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 幸福結局的背後
《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 · 桂嶋エイダ · 1.5萬 字
剛好機會難得,所以我們決定一起學習,於是我和黑山一起前往考試對策部的房間。
但是因爲黑山還沒喫午飯,所以決定先去喫飯。
「謝謝,佐治同學」
黑山一邊美味地喫着便當,一邊對我表示感謝。
畢竟,不是這樣的話,她的肚子也不會發出那麼大的聲音,也不會比我更早一步佔據圖書室學習區最裏面的位置吧。
「學習的事你不必擔心。反正放學後也是要繼續學的,雖然可以分擔那部分的進度,但從總體上來看,我要花的工夫並沒有什麼改變」
「我不是那個意思」
黑山放下筷子,垂下視線含糊其辭。
沉默之間,只有空調發出低沉的聲音。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飯也不喫,優先來到學習區大概也是因爲這個理由吧。
「催眠APP的事真是災難呢」
「啊哈哈……,雖說是事故,但也是我的自作自受」
黑山露出苦笑繼續喫飯,同時一點一點地組織語言說道。
不用問也知道,她似乎在教室裏被大家當作瘟神一般對待。
話雖如此,但聽說她並沒有受到太過分的嘲諷。這或許是因爲大家都知道那只是偶然的事故,而事故終究是無可奈何的,周圍的同學們都具備這種能夠理性看待是非的能力。
但是,大家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碼事。
說難聽點,四田、大將和高麗川都是因爲被她知道了聯繫方式才受害的。
繼續和她這樣交往下去的話,下一個被捲進大色狼催眠事故的說不定就是自己了。周圍人大概都是產生了這樣的認識吧。
「……佐治同學,不害怕我嗎?」
爲了解除施加在水連身上的催眠術,需要證明『我的成長』,黑山用催眠APP引發的混亂與此事也並無關聯。我也沒有不教她學習的理由。
要是因爲意志消沉導致學習慾望降低的話,我也會頭疼的。
首先,從確認黑山開發的到底真的是不是催眠APP開始。
黑山小心翼翼地問道,把我拉回了現實。
「我是不會中催眠術的體質。似乎是有抗體」
「別誤會。催眠APP和考試對策部無關」
「那麼,謝謝佐治同學的理性」
比起說是想要增加學習時間,不如說她是想要尋求一個能暫時避避風頭的地方。
黑山要引發這次的事故,必須要湊齊這些偶然。
爲了調查,最切實的手段是,
因爲放着疑慮不管讓人很不舒服,所以我只是想要弄明白而已。
自從在體育館裏看到站在舞臺上的黑山之後,我就一直在想。
因爲這不合理,所以我纔有疑問。
「因爲,像我這種被大家躲着的人,誰會想來教我學習呢」
她開心地嘴角微微上翹。但,又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眯起眼睛,
我們一直學習到預備鈴響,白天的活動結束了。剩下的就留到放學後吧。
偶然,開始條件被設定爲看到真友。
真友是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和她引發了大色狼催眠恐怖襲擊的事,已經被整個年級的學生都知道了,關於我,則都在說我只是個父親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普通人,並沒有特別提及有關我不會中催眠術的特殊體質。不過,對於不會用大色狼催眠術的人來說,這倒也是無所謂。
「我知道了,就聽你的吧」
我知道這是無理的要求。
這一定只是無法讓任何人幸福的,理性主義者的自我滿足罷了。
「我?」
這是爲什麼。
令人驚訝的是,黑山的表情看上去真的像是如釋重負。
情況正合適。到週日爲止,黑山的學習進度只完成了目標的一半,這樣下去學習效率大概也會下降一段時間。能投入更多時間倒也不壞。
在開始學習前,我向她問道。
「我不否定」
那時候,她好像給了我一個提議。
有她的坦白。因爲被施加了大色狼催眠術,所以在黑山看來是真實的吧。
面對我的回答,黑山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但是,現在不能消滅證據。
能爲自己的行爲感到內疚,並對揭露自己過錯的人心懷感激的人,不可能是壞人。
那好像是……。
對於我來說,黑山是。
「佐治同學,早上刪除的時候你也在場吧?」
事到如今,我纔想起那件事。
「四田同學變成了那樣,高麗川同學和大將同學也受害了,我之前一直都很緊張。該說是不用再隱瞞了嗎,還是說不再焦慮了呢,或者該說終於能好好道歉了嗎。……我必須得感謝片桐同學纔行」
雖然表現得很謙虛,但事實並非如此吧。
「……其實,有」
「我不相信黑山能開發出催眠APP這種不得了的東西。所以,我想要確認下那是不是真的」
「……還有這種人存在啊」
黑山對沉思着的我說出了一句意外的話語。
「雖然是事實,但好過分」
然而,越要我相信這是真的,我就越不相信黑山的腦子有那麼聰明。
但是,這裏面真的存在因果關係嗎。
啊啊,我一邊回應一邊整理思緒。
有一個叫做無限猴子定理的概念。說是隻要一直不停地敲鍵盤,總有一天能夠寫出莎士比亞的作品。
因爲繼四田之後高麗川也受害了,所以她似乎是想要找誰驗證一下。爲了方便添付附件發送,所以她把文件保存在了本地。
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
曾經,有過這種對話。
但是,這能實現嗎。
就這樣,我們決定在午休時間也開展考試對策部的活動。
陪她一起學習以後,我很清楚。
「之前刪除那個APP的時候,實際上有被人看到嗎?」
「倒不如說,佐治同學纔是好人」
在感覺快被煮熟的酷暑中,我一個人一邊走向教職員辦公室,一邊思考着。
偶然,發動了名爲平助物語的古老的大色狼催眠術。
根據學校的規定,借鑰匙的我負責歸還鑰匙。
「真是個好人啊」
「不。我只是個笨拙、愚蠢,給許多人添了麻煩的壞人罷了」
我本來明明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接受考試對策部的委託,但我是不是在黑山身上發現了什麼其他的東西?
