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沙慈的單人戰爭
《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 · 桂嶋エイダ · 2.1萬 字
片桐真友是加入了某宗教團體的信徒的女兒。
也就是所謂的邪教,真友的雙親似乎完全陷了進去。
那裏定期會舉辦研討會,利用催眠術圈錢。
真友似乎從小就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也算是接受了名義上的英才教育。因此不知從何時開始,似乎就能無意識地使用催眠術了。雖然方向性不同,但這和我不會中催眠術差不多算是同一個道理。
發覺她擁有催眠術才能的宗教團體,將真友推崇爲神之子。據說她的雙親也託真友的福提升了地位,非常開心。
但是,她只是一個會用催眠術的普通小孩而已。
所以,有一天,真友拒絕了那個職務。是每個小孩身上都會出現的叛逆期。
那時,雖然她的父母告誡她要表現得像個神之子,但正值叛逆期的真友直接頂撞了他們。還用了自己還無法控制的催眠術。
讓他們別管她。
結果,家人們都失蹤了。拋棄了她和宗教組織,不知去了哪裏。數百人的信徒也在一瞬間消失了。
除了那個人,那個知曉如何應對催眠術的大色狼催眠術師。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在,但似乎是有參加研討會。
平助似乎是把被拋棄的少女收爲了自己的下任在養育。
但是,當時的真友精神狀況相當不穩定,整個人都很憂傷失落。另外,她還憎恨導致自己與父母切斷了關係的催眠術,並且自己還無法控制這一能力。
所以,平助封印了真友的記憶,同時還給她植入了想要成爲優秀的大色狼催眠術師的想法。教會她危險技能的使用方法,同時也是爲了消除她對催眠術的抗拒。
在那之後,真友便拜平助爲師,繼承了他的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
儘管修行異常地嚴苛,但由於受到『想要成爲優秀的大色狼催眠術師』這個思想的影響,她似乎非常地努力。
就這樣,她成爲了一位擁有健全的精神,和卓越的技術的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一直到了現在。
接下來的內容是她自己的猜想,作爲催眠術的解除條件『夥伴』,指的是能夠接受真友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人。
現在回想起來,真友對因爲自己失去了一切,和最大程度利用了曾經自己所厭惡的才能成爲了一位大色狼催眠術師感到絕望。
這種時候,如果有人能接受自己,能在背後支持自己的話,對她來說也算是一種救贖了吧——。
*
我剛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就被人從右前方打了招呼。是大將。
「但是,還是應該感謝你。出自道義和禮儀的感謝」
按真友的說法,平助聽起來就像是個好人。
因爲犯人就在這裏。
症狀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話雖如此,爲了維持我們的關係,表面上還是得這麼說。畢竟有可能只是暫時的,還有恢復的可能性,在解除施加在我身上的催眠術之前,還是有必要維持現在的關係。
「被人發現大色狼催眠術的存在了」
還以爲是要繼續昨天的話題,我來到了屋頂上和真友會合。
只要能達成契約,能派上用場就好。
「那麼,要向她道歉重新和好嗎?」
神經可真是夠大條的。
「沙慈要出賣我嗎?」
但沒人記得那件事,都在說自己的記憶很奇怪。
一瞬間,思考完全停止了。用不了大色狼催眠術?
「大色狼催眠術,用不了了」
「啊,早上好。……怎麼了,這是?」
「準確來說是想要用,但會出現眩暈、想吐、全身發抖、過度呼吸的症狀。……對不起」
簡單打完招呼後,真友一臉爲難的表情,平淡地問我說。
總之,另一個消息也聽一下吧。
「早上好,沙慈」
我們被店員帶到了裏面的包間,真友說出了自己的過去。
「不用謝。那麼,就將你的這份感謝以解除我身上的催眠術的形式還給我吧」
恢復記憶之後,卻因此想起了心理創傷。
教室裏,充斥着一觸即發的氛圍。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又或者說是火藥庫。感覺一場巨大的衝突即將爆發。
說實話,我也無所謂感不感謝我。
現在斷絕和真友的關係還爲時過早。
「因爲和過去切斷了聯繫,沒什麼實感了。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原來還發生過這種事啊」」
我也並不是爲了她着想。只是不想成爲共犯罷了。
「只是,由此也產生了新的問題。……對類,做了壞事」
說實話,有這個想法。——但是,
「轉校第一天使用的大色狼催眠術,暴露了」
*
是家人從自己面前消失的記憶嗎。
「真虧你能這麼平靜地說出口啊」
從當天的情況來看,最容易被懷疑的是男生。畢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想要看美少女轉校生的裸體所以用了催眠術』這種劇本吧。
雖然對任何一方都提不起興趣,但也不能不聽。
……哈?
作爲傾聽者來說,內容有些沉重,讓我不知作何反應纔好。
正打算問她理由,但立刻就想到了原因。
「非常嚴重的消息是指?」
店內擺放着古董傢俱和小裝飾品,洋溢着寧靜的氛圍,座位全都是單獨的包間,非常適合用來談論不想被人聽到的話題。雖然是之後才知道的,這家店似乎正是以能提供適合祕密談話的環境作爲賣點。
真友停頓了一下,用冰冷且看破一切的語氣說道。
「我知道。今後我將全心全意粉身碎骨不遺餘力甚至不惜生命,爲解除MyFriend沙慈的催眠術付出一切。我是付出型的nice buddy」
以現代人的視角來看,那個異端者似乎指的就是令人感覺噁心的人或者歇斯底里的人,大多數都是冤案。
「用大色狼催眠術把那件事當作沒發生過不就……,對哦,現在用不了了啊」
「不用不惜生命吧。……不過,適度地幫我一下就行」
「想和好的話,隨時都能和肉體傀儡和好」
時間回到真友轉校過來的那一天。
原來如此,頭疼了啊。
就這樣,這次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
否則的話,就沒有意義。
但是作爲講述者的真友,還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明明是在說自己的事卻像是在談論他人一般。
然後不知爲何。
真友點了點頭,非常抱歉地繼續說道。
明明是個不可能做出那種事的人。
過去的事。
即便如此,還是得思考一下如何才能讓她恢復能力。
「無論如何,現在催眠術解除了,感謝」
「沒必要特意道歉」
無論如何,似乎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
另外,我也還沒有解除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催眠術。
現在只剩我身上的問題了。終於解決了一半。
然而最近,班裏的女生又開始提到真友轉校過來那天的話題,她似乎想起自己有拍下當時情況的照片。然後還確認了手機裏確實有那張照片。昨晚,大小姐把照片發在了朋友的羣聊裏。
第二天星期五的早晨,我被真友叫了出來。
「不愧是MyFriend,謝謝」
真友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情,向我鞠了一躬。
