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地雷

我有點陷入自我厭惡了。這已經不是意志薄弱的程度，而是太容易被牽著走，我自己都這麼覺得。又跟托拉發生關係了……

感覺變成了純粹的肉體關係。我真是女人的敵人啊……

「嘿，客人！訂的東西拿來了哦！」

商人的聲音讓我猛然回神。對了，我正在為旅程準備買東西。因為東西在庫房裡，商人在拿過來時，我不小心想得太入神了。

「這是錢。」

「謝謝惠顧！歡迎再次光臨。」

我付了錢，接過商品。能長期保存的食物已經拿了，路上馬上喫的東西打算出發時領取。

錢已經付清，到時商人會送到旅館。從避魔聖水到一次性魔石、簡易結界的魔道具，我買了不少。個人的必需品大家都準備好了，我只買了隊伍共用的東西。

出發時讓莎莎用『收納』魔法把重物裝起來吧。食物之類的還是每人帶一點好，萬一跟隊友走散也不會缺糧。

『收納』魔法很方便，但能裝的數量有限是個缺點。偏偏莎莎塞了一堆酒，空間所剩無幾。

她老抱怨路上得省著喝，不然很快就沒了，真是沒救。

比預想花了更多時間。雖然離天黑還有段時間，但比計劃晚去見諾爾。

都怪我跟托拉做了那事。我該用堅強的意志拒絕。

托拉看起來很滿足，說跟喜歡的人交合很舒服。

托拉現在在旅館嗎？

我得準備旅程，所以在旅館跟她分開。

早點喫了午飯，又洗了澡。旅館老闆說「又來了？」時我挺難受的。但不洗就去見諾爾感覺不妥。

之後去商人那買了跟平時差不多的東西。這些商品我都快熟了。

把買的東西放房間後去教堂。托拉還在我房間嗎？不去看不知道。東西比想像多，提著沉重的行李走回旅館。

「諾爾大人應該在教堂後院。」

「諾爾，你流血了……」

她壓抑著感情，擠出細小的聲音。

「又在搞詛咒？」

「怎麼突然來了？你又有什麼事找我？」

「為什麼，為什麼啊！我這麼愛你，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愛你！為什麼你會忘了我！連約定都不記得！ 是我不好嗎？你在生我重新見面時沒認出你、冷淡對待的氣？如果我故意冷淡惹你不高興，對不起，是我錯了，我真的反省了。 那時的你跟現在的你差太多，我沒認出來。以前的你也很帥，但還有些稚氣。我沒想像你會變得像現在這麼強壯帥氣，是我的錯。還有我沒想過長大前能見到你。祝福你還記得嗎？我誤以為是那種祝福。還是五年前你救我，我沒道謝讓你生氣了？ 對不起，我沒認出來。你希望我認出你吧？我卻沒做到，跟對其他人一樣對待你。讓你難過了吧，讓你傷心了吧。對不起。怎麼做你才會原諒我？ 你想怎麼折磨我的身體都行，只要你能原諒我，這代價太便宜了。折我手臂、扭我腿都可以，隨你喜歡。打我也行，但最好別打臉？我想要你說我漂亮。其他雜魚怎麼看無所謂，只有你就好。我只想被你誇漂亮。我在反省還提要求不對吧，對不起。但想被你誇是真心話。這條被你救下的命，這具你守護的身體，我想只獻給你。神什麼的無所謂。我心裡第一永遠是你。為了你我能去死。啊！不能死吧，你會難過。我不會留你一個人，會一直陪著你。十三年前身份不允許，但現在可以了！你變得很強，我變得很偉大。不管凡人說什麼，我們都能擋回去。你在擔心魔王？對啊，像你這麼溫柔，會顧慮周圍，不會只想自己幸福，我懂。你我一起把骯髒的魔族根除，建個幸福家庭吧。魔族……達爾怎麼辦？她有骯髒的魔族血。雖然你說她是重要隊友，我打算忍著。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族混種竟敢跟你求婚？我都還沒提呢！如果你允許，我現在就想除掉她。她對你來說也是重要隊友吧，我知道。你這麼溫柔，連這種魔族混種都想保護。沒事，你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做。我會放過她。只要你最愛我，她隨你怎麼樣。相對地，你對她做了多少，就多愛我一點。證明我是第一。如果這樣，我也能容忍其他女人。你太有魅力了，像蟲子一樣的女人圍過來真麻煩。那隻母貓也是。只會打架的野蠻獸人敢碰我的東西。不是說你的第一次，但讓那種母貓搶先我還是氣不過！啊！我知道不是你主動，放心。是那隻母貓自作多情，我懂。但啊！我希望在母貓之前被你抱！我想讓你用我為你守的純潔散開，想讓你隨意品嚐我的身體。說很多次我喜歡你、我愛你，耳邊呢喃吧！我想跟你融為一體地愛到不行！我覺得我們身體很合。每天想你安慰自己，敏感度應該沒問題。第一次也能滿足你吧。啊！不過比起做愛，我想先被你吻。十三年前你吻過我，但之後很久沒能再吻！我想多到忘掉寂寞！只有我吻你會不滿？沒事，只要你允許，我會吻很多。做愛也好，親吻也好，你想要的我都給。但別讓其他男人看我的皮膚。這是隻屬於你的身體。就算你想要我也不許。換我多服侍你，饒了我吧。 話題跑偏了。你想怎麼處理那隻母貓？我巴不得除掉她……對了！當寵物養怎麼樣？一隻看門貓也不錯吧。如果想當人對待，沒辦法我認了。但！我是第一哦！ 你在意裡我不是第一我受不了。不管多少母的圍著你，只要你最愛我，我能忍！如果不是第一怎麼辦？我不想傷你……對啊，那時把其他女人除掉吧！這樣我就是第一！ 對不起，不用這樣我也是第一吧。我不是懷疑你，只是擔心。因為你太有魅力了！ 我跟你分開時有多少母的靠近……現在隊友也是。那個魔族混種和母貓就算了，埃克萊爾也很可疑。她不說話不知在想什麼，但看你的眼神！她在瞄準你！ 勇者啊。勇者血統得留下吧。但不一定要你吧。別再多了很麻煩。你想要就對埃克萊爾出手也行。你的意願第一！當然也對我出手哦！這是約定。莎莎怎麼辦？她老喝酒我不喜歡，但多種魔法很方便。她的才能我承認。如果為我倆用，我可以放過她。這樣除了我還有四個。我跟你的時間會減少。你也寂寞吧？那還是兩人更好？沒人打擾的二人樂園也不錯。生個孩子吧！我倆的孩子。一定可愛又有才華。但女兒就麻煩了。我會嫉妒女兒。你能愛我到不嫉妒嗎？那就沒問題。即使有女兒我也能忍。嘿！所以愛我吧。說喜歡我。我也愛你啊。愛到瘋狂吧！」

