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被稱作冬熊的我來到附設泳池的別墅作爲獎勵!

六章 我與可愛新娘的全新際遇

《鄰國來的新娘太可愛了該怎麼辦?》 · さくら青嵐 · 1.8萬 字

「一百五十三…………」

我被自己算數的聲音喚醒。

窗簾被風微微吹開,早晨的陽光刺痛雙眼,令我不禁發出呻吟。

勞爾和我在夢中抵着額頭,計算手上的旅費。

然而我們不管怎麼算,都差了一百五十三答令。

這樣的話鐵定會被王太子責備,我們拚命打着算盤、寫着算式。這就是夢境的內容。

糟糕透了。

好不容易結束王太子的護衛任務,結果連在夢境裏都要面對王太子。

我無奈地感嘆並翻身,下一秒卻嚇得我倒抽一口氣。

因爲席登安就在我身旁。

席登安的右臉頰朝下,整張臉埋進羽絨枕之中。

白銀色的長髮在身後鬆散地綁起,因此能夠看清楚她的臉部輪廓。

一張蛋形的嬌小臉龐。

低垂的睫毛相當長,宛如做工精緻的陶瓷人偶(Bisque doll)。

粉色雙脣不時呼出氣息,那太過沒有戒心的樣子讓我十分緊張。

雖說她現在閉着眼,但我依舊對這位美麗女孩如紫水晶般的眼眸記憶猶新。

或是說,我這位可愛的妻子。

不論是能從睡衣中微微窺見的鎖骨,還是細柔的手臂皆是一片細嫩白皙。窗外的朝陽灑落在她身上,讓她的氣色顯得更加潤澤飽滿。

熟睡的席登安的胸口隨着呼吸緩緩地上下起伏。

儘管現在看不到,但龍紋就藏在她的睡衣之下。

所以我將視察時的移動速度設定爲最高速。

我慌慌張張抓住薄被單,一邊想着「真是的」一邊蓋住席登安雙肩以下的部分。

我跟席登安才認識不到一年,就算真的同牀共枕,大多也只是睡在同一張牀上而已!

「對……對不起,我剛起牀連妝都沒化,現在的樣子完全不能見人。」

她用尚未清醒的聲音呼喊我的名字。

這個剛起牀就可愛過頭的女孩的老公,是我────!!!!!!

我們兩人回到房間時都已是深夜,能夠面對面說話的機會只有在早晨的餐桌上,以及在王宮共同接待貴賓的時候。我們前陣子的互動一直是如此。

我不自覺地呻吟,從牀上坐起後抱着頭。

被她帶着疑惑的表情一問,我急忙搖頭。

公────務──────。

聽好了!

我到底在幹嘛啊?

「呃……是啊。」

「是我說錯話了!席登安起牀的時候很可愛,笑起來也很可愛,妳一直都很可愛!」

我拚命忍住心底那句「要去你自己去!」。

「歡迎回來,沙律王子。你平安歸來我就放心了。」

「呀啊!」

「我深夜纔回來。」

王太子本來就是個事業強人,哪怕他嚴重暈車或是睡眠時間極度不足,也能順利完成視察邊境的工作。

糟糕,不小心說出心聲了!

我急忙將她按回牀上。

全國百姓都給我聽好了!

所以完全沒有給出像樣的回應。

視察完成後,我再次將嘔吐用的桶子交給王太子,快馬加鞭返回王都。

「不要緊,妳繼續睡吧。」

聽見包裹在被窩中的聲音後我焦躁了起來。

席登安也在爲了她自己的公務努力。

最起碼讓她一夜好眠吧。

「對不起,我真是的……」

不只今天早上,昨晚也是這樣。

心想着大事不妙,我將臉別向一旁。這時她溫柔甜美的聲音輕撫着我的耳膜。

只有席登安纔會這麼可愛吧!!!!

她必須要在語言不同,又認識不到幾天的人羣中生活。

可是。

我用兩手捂住臉,再度發出哀鳴。

我或多或少也思考過要不要把她叫醒。

我的目光隨着聲源移去,發現裹着薄被單的席登安正對着我微笑。

啊,我懂了!

公務……

「請問怎麼了嗎?」

對,這是公務。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啦,席登安!」

可是當我看向安心熟睡的席登安,便覺得她要是被我吵醒,就太可憐了。

「唔……唔嗯。」

我思索着這些事,躺在她身邊睡着了,然後因爲清晨的夢境醒來。

龍紋是僅會授予達尼亞王國王族的印記。

要是我說「我回來了」、「早安」,或是「我好想妳」這類的話就好了。我對自己說出口的話後悔不已。

席登安扭着身體,努力想讓自己爬起來,但她意外地不擅長早起。

爲什麼我的語氣會像是在爲自己辯解呢?

因爲我是她老公!

她就算起牀了也不太能立刻活動,如果勉強自己行動,只會換來鐵青的面容。

結婚並不代表一切都會塵埃落定,我忙着處理各項要事,以及幫忙王太子接待、迎送賓客。席登安也有自己的任務,必須協助身爲王妃的母親接待貴賓、發送感謝信等社交界內的噓寒問暖。

在那種情況下,她肯定比我還要疲累。

太誇張了吧──────!她未免太可愛了吧────!

這樣醒過來的席登安會向我說「你回來了」吧。

我還以爲終於能跟她縮短身心之間的距離了。

她怎麼會這麼可愛!我是不知道其他女生怎麼樣,難道大家都是剛起牀就這麼可愛嗎?

是我────────!!!!!!!!

初夜之後,我就再也沒看過了……

即便如此,當我想起自己在初夜時拋開一切理性,打從心底擔心會不會因此傷害到她時的事,臉頰便自顧自地泛紅。

完了完了……我這不是超幸福的嗎?

那麼在早晨來臨之前,我就能跟她做各種……對吧?度過一個熾熱的夜晚也不賴吧。

初夜之後,因爲生活過於忙碌,距離我們上次同牀共枕,其實已經相隔半個月了。

「我、我沒事。」

在我的指揮之下,騎士團全員同心協力快馬加鞭完成視察工作。據說馬車上的王太子因爲劇烈搖晃而暈車嘔吐。

我八成是被她迷住了,恍神了一下子。

補上最後一擊的是擔任王太子護衛的工作。

……話雖如此。

我當然看過那個地方。

我再次發現一件事。

纔不是這樣呢!

我的老婆,超級無敵可愛的啦!!!!

搖搖她的肩膀,告訴她「席登安,我回來嘍」,或是親吻她閉上的眼。

或許是被我的動作影響了吧。

因爲我是她老公啊!

「啊……沙律王子……?」

因爲我突然鑽進去,害她嚇得叫出聲,但我也管不了這麼多,直接把話說明白。

王太子當然無所謂,都已經結婚多少年了,更不用說他們夫妻倆是青梅竹馬,根本就是在同一個屋子裏長大的!

