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類類心Q不太好
《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 · 桂嶋エイダ · 3萬 字
第二件。某人事管理員的委託。
「公司內部發生了職權騷擾的問題,現在正在應對,但真的很心累……」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坦坦淡淡」
包含往返時間用時一小時。解除條件是有關職權騷擾的調查報告完成。
第三件。某漫畫家的委託。
「畫不出來……。如果能像以前那樣有幹勁的話……!」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懷古回顧」
包含往返時間用時一個半小時。解除條件是作品的完成。
第四件。某專職主婦的委託。
「最近都沒怎麼和老公做愛,我要是能積極點的話……」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可憐經轉」
包含往返時間用時三十分鐘。解除條件是和老公的火熱夜晚。
自從真晝間的事之後,我陪她一起參與了好幾件大色狼催眠活動。
通過這幾件事我總結了三點。
第一。真晝間的那件事算是比較繁瑣的內容。不過,那也無所謂。
第二。大色狼催眠活動根本不需要我。我只不過是作爲片桐的聊天對象而已。這樣的話,片桐還能把我當作夥伴嗎?
第三。有違大色狼催眠活動這個名字,實際上並沒有發生任何一起大色狼事件。真的就只是,認真地、偉大地幫助他人。
*
與片桐簽訂契約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來到了五月末。
最近幾天氣溫有所上升,時不時地也能看到不穿西裝外套的學生。路上看到的草木也增添上了綠色,宣告着春天的結束。
與季節的變化一樣,人際關係也在發生着變化。
「馬卡個龍,當然OK—」
就像是在玩恐怖遊戲一樣提心吊膽的,又似乎是在哪聽到過的聲音。
之後兩人也是繼續聊得熱火朝天。順便一提,『魔法莉琪』是漫畫『魔法少女莉琪~magical・fabulous・scramble~』的簡稱。以前大將告訴過我說,這本漫畫在年輕女性中很流行。
「類,我再說一次。大色狼催眠術師是我」
「這邊」
正在我猶豫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時候,
片桐不開心地皺着眉頭。
看起來對於我們出現在這裏感到很困惑,片桐淡淡地說道。
「不是吧……,不,片桐同學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什麼的,那個,那個」
因爲留着縱捲髮、說話帶着優雅高貴的語氣,這位女生被大家稱爲大小姐。雖然和她是同班,但我並不記得她的名字。
真是令人不快的誤解。再失禮也該有個度吧。
這時,片桐就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樣,給我發來了信息。
「嗯,知道了」
順帶一提,班裏只有我知道她是大色狼催眠術師。她似乎很清楚別人會怎麼看待大色狼催眠術師,所以根據契約第三條纔沒有說出口。幸好簽訂了合同。
或許是過度驚訝,高麗川開始明顯有些動搖了。
片桐告訴了我解除條件後,繼續對高麗川說道。
「等你好久了,類」
但內心卻把同班同學當成肉體傀儡,真是可怕。
「片桐同學是大色狼催眠術師,誒,真的,爲什麼,Really!? 」
高麗川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雙手合掌對大小姐表達感謝。
「謝謝」
「是的。別看沙慈這樣,但他不是大色狼催眠術師」
不過,確實也沒有罷了。
「吶吶,大小姐,片桐同學。魔法莉琪看完之後,能借給我嗎?」
「不用謝」
「真友醬,早上好啊—」
雖然從我們這個位置看不清是誰來了,但可以看見斜陽投射出的長長影子。
她嘴巴一張一合地問道。
「我的話,差不多算是這傢伙的協助者」
吱。開門聲蓋過了片桐的聲音。
依照她的指示,我來到了之前來過的防災倉庫,片桐坐在之前喫午飯的臺階上玩手機。
原來是這樣啊。發消息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了。
爲人真誠,對待所有人都一視同仁,非常受大家歡迎,大將曾經告訴過我說,在男生當中還因爲她的外貌特點,發生過關於她是蘿莉辣妹還是大號雌小鬼的迷之爭論。
「太慢了。明明說了讓你趕緊來」
皮膚有種麻麻的感覺,是大色狼催眠術。
放學後。
*
「是什麼來着?」
就在高麗川驚慌失措,動盪不安的時候,叮地一聲打斷了她。
話雖如此,但這已經是我最快的速度了。用催眠術扭曲周圍人的認知提前跑出來,這種把戲一般人可做不到。況且我對大色狼催眠活動也沒有什麼熱情。
是同班的高麗川類。
「我把之前說的漫畫帶來了」
高麗川用毫無感情的冷靜的聲音說道,並微微點了點頭。從她身上看不到剛纔的動搖,大色狼催眠術着實是生效了。
因爲我們利害一致,除了最開始的協商之外,之前所有大色狼催眠活動都是安排在校外進行的。
催眠術師那部分不用英語說嗎。仔細一想大色狼也是日語啊。
「然後,沙慈是協助者。商業夥伴。看他那張和大色狼催眠術師看上去就很有關的臉就能明白了吧」
我記得之前對某企業的人事管理員用過。
我認識她。
「片桐同學,和沙慈君?」
面無表情地在自己臉邊雙手比V剪刀手。真可愛。
「謝謝—,真的幫大忙了—」
這傢伙也挺失禮的。
「等我好久了,是什麼意思」
大小姐欣然答應了高麗川的請求。然後,片桐不知爲何露出了備受打擊的表情。大概是打算自己說的吧,馬卡個龍。
片桐向對方說道,影子的根部慢慢地向我們靠近。沒多久,那個人就從樓梯間的陰影中出現了。
或許正因如此,在學校裏她基本不和我說話,大色狼催眠活動中所需要的交流也僅限於在上學路上或通過發信息來溝通。不,哪怕這樣也已經夠多了。