又或許是因爲沒有給我添麻煩而感到放心。
哪怕有AI的輔助,哪怕有大家的幫助,我並不覺得她能創造出催眠APP這種技術創新的產物。
當時的我站在感謝的一方,被感謝的一方則是我尊敬的人。
APP的
使用
,最終會導致
大色狼催眠術
嗎。
「謝謝」
——。
……再讓我,調查一下吧。
我並沒有想要安慰她。
「你願意相信不是我乾的嗎?」
*
並不是爲了黑山。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午休的時候也可以進行對策部的活動嗎?」
「從前後關係來看,我覺得是的」
確實,這個可能性並不爲零。
「謝謝」
「你這是在暗示我腦子笨吧?」
「我在想你會不會有備份」
「黑山你開發的真的是催眠APP嗎?」
「但是,稍微輕鬆了一點」
「理性來想,因此而拋棄黑山的話,很奇怪吧」
黑山一臉複雜的表情低聲唸叨着。
「因爲是笨蛋所以不是犯人,這是什麼,既開心又悲傷,呣呣呣……」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沒有能夠做到那種事的智商」
「不過,黑山也不是故意那麼做的。暫時放置一段時候之後,就又會恢復回原樣的。這就是所謂的,「謠言難過月,過月無人傳」」
偶然,開發了一個催眠APP。
因爲黑山用自己開發的APP給對方發去謎之視頻,看到視頻的人會中某種大色狼催眠術,所以她才認爲自己是犯人吧。
那傢伙,是個十足的笨蛋。腦子不好使。
「佐治同學……」
「是的」
『爲了解除施加在水連身上的催眠術的道具』
這次的事,真的是黑山的錯嗎。
黑山是……。
——。
放學後。
湧上心頭的答案,讓我有些猶豫。
我也知道在黑山看來,她想要讓這件事到此結束。
對於我的疑問,黑山顯得有些心虛,
或許是因爲放鬆了下來,黑山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
「輕鬆?」
「能麻煩你再安裝一遍嗎」
「我打算在今天回家之後刪除的」
「不過,我這麼做也只是我想要說服自己而已。你就當成是考試對策部的報酬之類的吧」
「……你這種說法,才最狡猾」
黑山放棄地嘆了一口氣,
「稍等一下」
她開始用手機打起了電話。大概是家人吧。
「啊,恭平嗎?我是未代。想讓你幫忙看看我的電腦,不,不是要刪除搜索記錄。那種事我會在自己的手機上,不是,桌面上有奇怪的文件夾嗎?是我在課上發開的催眠APP」
從她的語氣來看,對方大概是她弟弟吧。真虧她能和家人談自己開發了催眠APP的話題啊。你是純潔的怪物嗎。
「有找到嗎?謝謝。那麼麻煩你,可以幫忙發到我手機上來嗎?幹什麼用的?給男生朋友的禮物。他好像對催眠APP有興趣。那個男人是個危險的傢伙?纔沒有,佐治同學是個很好的人。誒,好人是不會對催眠APP感興趣的?」
在黑山家人看來,佐治這個人是一個想要催眠APP的變態了啊,不過反正是不可能見面的人,不管對方怎麼想都無所謂,就無視吧。
「是的,總之請把催眠APP發給我。拜託了啊。另外,告訴媽媽說我會在老時間回來的。再見」
她結束通話,嘆了一口氣。然後重新面向我,
「讓你久等了,佐治同學。再等一會兒應該就會發過來了」
「知道了」
電話的內容還是不要多提了。
繼續學習了一會兒之後。
黑山的手機傳來了通知聲。
「好像發來了」
「趕緊重裝一下試試」
「好的,那麼……,咦?」
咔噠。黑山的手機掉了。
這樣,就用催眠APP(暫定)成功給自己的郵箱發了信息。
「怎麼了?」
「……佐治同學,是個壞人呢」
我這樣隱瞞是因爲不想把事情公開出去,所以就沒有說催眠APP的事。
因爲她同意了,所以我趕緊把從黑山那收到的文件轉發給了她。
從事先準備好的列表中選擇收件人和模板,按發送就行了。僅此而已,這樣就能發信息了。
「喂」
打開一看,和之前的受害者們所收到的一樣,裏面只寫有奇怪的網址。
「等一下」
一般來想,應該是信息課的老師,或者有村、四田這種能好好理解課程內容的人。但是,如果拜託他們去調查本以爲是解決了的事件的兇器,感覺會讓他們產生事件還沒結束的誤會,我想要避免這種誤會。
「佐治同學,沒事吧?」
沒過幾秒就有了回覆。好快啊。
『不過,我沒有訪問這個網盤的權限,所以看不了』
『知道了。我不確定能做到什麼程度,但我可以先看看。可以發給我嗎?』
『是的』
她剛纔還拿着手機的右手顫抖不已。
「可以告訴我這個APP的用法嗎?」
『還有一點是,我覺得發送記錄被人看到不太好』
在安裝之前,我先看了下構成這個APP的內容。
黑山把椅子搬到了我旁邊,能夠觸碰到肩膀的距離。她坐下的瞬間,一股香甜的氣味撲鼻而來。
我操作手機,從黑山發給我的數據中尋找發送記錄。
今天早上,剛用大色狼催眠術讓她自首。我也能理解她猶豫的心情。
『從,從結論上來說,單純的只是個發送信息的APP。只要從列表裏選擇收件人和模板,就能發信息了……,開發的人可能是想要這樣的功能。但實際上,不管發送什麼都只會發出去一個特定的網址』
那麼。
使用方法非常簡單。
打開一看,裏面是用表格的形式記錄着什麼時候給誰發過什麼消息。