我是她老公,看到也沒關係吧?我不是能趁機大飽眼福嗎?

公務。

看見我手忙腳亂又狼狽的樣子,席登安睜大著眼,臉上的紅暈一路紅到耳朵,害羞地鑽回被窩中。

我掀起被單,整個人跟着鑽進裏面

我不只看過,還摸過龍紋,甚至親吻過龍紋。

可是怎麼會讓新婚的人負責需要在外留宿的差事啊!

席登安發出細小的聲音,扭動身子。

《鄰國來的新娘太可愛了該怎麼辦?》2 被稱作冬熊的我來到附設泳池的別墅作爲獎勵! 六章 我與可愛新娘的全新際遇插圖(1)
《鄰國來的新娘太可愛了該怎麼辦?》 · 2 被稱作冬熊的我來到附設泳池的別墅作爲獎勵! · 六章 我與可愛新娘的全新際遇 · 第1張插圖

咦,等……等一下……

就在那剎那間,睡衣有些……該怎麼說呢,胸口稍微……我能看見……她的,山谷……

爲、爲什麼啊!我這是誇獎啊……!

不,這怎麼可能呢!

或許是認爲我的動作很有趣吧,席登安掩着嘴呵呵笑着。

因爲這是工作。

這時我碰到了她十分纖細的雙肩,我拚命告誡自己:「輕一點,輕一點。」

「唔啊……」

「妳笑起來好可愛……!」

如櫻花花瓣的小印記就烙在席登安的胸口中央……準確來說,是靠近右胸隆起的部分。

正當我以爲工作差不多告一段落,終於能喘口氣時,王太子卻決定要去視察邊境,命令我的騎士團負責護衛……

她難道以爲我的意思是她剛清醒的樣子不怎麼樣,但是笑起來很可愛嗎?

就算是我,也很清楚在工作上怠慢的王族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

被單裏的席登安屏住呼吸,整個人就像是潛入水中一樣蜷曲起來。

但我們不一樣!

我本來預估視察第六天的早上才能回來,所以第五天深夜到達時,席登安理所當然地早已在牀上沉沉睡着。

不,我沒看到!我纔沒看呢!只是若隱若現而已!

席登安愣了一下,但染上粉色的雙頰隨後羞澀地笑了起來。

「沙律王子,你也一直都很帥。」

不只因爲兩個人都鑽進被窩而感到溫度上升,我的體內也散發着熱意。

我將手伸向席登安。

我的動作拙劣到自己都看不下去,但席登安沒有避開或露出不悅的眼神,只是靜靜等待着我。

我摟住她的腰,將她拉近。

在抱住她之後,我久違地聞到了她的香味。

是香甜又清新的味道。不可思議的是,這股味道讓我想起冬季的邊境。

不明就裏的我又更靠近席登安,將臉埋進她的肩頸附近。在吸了一大口氣之後,可能是我的氣息讓她發癢,席登安發出微弱的撒嬌聲。

「啊啊……我知道了。」

很像水仙的味道。

莖葉都很纖細,卻能從雪堆中劃出一道裂痕,宣告冬季邁入結尾。

每每看見水仙,我和團員們都會喜上眉梢。

這代表任務結束,春季近了。

「怎麼了嗎?」

席登安稍微拉開距離,看向我的臉。

薄被單擋住了室內的光線,她的臉和身體輪廓也隨之淡淡地融化。

「我只是在想,我都還沒說『我回來了』呢。」

我笑了笑,席登安也隨之露出一抹笑靨。

「是這樣嗎?」

就算她在被悔婚後有先回國一陣子,但那也是達尼亞王所下的指示,根本沒機會跟朋友見面或是在老家放鬆吧。

「確實如此,但我是自願來到這個國家的,以沙律王子的妻子的身分。」

王太子不做任何寒暄,直接說道。

微風吹拂而來,王太子身後的窗紗隨之擺盪。

執事長再度出聲追擊,但我只是將臉貼在席登安的胸上,一動也不動。

沙律王子的妻子。

你想怎樣啊!先把錢算對了再來吧!……啊,這好像是夢裏的事。

我不要!我們新婚後沒多久就被拆散了耶!我可是忍了又忍才撐到這個早晨的……!我還想跟席登安待在牀上!我應該有這種權利吧!

我彎腰看着席登安的臉龐詢問。只見她滿臉通紅,含糊地說道:「不……這個嘛……」

遊、游泳池!

「兩 位 早 安 !」

就在我的手指勾住席登安睡衣的衣領,準備將其褪去時──

上面的內容和王太子的解說互相呼應,不只記載了「我們可以原諒露米納思王國,前提是必須撤回對身具龍紋女孩的羞辱」這樣的內容,最後還以「要是露米納思王國對席登安正式公開道歉,我們也可以原諒你們」作結。

說到游泳池,就讓人想到泳……泳裝!

「就算不及達尼亞王國的程度,那個國家依舊相當寒冷,這樣下去他們很難度過這個冬天吧。這次的禁令對他們來說是出奇不意的打擊,所以煤炭的儲備量應該不夠。」

也不用說到這種地步吧?

我不由得苦笑。

「露米納思王國爲了得到達尼亞王的饒恕,已數度派遣使者前往達尼亞王國,他們也希望我們能居中斡旋……不過達尼亞王似乎明確告訴對方『正式向席登安謝罪道歉後纔會解除禁令』。」

我和席登安並排在王太子的辦公室前,勞爾則在宅邸前待命。

門口響起三下規律的敲門聲,許久未聽見的執事長聲音越過門扉傳進房內。

王太子這次從信封中取出信紙,攤在桌上。

「當然沒問題,我去。」

王太子無奈地哼了一聲。

「好了,請把這些交給陛下。」

「這……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當作公務行程自行前往。不如我請在達尼亞王國的父親幫忙安排衛兵和路程吧。總不能勞煩王太子或沙律王子。」

如此說明的王太子把卷軸攤開在桌上。

「昨天辛苦你了,抱歉一早就把你叫來。」

「團長!請您快點起牀!後面的行程全都被耽擱了!」

我當時曾和王太子一同招呼過對方,所以還有印象。

「…………可惡。」

我輕輕將手放到面露不安的席登安背後,走近王太子的辦公桌。

「抱歉,席登安,我雖然會說一點達尼亞語,可是文字就……」

露米納思王國寄來的信件內容大意就是:「很抱歉造成不便。我們希望能在達尼亞王御前向席登安王子妃正式致歉。雖然知道你們很忙,但想請問你們能不能來達尼亞王國一趟呢?當然,一切開銷和路程安排都會由我們負責處理。」

席登安在大約兩年前就因爲婚約前往露米納思王國。到了訂婚儀式當天,卻在衆人環視之下被單方面悔婚。

只是我並未出席當時的會議,所以不知道討論的內容。他們究竟商量了什麼呢?