「班會」
「班會和大色狼催眠術,哪個更重要?」
這時,又有別的女生過來了。
「魔法成人男性poorman真的很不得了啊」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坦坦淡淡」
這也沒辦法吧。畢竟本以爲是同班的朋友,居然是個大色狼催眠術師這種不正經的存在。
「下次,作爲回禮我也帶點什麼來」
坦坦淡淡。
「這次的委託人是這裏的學生。打算之後在這裏見面」
「這次的解除條件是,我拍手」
「Yes。I am super hyper大色狼催眠術師」
似乎和片桐興趣相投,經常能看到她們兩人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誒,啊,哇,等,等一下?」
「……有人,在嗎—?」
其效果是,能夠內心毫無波瀾地、事務性地應對一切。無論當事人陷入怎樣痛苦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令人驚訝的事態,都能夠使他默默接受,冷靜應對的優秀技能。
『我想起來了,今天,有活動。放學後,趕緊到屋頂上來』
話說,這次的委託人是這傢伙啊。沒想到熟人也會提委託。……不過,也不是不可能。
「再過幾分鐘委託人就——」
「抱歉,讓你久等了」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名字好像是叫,高麗川類。
「那個,不應該是沙慈君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然後片桐同學是被他逼着說的嗎?」
真是突然啊。要是我有私事怎麼辦。
最終,高麗川擠出聲音說道,
「我班會結束立刻就來了啊」
說是小學生也不爲過的童顏,用彩瞳和睫毛膏打扮過的又大又細長的眼睛。嬌小豐滿的身體上穿着寬鬆的開襟毛衣。
這次是一位辣妹系,略顯花哨的女生。
「『魔法莉琪』的新刊」
染成亮色的波浪長髮。
對我個人來說,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雪白光滑的肌膚,以及與身高不成比例的巨大胸部。在片桐轉校入學第一天引發的狂亂全裸祭上,因爲不可抗力看到了她的裸體。對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片桐或許是覺得比起在這生氣浪費時間,眼下還是大色狼催眠活動更重要,她清了一下嗓子切入正題。
毫無懸念的二選一。
『如果假如萬一要是倘若你有事的話,請告訴我,我會再做調整的』
「嗯,知道了」
早晨的教室裏,一位華麗的女生散發着優雅的氣息從我身邊經過,對片桐說道。
「感謝」
真是自信滿滿地認爲我沒有事啊。
「非常感謝你委託本次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工作。讓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片桐真友。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Yeah」
就像這樣,能隨意地搭上話,她作爲轉校生的優勢也在漸漸淡去,很快就融入了班級。也不用擔心組隊或分組時找不到夥伴而煩惱,也經常能看到她接受別人放學後的邀請。雖然基本都是獨自一人,但並不會被大家置之不理,她現在就是處於這樣一個立場。
「沙慈對於大色狼催眠活動的熱情不夠」
「真友醬說這句話有點不太對吧—」
「……」
「沙慈,你不吐槽說『哪張臉』嗎?」
「別介意,你繼續」
非常遺憾,關於長相,不得不承認是基因遺傳的。可惡。
「那,既然你已經明白了」
片桐啪的拍了一下手。
「誒,那個,我」
因爲條件滿足,催眠術解開了,她似乎恢復了理智。
「類,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清楚了嗎?」
「事到如今說什麼呢?」
剛纔的態度消失得無影無蹤。高麗川就像是理所當然一般說道。
「……爲什麼我,會相信片桐同學是大色狼催眠術師!? 」
但是這下,她開始對相信片桐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自己產生動搖了。
高麗川重新打起精神,坐在片桐身邊,用嚴肅的語氣開始說起了要找大色狼催眠術師商量的內容。
「我,想要和一個人和好」
稍微有點意外。
對於性格開朗,和任何人都能搞好關係的高麗川來說,我覺得這種事完全不需要依賴大色狼催眠術。
「以前因爲吵架而分開的那個人,那個……最近又相見了」
或許是因爲在講述與人反目的過去,她的語氣像是有些顧慮。
「但是,總覺得一直在被無視」
「真是的,那人也真是個愛鬧彆扭的人啊」
「我想回家」
高麗川像是在確認似得問道,片桐就像是理所當然地回答着。
這不等於沒說嗎。就像是把戀愛模擬遊戲說成模擬戀愛的遊戲一樣隨便。既然部長覺得無所謂也就算了。結果,還是不知道是幹什麼的社團。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先不管它。
高麗川抱着手臂,嘆了口氣。
像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一般,高麗川略顯緊張地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雖然我也試着想過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但沒有像真晝間那時候一樣想出好主意,所以也只能先這樣了。
「片桐同學也這麼說了,可以的吧?」
我向她問道,接着高麗川似乎有些爲難的開口說道。
「其他成員呢?」
「……你們兩人關係真好呢。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