但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狩獵是正當又合理的。
纔剛播種下的後悔的種子,一瞬間就開花了。
所以我一個人先回了教室。
現在,能懷疑真友的要素並不多。舉報她只會白白引人注目。
她說自己能想起來了之後,我們來到了附近一家隱蔽的咖啡店。
真友不安地盯着我的臉。
女生聚集在靠近走廊一側的前方,男生們則零星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這樣的話,向她提出朋友申請就沒有意義了。
「特別糟糕的消息是指?」
真是個討厭的職業病。
「特別糟糕的消息和非常嚴重的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真友說想要再試試看能不能用大色狼催眠術。
——纔怪。
「就是這樣」
持續了好幾天的晴天突然變了臉,天空被討厭的灰色雲朵所籠罩。
那天,二年級一班偶然有個女生遲到了。是之前那個華麗的女生,大小姐。
大小姐還以爲能趕上開到一半的班會,來到了教室,發現教室裏正在舉行膚色面積100%的宴會,也就是狂亂全裸祭。她還以爲自己是在做夢,就立刻去了保健室,睡了整整一個上午。
雖然昨天說得像是無所謂一樣,但使用催眠術給自己造成傷害的那份恐懼感,實際上對內心造成的影響比自己想的要嚴重吧。
「什麼意思?」
「不,不要。沙慈在我心中才是首位。而且……」
「班裏的人已經開始尋找應該被審判的加害者,也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了。打算舉行大色狼催眠術師狩獵」
「看起來是發生了集體催眠事件,現在正在尋找犯人。詳情,請看羣聊」
「一想要使用能力,過去的事就會浮現在腦海中。我想再觀察一段時間」
「大色狼催眠活動要怎麼辦?雖然暫停活動是不可避免的了,但有恢復的可能嗎?」
只是,得先考慮好該什麼時候止損了。
「不用介意。我們本來就是那種契約」
「雖然還沒有發現是我乾的,但已經傳開說班裏有人用催眠術對學生做了色色的事」
「我不知道……」
歷史上,曾經發生過魔女狩獵。是對被認爲是魔女的異端者的迫害和處罰。
這也就意味着,
她滿臉陰沉地移開了視線。
「我不會那麼做的」
雖然對於平助的事還留有疑問,總之施加在片桐真友身上的催眠術已經解開了。
我看了眼手機,發現從真友那聽說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真是過分啊」
我裝作不知情地說道。
「多虧如此,女生把男生都當成了變態來看待,男生則爲了不被懷疑是可疑分子而手忙腳亂」
結果,現在就是女生團結一致,充滿了敵意,男生則變得像一盤散沙。
「有找老師說過嗎?班主任呢?」
「說是『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啊~、我不記得了~』被敷衍過去了」
「所以大家才說是催眠術搞的鬼吧?」
「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真是可悲」
不管怎麼樣,現在似乎還只是在學生之間流傳而已。
「話說,大將你看上去可真是輕鬆啊」
「哼哼哼,比起自身安危,我反而對這件事更感興趣」
「興趣?」
我反問道,他興奮地給我看了手機。
「你還記得吧,這個新聞」
那是真友來的那天,大將給我看的有關大色狼催眠術師去世的報道。
背上流下了討厭的汗水,拼命壓制着自己快要發抖的身體。
「大色狼催眠術師已經死了。這傢伙不可能是犯人了吧?」
「但我認爲是他親屬的可能性很大」
「親屬?」
「你想說什麼?」
突然,吹來了一陣強烈的暖風。
因爲今天早上已經問過了,所以這個回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是,不這樣的話,我會崩潰的。
別說是無法使用大色狼催眠術應對了,現在反而對我造成了不利,既然如此。
……這,不是好跡象。
「爲了打破現狀,想要你能再使用大色狼催眠術。所以我想要找出你無法使用能力的原因。……有異議嗎?」
真友離開了屋頂。
我就是註定會變成這樣。僅此而已。
「我很受打擊」
就應該老實坦白一切,我只是在說理所應當的事。
關門發出的巨大響聲,格外響亮地迴響在我耳邊。
緊緊地關上門,防止風雨吹進來。
……。
冷漠的語氣,她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煩躁與憤怒——不對,應該是悲哀——的表情。
那當然是四處打聽。
「沒有想過不使用大色狼催眠術的方法嗎?」
「和師傅沒關係」
爲了渡過難關,爲了保護自己,我只能變成這樣。
事情的主導都是真友,我只是跟在她身邊而已。
畢竟現在急需採取對策,所以沒辦法——。
在同班同學忙着尋找犯人的時候,我給真友發去信息說想要和她談談。立刻有了回覆,OK。
我嚥了口口水。
「畢竟和今天早上的情況也不一樣了。而且,全部都是你做的」
「稍微有點事想打聽下」
上面寫着的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在小學的公開課上講述了有關父親職業的事。
但是,我也並不是無意義地重新問了一遍。
雨勢逐漸變強,從嘀嘀嗒嗒,淅淅瀝瀝變成嘩嘩啦啦。
這天的休息時間,大多數學生都把時間花在了尋找犯人上。女生想要找到加害者,男生則專心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通過締結契約,從具有威脅的對象,變成了對等的合作者。
然後,現在,從無用之人,轉變爲了威脅到我立場的人。
不能用催眠術之後,從好用的能力者,變成了無用之人。
最終,真友慢慢地站了起來。
「——也就是說,沙慈你」
「能有機會親眼看到那種異類,難道不爽嗎?」
雖然說得有些嚴厲,但這全都是事實。
我,更新了自己心中有關真友的信息。
通過消除高麗川的記憶,從對等的契約者,變成了好用的能力者。
「大色狼催眠術師狩獵的事,我會想辦法的。畢竟我們簽訂了那種契約」
獲得的信息不同,所採取的應對也會不同。
第一次見面的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是具有威脅的對象。
他滑動屏幕,指着文章最後的一行字。
從教室裏糟糕的氣氛,談到這次把她叫出來的目的。
「想要結束催眠術師狩獵的話,這纔是最快最合理的方法」
「是呢。……明明我自己心裏清楚」
午休。
去參加社團活動的人,回家的人,拼命尋找犯人的人。每個人都在過着屬於自己的時間,做着屬於自己的事。
「難得沙慈會主動找我。有什麼事?」
「……我知道了。確實都是我做的」
但是,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冷淡,更沒有感情。從她依舊毫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她內心隱藏的任何情緒。
她寂寞地自言自語說道,
「不過你要是說你因爲被生前的大色狼催眠術師施加了催眠術,才做了現在的這些事,並感到後悔的話,至少還能得到大家的同情」
「爲什麼明知有那麼個傢伙在,你還這麼開心啊?」
然而,要怎麼樣才能找到催眠術師呢。
終於是到極限了嗎,雨終於開始下了。
哪所學校出身,和誰關係好,有沒有可疑的部分之類的。不僅是向同年級的,還要向前輩後輩們打聽情報,排除清白的人,篩查出可疑的人,通過排除法來揪出可疑人士。做的事和中世紀的魔女狩獵沒什麼區別。
「最開始,就是你給同班同學施加的大色狼催眠術。然後,通過大色狼催眠活動幫助他人的也是你,消除了高麗川的記憶,當做無事發生的也是你。那麼,大色狼催眠術所帶來的讚賞和責備也應該由你來承擔」