我和席登安交互發出詢問,王太子則面無表情地從抽屜中取出兩份信件。

可惡,怎麼連勞爾都來了。

文官恭敬地收下書盒,向我們行了個端正的禮後離開辦公室。

「如果是在達尼亞王國公開道歉,我們無論如何都得經過露米納思王國。看來露米納思會爲我們安排這趟旅途的路線、通行許可以及住宿處。怎麼樣,沙律?你能擔任席登安的護衛,前往達尼亞王國嗎?到致歉儀式結束爲止都算是公務,不過在這之後你們可以安排個人行程,自在暢遊達尼亞王國。」

聳着肩的王太子彷彿對我無可奈何。他看向我開口:

衛兵馬上爲我們打開辦公室的門,我和席登安一同入內。

不行不行,我要穩重一點。

「這幾年也沒有人使用那棟別墅,總得讓它透透氣。如果你們願意過去,對我而言也是幫了大忙,怎麼樣呢?」

之後她又因母親那「哎呀哎呀,就由我們收下那位小姐吧♡」的念頭而被帶過來,如今成爲了我的妻子。

「露米納思……先前曾派遣使者過來呢。」

「……沙律王子,執事長來了喔。」

信封上黏着露米納思王室的封蠟,卷軸的裱背上則描繪着達尼亞王國當成神信仰的龍之圖樣。

席登安如此說道,又湊了過來,在我的額頭上留下一吻。

從露米納思王國嫁過來的母親也常在冬季時說:「堤多洛斯的冬天不太下雪呢。」

「王太子找我?」

這麼說來,在露米納思王族的肖像畫中,時常能看見畫中人物披着縫有氣勢十足的動物毛皮的紅斗篷。

我聽見席登安發出略帶驚訝的聲音,同時從她的喉嚨開始,一路吻向鎖骨以及胸口。

卷軸上寫着工整的達尼亞文字。

席登安笑了出來。

「請問達尼亞王國發生了什麼事嗎?很不巧,我不曾聽父親提過任何消息……」

「這本來就是達尼亞王國與露米納思王國的爭執,不能將堤多洛斯王國牽扯進來。致歉儀式結束後,我會馬上返國。」

「和達尼亞嗎?」

在衛兵上前告知我們來訪的消息後,只聽見一句短促的回應:「進來。」

王太子如此直言,我也在一旁頻頻點頭。

從席登安口中聽到這番話……我都快藏不住自己的笑意了。

「早安。少爺、席登安夫人。」

「這邊則是露米納思王國寄來的信。」

「王太子殿下召見少爺,還希望席登安夫人能一同前往。」

一份是信件,另一份是卷軸。

「沙律王子,我們起牀吧,好嗎?」

「我也想要看看席登安……我的妻子是在什麼樣的地方長大成人的。難道我不能一起去嗎?」

王太子伸手拿起批准書盒,交給在一旁待命的文官。

我馬上答應王太子的提案。

我不禁咋舌,掀開薄被單。

「王太子纔是呢,辛苦了。」

「啊。」

席登安帶着極度愧疚的樣子搖頭。

致歉儀式固然是其中一個目的,但我更希望席登安能悠閒地度過回鄉的時間。

「不過妳已經跟沙律結婚了,所以也是堤多洛斯王室的人,我們的一分子。既然是關於家人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露米納思──」

或許是因爲我沒有任何回應吧,席登安叫我的時候帶着輕笑聲。

她既疑惑又嬌嫩的聲音,讓我的雙臂和身體開始發熱。

「因席登安被悔婚一事造成的煤炭及礦物出口禁令似乎還沒取消,露米納思王國似乎無論如何都希望能解除這個禁令。」

席登安穿泳裝……!

你的提議怎麼這麼棒啊,王太子!

我奮力點頭同意。

我嘗試回擊,不過執事長馬上回應我。

「呃…那麼,就是,沙律王子方便的話……」

你說游泳池嗎?王太子!

「請……請問……唔。沙律王子?」

我想都沒想就和席登安對上視線。

「早安。少爺、席登安夫人。」

只是隨着呼吸的頻率喊出每個字的執事長將我逼入絕境。

泳裝席登安!

「當然好啊!我們一起去達尼亞王國吧!」

「妳別顧慮太多,席登安,我也一起去達尼亞王國吧。說是順道而行可能有點奇怪,不過我們就去達尼亞王國,度過一段悠閒的時光之後再回來吧。」

「如果遊覽達尼亞王國會讓你們覺得過意不去,在致歉儀式回程時,我也可以借你們堤多洛斯王國內的別墅。別墅位在邊境,回來之前在那邊逗留一下也無妨。你們兩個還沒有新婚旅行對吧?」

王太子埋首於文件之中,俐落地簽署名字。批准書盒中的文件早已堆積如山。

悄聲告訴她這些話以後,她點了點頭,念出卷軸的內容。

我絕對不會離開寢室的!

王太子以手託臉,看向席登安。

她潔白的喉嚨就在我眼前。一回過神來,我也吻了上去,緊緊抱住席登安的腰。

「又怎麼了!我可是昨天深夜纔回來耶!」

「對了,那棟別墅雖然在山上,不過有游泳池,二樓還能看到很棒的夜景喔。我記得水池裏還有很漂亮的魚。」

這文件量可真嚇人。沒意外的話,在我還在嚷嚷「不想起牀!」的時候,王太子就已經開始工作了。

找我就算了,怎麼連席登安都要一起去呢?

幾個小時後。

「其實露米納思王國和達尼亞王國寄了信來。」

我纔不想動!我沒聽到!我什麼都沒聽到!!!!

席登安穿泳裝……!

我的腦中已經開始重複播放面帶微笑的席登安潑着水花,邀我一同下水時向我喊着「沙律王子,你快點一起過來玩吧」的樣子了。

我這時才發現。

腦中重複播放的影像……解析度很差。

不對,我有看過席登安全裸的樣子好嗎!

就是在寢室……那個,做那種事的時候看過啊!

我是她老公啊!

可是就算我有看過……當時已經入夜,周遭還一片昏暗……說不上看得有多清楚。

要我說的話,她肌膚的觸感和體溫,可能更讓我印象深刻。

很遺憾的是,我也只在初夜看過這麼一次。

可是既然會穿泳裝……

泳裝就代表那個吧?

席登安會在燦爛陽光照射下的泳池裏對吧!

席登安當然也會露出她的肌膚!!!!

席登安纖細柔嫩的四肢,還有豐滿的胸部不就會……在陽光的照射下被我看得一清二楚嗎!!!!

怎麼會,怎麼會有這麼棒的活動啊────!!!!