「你現在不給我施加的話,我就把還留有備份的事告訴其他人」
也就是說,無論選擇哪個信息模版,都只會發出去同一個鏈接——那個奇怪的網址。
『啊,晚上好。那個,是關於那個APP的報告』
『現在,方便嗎?』
「過去?不是根據使用的設備不同有的能看有的不能看嗎?」
這次手機沒有掉落,數據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拿出學習用的活頁筆記本,寫道。
假設能看,但也在水連的指示下全部刪除了。哪怕有記錄,也只留下了今天放學後我測試時候的記錄吧。
接下來是四田事件那天的中午。包含有村、高麗川和大將在內,一共給十五人左右發去了信息。
「我覺得發了信息會留下記錄很正常啊」
通俗易懂的來講,
模板可以自己製作。現在只有默認的『早上好』『你好』『晚安』『啊哈哈……』這四個。最後一個要在什麼時候用啊。那麼就趕緊來讓我試一下吧。
「對不起,正要安裝這個APP的時候,手突然疼了起來,咦」
黑山柔弱地苦笑着。
最初的記錄是六月第一週,給包含四田在內的幾個人發去了信息。
「……啊,沒什麼」
「稍微離我遠點」
即使我這麼告訴她了,她也是爲難的表情。……雖然我不太想這麼說,
還有其他人嗎。對APP很瞭解,又不會問東問西的人。
我關閉催眠APP(暫定),查看收件箱。
『我想要讓你幫忙看看手機APP。是朋友在信息課上開發的,我想要確認一下能不能正常運行』
『是,是的。安全意識,有點太差了呢……』
這個調查結果意味着,並不是因爲設備不同所以無法看視頻。
安裝完APP之後,黑山給我解說用法。
我沒有說謊,因爲根本就沒看到視頻。
而是,催眠視頻本身根本就不存在。
『方便。什麼事?』
「小心點哦」
用APP發送信息之後,選擇的模板在發送到對方的同時,還會被記錄在共享雲盤的S●readsheet上。
收件人關聯自安裝了APP的手機通訊錄。
話說,真晝間說她因爲感興趣所以稍微懂得一些。
我趕緊給她發去了信息。
對於沒有APP運行相關知識的我來說,哪怕看了也沒用。
大概是真友施加的大色狼催眠術的影響吧。
「不用安裝了。可以轉發給我嗎?」
「稍微有點……」
在黑山移動到房間角落和我拉開距離之後,我打開了那個網址。
接着,真晝間把這個APP比喻成了『像是APP形式的Goo●le Forms』。
*
只是乾等也是浪費時間,在出結果之前先乾點別的吧。
那天晚上,我正在學習的時候,真晝間給我發來了郵件。
「知,知道了」
這時,我注意到。
她問我現在方不方便電話,我同意之後,立刻來了電話。
「這是承諾書。不管發生什麼都是我自己的責任,你不用擔心」
「那個,我先移動到一個更方便看的位置吧」
但是,看不到視頻。顯示的只是『無法訪問此頁面』,無論刷新多少次都沒變化。
面對帶有威脅意味——倒不如說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威脅,黑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有了。
黑山似乎也是這麼認爲的,根據手機的型號不同,有的能看有的不能看嗎。
『那個,有兩點我很在意。第一是那個網址,鏈接不到任何地方。也沒有過去鏈接到哪過的痕跡』
「啊哈哈……,沒有選那門課的話,哪怕是佐治同學也有難度呢。哪怕是選了那門課的我,也完全不懂爲什麼這樣就能變成一個催眠APP了」
之後只要暫時等待一會兒。
『啊,有一種服務能夠記錄公開在互聯網上的所有信息,我在那搜索,也沒有搜到那個網址有設定成鏈接到某個網頁的痕跡』
另外,因爲是本地數據,所以沒有今天放學後給我發送了信息的記錄。
「不是,希望你多少能懂一些啊」
也不能太勉強她了。
馬上就收到了剛纔的郵件。
「也就是說,這個網址,無論用什麼設備,都不可能被人看到」
在這之後,用催眠APP(暫定)試着發了別的模板,還試了其他操作,但都一樣。
裏面有刪除前的信息發送記錄的備份也不奇怪。
黑山發給我的是,從網盤上完整複製下來的APP的數據。
「看出什麼來了嗎?」
我從收件人中選擇自己的聯繫方式,選擇了『啊哈哈……』這個模板,按下發送。屏幕上顯示出『發送成功』的文字。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顯示着字母和數字的組合。一個個看過去,雖然是Function和prototype之類認識的英語單詞,但認識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我,佐治沙慈,特此承諾允許黑山未代將其開發的催眠APP用在我身上,並承擔由此引發的一切損害責任,同時保證不會對黑山未代造成任何不便。佐治沙慈』
畢竟也只有這個事了。真晝間迅速切入正題。
「雖然我一副了不起的樣子讓你給我發了APP,但完全不懂」
話雖如此,也只是『通過APP發送消息的人的聯繫方式,泄露給了一部分人』而已。爲什麼通過這個APP聯繫的人會成爲被害者?