是因爲無法使用能力,而變得情緒不穩定了吧。畢竟曾經被她稱作是身份象徵的能力現在用不了了,這我倒也能理解。
「你還能用大色狼催眠術嗎?」
「那麼,把一切都坦白吧。這樣就能解決了」
「……我知道了」
反正一直都只是孤身一人,對我實質上造成的傷害可以算是零。
「沙慈」
「對於不想被暴露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沙慈來說,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我也不難理解」
「從剛纔開始,沙慈就一直在對我說要讓我使用大色狼催眠術。爲什麼,就不能探索不使用大色狼催眠術的解決方法呢?」
被人嫌棄,被人責備,無能爲力。
真友皺着眉頭,停下了喫飯的手。
向我投來詫異的目光。
我來到了老地方的屋頂上,還是和早上一樣的灰色天空。感覺馬上就會下雨,趕快說完早點回教室爲妙。
「對於「我沒有價值」這句話,你沒有否定」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在意的。一直都是這樣。僅僅是切斷與一個人的聯繫就意志消沉的話,我也無法作爲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活下去了吧。
「重要的是,這部分」
留下我一個人,小聲嘟囔道。
「現在才覺得嗎。你平時就一直在說我是個危險的傢伙,腦子不正常了吧」
沒辦法。
「他纔是萬惡之源吧。你以爲我現在這麼辛苦是因爲誰」
「打聽。什麼?」
「你是想說無法使用大色狼催眠術的我沒有價值嗎?」
風中夾雜着幾滴雨水,打溼了我的衣服。
真友打斷了我。
「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估計就在這個教室裏。一定是那傢伙搞的鬼」
「大色狼催眠術只要用在了正確的地方,就是一個便利的能力。不只是這次,今後也能派上用場,所以還是儘早找回能力爲好。我這只是着眼於未來的應對而已」
放學後。
是因爲施加有遵守契約的自我暗示嗎,她並沒有拒絕我。
針對最終狀態,我開始思索最合理的對策。
沉默了十秒左右。
在老地方的樓梯間後面,真友坐在那嚼着三明治。
爲了不被雨淋溼,我躲進了校舍。
「無論如何,必須得先找到原因,思考解決辦法,那」
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甚至不像自己的。
——只能止損了。止損的時間比我想的要早。
「嗯?」
「……我不知道」
「打擊?」
「和今天早上說的不一樣」
「雖然這話輪不到我來說,但是,沙慈你很奇怪」
「我也沒有肯定」
我用冷漠的語氣說道。
「我也知道,我很奇怪啊」
「但是,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了」
這時,有人喊停了。
「大家,我想稍微借用點時間」
雖然有幾個人已經迅速離開了教室,但剩下的同學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和轉校第一天打招呼的時候一樣站在講臺上的真友。
看來她按照我說的行動了。
「怎麼了,真友醬?」
這次的情報提供者,大小姐華麗地反問道。
「關於現在大家在討論的,讓大家變成裸體的犯人,我有話要說」
雖然教室中一片譁然,但爲了聽她說話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犯人是,我。是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的我,做的」
顫抖着的,漸漸消失的聲音,迴響在安靜的教室裏。
該說什麼纔好,該做出什麼反應纔好,誰也不知道,沉默持續着。
這時,大小姐戰戰兢兢地問道。
「有真友醬你做了的證據嗎?不是被人逼着這麼說的?」
「那是我轉校過來那天發生的事。因果關係也能成立」
因爲是犯人自己承認的,所以不可能產生矛盾。
但是,使人全裸起舞的催眠術,這種偏離常識的變態行爲,教室裏的所有人都不認爲是作爲美少女轉校生同時又是班裏最有人氣的片桐真友所做的。
或者說沒有人願意相信吧。
「不,片桐不可能是犯人」
正因爲真相被掩蓋了,才產生了這種錯誤的意見。
說話的人是大將。
「如大家所見。這次的事件中,有幕後黑手想要把罪行嫁禍給片桐」
明顯被懷疑了,明顯被厭惡了。
咻地一下,我感覺心臟被猛然抓住了。
「那只是,現在用不了而已」
與真友的事無關,大將估計從最開始就盯上我了。
我拿起包站起身子,正準備悄悄地離開教室。但是,
「是被威脅了吧。但是,沒關係,這次的事,我會向包括教職員工在內的所有相關部門報告,一定要讓真兇受到嚴厲的懲罰」
「況且,說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什麼的,怎麼可能會有人做出這種極其羞恥的坦白」
真友變換了表情,伸手摸向髮飾。
——她睜大雙眼,停下了嘴中的話語。
大家看了之後,都知道了有關那個男人的事。
大將自信滿滿地看向真友。
「但是,你是想說教室裏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周圍的視線都看向了我,無法脫身。
「不是的。犯人是作爲大色狼催眠術師的我」
這種不愉快的感覺,我有印象。
大將拿出手機,給班級羣聊中發去了某條新聞報道。
真友的話語逐漸弱了下來,最終無力地移開了視線。
——好,逃跑吧。
「沙慈,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吧?」
「那個,現在,做不到」
「是的」
調查起來並不難吧。
「沒錯,我的親生父親是山本平助,是大色狼催眠術師」
「選擇讓她現在坦白,也就是說,幕後黑手是從今天早上到放學後這段時間,與片桐有過接觸的男生」
那是大色狼催眠術師去世的新聞。
「那個,稍微有點」
「那麼,現在就給我施加催眠術。大家看了之後就會相信了吧?」
「是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既然是獨生兒子那麼就可以排除女生了。至少不是片桐。然後真兇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我平淡地,機械地說道。
噁心。
「怎麼了?不是要施展催眠術嗎?」
然後呻吟,作嘔,按着胸口,呼吸混亂,當場蹲坐了下去。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的身份象徵,纔不羞恥」
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名爲山本沙慈的少年的個人信息曾經有被公開過。
「大家看這個」
「極其羞恥的,坦白」
我用和平時一樣冷淡的聲音回答道。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
真友刪除聊天記錄的話就能糊弄過去了,但現在沒辦法聯繫她。
真友無力地反駁道。
「一定很痛苦吧,真友醬」
雖然我也覺得這是遲早的事,但比我想象中來的要快。
無法逃避的過去,現在又追了上來。
「連簡單的催眠術都用不了的人,怎麼可能是大色狼催眠術師」
「看到剛纔的片桐,我想到了一個找出真兇的方法」
「大將,找出真兇的方法是什麼?」
「哪又怎麼了?」
「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話說,大色狼催眠術師是什麼?」
風險迴避做的太差了。
改賬號名能糊弄過去嗎?