「那不行。我只對委託人,也就是類施加催眠術」
「哈啊,知道了」
看起來並不是只聽委託內容就完事了,還有第二輪在等着我。
「社團活動室,什麼社團?」
「別給人加上巨乳特攻技能」
「那,你具體是想要怎樣的大色狼催眠術?」
面對如此爭吵的我們,高麗川有些喫驚地說道,
「那個人是個廢物。腦子一定很愚鈍」
我被高麗川帶到了位於教學樓頂樓角落裏的視聽準備室。
「用保健室。之後,去類的家裏也行」
「當了個然,沒問題。想好之後再聯繫我」
「……不是施加大色狼催眠術就能立刻解決的嗎?」
進展順利的話題被中途打斷了。當然是被高麗川。她看上去有些着急的樣子。
另外,似乎不會給加班補貼。守法意識去哪了。
話說,我似乎誤會了一件事。
剛纔對我表現出來的嚴厲態度不知去哪了,突然笑眯眯地問我。明顯很可疑啊。
「唔唔唔唔」
「那有點難」
「話說,只對我施加那個催眠……,大色狼催眠術的話,也就是說不一定能保證成功和好吧?」
「既然願望已定,那就冇問題。趕緊來施加大色狼催眠術吧」
又開始笑眯眯地問我。這傢伙,表情肌也太強了。
「是幹什麼的社團?」
「話說我又沒說喜歡他。真的完全沒有那種意思,拜託別這樣」
從擺放着的摺疊椅的數量來看,社團成員應該沒有很多。
「……原來那件事是這個道理啊」
「該怎麼說呢,很符合常識呢。……明明是大色狼催眠術師」
她輕聲嘟囔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然後思考了幾秒,
「她說我們看上去關係很好。哇—,太好了」
「吶吶,沙慈君,之後有空嗎?我有事想拜託你,可以嗎?」
「唔,可能確實不會開心」
「那麼,高麗川。你還有什麼異議?」
因爲是沒有聽說過的社團名,所以我向她問道,
「最新媒體交流研究部。簡稱媒體研。另外,部長是我」
「可以嗎,沙慈君?」
「那個,可以下次再給我施加大色狼催眠術嗎?那個,我想再考慮考慮要拜託的內容。順便也想要爲提高和好的成功率做準備」
一臉嫌棄地說着話的片桐,和拼命急於幫好友說話的高麗川。這是什麼構圖。
「地點怎麼辦?那個,是會睡着的吧?」
最終,
穿過架子的間隙,靠近窗戶的地方有個稍微大一點的空間。幾張摺疊椅面對面擺放,中間放着一張長桌,看起來似乎有幾個人在進行某種活動。
「能否成功得看類你自己。我們能做的,也就是給類施加大色狼催眠術而已。然後,催眠術的具體內容也由類你自己決定」
話說,打算怎麼用大色狼催眠術改變身體形狀啊。
「繼後輩JK之後,又是巨乳,真是受歡迎呢。你在散發那種費洛蒙嗎?」
片桐用比平時更鄙視的眼神看着我。
「剛纔的委託我有件事沒說,所以想要現在說」
「所以,希望類你能告訴我你想變成什麼樣」
「研究最新的媒體的交流的社團,吧」
即使被施加了大色狼催眠術,事態也不一定能順利發展。
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一般,高麗川移開了視線。
因爲如果允許對委託人以外的人施加催眠術的話,就會有惡意使用的危險。那樣的話,類似『想給看不順眼的人喫喫苦頭』的委託也能成立了。作爲大色狼催眠術師來說,這似乎是不想看到的。
「那個,等,等一下!? 等了嗎!? 我有異議!!」
「有件事沒說?」
「你表達得真是曖昧不清啊」
片桐對這方面有着自己的一條紅線。
「不是催眠術。是大色狼催眠術」
「反過來問,類你覺得和被大色狼催眠術操控了意志的人和好會開心嗎?」

高麗川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手肘靠在長桌上託着下巴。我也搬了張長桌對面的摺疊椅在她正前方坐下。
那很重要?
「我想要和好的人,是一個正經的人」(注:與真友名字諧音)
「因爲你會變得有勇氣和膽量,所以會立刻去嘗試和好,或者着手準備和好。然後,無論成功與否,都會在出結果的時候解除」
「那麼,有什麼事嗎?」
「社團活動室。啊,隨便坐—?」
「我覺得應該不會吧!? ……你想,人有時候不就是會完全把某件事忘記的嗎」
……想到契約的事,現在最好還是聽從她吧。
就這樣,這一天就只是聽了委託內容。
這個學校要成立社團,好像需要至少五名成員吧。而且,還說只有另外一名部員,這也太奇怪了。對於這個陽角來說,想要湊齊最低限度的人數應該不難吧。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先不管它。
一句話來說,那裏是儲物間。原本應該是和普通教室一樣大小的房間,但因爲密密麻麻地擺放着堆滿了錄像帶和DVD的架子,之間的縫隙也只有一人能通過,所以給人感覺房間非常狹小。略微有些灰塵,爲了防止日曬造成的老化,窗戶用厚厚的窗簾遮着,這也是讓人感覺這裏像是儲物間的主要原因吧。
「不行。你得陪她。這是委託人的願望」
被告知這個事實的高麗川抱着手臂思考了十秒左右。
完全沒有「太好了」的感覺的平淡口吻。世界上還有這種『太好了』嗎?
「還有其他的願望?誒,想要把胸變小一點?知道了」
「當然了。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守法意識可是很高的」
「這裏是?」
「今天因爲休息所以都沒來。不過,社團成員算上我也就只有兩人」
我嘆了口氣同時表示同意。
「感覺,我們的對話是不是不在一個頻道上?」
片桐予以了肯定。
「你的意思是,讓我能腳踏實地地提升自我?」
「我只是想和好而已」
「你這麼想也行」
怎麼可能高啊。
「那,如果按剛纔說的內容給我施加大色狼催眠術的話,我會變成怎樣?」
「和沙慈君又沒關係」
「別知道啊別知道啊。高麗川纔沒說那種話。這只是你的嫉妒吧」
我反問道,高麗川把目光轉向窗簾,略顯猶豫地說道,
「不一定吧!? ……倒不如說,感覺對方不記得我了」
「誒,爲什麼?給對方施加催眠術就——」
「纔沒嫉妒」
高麗川一臉嫌棄地表示拒絕。但是立刻改變表情說,
「你是說有常識的人嗎?」
她不開心地皺起眉頭瞪着我。這傢伙,是不是特別針對我?
