊一陣發涼的詭異氣氛。特別是提到女性名字時，她的眼神會變得陰沉，臉上毫無表情。七歲的少女不該有這種表情，我當時感到不寒而慄。

簡單來說，她在七歲時就已經顯露出這種傾向。事情急轉直下是在傭兵團決定下一個目的地，準備離開鎮子時。

我記得她那可愛的笑容瞬間變得毫無表情，令人毛骨悚然。緊接著，她把我推倒，就像現在這樣逼近我。

我當時真的很害怕。前世從未有過這種經歷。我只在故事中見過這種女性，沒想到自己會親身經歷。

她甚至把父親拖出來，試圖留住我，不允許我離開她的身邊。想來想去，罪魁禍首就是諾爾的父親！

作為成年人，他理解我的處境，解釋了我必須離開的原因。

但他太寵愛女兒，馬上站在諾爾一邊，這點我無法原諒。他的提議成為了我和諾爾的重要約定。

「在神的祝福下，你們倆結婚如何？不過諾爾還小，等她長大後再和凱爾君結婚，這樣接受祝福吧。 諾爾，別擺出那種不滿的臉。你還是孩子，不能結婚。所以先作為婚約者把你們綁在一起。 這是神之名的祝福。即使你們暫時分開，長大後神一定會讓你們重逢。你們一定會結為連理！

太好了，諾爾也同意了。那麼，接受神的祝福吧。現在，你們正式成為婚約者了。」

神的祝福本是為了保護相愛之人的羈絆，通過神官向神祈願的儀式。只有深愛到決定結婚的戀人才能接受。諾爾的父親因為寵愛女兒，濫用了這一祝福。這是職權濫用的典型。

諾爾滿臉笑容，而我大概是臉色僵硬。十五歲就決定了婚姻，而且是在神之名的祝福下，絕對無法違背。這個世界真實存在神明，若違背與諾爾的婚約，會遭受神的懲罰。過去有過這樣的先例。

──老實說，這是我當時的創傷。我不想回憶，所以遺忘了那段記憶。居然能如此乾淨地忘記約定部分，肯定是米拉貝爾動了手腳。對，我想起了，是我拜託她的。因為那件事成了我的夢魘。

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何想不起來了。

「準確地說是想起了。忘記了，對不起，諾爾。」

「有！教會的房間。請你好好愛我！」

看著陶醉的諾爾，我有種事不關己的感覺。這樣下去，我會一直被她牽著走。考慮到未來，這不太好。

我得下定決心了。比起十三年前的我，現在的我經歷了更多，心胸更寬廣，能接受現在的諾爾。

她流著淚微笑，美極了。我想起還被她騎著，伸出手臂把她抱過來。她驚訝地「呀」了一聲。

相信諾爾的話，她不會傷害我，但周圍的人可能遭殃。說不定會有人死。我得阻止這種事發生。為了不讓她內疚，我得盡可能表達愛意……

「咦？」

「呃……」

「諾爾，打倒魔王後，請你嫁給我。」

我不輸給諾爾的聲音，用盡全力喊出。諾爾愣住，無法理解我的話。但她的眼睛不再空洞，恢復了平時清澈的碧綠。

「對不起，拋下婚約者。」

「就算你有其他女人，我也不介意。」

「在神的祝福下，這次不是婚約者，而是夫妻。」

從諾爾的角度看，婚約者拋下她，和其他女人親近，甚至與其中一人有肉體關係。

「沒事。而且我也沒認出你……」

說難聽點，現在的諾爾就像即將引爆的炸彈。這次勉強壓下去了，但下次處理不當肯定會爆炸。到時不知道會造成多大傷害。

反正有神的祝福，我逃不掉。放任諾爾不管，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

我再次主動吻了她，然後站起身。她拉著我的手，「這邊！」地帶我走向房間。

她沒有回應，只是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我，喃喃自語。我知道是我的錯。為了讓她恢復理智，我需要給她一個強烈的衝擊。

她恢復了理智，但對我的話感到困惑。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說這種話。

我不由得愣住。

也理解了諾爾現在的狀態。

「嗯，我愛你。」

就算她說我可以有其他女人，我也為難。我沒有建後宮的幼稚願望。照顧一個人就夠麻煩了，養多個女人我做不到。胃肯定會穿孔。這種苦差事我才不要。

「你在說什麼？」

當然，我不想死。和諾爾結婚我沒有不滿，這樣解決是最好的。知道她不是魔王，解決了一個問題，但又出現了新問題。

不過，創傷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能太責怪自己……總之，我下定決心了。

──武先生，我也不能說別人了。但我希望能成為只愛諾爾的男人。

「有能獨處的地方嗎？我想抱你。」

「你的魅力我最清楚。隊友們都喜歡你。你太溫柔，無法拒絕她們的好意。那我退讓吧。有多少人都沒關係。但在你心中，我要排第一。」

不是物理上的，而是言語上——她最渴望聽到的話。

「不可能的。我的女性直覺這麼說。」

「沒關係。你想起了，這就讓我很高興。」

「你還記得？」

「諾爾……」

「凱爾……」

「怎麼了？諾爾。」

「我本來只想有諾爾一個。」

「雖然傷心，但你在我身邊。 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就以後也一直陪著我！愛我吧！」

──這是祝福之名的項圈啊。為了不讓我逃跑，綁在脖子上的。某種意義上近似詛咒。接受祝福的那刻，我的選擇就只剩結婚或死亡。

──我正在想事情時，諾爾的手貼上我的臉頰。冰涼的手。她想做什麼？還沒問，她就湊過來，「啾」地輕吻了我一下。

還沒回答，諾爾又吻了我。這次不是輕觸，而是舌頭交纏的深吻。我完全被動……

想到達爾和托拉，我的頭又痛了。雖然是忘記了，但有婚約在身還給她們希望。如果不能好好說服，會變成修羅場。

「我也愛你。」

「諾爾。」

「打倒魔王後，我們結婚吧！」

「諾爾。」

「你抱多少女人都行。只要我排第一，我就能原諒。所以請你也愛我。像對那隻母貓（托拉）那樣，把我弄得一塌糊塗。這具身體是為你守護的。隨你喜歡。能抱我嗎？」

反正逃不掉神的祝福。諾爾是誰都公認的美少女，雖然性格有點問題，但我對和她結婚沒有不滿。

但魔王的事還懸而未決，我想先解決那邊。所以要等打倒魔王後。

「那是沒辦法的事。但我忘記約定就不一樣了。讓你傷心了，對不起。」

淚水從她美麗的碧眼中滴落。我恨忘記的自己。如果記得，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不會讓諾爾傷心。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