大小姐撫摸着真友的背,向大將問道,大將自豪地宣佈說。
「如果存在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這個人的話,那他一定就姓山本」
多麼溫柔的世界啊。
這個班裏只有我這一個名爲沙慈的學生。
「讓片桐做了虛假的坦白」
然後,像往常一樣想要彈響硬幣——,
似乎是被手指勾到了,髮飾散了開來,發出了咚的聲音掉在了地上。
真友明顯將視線移開了。溫柔的同學們將她的這一反應,解讀成了是在畏懼真兇。
他充滿自信地說道。
「片桐,可以給我看看你的手機嗎?當然,如果你不想被我看到的話,找其他人確認也行」
真兇真友反問道。
——糟了。
教室裏人聲嘈雜。
「巨大的錯誤?」
「大概是把她叫到沒人的地方了吧。或者是發消息給她下達的指示」
「文章的最後有寫吧。脫離常軌的變態,大色狼催眠術師有一個兒子。犯人一定就是那個人。因爲能讓人全裸起舞的這種行爲本身,如果不是大色狼催眠術這種不人道的,違背常識的力量的話,根本就做不到吧」
隨便找一個能夠給自己爭取時間,讓大家信服的藉口。
那麼,當然會將矛頭指向與能做得到的人有關的人。
不行,無論用什麼方法最終的結果都會指向自己。
明知他的結論是錯誤的,卻又無法否定。
這次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看到她的表現,教室裏的所有人都誤解了。
然後像是爲了擋住我的去路一樣站在門前,用尖銳的目光俯視着我。
「那又怎麼了?」
他用一如既往挺拔的姿勢,像行軍一樣穿過課桌之間。然後把真友推開站上講臺,將手用力地拍在講臺上,現場的氣氛也隨之緊張了起來。
曾經的我無法忍受。但現在的我不一樣了。
「你在說什麼?」
她那糾結的樣子,被大家認爲是從被迫逼供的壓力中解脫出來後的安心感。全班同學保護真友的舉動真是太棒了。
現在該怎麼糊弄過去纔好。
「這次的犯人,也就是所謂的『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
「那,是誰?」
既然如此,否認自己的身份也只是徒勞。倒不如直接承認,反而能更快解決問題。
就如大將所說。
沉默了片刻,接着。
合理的想法。
「於是,我就用山本這個姓、班上所有男生的名字以及大色狼催眠術師這個詞,一個一個地搜了一遍,結果成功找到了過去的記錄。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叫作山本沙慈」
應該事先制定好每次都要刪除聊天記錄的規則。
真友快哭了。
還是說乾脆把賬號刪了?
都以爲不是她。
緊接着,周圍人的視線變得如針刺般尖銳,充滿了敵意。
非常遺憾,這種程度的事我已經習慣了。
「但是,今天我並沒有看到真友醬和男生說過話。而且,現在男女之間本來就存在着對立的情況」
卻不知道這份溫柔的代價,會落在誰的頭上。
能夠證明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決定性證據,想搜多少就能搜出來多少吧。之前只是沒有被人調查而已,只要被人深挖,肯定會爆出一堆黑料。
這個教室裏的氣氛,氛圍,都在拒絕承認她是犯人。
「既然片桐不願意給大家看的話那也沒辦法。直接問吧」
「因此,犯人逼迫片桐做了虛假的坦白。爲了將自己的罪過嫁禍於他人」
「能不能告訴我們呢,沙慈?」
大將走下講臺,故意發出響亮的腳步聲,穿過課桌間的空隙。
「真是卑鄙!」
因爲初代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名字是山本平助,所以很容易就能得出這個結論。
感覺耳邊有人在這樣低聲輕語。

我的內心早已變得堅強。
從理性的角度思考,我知道自己是正確的,錯誤的反而是這些傢伙。
所以,我只要堂堂正正地就行了。
沒必要急躁。
我只要說出真相就好。
「終於坦白了啊。你就是這次事件的犯人」
「我只承認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
「嗯?」
「有證據證明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乾的嗎?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不一定就會用大色狼催眠術吧?」
「不是,你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吧」
某個女生嘟囔了一句。
「如果真有這個人的話,那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纔是最可疑的」「正常人怎麼可能會用催眠術啊」「大色狼催眠術這個名字是不是很糟糕?」「難怪真友來的第二天,兩個人就一起上學了」「話說,隱瞞自己身份就很可疑了啊」
接連不斷地有人跳出來說我是犯人。自說自話胡亂猜測,我要是予以反駁又立刻懷疑我。
但是,我很難證明自己無法使用大色狼催眠術。這是惡魔的證明。
「我只是說了父親這個人的職業吧。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就一定會成爲大色狼催眠術師嗎?你們所有人都會從事和父母相同的職業嗎?」
「哪怕今天聯繫過真友醬的男生就只有沙慈君,你也要否認嗎?」
我的辯解輕而易舉地就被大小姐否定了,看向我的視線中又增添了一抹輕蔑與責備的色彩。
我看向真友,她蜷縮着身體坐在地上。
和她對上目光,她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之後就移開了視線。似乎已經給人看了手機的內容。看起來並沒有要刪除聊天記錄的想法。
無法使用大色狼催眠術之後,就變得這麼弱小了嗎。真不愧是柔弱的美少女大人。
在學校裏,思鄉病?……還是別深究了。
像是爲了驅散外面的惡劣天氣一般,高麗川喊出了明亮的聲音。
「你打算幹什麼?」
「在我的祕密快要暴露的時候採取對策。我們之間就是那樣的契約」
「對此我無可奉告,但我覺得是有理由相信沙慈君和片桐同學說的話的」
大將目光所及之處,是舉着手的蘿莉辣妹高麗川類。
「不管怎麼想犯人都是沙慈吧?」「類也真是的,有必要那麼爲他說話嘛」「不對,類也被施加了催眠術吧」「真友和類很有可能都是大色狼催眠術的受害人」「是呢。昨天午休,三個人還一起不知道去了哪裏」「沙慈3P論」「沙慈這個人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感覺有點可怕」
「真是方便的藉口。你是用了大色狼催眠術逼她說的吧?」
「你憑什麼認爲片桐是犯人?」
「我覺得也應該聽一下沙慈君的意見!就這樣下定結論,不是很片面嗎!」
「雖然我在回想起來的時候就覺得沙慈君說的都是真的了」
不知不覺中,真友已經離開了教室。我也該回去了吧。
「到時候,我會誠心誠意地向他道歉的」
我只是知道真相,說出了真相。
因爲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
「那肯定會發聲啊」
令我感到憤怒、急躁、悲傷、空虛。
再加上,高麗川身上現在施加有大色狼催眠術,她現在擁有了不隨波逐流,不妥協,能用話語表達自己想法的能力。
和以前一樣,再找個地方重新來過——。
她不開心地小聲抱怨着。看起來,她對我的印象並不好。
「你不是討厭我嗎?」
爲什麼誰都不願意相信我。
我打斷了得意洋洋地說着話的高麗川,眯起眼睛向她問道。
「不是」
「對說我「既然已經放棄了的話,那不管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了吧」,偷偷地和真友搞好關係,給真P灌輸奇怪的謊言,又背叛了真友。感覺雖然在工作上能靠得住,但私底下我絕對不想和你扯上關係」
「無論如何,得考慮今後的計劃了」
「那麼,午休的時候爲什麼要把片桐叫出去?」
……但是,這纔是正確的吧。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嘆息的。
「她本人也說了吧。最近用不了了」