「沙律王子!鼻血,鼻血!」

「你到底在幹嘛啊。」

回過神來,我早就流出鼻血了。

我按住鼻子喊了一聲「失、失禮了!」之後,連忙跑出辦公室,離開時被在宅邸前待命的勞爾翻了個大白眼……

輪不到始作俑者的你說這種話吧。宰相忍住想撲上前賞他一巴掌的衝動。

「該不該重新審視聯合王國的組成呢?」

不愧是守護冬季的邊境,以「堤多洛斯冬熊」之名爲人所知的男人,絲毫沒有破綻。

(只不過席登安的存在依舊相當棘手。我們得在堤多洛斯王室發現龍紋的祕密之前做點什麼。)

阿利歐思以急迫的聲音說道。

(那場婚禮讓他很難受嘛。)

宰相咬緊牙關,以銳利的眼神望着在斜前方待命的阿利歐思的背後。

這次原本跟阿利歐思訂下婚約的人,是達尼亞王國的其中一位王族成員──席登安•巴利摩亞。

並非基於玩樂,而是爲了明辨貴族之間的人際關係和權力制衡進行社交。

「達尼亞王表示,如果我們正式向席登安王子妃致歉,就願意重新開放礦物出口。」

「這件事我會銘記在心。我很抱歉這次因爲我輕率的言行舉止,把國家逼入險境。」

她還深受被鄰國認爲難以相處的王妃器重,和王太子妃也情同親姐妹。

宰相死命壓抑着在心中爆發的憤怒。

「敢問王太子有何囑咐?」

諾耶將卷軸置於桌上,以手指揉着眼角,沉重地嘆息。

可是現在的堤多洛斯王國,比起露米納思王國這種只能靠族譜證實血緣關係的姻親,更傾向於以席登安•巴利摩亞這位才女爲媒介,加深與達尼亞王國之間的連結。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

「……確實如此,就這麼做吧。」

「並非趁達尼亞王改變心意前,而是現在馬上做好準備。」

宮廷成員和國王的親戚們鬆了一口氣,只要是王太子所期望的事,他們都會不遺餘力出手協助。

可是,今後有可能出現達尼亞王國仗着堤多洛斯王國的國力和軍力,向露米納思王國施壓的狀況。

看着深深低下頭的阿利歐思,宰相微微嘆了一口氣。

在王族之中也僅授予特別之人的龍紋。

宰相的發言打斷了阿利歐思的話。

不過露米納思王國以及達尼亞王國都在卡拉班聯合王國的聯合體制中,就算是堤多洛斯王國這般大國也不可能正面挑起衝突。他們要是做了這種事,其他國家不可能默不作聲。

宰相謹慎地向辦公桌前踏出了一步。

但還是不夠。

沒人能想像在這之後會釀成什麼大禍。

諾耶的視線偷偷移向宰相。

加上她又查明瞭沙律的摯友──凡德爾•錫恩伯爵長年的宿疾併爲其治癒,更治好了好發在該伯爵領的疾病。

實際上,現在的堤多洛斯王妃正是諾耶的遠親。

諾耶看向自己的兒子。

露米納思王國也曾考慮過透過聯合王國這個組織,從達尼亞王國以外的國家調度煤炭。但或許是因爲害怕被達尼亞王的怒火波及,其他三個王國決定袖手旁觀。

因爲露米納思王國王太子阿利歐思單方面悔婚,其他人只得被迫一直爲他收拾爛攤子。

據說她不僅受到丈夫沙律•艾爾•堤多洛斯的寵愛,也被他麾下的騎士團團員們當作女神景仰。

諾耶深深地點頭。

(被授予龍紋的女孩竟然待在堤多洛斯王國……不可原諒。那位女孩本來應該來到露米納思王國,爲這個國家帶來榮華富貴。也不想想我們花費了多少時間和金錢,才讓那女孩跟王子締結婚約……!)

「當然沒問題,宰相。我正想把這件事交給你處理。」

不知是出於焦慮,還是判斷諾耶已經讀完整封信件了,阿利歐思小聲地詢問。

結果,阿利歐思變了。

(只不過光是後悔已經發生的事也沒意義,想出對策處理吧。)

「那麼,我會努力回應陛下的信賴,爲此事鞠躬盡瘁。」

理所當然,王室有煤炭儲備,他們也可以爲了人民釋出這些煤炭。

讓衆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那次的訂婚儀式中,阿利歐思無預警地宣示要譭棄婚約,並將自己的戀人梅露視作新的婚約對象迎娶進門。

無論如何都要讓達尼亞王息怒,在冬季前重新開放貿易。

幾天後的露米納思王國,筆直站立的宰相看着令人景仰的諾耶王。

「達尼亞和堤多洛斯兩國都很重視道義,如果你誠心致歉,或許能避免發生最糟糕的情況。」

沉默的宰相微微點頭。

諾耶再度發出深沉的嘆息。

在厚重橡木桌另一端待命的宰相將視線向下移動。

露米納思王國是被包夾在達尼亞王國,以及大國堤多洛斯王國中間的存在。

(這些榮譽和國家利益,本來應該屬於我國的……)

再這樣下去,百姓會爲了過冬砍倒樹木當作柴薪,也可能在冬天到來前將草全部割除。

(最後竟然被不明白龍紋價值和存在意義的堤多洛斯王國搶走了!)

「……這樣下去,我國將無法度過這個冬季。」

「父親大人,達尼亞王怎麼說……」

「宰相,請你儘速準備一份國書給達尼亞王,表明我們會準備向席登安王子妃正式致歉的機會,並派遣王太子過去。」

諾耶很清楚自己的兒子腦中盡是不切實際的幻想,還像個傻子一樣不食人間煙火。爲了讓阿利歐思切身體會自己造了多大的孽,便讓他和梅露參加在堤多洛斯王國舉行的婚禮。

由五個國家組成的卡拉班聯合王國,爲鞏固成員國之間的團結力,各國王族之間聯姻的狀況屢見不鮮。

正因如此,露米納思王室纔會見機行事,和堤多洛斯王室政治聯姻。

「阿利歐思,你要真心誠意向對方致歉。」

諾耶的聲音沉重地響徹室內。

她的公公堤多洛斯國王在向達尼亞國王致謝,表示「能與如此賢慧的公主締結婚姻,萬分感謝」後,提出了對達尼亞王國有利的貿易政策。

與其忠於自己的情感,更願意對國家展現誠意。

「我們就趁達尼亞王改變心意前,準備致歉的儀式……」

建國與龍息息相關的達尼亞王國。

遺傳自母親的端正臉孔,與父親相似的健壯體魄。

不過他的表情和態度絲毫沒有透露出心中如烈火的憤怒。

等了又等,終於等到達尼亞王國的回信。

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恭迎這位身負龍紋的女孩進入露米納思王國。

宰相低下頭。似乎沒人注意到他微微顫抖的聲音。

宰相咬緊牙根。

如果出口禁令僅限礦物資源,露米納思王國還撐得住,可是連煤炭都被納入禁運物資,這讓諾耶和宰相都嚇得直打顫。

這件事導致達尼亞國王大發雷霆。停止出口包含煤炭在內的所有礦物到露米納思王國。

這也無可奈何。

「追根究柢,這是我引起的紛爭,我會去向席登安道歉。」

聽見阿利歐思的聲音,宰相抬起頭來看向他。

爲此,宰相曾命令以暗殺爲主要任務的團體「清掃人」,暗中刺殺席登安。

就算他們想帶回席登安,她也在譭棄婚約的現場被自報名號的堤多洛斯王妃以「我國第三王子的正室」頭銜迎娶回國。

要是這傢伙沒有譭棄婚約。

就算阿利歐思引起了國難,卻也讓血親之間的向心力更加緊密。

要是無法將她納爲我國所有,那就別讓其他國家擁有她。這也是爲了露米納思王國。

(您變得憔悴了呢……)

