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堂雅猛地睜開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迷離，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柔軟的沙發靠背，自己正躺在一張沙發上，身旁坐着滿臉擔憂的佐倉唯。

「這裏是……」神堂雅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許久未曾開口說話，眼神中滿是迷茫。

「咖啡廳的員工休息室，剛剛你失去意識後，風間先生把你搬到這裏的。」佐倉唯趕忙湊近，握住神堂雅的手，「你還好嗎？」

神堂雅喫力地支撐着坐起身，腦袋裏好似被灌了鉛一般沉重。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杯咖啡的緣故，她只覺得天旋地轉，頭暈乎乎的，思緒也難以集中。

「剛剛你見到了嗎？那個人長什麼樣？你們……吵架了嗎？」佐倉唯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眼神中滿是好奇與擔憂，勢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神堂雅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吵架，那個人……她說她可以是任何人的樣子，剛剛看到她的時候，她是我的模樣……」

回憶剛剛和神堂凜的對話，神堂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畢竟是和小雅一體的存在呢。那，你們還說些什麼了嗎？」佐倉唯追問道。

神堂雅再次搖搖頭，內心有些糾結。對於神堂凜轉告自己的事情，她無法告訴佐倉唯。

可她的心裏也很是疑惑，爲什麼那件事一定是要告訴風間貞治不可呢？這其中究竟隱藏着什麼祕密？

「稍等一下，我去叫風間先生！」佐倉唯見神堂雅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風風火火地站起身，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不多時，佐倉唯便帶着風間貞治匆匆走進了休息室。

風間貞治一臉關切地快步走到神堂雅身邊，俯下身問道：「感覺如何？頭暈是正常現象，過一會就好了。有沒有其他的不適感？」

神堂雅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思緒清晰一些。

「你和她聊過了嗎？」

神堂雅點點頭，將剛剛在那個神祕空間裏和另一個自己的對話內容大致轉述了一遍。

「那就好。既然如此，現在的你也就不需要再害怕什麼了。」風間貞治微微頷首，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摸索着口袋，從中摸出一張名片，遞到神堂雅面前，「週末，務必來一下這個地址。」

神堂雅接過名片，掃了一眼上面的信息。那是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地方。她的心中不禁湧起無數疑問，風間貞治到底是爲什麼要將自己喊到那裏？那裏又隱藏着什麼祕密？

「其中一個聲音現在已經知曉，是我體內的神堂凜。但另一個聲音來源，還是個未知數。」神堂雅說完，一臉無辜地看着風間貞治，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說吧，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風間貞治拖過一把椅子，翹起腿坐在神堂雅的正對面。

「啊，好的……」神堂雅被風間貞治這突如其來的嚴肅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機械地點頭回應。

她見風間貞治如此嚴肅的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絲不安。

神堂雅頷首，開始緩緩講述自己過去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她訴說着在學校裏遭受霸凌的種種細節，那些痛苦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足足沉默了三分鐘，風間貞治終於緩緩開口：「你說的那個聲音是怎麼回事，和我說一下。」

風間貞治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快以至於帶倒了身後的椅子，「哐當」一聲巨響在安靜的房間裏迴盪。他腳步匆匆地衝向門口離開休息室。出門的瞬間，門被他用力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砰」聲。

許久，他終於鬆開手指，緩緩抬起頭：「神堂，不要理會那個聲音。還有，遵守你們學校的校規。」

「風間先生？」神堂雅小心翼翼地試探，聲音輕得如同蚊吶，帶着些許怯意。

剎那間，整個休息室只剩下神堂雅一人，呆呆地坐在原處，一臉茫然。

她隱隱覺得，自己的學校似乎隱藏着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我要說的只有這些，本店今日打烊，請回吧。」

神堂雅有些顧慮地看了眼佐倉唯。

在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之後，風間貞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休息室裏安靜得可怕，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迴響在這休息室內。

她還提到，在那些黑暗的時刻，腦海中時常會聽到兩個人對自己說話的聲音。

然而，就在她話音落地的瞬間，風間貞治的臉色陡然一沉，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黑暗，陰沉得可怕。那原本溫和的面容瞬間被陰霾籠罩，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怒，緊接着便是無盡的凝重。

「和我一體的另一個……不，現在叫神堂凜，她和我說，讓我小心私立櫻川女高裏的某個存在。那個存在，曾經試着影響我。」神堂雅緊緊盯着風間貞治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變化中挖掘出哪怕一絲有用的信息。

風間貞治再次陷入了沉默，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深沉。他黑着臉，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牙齒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力度大得彷彿要將手指咬斷，似乎在極力壓抑着內心翻湧的情緒。

「只是讓他們進去了，不是讓他們去世了，不必擔心。」似乎看出神堂雅臉上浮現出的顧慮，風間貞治急忙補充道，眼神中帶着一絲笑意，「好了，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你可以離開了。」

佐倉唯和風間貞治敏銳地捕捉到了神堂雅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佐倉唯瞬間心領神會，意識到神堂雅必定有要事需要和風間貞治單獨商談。她微微點頭，朝神堂雅比了個「OK」的手勢，而後輕輕帶上房門，腳步輕盈地離開了休息室。

「你來就對了。對了，你收拾的那羣人，善後工作我幫你處理過了。不用擔心，她們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風間貞治雙手抱胸，臉上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模樣讓神堂雅總覺得莫名的很像黑幫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