「憑她曾經以我是初代的孩子爲理由主動和我接觸。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傢伙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了」
真友纔是真兇,對我的懷疑都是冤枉的。
「難道不是因爲有使用條件,而現在沒有滿足條件嗎?」
「唔?」
「……難道你也被施加了催眠術?」
呼喊聲叫住了我。
「因爲我知道她就是犯人,所以爲了減輕她的罪行才建議她坦白的」
話雖如此,但遭受了最多責備的人,是坦白了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我。
看來我無意中解除了施加在她身上的暗示。
「那麼,你是想說片桐是大色狼催眠術師嗎?」
「——就是這樣」
從走廊到玄關的路上,我的腳步越來越快。
所以,她才知道了吧。
「看起來有機會對片桐施加催眠術的就只有你了。那麼,真兇就只能是沙慈」
合理的,正確的是我。
被人嫌棄,被人疏遠的存在。
畢竟幫我平息了那場風波,於我有恩,也取回了記憶,大致情況應該也有所瞭解了。
她嘆了口氣,停頓了一下,像是譴責我一般,視線變得尖銳了起來。
不就是因爲這樣,我才一直隱瞞到現在的嗎。
我沒有任何錯誤。也沒有做錯任何事。
但是,有個比我更快的急促腳步聲噠噠噠地從我背後接近,
無數的水滴打在窗戶上,視聽準備室裏迴響着如敲擊太鼓般的雨聲。
媒體研社團活動室裏,只有我和高麗川兩人。
施加在高麗川身上的大色狼催眠術的解除條件,是我的坦白。
「是讓她做虛假的坦白吧?」
「但是,片桐不會用催眠術。所以不可能是大色狼催眠術師」
那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我要是能做到那種事的話,也沒必要嫁禍給她,只要想辦法解決現在的局面就行了吧。我現在什麼都沒做,就證明了我不是犯人」
就這樣,並沒有當場下判決說『幕後黑手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沙慈』,而是決定再調查一下,事情也到此告一段落。我只能說「不愧高麗」。
尖銳的話語從四面八方傳來。看起來也給高麗川添麻煩了。
「沙慈啊,你這話完全站不住腳」
「你覺得這樣公平嗎?他可是被人逼到絕路,被人爆出父親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了哦?假設他沒有做任何壞事,你覺得今後沙慈君會被人怎麼看待?」
話說,爲什麼高麗川會說出這種話,我正疑惑的時候突然想了起來。
高麗川一改之前的態度,歡快地拍了一下手,像是在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也沒必要繼續待在這個令人不舒服的地方了。
「那麼,作戰會議開始!」
一個明亮的聲音,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所以我才說不能放鬆警惕啊」
「這句話,我原樣奉還給你」
想到這裏,我把這次事件的經過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
「怎麼可能啊」
被她明確地肯定了。
「在那之前,能告訴我嗎」
但是,沒關係。因爲我只要誠實地回答就行了。
轉過頭去,高麗川正雙手扶着膝蓋,努力平復着因小跑而急促的呼吸。
她用壓迫感十足的表情,笑眯眯地問我。
「我在問你,如果沙慈君說的都是正確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於是我像是逃跑一樣離開了教室。
然而,爲什麼空氣中沉澱着對我的惡意。
在所有人都懷疑我的時候,她說出了擁護我的意見。
「你爲什麼要在教室裏,在那種場合發聲?」
「稍微等一下!」
「爲了讓她坦白」
「怎麼了,高麗川?」
至於這麼說嗎?
「接下來要開,作戰會議!」
「如果是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喂喂喂,等下等下!沙慈君等一下啦!」
爲什麼。
「討厭哦」
「即使這樣,當時我也認爲沙慈君說的都是正確的。所以我才發聲了。因爲我不想重蹈覆轍」
「所以,我反對現在就認定誰有錯。既然有人提出意見那就拿出證據來。否則的話這完全就是私刑啊。好了,No私刑」
大將顯得有些畏懼,高麗川繼續用嚴厲的語氣說道。
「幹什麼,是指?」
厭煩了。
「只有我們兩個人?」
「到時候後悔的是你自己哦?」
「總之,希望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你會告訴我的吧?話說,你不會不告訴我吧?」
「嗯。真友被人陪着在保健室休息,真P因爲思鄉病回去了」
飽含真情實感的苦澀話語,沒人能夠予以反駁。
「只是因爲沒法用大色狼催眠術了,就讓她做那種事,我覺得不太好」
總之,既然已經暴露也沒辦法了。
原來如此。是大色狼催眠術的影響嗎。
接着高麗川抱着手臂,怒氣衝衝地說道。
「就是這樣,這次的事,就讓我破例幫你一把吧。畢竟這也是和真友和好的機會」
「姑且確認一下,現在大家已經知道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了。真友身上也有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嫌疑。還是選擇擁護的話——」
「施加在我身上的大色狼催眠術可是『不逃避重要事情,能夠正視它們。想要成爲不隨波逐流,能用話語表達自己的想法的人』哦」
高麗川打斷了我,一臉認真地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我有『面對重要的事情之後,選擇放棄』的選項。也有『不隨波逐流,表達自己的想法,但選擇不說出來』的選項」
「你想說什麼?」
「這就是我的意志。催眠……大色狼催眠術只是個手段而已。因爲這是我想做的所以我才這麼做了。沙慈君只是偶然被捲了進來。有意見嗎?」
「……沒,沒意見」
冒着擁護大色狼催眠術師與她的合作者的風險。
與之相對,獲得的回報則是「因爲想做,因爲不想後悔,因爲說不定能和真友和好」。
風險和回報不成正比。
不合理。
不過,感覺她能派上用場所以我也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接下來,我也無能爲力了。真友就是犯人的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也沒法證明沙慈君無罪」
高麗川抱着手臂,表情爲難地煩惱着。
「哪怕說真友是真兇,大家也只會認爲是被我施加了催眠術吧」
總之,只要我能使用大色狼催眠術這個前提還在,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
況且,班級裏所有人都認爲片桐真友是被害人,佐治沙慈是加害人。不做出Ultra C組難度動作的話,就很難改變現狀了吧。(注:Ultra C組難度動作——體操比賽中,按難度由低到高把動作分爲A組、B組、C組,這裏指得是遠超C組的難度,也就是指不想出絕世妙計,就很難改變現狀)
我給她來了一個絲滑的下跪。
高麗川低着頭,不知道在輕聲嘟囔着什麼。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然後是走廊。每當看到我的時候都會竊竊私語,對我造成精神傷害。甚至有可能直接毆打我。還是一邊注意着周圍一邊小心行事吧。
「是啊」
我嘆了口氣同時表示同意,「對了」高麗川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得說道。
「沒什麼印象了啊。畢竟當時沒那個心情」
「容身之處?」
高麗川用冰冷的視線盯着我。
「這個,順便幫我還給她。是我在離開教室前撿到的,沙慈君還給她的話真友也會開心的吧」
回想起上週的事,今天我一定會受人欺負吧。
冷淡的反應。
她用一種像是即將爆發,又像是鄙視的眼神看着我。
提供上課時間以外的活動場所。
「知道了。加入社團的事,那我就承蒙你的好意了」
試着和大家打招呼,雖然目光不敢看我,顯得有些拘謹,但都會好好回覆我。這些傢伙,真的沒打算排擠我?