「那麼,那個,想要擁有敢於和好的膽量,或者說是能坦率道歉的勇氣,之類的?」
「你是天然呆?還是在逗我?」
「那你說的正經的人是指」
「那,當然指的是片桐真友啊」
「嚇我一跳」
「不是不是,你這有嚇一跳嗎?反應也太平淡了吧?」
「我都說了嚇一跳了吧」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你這表情就像是機械做的機器人啊?」
「那完全就是機器人了吧」
我的人類要素去哪了。她可能是想說我的反應平淡得像是機械一樣的人,或者機器人一樣吧。
不管怎樣,通過剛纔的交流,我也能理解高麗川的反應和行爲了。
無論是有些尷尬地談論和好的話題,還是拼命幫想要和好的對象說話,都是因爲商量的對象就是想要和好的那個人。
最近又見面了,是指片桐轉校過來了。對我這麼嚴厲的態度,大概是因爲看我在和片桐那麼隨意的聊天感到嫉妒吧。
「話說,因爲拿不出想要和好的勇氣而尋求幫助的對象——同時想要和好的對象又是大色狼催眠術師,這是什麼概率?我也太倒黴了吧?」
「這種事也是有可能的吧」
「不可能!曾經的朋友變成了大色狼催眠術師什麼的,基本不可能吧!」
那倒也確實。
「在屋頂上看到真友的時候,已經非常震驚了。震驚到我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而且……」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想要抱怨和把現在的心情發泄在別人身上的行爲。而她能發泄的對象只有我,這點我也能理解。
但,我並不想奉陪。太浪費時間了。
「你找我,是要我聽你抱怨嗎?」
這種時候,最好還是儘快把話說完。
她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麼似地,發出了「哈」的一聲,隨即露出得意的表情改口說道。
那麼,我應該給出的回答是,
「除了胸以外,還有別的嗎?」
如果換做我站在片桐的立場,是不會想和曾經對霸凌視而不見的人扯上關係的。只希望對方能不要讓自己回想起不好的回憶。
「我說!我會說的,等一下啦!」
高麗川有些驚訝地垂下肩膀。
說成類友的話,意思就不一樣了吧。(注:類友——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你這是什麼理論」
「雖然這只是我的個人判斷,但類的性格很差,應該」
高麗川沉默着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看着我,然後用有些不開心的語氣繼續說道。
「詳細是指?」
具體的計劃似乎之後會聯繫我,高麗川先指示我讓我去打聽某件事。那件事指的是,
正確來說,就是尋找關係不和的理由。
「不過,對她也沒有什麼好印象,真虧你能懂呢」
別說是毫不在意密閉、密集、密切接觸了,甚至直接突破我的個人空間,突然和我握手的這個距離感。這就是陽角……!(注:密閉密集密接——日本新冠期間的3密)
最終,高麗川似乎是放棄了對我抱怨,開始說起了正事。
「……」
因此,第二天早上的上學路上,我就試着開門見山地問了,
「宗教?」
「在片桐把那件事宣揚出去威脅到自己的立場之前,先拔掉危險的苗頭。也就是說你想要籠絡她,我能懂你這麼想的心情。是想要降低風險吧」
「可以再說得詳細些嗎」
那似乎是在不被教師和監護人等大人發現的情況下做的。那時候的片桐和現在一樣是個文靜的人,所以她似乎並沒有尋求幫助。
對此我也表示贊成。想要解決問題,不先找到根本的原因就無法開始。
「……但是,算了。暫且不論是什麼理由,你願意幫忙我就很感激了」
「沒事的,就算這樣我也很感謝你。謝謝!」
由於過於驚訝,高麗川用手撐着桌子一下子站了起來。
「調解。調解。中介嗎」
然後,高麗川和片桐之前是朋友。
看到我停止收拾東西,她放心地鬆了口氣。嘴裏嘟囔着說「你心裏明明就是想馬上回去」,然後用有些低沉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麼,接下來,我高麗川類和片桐真友的和好大作戰——」
「看不慣她那個胸部。過於張揚,想要展現自我的那種強烈的自我展示欲,讓人很不舒服。她給我的印象就是個被肉慾吞噬,卑鄙下流沒品的母豬」
「別突然和我握手」
這次才猜中了。既然說她性格差,那應該有相應的根據。深挖一下的話,或許能打聽到她對過往恩怨的看法。
「啊—,那該說是吵架呢—」
高麗川一臉不開心地深深嘆了口氣。
難以啓齒的氛圍。浪費時間的跡象。
「她大概從五年級就開始不來學校了,也不知道是在換學年還是學期的時候,就轉校不在了。然後,下一次見到的時候就是之前轉校過來的時候」
「不過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
這樣的話,下一個疑問。
「就是這樣。不過,現在的情況如你所見」
雖然知道她對她沒有什麼好印象,但話題展開的方向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樣。話說回來,這話說得好像自己很有品一樣。是因爲貧乳嗎?還是因爲品乳?
突然就猜中了。果然應該直接問她。
她哈哈地大笑着,放開了我的手。
實際上,如果我現在和高麗川處於相同狀況的話,我也會嘗試和好的吧。
或許是從沉默的我身上感受到了壓力,高麗川有些退縮。另外,雖然她說是『可怕的表情』,但實際上我只是單純的沉默着而已。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被人說了長着一張可怕的臉。真可悲。
「她的父母,沉迷於宗教」
把我當成什麼了啊。剛纔還說「超級意外」,真是意外地很失禮啊,這傢伙。
對於突然之間的疑問,片桐感到有些疑惑。這也是預料之中的反應。
如今片桐因爲大色狼催眠術的影響,在她眼裏衆人都只是肉體傀儡,通過和高麗川和好讓她回想起當時的心情,說不定就能滿足『夥伴』的條件——雖然這麼說有點太樂觀了,但說不定能對她的心境產生變化。
「我又沒問你藉口,而且我也不關心。你只要告訴我你和片桐之間發生了什麼就行」
一切發生地都很突然。
高麗川滿臉笑容地握住我的手,上下揮動着。她披着的開襟毛衣和胸部也隨之搖動。
「瞧不起他人的人性格也很差,關於這點你也是同意的吧?」
該怎麼做才能製造一個完全不觸及過去的情況呢。
但是我想打聽的並不是那種事。先把話題拉回來吧。
「嗯,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你和片桐爲什麼吵架?」
假設這傢伙想要和片桐和好,現在還留有一個很大的疑問。
「感覺有點不妙的那種。我最開始和真友也是普通的朋友……但,知道這件事之後大家都說和她扯上關係會很危險的,就都開始遠離她了。等注意到的時候事態變得更加嚴重了,說她壞話、絆倒她、往她身上潑水。總之,差不多就是那樣」
「嗯,是的」
話雖如此,這種時候我的想法並不重要。她的這個回答聽起來還行。
我把手指抵在下巴上,思考了一會兒。
該怎麼說呢,感覺她很清楚自己從哪個角度才最好看。精明。不愧是高麗川,簡稱不愧高麗。
在預感到道歉會被無視的情況下,還要請片桐本人對自己施加催眠術,確實會令人猶豫不決吧。
「按你這個說法,感覺你心裏還有什麼顧慮」
即使是這樣,我也不會答應她無理的請求。話雖如此,現在拒絕也有點草率。
真是完美的歪理。
「誒,真的?超級意外的!」
被她不得了的理論再次帶偏了話題。……這傢伙,能說的話題就只有胸部嗎?