繼續這樣下去,達尼亞王國和堤多洛斯王國會透過席登安,鞏固彼此的關係。

儘管露米納思王國試圖大事化小,卻怎麼樣都無法讓達尼亞王息怒。

露米納思王室遭到多國嚴厲撻伐。

其他冷眼旁觀的成員國,也就此事批判露米納思王國。

「恕微臣冒昧,是否能讓微臣負責與達尼亞王國的交涉事務呢?」

「遵命。」

最重要的是,他理解成爲王太子妃有最低門檻,如果無法達成就需靠勤勉努力來彌補。

阿利歐思凝重的神情舒緩了幾分。

諾耶所說的「最糟糕的情況」,就是這種局面吧。

之後就像是在嘲笑露米納思王國,外界對席登安的評價盡是華美的讚揚。

這個王太子還有成長的機會。

諾耶王既是露米納思王國的國王,也是卡拉班聯合王國的代表。他一言不發,視線在絲綢裱褙的卷軸上游走。

腦筋敏銳、備受衆人愛戴的我國王太子。

諾耶起身後,宰相又將自己的身軀彎得更低。

「至今不曾收過他們的回覆呢,這次實屬僥倖。」

「宰相。」

可是所有刺殺行動都被沙律妨礙了。

「是的,就該如此。」

「對那歷史悠久的大國太失禮了。」

「這是我引起的事,由我來處理吧。」

阿利歐思帶着緊張的表情。

宰相露出微微一笑。

「王太子,您真是可靠。宰相我感觸良多,無以言表。」

宰相再次低下頭,但他不把阿利歐思的話當成一回事,繼續打着自己的算盤。

(清掃人之中有一對姐妹,就派她們吧。聽說她們兩個早就想離開組織了,只要把殺害席登安當作離開的條件命令她們,她們就會想盡辦法達成目的吧。如果派女人執行任務,搞不好還能拉攏那可惡的堤多洛斯冬熊,而且席登安對同性更容易卸下心防。爲了讓妹妹逃離組織,那個姐姐八成會賭上性命完成任務吧。)

沒錯,就這麼做吧。宰相暗自竊喜。

一個月後。

露米納思王國寄來了正式的邀請函和國內通行許可證,我和席登安,以及爲了加強護衛的騎士團,啓程前往達尼亞王國。

前往達尼亞王國時必須先橫越露米納思王國,在我們步入國境後,待命中的露米納思騎士團就會與我們同行,引領前往住宿地,因此這次不會有迷路或是需要野營的突發狀況。

雖然不會發生這些狀況……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嘆了一大口氣,在馬匹上垂頭喪氣。

「請您振作一點啊團長,王太子殿下不是說『去程是公務』嗎?」

我偷偷將臉轉向一邊,發現和我並排的勞爾無奈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知道啦……可是我從婚後就不曾跟席登安待在一起,但路程跟住宿的寢室都要分開。」

喀啦、喀啦、喀啦,席登安和伊登乘坐的馬車車輪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們逐漸靠近山路,所以路況不是很好。

「王太子殿下耳提面命,在公務結束前團長跟席登安王子妃要分房睡。」

我還以爲你跟我同一陣線……

正當我跟勞爾的馬正準備走上斜坡時,有一位團員從前方趕過來。

正好在最深處。

我跟她懷裏的女孩對看了一眼。

不是因爲日落,而是樹木密集羣生,使得夕陽的光芒被遮擋住了。

「保護被害者!」

「先救援!」

主要幹道和道路是戰時的重要機密。

團員們的聲音終於卸下露米納思王國騎士們的心防,他們氣喘吁吁地坐倒在地。

既然貨臺上衆多商品銷售一空,被盜賊盯上的應該就是掌握了貨運路線的優秀商人吧。

拳頭確實擊中男子的身體。我又向前踏進一步,採取前傾姿勢。

「不過……離開王都後一路順遂比什麼都重要。」

可是這個動作似乎成爲了某個信號。

盜賊逼迫馬車停下後,不是把馬放走就是直接搶走了吧。失去支撐的車轅朝天,貨臺也像滑梯一樣傾斜。

「團長!」

「啊!」男子發出一聲慘叫後,在地上打滾。

勞爾將馬頭拉向一邊,對着後方大喊。

我維持騎馬的姿勢,將左手的鞭子奮力甩向他,在他揮劍之前,我先擊中了他的手肘。

我說,我們現在是同伴喔。

呵。我嗤笑了一聲。

只要越過這裏,達尼亞王國的國境就近在眼前。

表情驟變的勞爾搶先我一步,用警戒的聲音詢問對方。

有人躲進樹叢中。

…………呃。

「他們自作孽。」

「總而言之,大家先保持警戒並確認被害者的安危吧,千萬別大意了。把盜賊的載貨馬車移開。」

團員們陸續將劍收入劍鞘,互相叫喊着。

商人打扮的男人們有些揮着劍,想盡辦法甩開露米納思王國的騎士,有些則將手伸進篷車內,像是在翻找着什麼。

「來吧,下一個換誰?」

「他們被逼到走投無路了吧。而且──」

霎時響起沉重的馬蹄聲、馬匹的嘶鳴,以及車輪的輾壓聲。

「冬……冬熊。不會冬眠的狂暴惡熊……堤多洛斯的冬熊!」

再讓馬匹向前奔走,便連接到某個寬闊的空間。至今爲止的羊腸小徑宛如謊言。

這時她話鋒一轉,又興高采烈地說着「回到達尼亞王國後要盡情享受料理!」或是「請大小姐務必要悠閒地度過王太子殿下說的附設泳池別墅時光!」之類的話。

「從街道到其他設備,都願意讓我們使用呢。」

是貨物全被偷走了?還是全數售罄了呢?貨臺上空空如也。

……我又不是肆意襲擊人類的狂暴惡熊。

我輕聲往篷車內詢問。

「團長,我們該追捕哪一個?」

「堤多洛斯王國第三王子沙律,前來制裁不法之徒!」

我心想「別緊張別緊張,我不會攻擊你喔,我要打的人不是你」,但對方卻在和我對視的當下「咿!」慘叫一聲,持劍擺出攻擊架式。

聲稱「不能讓我們迷路」,而讓露米納思王國的騎士與我們同行,不過是想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監視我們。他們應該會嚴防我們偏離幹道,四處探查這個國家。