──旅館裡托拉已經不在。旅館老闆說她為了旅程準備出去了。我負責食物等消耗品，她應該是去拿鎧甲或裝備，之前送去保養了。

「對啊。有個礙事的傢伙碰我的東西，我就在施詛咒。那隻母貓就夠讓我生氣了，真是麻煩。」

約定？不行，我想不起來。隨便附和若被追問就完了，反而會更惹她生氣。還是老實回答吧。

她的眼睛失去光澤，空洞無神。平時澄澈如天空的碧眼毫無蹤影，變成渾濁的暗色。僅僅眼神無光就讓印象差這麼多……夢裡那幼小的諾爾也有這種眼神，我腦中浮現這不合時宜的想法。是預知夢嗎？

「我和諾爾以前見過嗎？」

她聽到聲音轉過頭，碧眼瞪大，驚訝地看了我一眼後，小跑過來。

語氣很嚴厲。她在生氣。我不該找藉口。

約定？什麼約定？我為什麼想不起來……一定有什麼。我努力回想。

可能問得太直接了。她眉毛上揚，顯然不悅。

我得小心回話，弄錯會出大事。看著眼前的諾爾，連我這笨蛋也明白。我踩到地雷了。

「抱歉，我記不清楚。」

「諾爾！」

諾爾問我。我想問的是她的過去。如果如我所料，她就能從魔王嫌疑中排除。少一個懷疑對象，跟她相處時不用那麼小心。嫌疑人減到兩個很重要。

「我想問諾爾一件事。」

「叩、叩」。她邊敲邊說著什麼，但聲音聽不清。老實說，光看就覺得會被詛咒，我還是喊她吧。

有種似曾相識感。連歪頭都跟上次一樣。不，不對！上次只有一個稻草人偶，這次變成兩個！

「抱歉，像剛才說的，我記不清楚。」

聽到這話，諾爾緊咬嘴脣，低下了頭，像在忍淚。我搞砸了。不該問的。應該先回想清楚再跟她說。

四天王的事也得告訴她，但我想留著這話題，萬一她不高興時轉移注意力。

我想說該治療，但她抬頭與我對視，我愣住了。

「那你有什麼事？」

「抱歉，我不記得。」

「為什麼你不記得！？」

這次聲音低落，帶著悲傷。從她身上傳來這種感情，我罪惡感上湧，說不出話。

「真的不記得了？」

從她的話看，我們確實見過。五年前貴族佔領教堂時見過她，但她似乎不在意那次。果然是十三年前那個精靈少女？

「連那時的約定也忘了？」

我抬頭，看到流淚的諾爾與我對視。

我看向地上的稻草人偶瞬間，諾爾「砰」地撞過來，把我推倒。她平時沒這種力氣。

「你真的忘了？」

她跑來時把木槌放下沒拿，但雙手緊握著稻草人偶。我想說連稻草人也放下，但說了會被唸，就忍住了。

我頭好像撞了一下，有點痛。腹部有重量，像是被諾爾騎著。我稍微明白了情況。

笑容很親切。對精靈來說挺少見。我到教堂時，跟上次一樣的神官接待我，說她在後院。我謝過他，走向後院。

「啪嗒」，稻草人偶掉到地上。

她低頭喃喃自語，聽不清。她用力握緊稻草人偶，五寸釘似乎刺到她，白皙的手流出血來。

「為什麼？」

啊，諾爾又在詛咒了。不用說也知道。有點不好開口。

「什麼？能回答的我就答。」

諾爾用力握緊稻草人偶，我不敢再說。她似乎巧妙避開插著五寸釘的部分，手沒受傷。剛才握緊時我還擔心了一下。

啊，我想起了。她讓我害怕，我故意從記憶中抹去。她是——

───救命。

她像吐出感情般大喊。我沒話可回。道歉她不會開心，她等的不是這種話。

「叩、叩」傳來敲擊聲。我感覺諾爾在聲音方向，走了過去。「叩、叩」，聲音持續。前次見面的後院，諾爾正對著樹揮下木槌。

──眼前的諾爾與過去幼小的諾爾身影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