「倒也不至於討厭她」
「嗚,別擺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啊」
就這樣,類友作戰開始了。
*
「完全沒有這麼想過啊!? 話說,你居然知道得這麼清楚……」
「胸的大小和性格的好壞是成比例的,從統計上來說」
「突然之間怎麼了?」
「簡稱『類友作戰』,開始!」
「沙慈君,原來你是有人心的啊」
「因此,高麗川纔想起了當時的事,想要和好,是這樣嗎」
「那,不是吵架而是霸凌吧」
「總之,現在高麗川的情況是『雖然想要和好,但因爲完全不能觸及過去的事情,所以很難開口』」
「昨天你的態度感覺有些刻薄,所以有點在意」
「爲什麼會這麼想?」
「片桐討厭高麗川什麼地方?」
說實話,我覺得就這麼放着不管就好了。
「所以我才把這次的委託暫時保留,像這樣把沙慈君叫了出來啊」
「首先我想要問一下,雖然你說想要和好,但看起來她並沒有認出你」
「就像我剛纔所說,我想要和真友和好。然後想要讓沙慈君幫忙在中間做調解才叫你出來的」
不僅如此,她還說對方愛鬧彆扭、廢物、愚鈍。這不就是個特大號迴旋鏢嗎。
「是的!就是這樣!」
「知道了。我會幫你和片桐和好的」
如果高麗川說的是真的,當時的片桐應該還不會用催眠術。如果她會用的話,也不會成爲霸凌對象了吧。
「沒,沒辦法吧,畢竟是小學時候的事了。而且,又不是我霸凌的她,無法違抗周圍的氛圍,要是幫她的話感覺下一個就會輪到我,我也無能爲力,只能視而不見……」
「因爲胸大的女人會小看比自己胸小的女人,所以相比胸小的女人更容易做出瞧不起他人的行爲。因此,從統計上來說,胸大的女人性格很差」
「那倒也不是……,稍微,陪我一下也沒關係吧」
就像是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她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高麗川移開視線,慌慌張張支支吾吾地辯解說。
「啊,對不起對不起。沙慈君,好像不擅長這種事呢」
「也不全是那樣的吧。比如,真晝間就不會小看他人吧」
也就是說,年幼的片桐並沒有把人當作肉體傀儡,確確實實的是把人當人看的。
「我要回去了」
「我是在說宏觀的話題,挑其中一個具體例子來談論也沒有意義。從微觀上來說,既有好的巨乳也有壞的貧乳」
「壞的貧乳」
「爲什麼要看我?我是好的貧乳」
……
「不對,我不是貧乳,是一般尺寸」
「噗」
我沒忍住笑噴了出來。
「爲什麼要笑?剛纔被你笑了讓我感覺非常不愉快」
片桐不開心地鼓着臉。
「但,按你那個理論,片桐應該是壞人吧。畢竟你一直都是在罵我啊。裸體主義者、可疑人士、色人、天生的奴隸、忠犬沙慈公、社會的狗、社畜的才能、技術派……還有什麼來着」
「爲什麼你會記得?」
「爲打官司做準備」
「嗚哇」
片桐完全被嚇到了。
能記住對話內容很正常吧。話說,我是不是被罵得太多了?
這時,片桐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似地突然說道。
「……也就是說,我是壞的巨乳?」
「對自己微觀的部分有點自覺吧」
「我的胸不微觀。還是有的」
「我已經跟你說過你是個少數的例外了」
「知道了。片桐和,……類類不介意的話」
「也就是說,我是好的巨乳?」
雖然我很想逃走,但高麗川拼命地對我使眼色。大概是想讓我執行之前決定好的那個計劃。
……不過,之後片桐會作何回答也已經是預料之中的了。
「是的」我點了點頭。
煮雞蛋便當,有那麼差勁嗎?
類類。高麗川讓我這麼稱呼她,這是她小時候的暱稱。曾經片桐似乎也是這麼稱呼她的。不過,小學生的暱稱大概也就這麼回事吧。
「話說,沙慈君和片桐同學是合作關係,是吧?」
似乎是無法接受,高麗川用憂傷的眼神看着我。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片桐回答說道。
只是呼吸而已有必要這麼說嗎?話說,沒有人不呼吸吧。
「那,具體是在幹什麼?」
實際上,也不能否定高麗川加入進來所帶來的好處。
「我只承認對大色狼催眠術無效的人當我的夥伴。所以我並不打算把對催眠術有效的人作爲合作對象」
果然嗎。預料之中的展開。
今天早上,高麗川提議的『作戰』,也就是類友作戰的具體計劃有兩個。
「寫在臉上了,嘿」
「順勢吧」
我們來到的是視聽準備室裏面的空間,也就是媒體研活動室。窗簾捲起,陽光灑了進來,所以比昨天少了點儲物間的感覺。
「——如果只是提出意見的話,我也可以加入嗎?
高麗川順勢對坐在旁邊的我露出了微笑。
「吸入氧氣呼出二氧化碳」
「總之,按統計上來說的話,單獨把高麗川拎出來說她性格很差也不太對吧?」
「……類類?」
「等下,別亂說話啊。……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糾葛?是指什麼?」
「難道不是因爲你和她之間有什麼糾葛嗎?」
「但是,就像沙慈君剛纔說的那樣,我加入進來也是有好處的吧」
「哼—。果然關係很好呢」
「如果只是想要一起喫飯的話,我倒也不介意。比起我一個人單獨待在教室裏,還是和沙慈在一起比較有趣」
因爲片桐堅定的認爲是要談大色狼催眠術的話題,所以我們換了個地方。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白紙塗料」
「NoThankYou」
「別懂啊」
高麗川疑惑地歪着頭,片桐叮地彈了一下發飾,
「別理解啊」
「並不是有什麼偏見。只是,感覺沒法喜歡上她」
「沙慈是特別的」
「測試不合格,非常遺憾,放學後再見。不過,到時候她應該不記得了吧」
一邊喫着便當一邊笑眯眯地想要強行糊弄過去,但片桐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表情。
「誒……」
「都說了沒有了。不要再說那種不可能的事了」
不過我也早有會被猜疑的自覺了。
「先不開玩笑了,他做的是類似觀察員的工作。相應地提出一些有用的意見」
「只是想和你們兩個一起喫飯哦?」
「類做我的夥伴還不夠格」
第二,加入到我和片桐的契約,也就是合作關係中。目的似乎是爲了增加與片桐在一起的時間。或許是爲了尋找和好的契機,又或許認爲這樣可以贖罪吧。
「有種R18的味道」
片桐用平靜模式開着玩笑,高麗川則感情豐富地不斷否定。然後不知爲何,我的傷口在增加。爲什麼你們只有在罵我的時候這麼有默契?