『那個,嚴格來說,『是因爲網盤上留有發送記錄,所以只要是那個網盤的成員,任何人都能看到』……我這樣說能理解嗎?』
手機又從手裏滑落。
不管怎麼樣,不懂的東西就去問懂的人、專業人士,纔是最高效的。
爲什麼從這些人當中,選擇了四田、高麗川和大將作爲受害者呢。
「只要是上過信息課的學生和教職員工們,就能看到用APP發的信息發送記錄」
這時,我有一個在意的地方。
時間差。
按黑山的證言,高麗川和大將是同時,也就是在賓頭盧四田事件之後收到的信息。
儘管如此,高麗川和大將的事件並不是在同一天發生的。
這中間,明明應該看到過很多次真友的身影了。
如果大將是在高麗川的事之後看到的郵件,那也不奇怪。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爲什麼大將要特意打開過去的郵件?明明學生會也有提醒過。
如果要找理由,那就是在前一天的放學後到當天早上發生了什麼。
說到那期間發生了什麼……。
……難道。
爲了確認浮現出的可能,我再次拿起手機。確認收件箱。
『那個,沙慈同學?怎麼了嗎?』
聽到手機中傳來的聲音,我想起來還在通話中。
「沒什麼。話說,抱歉在考試前拜託你做這種奇怪的事情。幫大忙了」
『沒有沒有,這種小事不算什麼。誒嘿嘿,隨時都可以再拜託我哦』
通過電話也能知道她現在很得意忘形。
掛斷電話,我再次用手機搜索目標郵件,找到了。
看了一下之後,發現是一樣的。
拜託了。
我的發現,一定要是錯的啊。
*
「安全意識是不是太低了?」
「如果你的假設是正確的。那爲什麼從衆多嫌疑人中懷疑了我?」
「真犯人,是爲了隱瞞自己的存在。因爲APP的存在不暴露的話就能讓真友,暴露了的話就能讓APP的開發者黑山當替罪羊了」
「另外還有一個理由。事件的時機和水連的面談諮詢日程重合了」
「這個詞語怎麼了?」
我來到了諮詢室。
她像是教導般繼續說道。
「……有,理由」
水連歪着頭,天真地反問我。
「你那並不是確鑿的理由,只是可能性吧?」
「你應該知道我不會中催眠術,但在被施加的時候身體會產生抗拒反應。頭疼、眩暈、耳鳴、起雞皮疙瘩等等」
「最初推測這個事件不是因爲大色狼催眠術,而是別的能夠造成同樣後果的東西的人,就是水連」
「確實,時間線上像是完美地契合上了」
「確實,如果按沙慈君所說的話,很多事情都說得通了,也能夠信服了」
這個人,即使委婉地告訴她也無濟於事。
「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哈哈哈,真有趣。比真友醬的玩笑有趣好幾倍」
黑山只是匿名發送了一個無法鏈接到任何地方的網址而已。
確實,會這樣呢。
第二天,星期二早上。
然後,黑山只是被利用了而已。實際上只是誤會,她的加害妄想只是恰好中了大色狼催眠術的圈套而已。
「真友說,這次的受害者中的大色狼催眠術是平助物語……,似乎是如今不再使用的古老的大色狼催眠術。所以我假定犯人是年長的,雖然會用大色狼催眠術,但是個不懂得與時俱進的人」
「是的,……就是這些」
當然無法通過網址看視頻。因爲只是給他們植入了認識而已,視頻根本就不存在。
「黑山是笨蛋」
「水連知道黑山的信息APP會留下發送記錄。所以當名字出現在上面的人來找你諮詢的時候,你就給他們施加了『看了催眠視頻的認識』和『平助物語』兩個大色狼催眠術」
四田四季丸。面談時間是在考試三週前的星期五放學後。事件是在下個週一早上發生的。
無論懷疑誰,果然這一點始終是難關。
「這個APP有留下發送記錄的功能。然後,教職員工和選修了信息課的人都能看到記錄。也就是說,發送記錄泄露了」
「況且,即使能看到雲盤裏的內容,也很少會有人特意去看別人的文件。另外還要注意到有發生了信息泄漏」
「這樣啊,因爲我是剩女所以懷疑我嗎……。只能讓沙慈君負起責任來了……。嗚嗚,明明才二十四歲十八個月還沒奔三」
事件發生的前一天,都一定有和水連諮詢過。
「……是的」
開朗,嬉鬧的氛圍依然沒有消散。不痛不癢的感覺。
「誒,這我還真不知道。聽到好東西了」
「你真的覺得黑山是犯人嗎?」
「那就是二十五歲吧。……總之就是奔三了吧」
水連一言不發地催促我繼續。
「她自己不也說過嗎。是偶然開發出來的。哎呀,真是令人欽佩猴子都能寫出莎士比亞了啊」
大將。面談時間是在考試兩週前的星期四放學後。事件是在第二天週五早上發生的。
第一次是抬下巴。第二次是被握手的時候。
所以我們,沒有追查會用大色狼催眠術的人,而是查了視頻的發送人和催眠APP。
事前向她確認過,因爲現在是考試前所以沒有預約,隨時都歡迎。
愉快地笑了。
「但這只是有可能而已。並不是決定性的證據。僅憑此就認定犯人是不合理的。連動機都沒法解釋清楚。疑罪從無,這不正是日本司法的規則嗎?」
這話要是被她本人聽到感覺會發火。
果然,這樣證據還不夠嗎。
我用手機,給水連看了那封包含學生諮詢日程表的郵件。這是之前班主任誤發給我的。
「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
「那時候,我的心臟猛烈地跳動着。你那個時候是想要對我施加大色狼催眠術吧?」
「首先,黑山不是犯人。況且那傢伙開發的不是催眠APP,只是一個有缺陷的信息發送APP而已」