「你還想繼續嗎」
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對於我來說都像是題外話。
「不是不是,爲什麼一臉意外的表情啊。只有沙慈君一個人加入的話也沒有意義吧。倒不如說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我就禁止你加入了」
其他還有可能被潑污水,被圓規扎,被扒下衣服拍下全裸照片發到網上。我一邊想着各種可能的情況,一邊思考着應對手段。
大色狼催眠術師就在你們身邊哦,就這樣放鬆警惕了嗎?
「沙慈君不在的話,類友作戰續集就無法進行了」
根據受害程度,還要考慮提起訴訟,同時也要準備好錄音設備或者在教室裏安裝監控。
「腦子裏只有逃跑嗎!? 」
「沙慈,前幾天很抱歉」
完美。
「考慮到最大幸福,只有我消失了纔是最佳解決方案吧」
我就知道她有這種企圖。
「那,姑且作爲你的同伴,我會給你準備好今後的容身之處,讓你不用逃跑」
「但是實際上,堅持下去也沒有什麼用。就算能從扒光同學衣服的罪行中逃脫,身爲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我,也避免不了會被大家疏遠的現實。既然如此,逃跑纔是最佳選擇」
雖然天空看上去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但不撐傘應該也能回去了。
「你只是想湊齊社團成員的人數吧」
我下意識地說起了敬語。(注:第一個「是啊」是そうだな,第二個「……是的」是そうですね)
「話說,任何催眠術對沙慈君都沒有效果吧?」
或許是我說得太直白了嗎,高麗川有些退縮。
「別把那種胡話的原因說得那麼了不起」
現在還是糊弄過去,避免被她追究更合理吧。
就這樣,我們沒有得出任何能打破當前現狀的策略,作戰會議結束了,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那,那個,班會上大家都全裸的時候,你還是保持理智的吧?」
因此我一個人走向了學校。
看起來回答錯了。按她的要求修改答案吧。
看了一眼外面的狀況,不知何時雨已經停了。即使打開窗戶,也聽不到雨滴落下來的聲音。
「轉校,或者退學吧」
聽起來不錯。
總之先觀察下情況。什麼時候真正採取行動,就等確認了受害的嚴重程度再決定吧。
給她發消息,她也只是回覆說今天身體不舒服休息一天。
先簡單模擬一下吧。
「那麼,我就等着你和真友和好,然後兩人一起把入社申請拿來吧」
假設這次我能被認定爲無罪,但身爲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事已經暴露了,我也無法擺脫被大家討厭的處境。哪怕終有一天會轉校或者退學離開這裏,在那之前能獲得一個獨處的環境也是不錯的。
「對不起,我說謊了。其實看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說,她想要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否富有魅力,想聽聽男生視角的感想。
她在說什麼呢。我豎起耳朵仔細地聽。
姑且,先幫她保管吧。
「能說出那種胡話的,都是隻看到一個個例就自以爲了解了整個世代的視野狹隘的傢伙」
在被大家知道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輸了。現在能做的,就是趁受害還不嚴重的時候趕緊撤退。
這是她在使用大色狼催眠術的時候,會以某種形式加以利用的商業道具。
「加入媒體研吧。現在,社團成員只有兩個,正面臨廢社的危機。休息時間或者在教室裏待不下去的話就來社團活動室吧。我不會介意的」
但是,如果我如實說出這些想法的話,一定會被當成變態。
「哼—」
我怎麼聽起來她好像是在說『真晝間的話隨便糊弄一下就搞定了』。
結論來說,我看到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
實際上,我更在意的是她那怪異的行爲,心中沒有產生任何情慾。
「哈?」
「…………呢」
她都明確表示討厭我了。我還以爲她會出於善意幫我,太天真了。
再接着是教室。桌子上可能會有塗鴉或者損傷,或者被放上花瓶。甚至桌子本身都有可能會被扔掉。不過還是希望桌子裏面的東西能平安無事。畢竟不想花冤枉錢。
「所以,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不要轉校或者退學了吧」
十有八九是偷懶曠課吧,不過我也沒有讓她來上學的義務。
「我只是爲了讓沙慈君更能接受,才特意強調了我們之間的利害關係,你難道不明白我的用心嗎?」
更何況——。
只要能提前採取防禦姿態的話,就能把傷害控制在最低限度。
「順便我想問一下,沙慈君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覺得你的身體既健康又非常有魅力。年輕的肌膚富有彈性,介於成年人和孩子之間成熟得恰到好處的身體,讓人忍不住想要抱上去」
從週末開始就一直沒有和真友取得聯繫,即使到了合同附則上規定的上學時間,她也沒有出現在會合地點。
「那個時候,看到,我的裸體了嗎?」
完了。我好像失禮了。
*
「另一個社團成員又是真P,她應該不會反對的吧」
她從口袋裏拿出來的是,真友平時戴在頭上的髮飾。
鞋櫃很和平。走廊也很和平。桌子椅子儲物櫃都無事發生。
確實,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也沒有意義。
「不是,堅持一下啊。就因爲有沙慈君你這樣的人,社會上纔會開玩笑說如今的年輕人一遇到困難立刻就選擇放棄」
「我知道了」
在教室裏和大將碰面後,他深表歉意地對我低下了頭。
危險,高麗川畢竟是女生,雖然有可能會因爲被看到裸體而感到羞恥,但要是說完全沒興趣的話,她也會覺得意外吧。
「……是的」
「誒?」
蘿莉辣妹不開心地抬起頭看着我。
搞得我還模擬了遭受霸凌和拷問時候的情景,像個傻子一樣。
「沉浸於自己的推理中,讓你感到不快了。畢竟每個人都有一兩個不想被人知道的祕密吧。當然,要是被我抓住你幹了壞事的把柄的話,我還會再聲討你的,但請先允許我向你道歉」
色色的。
看得超清楚。
「……奇怪」
「高麗川……」
「把你作爲犯人交給大家呢,還是在這裏收拾你呢,還是在SNS上讓你社會性死亡呢」
軟軟的。
過完週末,來到了週一。
「非常抱歉」
滑滑的。
首先是鞋櫃。室內鞋會消失,或者室內鞋裏被放進圖釘。甚至也不能排除被放入排泄物的可能。得謹慎打開。
高麗川拍了拍手,又露出了和剛纔一樣充滿壓迫感的笑容。
——結果,被他這麼道歉了。
而且還不只大將。
「我不認爲沙慈是會做那種事的人」「這次的事,完全就是冤枉吧。我知道的」「和父親是大色狼催眠術師沒關係吧」「我的父親也是色情片製片人」「真兇,一定會抓住的!」
無論男女,大多數同學都對我投來了同情、共鳴的話語。
明明被大家知道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了,但世界幾乎沒有發生改變。雖然也會有人表示厭惡,但並沒有對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倒不如說,
「所以週五的事,就一筆勾銷吧!? 」「我,我不是沙慈君的敵人吧!? 不會把我變成肉便器的吧!? 」「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吧!? 」「真兇,一定會抓住的!」「拜託,不要讓我懷孕!」(注:此處的我是男性(俺))
週五敵意滿滿的輕蔑氛圍不知去了何處。週末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然,沒被人罵最好,但這樣也挺令人難受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午休時間,我才得知原因。
『大色狼催眠術師的這些地方很厲害!
