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被製造的迫害

曾經作為奴隸的魔族發起反叛。對當時的人類和精靈來說，這大概就像一場政變。

渴望從奴隸身份中解放的魔族，與拒絕接受變革的人類和精靈，雙方的對立想必愈發加深。

那麼，是這樣嗎——

「精靈之所以厭惡魔族並試圖消滅他們，是因為這段歷史對他們來說不方便，對吧？」

「正是如此。精靈從很久以前就有這種傾向。他們的選民思想很強。在魔族隱藏行蹤後，他們也多次與人類發生小規模衝突。」

「我們對這段歷史知之甚少。人類也確實因為不方便而隱瞞了這部分，對吧？」

「是的。很可能王族或部分學者知道這段歷史。

我認為阿爾卡迪亞的國王正是因為深刻理解魔族與人類的恩怨，所以反應才那麼迅速。」

「原來如此，終於明白了。」

到這個地步，人類與魔族之間產生和解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了。

對魔族來說，人類是曾經壓迫他們的可恨存在；對人類來說，魔族是奪走親人的兇手。

即使某種形式下勉強達成和解，精靈也會介入，這是顯而易見的。

這已經變成了一場直到一方被消滅為止的泥沼之戰。

魔族不擇手段也能理解。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關乎種族存亡的生存競爭。

「話說回來，杜蘭達爾，你知道得真多。」

「是嗎？」

「你自己不是說過嗎，只有王族和少數學者才知道這些。杜蘭達爾，你為什麼會知道？」

「我的情況是因為前任主人研究過歷史。」

「前任主人是指武嗎？」

「是的！前任主人與精靈關係很好。他在精靈的國家待過不短的時間。那時候，他向學者請教，或翻閱文獻來研究歷史，所以我也有機會得知這些。」

「是教會信仰的神吧？」

「神啊……」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這個……我從沒想過。但至少在魔族還是奴隸的時代，人類已經會用了吧？」

「魔族除了暗屬性外，其他魔法都用不了。他們完全沒有其他屬性的適性。」

「首先，你認為人類從什麼時候開始使用魔法？」

這就是他們把魔族視為不潔之物的原因。

「正如我之前提到的，魔王是奴隸們的領袖，可以說是革命軍的領導者。從經歷來看，據說魔王本身也曾是奴隸。」

魅力我能理解。領導一羣人需要讓人相信「跟著這個人就沒問題」的特質。

「人類使用魔法的時間比那還要早得多。那是神還降臨下界的時代。」

魔族被排除在外啊。教會魔法的存在不喜歡魔族。也就是說——

「如果說魔王與其他魔族有什麼不同，大概是他有統一奴隸的魅力，以及對知識的渴望吧？」

「不包括暗屬性吧。」

換句話說，這是一段由神有意製造的迫害歷史。

「這就是魔族成為奴隸的開端……」

提到魔族的象徵，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魔法。雖然有翅膀或尾巴等身體特徵，但真正象徵魔族的是隻有他們能使用的『暗』屬性魔法。

這就是我們戰鬥過的魔族只用暗屬性的原因。我還以為是因為暗屬性魔法性能高才偏好使用，原來是因為他們只能用暗屬性。

「話題有點跑偏了，但說魔族沒力量，我實在沒什麼真實感。」

對知識的渴望啊。細想一下就明白了。

她那時就存在了嗎？

「主人不知道嗎？」

這很合理。如果奴隸獲得了力量，反抗是顯而易見的。

「是的。隨著歲月積累魔法研究的過程中，他們發現只有一個種族無法使用魔法。」

像魔法歷史這樣專業的話題，我確實不瞭解。如果我當初選擇學者的道路，而不是傭兵，可能會知道吧。

即使沒有暗屬性，以魔族天生魔力多的特質來說，使用魔法應該也能成為威脅。

「既然有機會，就給我講講魔法的歷史吧？」

精靈的國家啊。我因為不喜歡他們的選民思想，從來沒去過。

「過去的人類確實比現在強。但即使如此，也比不上現在的魔族。簡單來說，現在的魔族經過歲月變得更強了。而過去的魔族很弱，就是這樣。」

為了獲得智慧，他對知識的追求必然非常貪婪。

如果想了解歷史，去那裡看看也許不錯？如果能知道魔族的歷史，或許能獲得關於魔王的情報。

「連魔王都是奴隸啊。那麼人類和精靈的支配有多強大。」

「沒有的東西？」

「當時的魔法被認為只有六種屬性。」

「人類和精靈努力學習如何使用神賜予的魔法，對吧？」

「杜蘭達爾，你知道關於魔王的什麼嗎？」

對支配者來說，奴隸最好是無力、無知的狀態。從工作效率的角度看，給予知識可能更好，但如果效率提升卻引發叛亂，那就毫無意義。

「正是如此。雖然被稱為魔王，但當時他似乎和其他魔族沒什麼不同。看起來並沒有特別突出的力量。這也因為人類和精靈不給他們獲得力量或知識的機會。」

我腦中立刻浮現的是米拉貝爾。

「即便如此，如果能用除了暗屬性外的其他魔法，不也能解決問題嗎？」

「正確。」

我問出這一點時，杜蘭達爾驚訝地「咔嗒」一震。

「現在的魔族有，而過去的魔族沒有的東西，這就是他們弱的原因吧？」

通過壓制魔族，他們誇耀自己的支配地位。

「不知道什麼？」

不過，我的立場沒那麼自由，能去的話也得看機會。

這些魔法一個個都很強大，殺傷力極高是其特點。

「是的。當時還沒發現暗屬性，魔族中也沒有人能使用。他們也認為只有六種屬性。」

「我們戰鬥過的魔族都很強。我從來沒覺得能輕鬆取勝。如果說過去的人類比現在強，我還能接受……」

「沒想到魔族不會用魔法。」

精靈討厭魔族的理由更根本啊。因為他們信仰的神討厭魔族，這就足以成為理由。

沒有力量的人要對抗比自己強大的人，只能依靠智慧。

「是的，如果以現在的魔族為標準，確實會這樣想。從整個種族來看，魔族的強度也屬於頂尖。」

「我對這方面也不太瞭解，那就拜託你了。」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的意思嗎？

「要麼是有人類中誕生了創造魔法的人，要麼是有人教會了人類魔法。」

大多數人會從領導者的成就中獲得信心。然而，魔王當時只是個和其他魔族一樣的奴隸。

「好了，主人，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為人類是如何得知魔法的？」

沒有成就的話，聲音或思想等個人素質就顯得尤為重要。

「魔法啊。」

「對知識的渴望？」

「神最初賜予魔法知識時，人類還無法熟練使用，所以沒引起太大騷動。」

被神選中的精靈，和被神拋棄的魔族。

「是後者。除了魔族以外，所有種族都被某個存在教會了魔法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