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怨靈仿若一臺無情的殺戮機器，沒有絲毫停頓，朝着神堂凜撲來。轉瞬之間，幾乎就要觸碰到神堂凜的身體。

它猛然張開嘴巴，下頜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極度拉伸，將嘴張大到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弧度。那黑洞洞的口腔好似無底深淵，從中散發出來的惡臭直撲神堂凜的面門。看這架勢，分明是要將神堂凜的腦袋一口囫圇吞下。

“沒錯，就是這樣……”

靠牆而坐的神堂凜卻絲毫不慌，眼神中甚至透着令人費解的鎮定，沒有絲毫要躲避的意圖，就那麼靜靜地凝視着那如惡狼般撲來的怨靈。

怨靈的動作在神堂凜眼前戛然而止，神堂凜正好對上怨靈那空洞無神卻又充滿怨毒的雙眼。

而在怨靈頭頂正上方，數把苦無精準無比的嵌入怨靈的腦袋。

“你真的以爲，我會這樣坐以待斃嗎？”神堂凜看着面前的怨靈，眼神中滿是不屑，看着面前痛苦掙扎的怨靈，臉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

烏青烏青的血液順着怨靈的頭頂流下，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

“啪嗒”

一滴血滴落在神堂凜纖細的腿上。緊接着，一陣鑽心刺骨的灼燒感傳來。

神堂凜大驚，低頭看去，那怨靈濺在自己身上的血液，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腐蝕着她腿上的絲襪。

而絲襪之下的皮膚也未能倖免，在接觸到血液的時瞬間，神堂凜嬌嫩的皮膚開始泛起一片片的紅腫，附帶着被千萬根針同時刺入的痛楚，讓神堂凜幾乎昏厥過去。

“臥槽，你這……”神堂凜衝着面前的怨靈罵了一句。

這血液帶有腐蝕性，這是此時的神堂凜混亂的大腦中唯一清晰的認知。

那怨靈的軀體晃了晃，剛剛那幾把深入頭部的苦無並沒有奪走它的生命。被自己的苦無自上而下貫穿了頭部還能活動，這怨靈頑強的生命力讓神堂凜也不由得嘖嘖稱奇。

但經歷過剛剛的戰鬥，神堂凜本就已經負傷。加之自己的腿部被怨靈的血液所腐蝕，更加難以行動。現在的她，和待宰羔羊幾乎沒有區別。

怨靈鬼嚎着，四肢伏地，正欲再次撲擊。神堂凜坐在牆角，手則是伸進衣袖，隨時準備拋出手中的暗器。

但不知爲何，那怨靈的動作突然戛然而止，僵在了原地。

片刻之後，怨靈緩緩起身，那空洞的雙眼冷冷的看着神堂凜。神堂凜竟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不甘的情緒。

怨靈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聲浪在教室裏瘋狂迴盪。隨後，它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裹着陣陣陰風向教室的門衝去。

“砰”的一聲巨響，它的身體狠狠撞在門上，雙手用力拉扯，教室的門在巨大的力量下發出痛苦的扭曲聲，伴隨着刺耳的摩擦聲被強行掰開。怨靈的身影在門口稍作停留，而後衝出教室，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之中。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雙手顫抖着，拼命撕扯着絲襪。絲襪與皮膚粘連在一起，每一次用力都帶來鑽心的疼痛，但她咬着牙，強忍着淚水，終於將絲襪扯下。

就算是現在的神堂凜，也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她感覺自己就像置身於茫茫大海中的一葉孤舟，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險。

神堂凜靠着牆壁坐下，思考着接下來的對策。而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是啊，過於寂靜了。

剛剛在教室裏與那怨靈打的難捨難分。桌椅被掀翻砸落的巨響、怨靈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自己慌亂中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那時的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戰鬥中，根本無暇顧及外界的任何聲響。

沒有怨靈，也沒有姬宮冥音的身影。剛剛還在這裏和怨靈大軍纏鬥的姬宮冥音，此時此刻已經不見了蹤影。

此刻，她深切地感受到自身狀況的危急。以現在這副狼狽的狀態，究竟能在這危機四伏之地堅持多久，全然是個未知數。

神堂凜愣在原地，望着怨靈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茫然。

但此刻的神堂凜還是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感湧上心頭。說實話，如果那怨靈繼續和她戰鬥，她能不能贏自己也沒有什麼把握。

鑽心的疼痛讓她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她深吸一口氣，強忍着腿部的劇痛，一瘸一拐的朝着教室門口挪去。

真的是太大意了。

當時那怨靈關上教室門，可不單單是爲了阻攔姬宮冥音前來援助自己，更深層次的目的，是要將她們彼此分隔開來，再逐個擊破。

此時此刻，教室外面寂靜的可怕，空無一物。昏黃的燈光勉強照亮着走廊，東倒西歪的壁飾在微弱的光線下投射出詭異的影子，彷彿在蠕動扭曲一般。整個走廊都寂靜的可怕。

姬宮冥音，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那是一個女孩的哭泣聲。

她心裏清楚，這份安全只是暫時的，危險隨時可能再次降臨。現在的自己，首要的目標是先和姬宮冥音匯合。

別說人了，甚至走廊上連一點戰鬥的痕跡都沒留下。姬宮冥音剛剛攻擊所造成的動靜，沒有在這裏留下任何的痕跡。

拖着仿若灌鉛般沉重的雙腿，每一步都似用盡全身力氣，好不容易蹭到了教室門口，看向教室外的走廊。

緩過神來的神堂凜，立刻感覺到腿上傳來的陣陣劇痛。那怨靈的血液猶如惡毒的毒藥，正持續侵蝕着她的肌膚。

扔掉絲襪，神堂凜艱難地扶着牆壁，試圖站起身來。

神堂凜腿傷發作，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在那個瞬間，神堂凜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

現在的自己完完全全就是孤身一人。風間先生不見了，姬宮小姐也不見了，自己一個人以受傷的狀態，在這樣危險的地方，到底怎樣才能找到佐倉唯？

她怎麼也無法理解，剛剛還佔據上風的怨靈，突然在關鍵時刻收手，如此突兀的放棄了攻擊離開了。這莫名其妙的行動讓神堂凜也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