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一般,片桐對準我的小腿肚來了一記低踢。完全不痛。不愧是物理上的柔弱。
似乎想通過讓片桐聽到,企圖讓她想起當時的回憶。
「不夠格,是有什麼理由嗎?」
那天午休時間。
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不會中催眠術的體質,只有與平助有關的人才知道。所以我判斷片桐這麼說並不是想要間接暴露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事,就放她一馬吧。
總之,既然沒有效果的話,我可以不說類類了嗎?
突然,大色狼催眠術發動了。
「好啊」
另一方面,教室裏則一片嘈雜。談論的內容主要是有關我和高麗川的關係。
「沙慈君也一起吧?」
總之,先向高麗川報告一下吧。
因爲事先已經聽她說過了,所以我並不驚訝。
片桐大概以爲是要談大色狼催眠術的事吧。面不改色地點頭答應了。
另外,說特別也算是特別,但並不是把我當作「特別的人」來對待,只是特別地「把我當做人類」在看待而已。要是我現在予以糾正的話,感覺會被她問理由,所以就沒說。
暫且不論我的想法,這計劃還不錯。暫且不論我的想法。
……我,有派上什麼用場嗎?至少除了真晝間那件事以外,我也只是在現場而已,甚至連話都沒有說。
「想必是拿我當藉口,對沙慈發動突擊愛心攻擊吧」
雖然她因爲被我稱呼爲壞的貧乳(並沒有)而顯得不高興,但看起來並不像在說謊。
原來如此,原來話題在這等着我呢。
高麗川用輕快的語氣對片桐說道。明明只是邀請她一直喫午飯而已,卻說成午午午飯,感覺非常興奮。
第一,改變稱呼方式。理由就如剛纔所說。另外,已經失敗了。
「那麼說到底,你只是對高麗川有偏見而已,對吧?」
而迎面承受了催眠術的高麗川則目光空虛,就這樣失去了意識。無法保持姿勢,直接倒伏在了桌子上。
「感覺被這麼稱呼也還行吧」
「說誰是壞的貧乳呢」
「!? 」
「我什麼都沒說吧」
她似乎對我還有一定評價。稍微有點意外。
就這樣,在兩個女生嘰嘰喳喳開着玩笑的時候,所有人都喫完了飯。
「測試?」
片桐皺緊了眉頭。這是注意到了嗎?效果拔羣?
「這不就是在讓全球氣候變暖嗎」
「那麼,沙慈還是處男嗎」
座位順序是我和片桐並排而坐,桌子對面是高麗川。
姑且幫她說了些好話。
緊接着,還發來了『我想好作戰計劃了!』的信息。嗯—,有種不妙的預感。
「確實,人多的話,工作的種類也能增加。畢竟我們沒有類類那種人際交往能力」
「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我要測試一下」
高麗川聽了她的回答後,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像抓住機會似地追問起來。
「那麼,類,有什麼事?」
回覆來的很快。『以她那張臉來說,不可能吧』。看起來她們在意的地方不太一樣啊。
就算直截了當地問她,似乎也問不出什麼了。
話說回來。
我拿出手機,給高麗川發去了信息『她本人似乎只是對高麗川的容貌有偏見而已。對於過去的事並無反應』。
「片—桐—同—學!一起喫午午午飯吧?」
「那,爲什麼沙慈會用暱稱稱呼類?」
「怎麼可能啊—。這種只喫煮雞蛋的人,絕對不可能。嗯,不可能」
「原來如此,因爲是類所以叫類類。用綽號稱呼什麼的,關係真是好呢」
證據是我的嘴裏感受到了味覺的刺激。不可能是煮雞蛋的回味,這是強烈的苦味。是對催眠術的抗拒。
不管怎麼想都是壞的貧乳吧。
「確實。所以,我說了『應該』很差」
看起來沒什麼效果。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的語氣。
「具體,嗎」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班裏的兩大可愛要一起喫飯必然會招致大家的視線。其中還有個被邀請的男人,那肯定會被大家盯着看的。
「我懂。一看到沙慈的便當,就會失去食慾」
一瞬間,教室裏的視線都看向了我。這氣氛是怎麼回事,這裏地獄嗎?
片桐用一如既往平淡的語氣對睡着的高麗川說道。
「會不記得是什麼意思?」
「白紙塗料。使對方忘掉記憶的能力。這次讓她忘記了數小時的記憶。解除條件是指出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只要問她發生了什麼,她就會想起來」
另外,不僅限於時間,似乎也能讓人忘記特定的事情。真是便利的技能。
「你真是毫不留情啊」
「被沒能力的人說想要當夥伴也只是平添麻煩」
「真是直截了當,冷酷無情啊」
「纔沒有。如果剛纔沒有效果的話,我還打算接受她的」
似乎並沒有在說謊。她大概完全不認爲高麗川會合格。畢竟,這是她在轉校第一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
「話說,沙慈,我現在,非常生氣。生氣。超級生氣」
「我有說什麼惹你生氣的話嗎?」
「把作爲夥伴的我晾在一邊,稱呼來路不明的女人爲類類是幾個意思?」
片桐嘟起嘴,一臉不爽地說道。
「怎麼能說是來路不明,她是同班同學吧」
「這麼一想,被你叫作片桐讓我感覺很見外,有種距離感。不好,真的不好」
「是嗎?」
「我們是夥伴,用英語說的話……」