我維持前傾的姿勢,伴隨吶喊揮出手臂,男人的身體便輕易地向後方飛去,跟同夥們一起被擊倒在地上。

在團員們走向樹叢或是山間樹林,四處喊着「已經沒事了,快出來吧」的同時,我捲起後方車篷的簾子。

勞爾這麼說着,點了點頭。

「不如團長也坐上馬車吧?如此一來,團長在路程中也能和席登安王子妃開心談話。」

我趁這個空檔下馬,將鞭子丟向一旁。這時前方有個鬍鬚男拔劍向我襲來。

話雖如此,在商店櫛比鱗次的街道中遇見的商人,各個都露出不安的眼神。

離開都市區域進入田野地帶後,能看到小麥似乎已經全數收割了。現在本該是準備豐收季的熱鬧時節,農民們卻面有難色。

「但席登安在跟伊登聊天啊。」

我踢一下馬刺,馬匹就像明白我的意思向前奔馳。團員們也紛紛拔劍,跟在我的後方。

「就算最後被毀婚,席登安也在露米納思王國生活了兩年。事到如今想隱瞞國內的資訊也沒用了。」

有兩臺篷車交錯停在那裏,周遭早已開始戰鬥。

有人連滾帶爬,從斜坡路逃之夭夭。

「斯雷曼隊、米雷隊護衛馬車!其他人跟着我來!別落後露米納思的騎士了!」

你這麼說太直白了啦。

在我大聲喝斥後,現場所有人一瞬間停下了動作,看向騎在馬匹上的我。

我蹲下避開攻擊,起身的同時以左拳攻擊男人的腹部。

在聊到露米納思相關的話題時,席登安一直帶着嚴肅的神情,直到話題轉向達尼亞王國以及公務結束後的別墅時,她才應對了一句「就是說呢」,對伊登點點頭。不過她基本上是維持傾聽模式,讓伊登演自己的獨角戲。

「……裏面有人嗎?」

追捕盜賊固然重要,但他們終究是別國的盜賊。我無從得知這羣人有沒有首領或巢穴。

我騎着愛馬,狂奔到樹木叢生、滿地碎石的斜坡路時,路上漫出了樹影。

我和勞爾相反,看着後方被騎兵隊圍在中央的馬車。

看到這種狀況,我苦笑着走向少了馬匹的篷車。

「停止前進!全員停止前進!」

僞裝成商人的盜賊們扛着大布袋鳥獸散。

他們肯定不願意讓其他國家的王族像這樣正大光明地進入國內,還沿途觀看道路狀況。

「這有什麼好問的。」

「我可以幫團長牽着您的愛馬喔。」

有人騎上不知從哪拖來的馬快速離去。

「比起這些還不如快點跟席登安道歉,然後讓全體人民準備過冬吧?」

盜賊們四處逃竄,讓團員們相當困惑。

我回頭一看,拉高自己的聲音。

我回了一句「是啊」表達肯定。

「已經到露米納思嘍,大小姐!該說懷念嗎……在這個國家發生了很多事呢。」伊登如此細數着在露米納思王國的回憶。

其中一人和我對上眼神,反射性高舉手中的劍向我劈來。

一位看上去比席登安年長几歲的女性,摟着另一位十五歲左右的女孩,瞪着我看。

「解開載貨馬車的馬匹!」

「這麼說來,該說露米納思慷慨嗎?」

我伸手爬上傾斜的貨臺,望向篷車深處。

內部光線昏暗,空間十分寬敞。

找到了。

我一開始有試着坐上馬車,但沒想到伊登一直和席登安說話。

或許他們是對即將到來的冬天抱持警戒吧。

從王都進入露米納思王國大約花了五天。

以濃烈的橘光渲染四周的夕陽,西沉至山影之下。

之後又在街道上走了五天。

一般來說,盜賊團會留下幾人以殿後之名行犧牲之實,也有整批人一同逃命的狀況……

但這羣人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雖然剛纔看到有名盜賊將手伸進車內搜索,不過這個篷車上似乎沒有受害者的身影。

「怎麼了!」

露米納思王國騎士的叫喊聲中帶着驚恐。

勞爾看着先鋒的露米納思騎士聳肩,團服的飾繩隨着馬匹的動作輕微擺盪。

難道是躲進車篷深處了嗎?

勞爾一出此話,那傢伙的黑馬像是在同意這番言論,發出哼哼鼻息還將頭部前後擺動。

所以才刻意帶我們走過繁榮的都市區域,或經過風光明媚的有名道路吧……

濃厚的血腥味中混着一絲香水味。

「前面有盜賊在襲擊商人的載貨馬車!領頭的露米納思騎士先衝上去追捕盜賊了,我們該怎麼辦?」

有兩名女性。

聽我這麼一說,勞爾諷刺地笑了出來。

「跟在冬季的邊境一樣,我們該做的事除了掃蕩盜賊還有別的嗎?」

現在先鋒隊即將抵達山路。

「救命啊!姐姐大人!」

她馬上發出慘叫,似乎嚇了一跳。

呃,我今天應該有刮鬍子吧?我應該沒留鬍子吧?

這讓我想起以前完成巡守邊境的工作回到宮廷後,總會有淑女被我滿臉鬍鬚的樣子嚇哭,甚至責罵我很臭。這已經成爲我心裏的陰影了。

「請你離開!我不會讓你碰到這孩子的一根手指!」

她用道地的達尼亞語威嚇我。

一手抓住車篷的支架,另一手摟住女孩的女性如此喝斥。女孩剛纔稱呼了一聲「姐姐大人」,所以這名女性就是姐姐吧。

我見她微微顫抖,隨後發現她緊抓着車篷支架的右手血流不止。

「妳是不是受傷了?還好嗎?」

我儘量以溫和的聲音向她們搭話,結果妹妹緊抓住姐姐,開始嚎啕大哭。

……真沮喪。

我非常沮喪。

「我是來救妳們的,妳們冷靜。我是堤多洛斯的……」

「你敢靠近我就咬你!」

姐姐繼續對我大聲咆哮。

無法溝通呢。

就在我感到困擾之際,勞爾用力掀開車篷進來。

「您在做什麼,團長?」

「就是,被害者……喔,對了,你穿着團服嘛。」

我稍微掀開車篷,召集了附近幾位身穿團服的團員。

「……沒辦法了。安排足夠的護衛將席登安護送過來。就告訴她這裏有傷患,需要請她治療。」

加上她似乎昏過去了。雖然妹妹站起來了,姐姐卻還癱在我的懷中一動也不動。

其中一位騎士跪在姐姐身旁。

「從她失去意識後過了多久?」

《鄰國來的新娘太可愛了該怎麼辦?》2 被稱作冬熊的我來到附設泳池的別墅作爲獎勵! 六章 我與可愛新娘的全新際遇插圖(2)
《鄰國來的新娘太可愛了該怎麼辦?》 · 2 被稱作冬熊的我來到附設泳池的別墅作爲獎勵! · 六章 我與可愛新娘的全新際遇 · 第2張插圖

可是勞爾!你快給我回來啊!

