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魔族之王

一切的開端是神的歧視嗎？

被稱為全知全能或超越者的存在，竟然做出如此陰險的事。

「話題跑得有點遠了，我把它拉回來吧。」

「是因為我問了魔法的問題吧。抱歉。」

「沒關係，主人有疑問是理所當然的。」

被稱為魔王的這個人，與其他魔族不同，對知識有強烈的渴望。

這難道不是因為他拼命想要獲得魔族未被賜予的魔法嗎？

首先要得到魔法，然後站到對等的地位。對魔族來說，要從奴隸的處境中脫身，這是唯一的途徑。

「魔王曾是賢者的奴隸。」

「賢者？」

「用現在的話說，就是研究魔法的學者。據說魔王趁賢者不注意時偷看魔法相關的書籍，積累知識。」

「所以是靠這些知識學會了魔法，對嗎？」

「不，我之前說過，魔族除了『暗』屬性外沒有其他屬性的適性。而賢者們研究的是他們能使用的六種屬性。即使魔王獲得了知識並嘗試實踐，也無法使用。」

「因為魔力的使用方式不同吧。」

使用魔法的關鍵在於屬性適性與魔力，知識則是有更好。

雖然有些人憑感覺使用魔法，但深入理解魔法能提升其性能，所以知識是多多益善。

──魔法必須先了解自己的屬性適性才能使用。這是由於每種屬性的魔力使用方式不同。如果不熟悉適合自己的屬性使用方法，無論多努力也無法使用魔法。

神的陰險之處就在這裡。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魔族使用魔法。

祂教給魔族以外種族的六屬性使用方法，對魔族毫無用處。即使魔族努力積累知識，這些知識也不適合他們，最終毫無意義。

很可能神明在知道魔族只能使用『暗』屬性的前提下，故意這麼做。真是陰險至極。

如果獲得魔法資訊後立刻行動，魔族可能早已被消滅。

「他非常小心，避免被人類或精靈發現，花了漫長的時間逐漸與魔族同胞分享資訊。正因為整個種族都理解自己的處境，他們才只侷限於分享資訊，靜待時機。」

但有一點，魔王曾說這是『贖罪』。」

奴隸能使用魔法的事實，人類和精靈絕不會容忍。在資訊傳遍種族之前，他們會消滅資訊來源，在魔族成為威脅前將其根除。

「當時的情況毫無出路，但魔王別無他法，只能拼命追求知識。他為了改變現狀而奮力掙扎。」

這也說明魔法研究有多困難。

一瞬間，我無法理解杜蘭達爾的話。為什麼這裡會出現米拉貝爾的名字？

我原本以為是魔王通過知識發現並開發了暗屬性，但並非如此。

賢者大概是獨自忍受了這種痛苦。

「從這裡可以推測。奴隸們一起使用魔法，開始反抗。」

「米拉貝爾給了魔王知識。更重要的是，據說這正是魔王所渴望的。為了回應魔王的願望，米拉貝爾賜予的知識是——」

從完全的「無」中發現屬性和魔法幾乎是不可能的。

「在確認自己能使用『暗』屬性魔法後，魔王開始祕密地與魔族分享這些資訊。」

「最終，這種行為毫無意義。數年努力獲得知識，卻連暗屬性的情報都沒找到。情況毫無改變。不，如果說有什麼改變，那就是魔王的地位變了。賢者發現他在翻閱書籍後，開始徵求他的意見。」

「是的，沒錯。這是魔王第一次得知暗屬性的存在，並從米拉貝爾那裡得知所有魔族只有暗屬性的適性。」

他一定憎恨這個毫無變化的世界。

「是的。不過，即使待遇稍有改善，對整個魔族來說毫無改變。有些魔族因為獲得主人的青睞而待遇變好，魔王也只是其中之一。」

「關於『暗』屬性魔法。」

為了獲得魔法而掙扎，卻無法改變現實，絕望之下，心靈最終放棄，成為順從的奴隸。

從這段對話中，我有一個疑慮。

當前的迫害是由神製造的。

最初的起因是神的歧視。

「在確認能用之後才分享，果然很謹慎。」

「米拉貝爾，你說？」

如果是整個種族還能理解，但單獨針對魔王，說明這位神對魔王有某種特別的情感。

「這樣啊……」

從奴隸解放的目的開始的戰鬥，演變成種族存亡的生存競爭。

既然這一切的根源是神，從神米拉貝爾那裡獲得的資訊不能完全相信。

「主人和前任主人的反應一樣。前任主人聽到米拉貝爾的名字時也非常驚訝。」

「他沒受到懲罰嗎？」

「是的。有一位神對被奴役、失去自由的魔族——不，特別是對魔王感到心痛。」

「正是如此。」

「關於這點，幾乎沒有留下資訊，所以具體不清楚。

我立刻想到的是斯巴達克斯領導的第三次奴隸戰爭。雖然最終被羅馬軍鎮壓而結束。

前世也有類似的事件。

一個人的研究在順利時能不受幹擾地進行得很舒適，但一旦陷入困境，沒人能商量，只能自己苦苦掙扎。

如果我的擔憂成真，我可能不知道該相信誰。

如果什麼也不發生，魔族將永遠作為奴隸度日。

「有一件事我很在意。為什麼神米拉貝爾單獨教魔王魔法？只是偶然嗎？」

我想他是絕望了。

「但事情沒這樣發展。」

在過去，人類和精靈大概是兩個強權。

「如果照這樣下去，魔族將永遠是奴隸，人類和精靈的支配會愈發強大。」

從已有的六屬性中發現新魔法已經極為不易，而當時暗屬性被認為不存在。

「那位神的名字是——米拉貝爾。」

但現在，人類和精靈的勢力縮減，矮人、獸人等種族崛起。

他很可能也是通過米拉貝爾來到這個世界的轉生者。

「賢者很重視魔王的意見。研究終於有進展時，他似乎很高興。魔王的待遇比其他奴隸好一些。」

「正確，主人。最初的反抗是針對壓制他們的主人，隨後魔族逐漸聚集在魔王身邊，形成集體，對人類和精靈發起反叛。」

只有魔族被排除在外，遭受歧視。

「懷著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態追求魔法，卻發現無法使用。他的心情我能理解。」

「對教會的神來說，有一個唯一的誤算。」

魔王數年的努力，最終只換來這種程度。

「沒聽到相關的說法，所以應該沒有吧？當時的賢者在魔法研究上陷入瓶頸。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似乎很苦惱。可能真是走投無路，才會向奴隸徵求意見。」

「這就是如今泥沼戰爭的開端嗎？」

「還有其他神？等等，單獨為魔王個人感到心痛？」

至此，魔族終於獲得了魔法。

啊，原來如此。米拉貝爾，你從那麼久遠的過去就一直在犯錯啊。

「直到魔王為了奴隸解放而行動時，人類和精靈才首次得知暗屬性魔法的存在。但那時資訊已經傳遍，已經太晚了。」

「武也是？」

向奴隸徵求意見，說明他真的很困難。

很可能周圍沒有能分享意見或知識的同伴。

「誤算？」

「因為對賢者來說，意見是他最想要的。」

這大概是神所希望的結局。

各個種族擁有自己的國家，雖有差異，但力量關係大致均衡，這是當前的現狀。

武也感到驚訝，說明他和我有很高的相似性。

前世也有科學家做出革命性發現，所以可能性不是零，但極低。

從被奴役壓迫的地位中尋求解放的魔族，與希望繼續奴役他們的人類和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