應該是以接觸爲媒介使用的大色狼催眠術。
「異變?沙慈君的身體怎麼了嗎?」
這就是我認爲的,水連在這次事件中所採取的手法。
不得不承認。
「到底是爲什麼呢?」
而接下來,我就要將她那堅固的堡壘擊潰。
「這樣啊,就這樣啊」
「話說,我會用大色狼催眠術這個前提就很奇怪吧?」
然而,被害者都異口同聲地表示看了視頻。但是,這本身就是謊言。
「突然之間怎麼了?三圍?好害羞啊,雖然可以告訴你,但直接脫了之後確認更好吧」
「隨機大色狼催眠事件,其實是水連你乾的吧?」
一瞬間,水連呆住了,然後,
水連今天也帶着開心的笑容迎接我。
「那是靠我華麗的話術,乾脆利落地解決了」
「理由有兩個。第一,是知不知道APP的存在」
「那麼,我身上發生的異變該怎麼解釋?」
「有關隨機大色狼催眠術事件,催眠APP事件的犯人,我有事想問」
按照這個推測,就能從擁有瀏覽權限的人當中鎖定犯人是『教職員工』或者『選修了信息課的人』。
「水連要是會用大色狼催眠術的話,那就簡單了。對來諮詢的人施加大色狼催眠術,讓他們去找大色狼催眠術師就行了。實際上,自從水連不幹了之後,找真友的委託不也幾乎沒有了嗎」
「哦哦哦哦,黑山醬怎麼了嗎?」
「因爲真友醬的大色狼催眠術讓她良心受到了譴責,所以她本人說出了真相,我是這麼認爲的。哎呀,真是一場了不起的道歉秀呢」
「哈哈哈。因爲那孩子既沒有笑臉,又沒有胸部,也沒有業務能力啊。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吧」
『能看到共享網盤內容的人』相較於『知道APP的存在並仔細檢查了內容的人』,會懷疑後者纔是理所應當的結果。
「你那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存在……,引導大家誤以爲能夠使用大色狼催眠術的只有真友吧」
「誒,什麼理由?」
高麗川類。面談時間是在考試兩週前的星期一放學後的稍晚時候。事件是在第二天週二早上發生的。
臉上露出笑容。從容不迫的樣子,就像是注視着小孩子在嬉戲一般。
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水連撅起嘴,表示驚訝。
「是嗎?」
「哈哈哈,沙慈君好狠毒~」
「犯人給在這個發送記錄裏的人施加了大色狼催眠術」
既不能證明她會使用大色狼催眠術,也不清楚動機。
「暫且不提年齡,我和真友,……甚至平助,應該也會有疑問。一般來說,僅憑占卜師的推薦介紹,就會委託大色狼催眠術師嗎?」
這確實是不合理的。
或許是因爲室外從早上開始就又潮溼又悶熱,所以冷氣十足的房間感覺就像是異次元一樣。
水連就像是在享受智鬥遊戲一般,無畏地向我問道。
「僅僅是因爲一個猜測,就指責我啊」
不要在中途改變計數的進制。還有不要讓未成年人負責任。
「還有理由。催眠APP這個詞語」
「但是,黑山有找水連諮詢過APP的事。你似乎有看過內容,給過她建議。應該知道APP的事」
水連愉快地,停頓了一下。
給他們植入看過視頻的記憶,大概是想要讓他們認爲是催眠APP搞的鬼吧。
「水連你應該也知道的」
然而,僅僅依靠『能看到共享網盤裏的內容』這一點,只能說是『有犯人的可能性』而已。
但是,假設水連會用大色狼催眠術的話,這下又不知道她做大色狼催眠支援者的理由了。……不,現在,先不管這個。
「什麼?」
「不過,算了。目前,總結一下沙慈君的話來看,因爲我上了年紀,因爲我之前總是給大色狼催眠術師介紹工作,因爲我想用催眠APP這個詞語來掩蓋,因爲你感覺被我施加了催眠術,所以就想說是我吧。還有別的理由嗎?」
「和水連在學校裏重逢以後,我被水連摸了兩次身體」
「哈哈哈,沙慈君歡迎歡迎。最近,發生了很多危險的事情,感覺好久沒有像這樣平靜地說話了啊。所以,怎麼了嗎?」
「再怎麼用AI,她也沒有能夠開發催眠APP的技能和智力」
「別開玩笑了」
「那個……難道不是對我心動了而已嗎?」
卻堅持說她是犯人的話,完全就是不合理的。
只是,從情況上來說很奇怪而已。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又不是推理小說裏的偵探。
也沒必要和犯人鬥智鬥勇取勝,甚至都不需要證據。
只要讓她把真相全部說出來就行。
爲此,我只要提出疑點就行了。
「那麼,就讓真友對你使用大色狼催眠術,讓我確認你沒有幹就行了」
以前,水連說過。暴力可以解決一切。
如果是超越暴力的力量,那同樣應該也能夠解決一切。
「無所謂,但這是浪費工夫哦?實際上,之前不也對我使用過大色狼催眠術,確認了我不是犯人嗎?」
要是她和事件無關的話也能證明她的清白。
要是她掌握了避開大色狼催眠術的方法的話,反正也沒有效果。
不管怎麼樣,水連都不會承認自己是犯人。
但是,如果她以後者爲理由,主張自己的清白的話,
「這次要讓真友使出全力」
「……你想要說什麼?」
水連的聲音中夾雜着一絲寒意。
大色狼催眠術有深度和廣度。
正因如此,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真友才能使用各種各樣的技能,設定各種各樣的解除條件。所以,我身上的拒絕反應也是多種多樣。