因爲既是同國人,又同樣是女性的關係吧。蘿潔聽了之後頻頻點頭。

……哎呀,這傢伙真是個好男人啊。

勞爾小聲詢問我,我只能含糊地點頭。

受重傷的部位是她的右手臂。

「你是想把席登安帶來可能還有盜賊餘黨的地方,是嗎?」

在我簡潔說明之後,席登安點了點頭,以跟蘿潔同樣的坐姿坐在她身邊,向她露出溫柔的微笑。

尤其是背後。

我和團員們面面相覷。

就在我以爲要直接治療傷口時,她握住了莫內傷勢較輕的左手腕,將其拉往莫內臉上。

讓她下車再帶她過來沒問題嗎?我還是有點不放心。

在這之後,她哭到連話都說不清楚。

「這是醫療用的工具。」

「我想問妳一些事情,妳聽得懂我的達尼亞語嗎?」

勞爾點頭,隨後拉起自己愛馬的繮繩,迅速跨上馬匹往過來的道路飛奔。接着是……

席登安雙膝跪地,挺起身子,輕輕拍了拍莫內的臉頰。

「妳們有同伴嗎?」

「妳好,看來妳們碰上了很棘手的狀況呢。我也是達尼亞人,這邊有些醫療用品……可以先讓我爲妳姐姐治療嗎?」

要說常見,這種事確實滿常見的。

「喂,這兩個女孩的同夥怎麼樣?」

眼淚還在大大的眼眶裏打轉的她抬頭看着我。

席登安背對着我詢問。於此同時,她以手指輕壓確認莫內的脈搏後,又將耳朵隔着衣服貼上胸口,確認她的心跳。

「拋下主人自己落荒而逃,或者被踢下懸崖了吧。」

當我跪在地上看向她的臉龐時,她發出微弱的悲鳴,緊抓着橫躺在一旁的姐姐不放。

「妳叫什麼名字?」

可能是背對敵人逃命時被砍傷的,儘管傷口很淺,卻還是滲出血。更糟的是她的衣服破了,現在的樣子相當狼狽。

「那傢伙……埃班茲……我猜就是他跟山賊裏應外合!因爲他突然把馬車停在山路上,我還以爲他是要跟對向的馬車會車,結果突然有一羣人拿着武器向我們襲來。傭人們全都逃走了,埃班茲也帶着賺來的錢跑了……還把姐姐給……」

不同於平時柔和的樣子,現在的席登安帶着一絲緊張,彷彿不慎觸碰到就會放出靜電。

「搞不好是跟盜賊共謀犯案。」

姐姐終於對我們放下戒心。

仔細一看,妹妹受傷了。

篷車以兩人來說大得過頭,更何況她們的打扮相當華麗。

她泣不成聲,不斷哭泣。

「這個嘛……」

「這樣似乎還是止不住血。她的傷口看起來很深。不如讓席登安王子妃爲她治療吧?」

面對再度泛淚的蘿潔,席登安點點頭爲她打氣後,看向橫躺一旁的莫內。

勞爾找來了幾名騎士,將布攤在地上。

回頭一看,席登安的侍女和負責護衛的騎士趕了過來。

「我們已經在附近搜索呼叫過了,可是完全沒有人回應,也沒發現屍體。」

「八成是吧。她們從一開始就說達尼亞語……」

我沒受傷。

「妳們看,大家都有穿團服對吧?我們是堤多洛斯王國的騎士團,碰巧經過這個地方就加入救援了。」

可能是團員們也紛紛湊過來,用不流暢的達尼亞語告訴她「妳不要怕喔」、「他不是熊,是人」試圖幫我緩和氣氛,妹妹儘管帶着恐懼,依然抬起頭來向我們點頭示意。

「……蘿潔。姐姐叫莫內。」

我儘可能以溫柔的態度,擠出笑容向她搭話。

一定是這樣。

蘿潔以手背擦去流到臉頰的淚水,輕輕吸了下鼻子後再度坐回地上。

在我指示團員拿上衣過來之前,勞爾已經默默地脫下自己的上衣,披在妹妹的肩上。

我靠近啜泣的妹妹。

「到了,大家讓開讓開!」

與其說是到市區做生意的商人,她們更像被一大羣傭人呵護的富商千金。

雖然我們已經用布壓住傷口,但勞爾見狀卻皺起眉頭。

在馬匹放慢腳步後,我從旁接住席登安讓她下馬。

「她爲了保護我,手臂受了重傷!」

「她們是達尼亞人嗎?」

只不過比起難過或是恐懼,她更像是在表達自己的不甘。

「就是這兩個女孩。她們好像是達尼亞的商人。橫躺着的是姐姐莫內,坐在一旁的是妹妹蘿潔。她們好像被盜賊襲擊了,姐姐的傷口很深,血止不住。」

結果竟然找不到她們的傭人?難道是在被盜賊襲擊時全數逃跑了嗎?

「喂。」

莫內仰躺並昏迷。

我這麼吩咐勞爾,話中帶着嘆息。

商家的傭人將情報外流給盜賊,趁着做完大生意後讓商家在杳無人煙的地方遇襲,並搶走一大筆錢。

「總之我們先出去吧。」

我詢問附近的團員。

我嫌麻煩而脫掉團服上衣,但顯然這不是件好事。

蘿潔啜泣的聲音和馬蹄聲重疊。

席登安抬頭,以紫色的眼眸看着我。

勞爾讓席登安坐在自己的馬鞍前方,載着她來到這裏。

直到離開車篷的遮蔽後我才發現,姐姐手臂上戴着金色的臂環,妹妹的脖子上則戴着翡翠項鍊。

「姐姐大人!」

「……各位是,堤多洛斯的騎士嗎?」

這種小事,纔不會傷到我呢……!