第一,男女老少都是肉體傀儡,作爲人類上位的存在!
第二,記憶消除、性格改變、透明人類、時間停止,無所不能!
第三,男性懷孕刻不容緩,所有人都是雌奴隸!
第四,大色狼催眠ASMR是最先進的ED療法,Viagra Voice!(偉哥之聲)
第五,沒有比他更適合擔任黃遊主角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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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見到大色狼催眠術師的話,一定不能和他爲敵。觸碰到他的逆鱗的話,就會急性大色狼催眠中毒,終身被下半身的煩惱所折磨』
因爲專心於今天早上的受害模擬而沒有注意到,校內各個地方的告示板上都貼着用令人感到刺眼的鮮豔色彩製作的海報。
這是什麼。
「畢竟也沒給我造成直接傷害,從結果上來說反而被你所救了」
畫面中,平助無力地笑了。
「我有事想問真晝間」
端正的面容上戴着一副偏灰色的墨鏡。
「就只是添麻煩而已,別自殺啊。厚着臉皮活下去就行了吧」
就只有這樣簡單的一行字,和印刷着的巨大二維碼。沒有其他的了。
感覺就是之前『_(._.)_對 不起…』的那個。
「那傢伙嗎」
「多虧了你,我被大家當成遠超變態的危險人物了」
「啊,是的哦,這是我的得意之作!靠這個就能洗刷污名、挽回名譽,大家對你的評價就會像滑溜溜的鰻魚爬升,直衝雲霄了!」(原文:ぬるぬるうなぎのぼりの滝登り,比喻直線上升)
二選一,最有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是……。
那個,好像是。
然而,最具有特徵的,是他那溫和的氣質。渾身散發着快要溢出來的好人氣息。有一種如果本人就出現在面前的話,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敞開心扉的安心感,又有一種讓人不禁相信他所說的一切的真誠感。說的難聽點,擅長推銷壺的人身上就是這種感覺。
說實話,並不太想看。
我一瞬間摒住了呼吸。心裏剛想『這麼簡單就能解決了?』,就產生了『這是能用視頻解除的嗎?』的疑問。
她誒嘿嘿地笑了,臉上洋溢着開心的笑容。就像是把扔出去的球叼回來的大型犬一樣,散發着想要被稱讚的氣息。
看了一眼背面,寄信人是母親。寄出地址是平助住的地方。
走進房門,身穿運動服的真晝間坐在摺疊椅上玩手機。當然,頭上戴着貓耳。
「那,那真是,太好了」
真晝間非常高興地笑了。
『我會先告訴你到底對你施加了什麼催眠術,你聽了之後,要是覺得不解除更好的話就停止播放吧』
難怪同學們的態度那麼溫柔……,不對,諂媚,原來是這個的影響嗎。
想到說不定會產生損失,我也只有「看」這一個選擇了。
真晝間放心地撫摸着胸口,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他們似乎認爲「排擠我」這個行爲本身就很危險。
相對的,真晝間則說,
「僅此而已嗎?」
但根據海報內的信息,我已經有了猜測。
「快進」
我來到媒體研活動室,想要向她打聽一下。要是在的話就好了。
要是自殺的話,我會很痛苦的,所以請不要這樣。我可不想承擔這樣的精神壓力。
明明把信打開用郵件發給我就好了。還特意用紙張交流,完全就是上個世紀的行爲。不愧是母親,昭和時代出生的人果然不一樣。
終於察覺到我的意思了嗎?
畢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做了這種海報吧,這倒也合理。
我以前,也聽到過『祕密』這個詞語。
「等下等下,別那麼衝動啊。我又沒有生氣,就算生氣也無濟於事吧」
「好,好溫柔……!」
我所認識的,初代大色狼催眠術師出現在了那裏。
真友好像也說過,催眠術的解除得看被施加者的認知。
「但,但是我又又又又給沙慈同學添麻煩了」
我試着掃了上面的二維碼,鏈接到的是一個總結有大色狼催眠術師過去做過什麼事的特設網站。
「啊啊,你也辛苦了」
她的回答倒也是在意料之內,但這反應完全是意料之外。
最終,一個男人突然出現,坐在畫面中央的椅子上,看着鏡頭說道。
但是,既然是錄像信的話,有可能是關於財產分配的事。
「你是想提升大家對我的評價嗎?」
寒暄過後,我隔着桌子坐在真晝間對面的椅子上。
「因爲找到了平助寫的信,所以寄給你」
「我聽高麗川前輩說現在沙慈同學和真友同學出大事了,然後我就覺得現在正是我該報答的時候了!所以就奮起而行了」
我一邊嘟囔着一邊取出寄給自己的信封中的東西,裏面只有一張紙。
裏面有一個手感有些粗糙的角2尺寸的信封。(注:角2——日本一種信封的尺寸,大小可以剛好放進一張不折疊的A4紙)
雖然想要向那個人抱怨兩句,但從海報中並沒有找到製作者的信息。
知道這個詞語的人,在學校裏除了我和真友,就只有兩個。畢竟這可不是瞎猜就能猜到的。
真晝間開始四處亂竄,肉眼可見地慌亂了起來。這傢伙,是不是有點太容易沒底氣了?
放學後。
祕密。
那天回家的時候,習慣性地確認了一下公寓入口處的信箱。
實在是太麻煩了,我就調了1.75倍速跳過了開場白。要是有什麼在意的地方,等下再回看就行了。正是因爲可以這樣做,所以還是視頻方便,所有的課程都應該改爲點播形式。
所以,才難以置信。
*
「……真晝間真晝,忌日,就在今天,短暫的人生。請把硬盤物理破壞掉之後再丟棄」
『我對你施加了催眠術。是非常,非常強大的催眠術』
或許是認爲寫字太麻煩了嗎。既然如此,直接發數據給我不就好了。
因爲在高速播放的聲音中出現了在意的詞語,所以我恢復播放速度,稍微後退了一點。
「我沒有在誇你」
『雖然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她反問我說,我拿出了從告示板上撕下來的海報放在桌子上給她看。
『你好,未來的沙慈君』
我敲了敲視聽準備室的門,裏面傳來了「請進」的聲音。
『不過,還是得看沙慈君現在的情況。所以,要是能解除就好了……』
「是的」
這不是能貼在學校告示板上的海報吧。
充滿魅力且低沉的聲色。
熟悉的聲音,從手機小小的揚聲器中傳了出來。
當然我也不是沒有感謝的意思,但這做得有點過了。
我在客廳裏打開信封,裏面有一張母親手寫的筆記,和一個長4尺寸的信封。母親的筆記上寫着,(注:長4——90x205mm)
「什麼事?」
「咦,咦?啊,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這個是你做的吧?」
看起來她好像是誤會了。
是誰爲了陷害我才做的吧?