她很老實地用手機搜索了之後說道,
「companion?」
「這意思是不是不太對?」
「buddy」
大色狼催眠活動中第一個幫助的委託人。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已經晚了。
「不愧是沙慈。能心平氣和地稱呼異性的名字,真是個花花公子。下半身生命體」
我的視線自然而然轉向進入到房間的人身上。
我一邊安慰表情僵硬自嘲着的後輩女生,一遍整理着領帶。
「說,說了兩遍。我的印象,就只是那樣嗎?不過,確實也是,但你也稍微多留意我一點吧。雖然說認錯人我也並不討厭,但期待見到沙慈同學和真友同學的時候你們會做出什麼反應的我,不是顯得很傻嗎,畢竟我也很努力了啊……」
別說的像是要決鬥一樣。況且我也沒有撒嬌吧,是你自己說要幫我整理的吧。
「!? 」
「知道了。那麼不摻雜契約關係,用名字稱呼你。這樣就行了吧?」
「你這個巨嬰!」
既然她出現在這裏,那她就是之前高麗川所說的,只有兩個社團成員中的另一個。
真友一邊棒讀一邊留下死亡flag,然後像逃跑一樣離開了媒體研活動室。
「全部都寫進契約的話,我們之間的關係就無法進一步發展。也無法成爲夥伴了」
她把身子靠過來,嘴裏嘟囔着這也不對那也不對,陷入了苦戰。
誰管你啊。
「是你啊。好久不見」
僅看現在這個光景的話,確實這麼理解也不奇怪。
「啊,好的。這倒也無所謂」
好痛。
「爲什麼?」
伴隨着咔啦啦的開門聲,大個子女生嘴裏一邊哼着什麼一邊走進了媒體研活動室。
「只要有必要,哪怕害羞我也會說的」
片桐淡淡地說道。
「總之,叫我真友就行了」
結果,房間裏只剩下我和睡着的高麗川還有貓耳女生。
那傢伙的頭上,戴着貓耳。
那傢伙往這邊看了一眼,困惑地說道,
「別突然拉我領帶。被勒脖子的話很危險吧」
是名字的稱呼方式嗎。
然後開始用不熟練的手法整理起了凌亂的領帶。
「我注意到了。把所有事都用契約來做約束的話,就沒有夥伴感了。這就像無法把租借女友當成真正的女友一樣」
「因爲沒有陰角氣息,我還以爲是別人。因爲沒有陰角氣息」
「不,不,不記得了嗎!? 是我啊,真晝間真晝啊!? 」
「戀愛喜劇……!」
是這樣嗎。
「因爲是我弄亂的所以我來整理」
現在應該做出妥協。
那麼,就讓我來唸一下我慣用的魔法咒語吧。
「那個,這邊是這樣,咦」
在這個時間,出現了一個如怪物一般的來訪者。
就在這時。
然後繼續向她問去我很在意的事。對她的聲音有印象,對她的體型和貓耳也有印象,但還是會有認錯人的可能,以防萬一先確認一下。
她一邊說着,一邊摘下皮筋,把原本整齊的頭髮弄亂,用劉海遮住臉,適當地遮住眼睛。結果,真不可思議,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大個子陰角。
看起來很開心啊,這傢伙。真是難得一見。
因爲她突然站了起來,真友的頭給我的下巴來了個正面攻擊!
頭髮時不時觸碰到我的脖子,好癢。能不能給我快點搞定啊。
「用暱稱稱呼別人,卻用姓來稱呼我,這樣的話我就無法把沙慈當作夥伴了。說是違反契約也不爲過」
「也就是說,這取決於你自己的心態吧」
「那個,你是?看起來你好像認識我」
真晝間真晝。
「別介意了。我自己會整理」
「——於契約關係無關,希望你能自然地稱呼我」
「啊,那個,難道,是在表演,戀愛喜劇嗎?」
真友爲了整理我的領帶,幾乎和我緊貼着。
她移開視線,一邊整理頭髮一邊嘟着嘴,嘴裏還小聲說着什麼。沒聽清楚她後半部分說了什麼。但感覺是在鬧彆扭。
否則的話,我也不會稱呼類類了。
雖然沒有戴眼鏡,但應該就是我認識的那個人沒錯。
「我自己來更快。浪費時間」
「因爲是沙慈,我還以爲你會不願意」
嗯,理由很充分,可以接受。
「是的,取決於我的心態。所以——」
「總之先坐吧」
「這樣就好」
確實是個建設性的意見。對親近的人就是要用親近的稱呼。夥伴這個解除條件,如果代表着親近的話,應該能期待會有一定的效果吧。
「原來你是用名字稱呼我的嗎」
「我都按你的要求說了,你這也太過分了」
身材高挑,凹凸分明,完美的體型,一頭直髮束成兩股垂下,長相成熟又漂亮。感覺是會在圖書館裏見到的清純類型。從校徽的顏色來看,是一年級學生。
因爲姓和名都一樣所以沒注意到。不如說我根本沒留心過。
真晝間戰戰兢兢地猶豫着,對我問道。
但她還是固執地不願意放手,動着手指。
「我是沙慈唯一最好的buddy。也就是說我是nice buddy」(諧音:nice body)
「是的,好久不見。那個,前幾天受您關照了」
看起來完全不像nice buddy啊。切菜板一樣的身材,真虧你說得出口。
「這這這,這種房間怎麼呆的下去。我要回去了」
「貓耳模式,貓耳模式」
她溫柔地笑着,深深鞠了一躬。
就在一瞬間。
就在我痛苦地按着下巴的時候,她又追着罵我說。
「不行」
要是沒有契約的話,我也不想和大色狼催眠術師扯上關係啊。
「不,不用在意。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反而幫了我」
「哈」
「那,那個,對不起,沙慈同學。我,做了什麼錯事嗎?……打擾到你們了吧。真的對不起,沒有考慮到氣氛」
我的領帶被她拉住,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被她死死地盯着。
……不是,用大色狼催眠術消除一下記憶不就好了?