席登安一邊和伊登對話,一邊鬆開手帕檢查右手臂的傷勢。

「誰有帶止血布?」

「姐姐大人,爲了保護我……」

沒有必要繼續待在昏暗的篷車內。

可是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請護衛騎士扶她下馬後,她便拎着大皮包走到席登安身旁。

不是因爲我的臉很可怕、身體大得不像話又給人猥瑣的感覺,單純是因爲沒有穿團服才被這對姐妹警戒。對,我要相信這纔是真相。

將姐姐安置在布上後,妹妹馬上湊近,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泣。

我一聽見妹妹發出尖叫,就看見兩人滑下貨臺。

「大事不妙,她還在流血。」

我跟騎士們連忙接住她們兩人。

「妳問過了多久……也沒很久,剛纔的事而已,她沒有暈倒很久。難道她是因爲失血過多才昏倒?」

「傷患呢?」

剛纔已經用手帕爲她緊急包紮了,但依舊無法有效止血,墊在下面的布已經被染出一大片血色。

這時,妹妹哭得更大聲了。

我這麼一問,她又皺着臉流下大顆的淚珠。

妹妹抓緊我的手臂,又開始嚎啕大哭。

「莫內小姐,妳還好嗎?莫內小姐?」

我指着包含勞爾在內的幾位騎士的上衣,向這對姐妹說明。

聽勞爾這麼一說,我也同意他的意見。

在席登安唸唸有詞之際,一聲「大小姐──!」傳入了我們耳裏。

周遭的騎士們也一瞬間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用憐憫的眼神看着她。這之中也有幾個人試圖接近她,說些安慰她的話。

「謝謝妳,先放到旁邊吧。」

「我有。」

這對姐妹自己可能就是商人,但總不會只有她們兩人出外貿易。

近距離一看,才發現姐姐的傷勢很嚴重。

就像是要以對方的手爲她自己遮蔭。

然後,席登安鬆開手。

「砰咚」一聲,莫內的手臂無力地落至胸口。

席登安重複了幾次同樣的動作。

莫內的手臂果然還是像人偶一樣,應聲落在胸口。

「席登安王子妃在做什麼?」

勞爾小聲地問我,但我也完全不明白。

「莫內小姐!莫內小姐!」

席登安這次在莫內的耳邊大喊她的名字,用比剛纔更強的力道拍打她的臉頰。

「嗯……?」

莫內發出微弱的呻吟聲,眨動眼皮睜開雙眼。

「太好了,姐姐大人!」

蘿潔打算上前抱住莫內,但席登安輕輕地將蘿潔推開,並將視線轉向我。

「我現在要爲她治療了。」

啊啊,她是希望我們離開一點吧。

「蘿潔,妳來這裏。」

聽到我呼叫之後,她不甘願地來到我跟勞爾之間。

「莫內小姐,初次見面。我也是達尼亞人。我對醫術多少有點研究,請問可以讓我碰觸傷口嗎?」

「妳先……治療妹妹吧。那孩子的手腕跟背都受傷了。」

莫內以急切的語氣告訴席登安。

勞爾和露米納思騎士各自向前一步,可是莫內斷然拒絕。

隨後她一邊爲莫內確認傷勢,一邊包紮傷口。正因爲能看出席登安纏得有多緊,光是用看的就覺得很痛。實際上莫內也不時哀號。

「死變態。你在想什麼啊?」

「看來不用擔心蘿潔小姐的傷勢了。我們直接前往住宿的地方再處理傷口吧。」

「我要先壓住傷口止血,等到了今晚過夜的地方,再決定要不要縫合吧。」

「好的。」

徵得同意後,席登安從伊登剛纔拿來的皮包中取出剪刀,熟練地從肩膀將袖子剪下。

聽我這麼提議,席登安回頭看向我後搖了搖頭。

「對吧!」

「包紮好了。抱歉讓我請教一下,有人能將她送上馬車嗎?」

「那麼伊登,麻煩妳協助莫內小姐上馬車吧。」

「不好意思,能讓我看看妳的傷勢嗎?」

我還在納悶這樣不會很難檢查傷勢嗎?蘿潔卻在這時用帶着壓迫感的眼神看向我。

確認傷患點頭後,席登安從皮包中取出白布,纏住莫內的右肩。

「誰想看啊!勞爾也幫我說句話吧!」

席登安這麼一問,勞爾馬上拉了一名露米納思王國的騎士過來。

莫內強忍着疼痛撐起上半身。

「不,不用麻煩了,我自己能走。比起這個,我妹妹的傷……」

即使看上去有些不穩,不過莫內的確還能走路。

爲了方便席登安檢查蘿潔背後的傷勢,我本來打算脫下她的衣服,結果席登安輕聲說了句「這樣就好」阻止了我。

原來如此,如果想停住支流的水,就要從主流堵住水的意思嗎?

肩膀到手肘下方有一道很深的傷痕。血液不斷從傷口湧出,傷口周遭已經腫起來了。

勞爾皺起眉頭。

對上她的眼神時,我被她扔出的話語嚇了一跳。

「我希望能用煮沸過的水清洗。」

勞爾苦笑。他以手抱胸後瞥了我一眼。

「走出山路後還有約一小時的路程吧。」

「按照順序治療吧,妳的傷勢比較嚴重。恕我失禮,請問我能剪破妳的衣服嗎?」

「妳這種小鬼在我的守備範圍外!」

席登安鑽進蘿潔仍穿着的上衣之中檢查傷勢。

接到席登安的指示後,伊登迅速到莫內身邊扶住她。幸好伊登沒有被她拒絕,讓人鬆了一口氣。莫內最後在伊登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因爲她的衣服破了,我才幫她遮起來……如果團長想脫下她的衣服……你說呢?」

「嗚哇……」

「我只是想說席登安這樣比較好檢查……」

「好了好了,我們快出發吧。」

席登安如此判斷。

儘管勞爾這麼說,席登安卻還是搖搖頭。

「我沒有在想什麼啊……」

「不是很常用酒之類的東西消毒嗎?我們有紅酒喔。」

席登安爲蘿潔整理好上衣後,後者迅速地躲到席登安背後。

給我慢着!妳這小鬼一定要這麼警戒我嗎!

「好的。」

「對妳個頭啦!」

「有夠差勁。」

在勞爾的催促之下,我不甘心地走向自己的愛馬。

患部的傷勢相當嚴重。

「色狼。」

「什……!」

「可是你想看我的背對吧!」

「那就到住宿的地方再處理傷口吧。」

席登安確認過她的狀況後,向我們走近。

「我去打點水吧?」

「然後順便看我的背對吧。」

席登安爲了讓她放心而點頭,接着觸摸莫內的左手。

「度數不一樣……我們離今天過夜的地方還很遠嗎?」

在我們三人胡鬧的時候,我聽見席登安愉悅的笑聲。

她接近莫內的臉,對她露出微笑。

露米納思騎士一邊擦着額頭上的汗一邊回答,看來勞爾事先向他簡短說明過了。

「因爲沒有抓到那幫盜賊,爲了跟當地的警備隊聯繫,我們也做好出發的準備了。」

「堵住大血管比較容易止血喔。」

「爲了看清楚傷勢狀況,我很想用水沖洗,可是水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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