「……大色狼催眠術師獵人是什麼?」
水連不知爲何滿足地點了點頭。
水連露出放鬆的笑容,重新坐回座位上繼續說道。看來她只是爲了自我介紹才站起來的。
水連毫不膽怯,得意地吐露着自己的所作所爲。
「然後另一個目的是,讓你遠離真友醬。如果把真友醬塑造成引發事件的壞人,那麼和大色狼催眠術師扯上關係就會有風險。那樣的話,你應該就會和她保持距離了吧」
而且所有催眠術都附加着開始條件,想要把自己藏起來,使用方法實在是卑鄙。
她開心地嘲笑着。
你身上的催眠術被解開,其實也無所謂。因爲那就是我的目的。
如果真的不是犯人的話,無論我怎麼催促她說出真相,應該都不會有問題。
「契約?…………啊哈」
但是,說到底,
「你是說,這都是爲了嫁禍於真友才做的?」
幸運的是,平助正在向二代目傳授技術,我有好幾次機會能夠在場。多虧於此,我才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知道了使用方法。不過,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不幸,我似乎沒有才能,不通過接觸作爲媒介就無法使用。
「那種事,怎~~~~~~~~~~~~~~~麼樣都好吧?」
「哈哈哈,再讓我自我介紹一下吧」
「有時是美得不得了的大色狼催眠支援者」擺出一個誇張的造型!
「但是,真實的身份是~……,美得不得了的大色狼催眠術師獵人,甕川水連!」
然後,真友醬以想要超越平助這種愚蠢的理由行動,與你取得了接觸。而且,還解除了你身上那個本應無法解開的催眠術。
但是,這次的犯人使用的技能都是些古老的東西。解決條件也都只是昏迷一個套路。
所以爲了維持自己不被人知道其實是想要了解大色狼催眠術的目的,所以我就用支援者的名義接近了她。
你永遠無法擺脫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身份。
她擁有隻是把他人當成肉體傀儡的異質的力量。對此,我承認。
因爲我覺得沙慈君是無法原諒
大色狼催眠術師
的」
最終,水連輕聲嘟囔道。
所以,我想要解除施加在你身上的催眠術。
你也就這樣疏遠了平助。
不僅如此,還定下了奇怪的約定。明明是自己的錯,卻裝成受害者,真是個自以爲是的臭小鬼。真是礙事。師徒倆都這麼自私,真讓人噁心。
當然,最後還是一個誇張的造型!
「我不介意,從頭開始說吧」
所以我來了,明知道自己是會使用大色狼催眠術
的噁心
的存在,也抱着這種羞恥感來了。
但是啊,從過來人的角度來說,理性的生活方式並不是什麼好事。
水連像是剎車失靈了一樣,
「有時是美得不得了的校內心理諮詢師」擺出一個誇張的造型!
「不過就算不那麼繞圈子,我本來也沒有打算一直和大色狼催眠術師扯上關係」
我能確信。
爲了這次一定要把大色狼催眠術師從你的世界裏排除出去。
「好吧好吧,就像是被說中真相的犯人一樣,我全都會說的。但是,說來可就話長了。該從哪開始說呢」
總之,她還是十分地從容不迫。感覺深不可測。
不過,這倒也無所謂。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你打算把自己當成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到什麼時候?」
爲此,首先需要知道大色狼催眠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是我不想被人知道我想要了解大色狼催眠術是爲了尋找強制解除催眠術的方法。因爲那樣的話就像是在說『
大色狼催眠術師
是不可原諒』的一樣。
實際上,真友本人也說。是低質量的。
「是的。從現狀來看,這樣做比較合理」
「哪怕對方很友好,也不可能和鬼成爲朋友吧。對人類來說,大色狼催眠術師就是怪物。和她在一起的你,繼承了那個男人血脈的你,會被大家當成是她的同伴的。有害的野獸,應該驅除掉」
我回想起這次的被害者們失去理性的樣子。
「爲了讓她能單獨一個人使用大色狼催眠術,嗎」
「最開始是,沙慈君在學校裏說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過得很辛苦,爲了拯救你於這種苦惱,平助用催眠術把你變得理性。
水連無畏地笑了笑,慢慢地站起身子。
她變相地問我。究竟想要被束縛到什麼時候。
很執着自己是美女啊。
「……幫助真友,到她能一個人使用大色狼催眠術爲止,或者到期限約定的十一月底爲止」
不管事情怎麼發展,都能讓我遠離真友,水連的目的就達成了。
不過,我並沒有沿用平助的計策,去改變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含義。
「我知道,自己也是有害的野獸。找到解除催眠術的方法,救了你之後,我也打算就此消失。我說過吧,我來這裏是知恥的。本來已經不打算再見面了。要不是真友醬在的話」
「哈哈,也不是那麼了不起啦。只是比常人加倍地討厭大色狼催眠術師而已哦」
「有時是美得不得了的美女」擺出一個誇張的造型!