「……啊,咦?難,難道我,又搞砸了什麼嗎?」
不知不覺中,手心已滿是汗水。心臟緩慢卻有力地跳動着。
『是錄像信』(注:簡單來說,類似婚禮上播放的新郎新娘的朋友們各自錄的祝福短視頻剪輯成的一個長視頻,也可以用於婚禮之外的場合)
「但,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長4信封上寫着『給沙慈君』。和在大色狼催眠回憶上看到的字體一樣。
「啊,辛苦了,沙慈同學」
他大概是想說,這畢竟就只是解除的契機而已,具體能否解除還得看我自己的理解方式吧。
雖然不是我預料中的話題,但也不是該錯過的內容。
祕密、祕密、祕密。
產生懷疑。
『這個視頻是用於解除那個催眠術的』
我用低沉的語氣追問着她。
我用手機掃了二維碼,鏈接到了一個視頻共享網站。
「那個,啊哈哈,那個,祕密」
『這樣,有拍到嗎』
畫面中出現的是,正中間只擺着一張椅子的煞風景的房間。
真晝間移開了視線,用乾巴巴地笑聲糊弄了過去。
身穿深色西裝,暖色系的領帶格外地醒目。
看上去完全就是在貶低我。這難道不是超乎想象的霸凌嗎。
我反而有些反常地緊張了起來。
我輕輕地深吸一口氣,繼續聽着。
『我對沙慈君施加的催眠術,是讓你變成一個自私自利、不顧周圍的理性主義者。超凡的理性。我認爲這纔是能拯救你的東西,於是把它植入了你腦海』
我毫無疑問地,相信了他的話語。
他繼續講述着事件的經過。
正如我記憶中那樣,因爲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所以受人欺負,飽受折磨。
平助,想要將我從痛苦中解救出來。
然而,即使操縱了周圍人的記憶予以應對,但事情早已在網絡上發酵傳播。即使消除了人們的記憶,但留下的記錄不會消失。已經太晚了。
於是平助,給自己的孩子施加了大色狼催眠術。
計劃成功了,我理性地剔除了折磨自己的因素,從痛苦中解放了出來,成功獲得了平穩的生活。
『然後,我就被人當成了像是萬惡之源一般針對了』
他自嘲地大笑着。就像是看着孩子撒嬌的父母一樣。
『催眠術的解除條件,是沙慈君原諒我』
原諒,這傢伙?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因爲大色狼催眠術師是被人嫌棄的人,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也因爲其影響而受人欺負。
實際上,我也確實遭受了欺凌。
這個前提,不會崩塌。
這個合理性,不能崩塌。
因爲,如果它改變了的話。
不能再看了。
要拯救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就必須得讓周圍人接受大色狼催眠術師。
平助停頓了一下,摘下了墨鏡。
沿着表面滑落了下來,彷彿是在代替某人流淚。
然而,你卻擅自決定,擅自施加大色狼催眠術,擅自以爲已經解決了問題。
聲音安靜了下來,我看向手機。
『我會創造一個能讓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挺起胸膛的世界』
底下了頭。
所以那個男人就以大色狼催眠術師的身份,做起了與這個名字不相稱的活動。已經造成的傷害無法消除,所以想要改變傷害的含義。
我微微地笑了一下,又一次播放起了視頻。
不,不行了。
即便如此。
「真是父子啊」
所以,平助繼續說道。
『所以我,在那以後想要讓世人認爲大色狼催眠術師是好人。所以放棄了讓人覺醒成爲高質量變態。不再賣春夢,也不對女高中生撒嬌。爲了讓沙慈君能以身爲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爲榮,我選擇了拯救他人。成爲正義的大色狼催眠術師。可不是性技,而是正義哦?』(注:性技與正義諧音)
我並沒有說過討厭。
令人不禁失笑。我回想起了在討論給真晝間施加怎樣的大色狼催眠術的時候,自己也沒有認真聽對方的話語,就提出了處理辦法。
『就這樣,我要讓你能挺起胸膛說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乖—,爸爸要用大色狼改變世界了哦……開玩笑的』
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什麼的,再不光彩也該有個度。
溫暖的天氣融化了冰塊,發出了與玻璃杯碰撞的聲音。
『不過,話雖如此,誰也不知道世上會發生什麼。你看,我畢竟是個超級大帥哥』
嘆了口氣,從冰箱裏拿出大麥茶倒進玻璃杯,加入冰塊,一口氣喝完了冰冷的茶水,滋潤乾渴的喉嚨。
自己內心深處的某樣東西,正在崩塌。
『但是,聽到你的話我很開心,我不想把那件事當作沒發生過。因爲我太珍惜那份快樂,猶豫不決,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跳動的心臟在敲打着我說,再看下去是不合理的。
但是。
「…………哈啊」
然而,我的視線卻無法從視頻上移開。
作爲你的孩子,你知道我迄今爲止喫了多少苦嗎。
『沙慈君。對不起啊』
也就是說,真友會執着於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名號,也是……。
應該停下視頻了。
「我也有很多話想說啊」
如果它能被改變的話。
「不,這只是單純的化學現象」
所以真友在大色狼催眠活動中,纔會認真聽委託人的願望。
紮根在我心中的思想,敲響了警鐘。
我察覺到了沉睡在深處的感情。
『因此我也被許多人怨恨。靠着春夢的價格競爭,四處搞垮同行,給裸體主義者穿上衣服,和癡漢搶地盤』
『本來的話,我應該在那個教室裏,把包括你在內的所有人的記憶都消除』
『以防我出師未捷身先死,所以我先留下這條信息。本來的話,我想在改變世界之後當面對你說的,但以防萬一,是吧』
那並不是爲了逃避責任。
何等愚蠢,荒唐,魯莽的決心啊。
平助接連說出道歉的話語。讓人覺得他到底是有多愧疚似的,接連不斷地道着歉。
倒有冰大麥茶的玻璃杯上,凝結出了小水珠。
事到如今,在說什麼呢。
『所以,雖然可能已經晚了,但大色狼催眠術師是會改變的,我會改變的。我一定會讓自己變成一個你能夠原諒的存在』
「真是個笨蛋」
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我輕聲嘆了一口氣。
單純的道歉。
噶啷。
『想要像以前一樣,和你和好,和你再一次成爲家人』
不知不覺中視頻結束了。
畫面裏,男人一臉快要哭出來的神情。
也沒說過想要變得自私自利,變得理性什麼的。
『對不起,不能當面告訴你』
「……呵」
想用自己的自私解決一切。
雖然才放到一半,但我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平助的教導,但她沒有重蹈他的覆轍。
『那篇作文的時候,讓你說了蠢話,對不起。我沒有做正經的工作,對不起。在你痛苦的時候只能用奇怪的辦法幫你,雖然還可能幫不上你,但也只能用這種奇怪的辦法應對,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