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這家咖啡廳大有問題》 · 滴答貝爾 · 2122 字
在這瀰漫着死亡氣息、寂靜得近乎詭異的環境裏,那隱隱約約傳來的女孩哭泣聲,若是換做一個思維正常的人,第一反應必然會認定這是三浦梓精心佈設的陷阱。
然而,當這哭聲傳入神堂凜的耳中時,她的身體卻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她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即便現在操縱身體的並不是神堂雅本人,但長時間和她的相處也讓她牢牢記住了那個聲音的主人。
這分明就是她那位失蹤已久的朋友的聲音。
剛剛還不知作何行動的神堂凜,此刻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她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離成功只差一步,在現在這個情況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微微側耳傾聽,試圖更準確地分辨出哭聲傳來的方向。那聲音彷彿是從遙遠的迷霧中傳來,飄忽不定,但她又隱約覺得,哭聲的源頭好像就在走廊中的某個位置。
神堂凜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扶着牆壁,用盡全身的力氣站起身來。之前與怨靈戰鬥時留下的傷痛讓她的雙腿如同注鉛般沉重,每挪動一下都伴隨着鑽心的劇痛。
但她咬着牙,強忍着腿部的劇痛,艱難地朝着哭聲傳來的方向走去。此時的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找到她。
哭聲愈發清晰,神堂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種強烈的預感在心底升騰——這次真的能夠找到失蹤的佐倉唯。
她停下了那略顯蹣跚的腳步,全神貫注地聆聽着,努力分辨着聲音的方向和來源。漸漸地,她確定,那哭聲的源頭似乎就在自己的近旁,彷彿只要伸手一抓,就能觸摸到那哭泣之人。
而這個發現卻讓她感到無比困惑。她的目光在周圍掃視一圈,這附近空空蕩蕩,並沒有任何房間。
可哭聲就在耳邊縈繞,近得彷彿觸手可及,可她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聲音的源頭。
那哭聲究竟是從何處傳來的呢?
“爲什麼會這樣……難道這也是陷阱嗎?”神堂凜的聲音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憊,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往身後的地上一癱,重重的嘆了口氣。
“哐當”一聲悶響,神堂凜的後背剛靠在牆壁上,背後的牆壁便傳來一陣奇怪的金屬聲。
可,這牆壁分明是水泥牆壁啊?
神堂凜站起身,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觸碰着牆壁。初觸之時,她只感覺到一陣冰涼的觸感,那是鋼筋水泥特有的質感,除此之外,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她不禁皺起眉頭,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弄錯了,畢竟在她看來,這只是一堵普通的牆壁而已。
但剛剛的那聲動靜確實過於突兀,這牆壁肯定是有玄機。神堂凜向着別的地方摸索着。而這一次,她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同。
“很抱歉打擾你們重逢了。不知道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聽我說句話呢?”
她所觸摸的地方,感受到的是一種光滑而冰涼的金屬觸感。而且,那好像是一扇門。
神堂凜一咬牙,閉上眼,祈禱着這最後一搏能夠帶來些許轉機。然後,她用盡全力,一頭向着牆壁撞去。
“這是?!”神堂凜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驚喜。
神堂凜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掃視一圈,終於確定,這裏竟然是——校醫務室?
“沒關係,沒關係的……”神堂雅毫不猶豫的一把抱住了佐倉唯,“我們絕對能離開這裏的。”
那不再是之前那陰森昏暗、瀰漫着死亡氣息的走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略顯凌亂卻又十分明亮的空間。空氣中還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啊,是門把手……”神堂凜輕聲呢喃着,聲音中夾雜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而在兩位少女緊緊擁抱在一起的時候,這校醫室內響起了第三者的聲音。
那是一個褐發少女,她正蜷縮在角落裏,身體不停地顫抖着,肩膀也隨着哭泣而劇烈起伏。那一聲聲壓抑的啜泣,在這安靜的醫務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校醫務室爲何會出現在這裏?此時此刻的她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深入思考這些了。因爲就在下一秒,她的目光被角落裏一個蜷縮着的身影吸引住了。
“完了,連小雅你也被帶到這裏來了嗎……這裏好可怕,到處都是怪物……”佐倉唯抱着腦袋,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即便她自己也不清楚,僅僅依靠她們兩個人的力量,究竟有多大的幾率能夠逃離這個地方。
可算是找到她了。
既然如此,就先把身體的操縱權還給本人吧。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
神堂凜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神堂雅抓着少女的雙肩死命的搖晃着。
“我……我是佐倉唯啦。小雅你別晃我了,我好暈啊……”
面前的牆沒有任何的變化,沒有想象中的隱藏通道,沒有失蹤朋友的身影,也沒有什麼怪東西如預想中那樣撲出來。
然而,還沒來得及讓重逢的喜悅在心中蔓延開來,下一秒,名爲佐倉唯的少女臉上的神情又黯淡了下去。
少女緩緩抬起頭,那原本掛滿淚痕的臉龐轉向神堂雅的方向。在目光交匯的那個瞬間,她的哭泣戛然而止,眼眶中還殘留着未落下的淚花,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迷茫與恍惚。
“既然是門的話……”
“我……我在做夢嗎?是小雅嗎?”
少女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彷彿害怕這只是一場隨時都會破碎的夢境。
察覺到一些希望的神堂凜的眼裏閃過了一絲希望。她的雙手微微顫抖着,在牆壁上摸索着。
“是我,我是神堂雅。”神堂雅此時完全忘卻了腿上那如火燒般的劇痛,不顧一切地邁開腳步,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前去,“是唯醬吧?是的吧?”
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穿透全身,彷彿有一桶冰涼至極的水,從頭頂直直地澆到了腳底。與此同時,神堂凜分明感覺到自己像是穿過了某種無形的屏障,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她握着門把手,輕輕的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