「但是,那傢伙幫我解除了催眠術,她對我有恩」
「就在這時候,平助去世了。真是個直到最後都不願意放棄的蠢貨啊。
「所以我決定尋找。
然後,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
「有時是美得不得了的小鎮騙子占卜師」擺出一個誇張的造型!
「算了。我承認」
這次的犯人,大色狼催眠術的水平比真友差了好幾倍。
水連滔滔不絕地說着,沒有一絲惡意,露出了和麪對真友時一樣的笑容。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就是這樣。那樣的話,真友醬就沒有必要待在沙慈君的身邊了。讓她趕緊取回力量,獨立起來離開你,這就是我的想法」
「那個……,你這招還蠻厲害的嘛」
「幾乎就和沙慈君說的一樣哦。這次的事,全都是我乾的。沒想要居然真的能被你說中。哎呀,能被喜歡的人理解真是開心呢」
「我不覺得你通過隨機大色狼催眠事件就能把大色狼催眠術師從我身邊排除」
面對我的質問,水連抱起手臂思考着該怎麼辦。
在她思考的時候,結論已定。
「我的目的有兩個。第一,是讓沙慈君重新認識到大色狼催眠術的可怕」
「開玩笑開玩笑。……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爲了把大色狼催眠術從你的世界中排除出去」
她繼續說道。
但是,如果你和大色狼催眠術師在一起,你又會變得不幸。
然後,從我面前消失了。
「爲此我們才定下了契約。爲了不會對我造成不利」
「那具體來說,是打算到什麼時候?吶——」
「可以的話,我希望是那樣。但是,真友醬解決了事件也不是不行。如果她成爲英雄被大家接受的話,沙慈君照顧她的負擔也會減輕了呢」
「……你承認自己是幕後黑手嗎?」
名字既拗口又讓人掃興。
水連說着,眼中似乎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這就是我引發這次事件的契機」
「這種話,水連有資格說嗎。引發隨機大色狼催眠事件的水連」
「要不要和認真的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比試一下?」
然後就對來找我諮詢的人使用能力、實驗、磨練技術,爲了不讓人察覺我的目的,我就把客人介紹給了大色狼催眠術師」
「被周圍的人捧上天,真友醬的心理陰影,是不是稍微減輕了點呢?」
爲了不再重蹈覆轍。
真友一旦面對受害者,就會試圖使用大色狼催眠術來制止事態發展。這需要我在場。考慮到目的,這是妥當的條件。
「有必要從出生開始說嗎?」
「沒必要報答那種東西。你試着理性地思考一下,這隻會留下不好的回憶」
哪怕不滿足條件,也能解除
大色狼催眠術
的方法。
……。
「那是距今二十四年十八個月之前,一個容貌出衆的嬰兒誕生了」
「把真友作爲開始條件,是爲了讓我看到事件的發生嗎」
沉默片刻。
「居然還設定了這種條件,真溫柔呢。但是,你不需要讓步和同情。還是說,催眠術解除後你變軟弱了?大色狼催眠術師這種危險的人種,包括我在內,都應該儘快從人生中割捨掉」
水連停頓了一下,垂下視線,既悲傷又憐憫地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
明明她可以一直隱瞞下去,卻沒有那麼做。
水連說,這種想法本身就是錯誤的。
不知何時,我曾經認爲自己只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而已。

……這樣啊,這個人。
已經不打算正常生活了。
捨棄了普通人的幸福。
是因爲中了催眠術吧。
這個人賭上了自己的存在,爲了我,打算排除掉大色狼催眠術師,包括她自己在內。
因爲用催眠術植入了對我的好感。
「……我明白你的動機和討厭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心情了」
但是。
「爲什麼要牽連黑山?」
「剛纔也說過了,是替罪羊」
「不對。我想問的是,爲什麼那個替罪羊是黑山。如果想讓我看到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威脅,想讓我遠離真友的話,應該還有其他方法。沒有任何理由要讓她揹負使用催眠APP的冤屈」
「因爲正好」
「正,好?」
對於實在是過於沒有意義的理由,讓我不由得反問道。
「其實,我本打算用更穩妥的辦法來解決的。……你知道諸行無情這個大色狼催眠術嗎?」
我點了點頭。
平助物語中,沒有在隨機大色狼催眠事件中使用的第四個技能。
我記得,是變得無情的大色狼催眠術。正好是變得像我一樣的技能。……難道說,
「我一開始,對你用了那個。爲了讓你拒絕真友醬」
「那個時候嗎」
「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陷害你呢」
「我得知這個事實,對水連來說有什麼合理性嗎?」
「不,夠了」
合理地,考慮得失,考慮最大幸福。
真友被周圍的人接受,待遇變好了。
水連聳聳肩,繼續說道。
真友好不容易改善的處境會變得更加糟糕。
心臟兩次撲通撲通跳動的感覺。那果然是,大色狼催眠術。
「黑山醬會怎麼樣呢?她毫無疑問是這次事件的導火索,因爲靠近她就會中大色狼催眠術,所以繼續會被人躲着吧」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你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不管怎樣,黑山醬承認是自己做的。而且覺得是自作自受。冤枉她還是有價值的。真是不錯的道歉。啊,順便說一下,這個是道歉和錯誤的雙關,不過,現在就先不提這個了」(注:原文——アヤマリ,可以寫成謝り或者誤り)
不說出來的話,大家就能享受幸福,避開不幸和坎坷。
水連會消失。這一點我同意。
「你也曾經像這樣,一次次地逃避大色狼催眠術師。這次就讓她也逃避吧」
「因爲從你的角度來看,隱瞞事實才是理性的吧。你試着模擬一下吧?」
「然後在思考下一個策略的時候,黑山醬來找我諮詢了。我聽了之後,立刻想到。這個,可以用來讓你遠離大色狼催眠術師」
「真友醬會怎麼樣呢?使用大色狼催眠術,導致把無辜的人當成了犯人。新聞裏也有誤逮捕犯人的警察組織被譴責的報道,不知道她會被大家說成什麼樣。會不會被嘲諷說大色狼催眠術能扭曲真相呢?」
「真是個明白事理的人,真是幫大忙了。所以,就像之前說的那樣『我與這件事無關』」
「如果沙慈君沒有對黑山醬說『不是真友醬乾的』的話,黑山醬也不會懷疑是自己做的吧。那樣的話,就不會發生第二起事件了」
「首先,我會變成壞人。這是不可避免的。我會被譴責並被開除嗎?不過,在排除真友醬之前,我打算一直待在你身邊」
但是,還不知道水連的想法。
水連打斷了我的話,自信滿滿地繼續說道。
「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事?我可能會告訴別人」
所以水連才告訴了我真相。因爲她確信我會選擇沉默。
「我想讓你成爲共犯」
我——。
最初的受害者,是我。
「沙慈君會怎麼樣呢?是不是會被大家認爲是一個試圖栽贓給自己負責輔導的對象的人呢?或者說,是爲了讓真友醬的處境好轉而幹了壞事。……也就是說,你可能會再次經歷從前那樣的遭遇吧。這次是以「大色狼催眠術師的男朋友」的身份?嗚哇—,噁心,真讓人噁心啊」
「那不是水連的錯嗎」
黑山的立場不會改變。
——判斷這是正確的。
水連說着殘酷的話,臉上卻浮現出悠然放鬆的笑容。
「……你打算讓我做什麼」
水連微微一笑。
「也就是說,黑山是偶然被選中的?」
我照顧真友的負擔減少,日子變輕鬆了。
「作爲善後處理,我希望你能讓黑山醬的考試失敗。然後讓她不及格,留級,轉學。對於考試對策部的輔導員沙慈君來說很簡單吧?照現在這樣下去的話,黑山醬就太可憐了。畢竟她被當成是催眠APP事件的加害者了」
如果真相被揭開,會有更多的人變得不幸。
我的背脊上豎起了雞皮疙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然後,她像是勸導一樣輕聲說道。
「我完全沒考慮過」
黑山的不幸,沒有改變。
如果不揭開真相,只有黑山會變得不幸。
「不過,黑山醬並不是什麼都沒做哦?那孩子一開始只是測試性地發給了四田。但是,四田變成那樣之後,又追加了幾個。從第二個人開始,我覺得就是故意的了?」
事件的經過,我明白了。
「很合理,啊」
「還有呢?比如有村君……」
「那是她爲了確認才做的,只要水連不使用大色狼催眠術的話」
因爲我,擁有拒絕催眠術的體質。
水連讓我再次認識到了大色狼催眠術的可怕。
不,倒不如說她一定會這麼說。
我很清楚。
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
我思考着。
這是我很熟悉的思考方式,我立刻得出了結論。
相對的,如果我保持沉默。
「就在我思考如何排除大色狼催眠術師的時候,她偶然來找我諮詢,我注意到了。因爲她開發了個還不錯的APP。如果我沒注意到的話,大概會考慮別的方法吧?」
如果事情暴露了,會怎麼樣呢?
對她來說,我得知事實並沒有什麼不好的。
她不可思議地繼續說道。
然後,水連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沒錯。……但是啊,不管有沒有發生這個事件,黑山醬都是成績不良者的留級預備軍,學校也可能會提出轉學的建議。我說過吧,正好。我打算選擇一隻瀕死的山羊作爲替罪羊,考慮到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如果爲那孩子着想,那就幫她斬斷過去,讓她在適合自己的新天地重新開始纔是最好的,也是合理的。……你能明白吧?」
「沒錯。但是,沒有順利進行」
「……」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合作吧?」
「怎麼樣?你願意加入我的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