雖然我想這麼反駁她,但應該避免說惡化兩人關係的話語。
可怕的笑聲。看她看去,片桐……真友嘴角上揚。
「知道了,真友」
「事實上,我有點自卑。nice buddy讓我感到自卑」
「呼誒」
或許是意識到了自己在笑,她一直用手拍打着臉頰,直到臉頰通紅,然後恢復回平時面無表情的樣子,像是糊弄一般說道。
雖然我這麼回答了,
真友放心地輕聲嘆了口氣,鬆開抓着領帶的手,放開了我,
如寶石般的眼睛就在我的眼前,無法移開視線。
「爲什麼真友同學和沙慈同學在睡着的高麗川前輩身邊玩新婚play?那個,我認爲在學校裏做這種事不太好。難道兩人是在交往」
「這個纔對吧」
「而且,我從第一次見面,就毫不害羞地用名字稱呼你了。這就已經非常不公平了」(注:原文中並沒有寫明女主是用名還是姓稱呼的男主,因爲男主姓和名同音,原文只是用了片假名的サジ)
明明沒有被施加催眠術。
「咕嘎!? 」
「那不行」
「對不起,拉了你的領帶」
「稱呼名字的規定,我寫到契約的附則裏去咯」
「那不可能」
雖然我向她解釋了事情發生的原因,但又產生了另一個問題。
哪怕對方是知道大色狼催眠術的真晝間,也不能不經過高麗川的許可把委託內容全部告訴她。這就是保密義務。
結果,
「雖然不能告訴你細節,但事情就是高麗川因爲那個,然後想要和真友那個但被真友拒絕,然後那個就被觸發了,真友對我做了那個,然後就把領帶那個了」
完全就是一個全是指示代詞的,毫無要領的說明。
「原來如此,一切都清楚了」
「那就好」
靠那種說明就能明白,這是何等高的理解能力。
「也就是說,高麗川前輩是百合呢……」
真晝間憐憫地看着睡在自己身邊的高麗川。
完全沒明白。什麼叫「一切都清楚了」……。
「然後高麗川前輩雖然向真友同學進攻了,但真友同學是異性戀所以拒絕了她,爲了證明自己是異性戀,就和沙慈同學玩新婚秀恩愛play,高麗川前輩的大腦因爲突如其來的NTR而被破壞,因而失去了意識,是這樣吧」
何等強大的誤解能力。這纔是「一切都清楚了」。
本來應該糾正她的,但,
「……雖然我不能明說,但這部分的解釋就交由你自己想象吧」
因爲實在是太麻煩所以我放棄瞭解釋,像是逃避似地轉移了話題。
「話說,真晝間你能好好來上學了呢」
大色狼催眠活動的委託人,知道自己被施加了怎樣的大色狼催眠術。據真友所說,這似乎是必要的措施。
「是的,我正在當出色的所羅門」
「所羅門……?」
「啊,我和沙慈同學認識。我能來上學也是因爲沙慈同學和真友同學的幫助」
「不過,我也沒有其他能說的人了吧。畢竟我是所羅門」
然後,高麗川露出了困惑的笑容,泄氣說道。

事實上,高麗川也是聽了她的評價才聯繫的大色狼催眠術師。真友要把我當成夥伴的話需要參與大量大色狼催眠活動,所以事態姑且是朝着積極的方向在發展。
纔沒有這種中毒。她大概是想說變得全身僵硬說不出話了吧。
「咦,真P也來了啊?早上好—」
高麗川對真晝間的發言表示理解後,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該說什麼才能讓她振作起來呢。
「這樣的話,是希望我不要管她了嗎?」
「啊,不是,那個,那個,啊哇,啊哇哇哇哇」
「爲了培養溝通能力」
「要是被真晝間聽到也無所謂的話,我就告訴你」
因爲她許可了,所以我決定解除封印記憶的大色狼催眠術。
「——就是這樣。想起來了嗎?」
「暱,暱稱。真晝間,所以就叫真P」0;注:與map諧音1;
真晝間迅速轉過頭去。
「然後,作爲交流的內容,你們也談了大色狼催眠術師的話題」
「孤獨的怪物(solo monster)的簡稱。因爲說成是「孤身一人」的話感覺很弱,所以試着用了帥氣的英文」
「你還記得你說要幫助我們的活動嗎?」
但是,按她說的這個目的的話,確實也適合加入媒體研吧。
似乎是因爲大色狼催眠術的原因失去了部分記憶,高麗川有些疑惑地問道。
「話說,爲什麼剛回來上學就加入了迷之社團?」
這時,我又覺得很奇怪。也就是說在真晝間來之前,高麗川都是一個人待在這個社團。不過這也不是我該關心的事罷了。暫且不論,
我記得條件好像是指出被遺忘的事吧。
高麗川懶洋洋地對身邊的真晝間打了個招呼。
真晝間聽到之後顯得有些害怕,飛快地躲到了我背後。
「嗯,嗯?……嗯—」
「不過,你開心就好」
——真晝間應該不會四處宣揚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事吧。
「所以我想趁溝通能力高的人落單的瞬間下手」
高麗川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向正在竊竊私語的我們問道。
存在過的記憶和被剝奪記憶的恐怖經歷,讓高麗川臉色蒼白。
感覺像是地圖APP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
「爲了掌握溝通能力,我認爲模仿擁有溝通能力的人的言行會很有效果」
「順便問一下,你們現在是在進行什麼活動?」
就像在英語對話練習中模仿外國人,在繪畫練習中臨摹一樣。想要學好一件事,最有效率的做法就是去模仿能做好那件事的人。
真晝間張着嘴,目光閃躲,表情崩壞。
「咿,啊,我來了」
「啊,但是也在掌握溝通能力哦。因爲,有高麗川前輩在」
「被她問了爲什麼能從拒絕上學中振作起來的原因,就不小心說了。但是但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沙慈同學的事,我沒有說哦?只是告訴她說大色狼催眠術師很厲害而已」
「話說,沒能成功啊……」
「嗚哇嗚哇……,真的,真的啊……,這是什麼感覺,誒,真可怕……」
「你們兩個認識嗎?」
「咦,沙慈君?爲什麼會在這裏?話說爲什麼我睡着了?」
「我把它變成洋文了」
「你是殺手嗎」
然後打探着周圍,目光呆滯地看了一眼手機,
「你還記得我有叫過你『類類』嗎?」
雖然她對大色狼催眠術師也沒有壞印象,但至少有一個特別能讓人安心的理由。
但,我還是要叮囑她一下。
絕贊怕生中,加入這個社團以來似乎還沒有看到成果。話說,對我倒是一點都不介意啊,是把我當成電線杆了嗎?
「真P是什麼?」
還沒等我思考,高麗川就嘆了口氣,略顯疲憊地笑着說。
面對我的回答,高麗川自豪地回答道。
然而,她立刻接受了遺忘的事實,垂下肩膀,意志消沉。
高麗川醒了。
「你這是什麼理論?」
生活在現代社會中所必需的能力。
畢竟社團成員除了真晝間就只有高麗川了。
「我,一直都是這樣」
不過,要是因爲這傢伙到處宣揚而害我暴露身份的話,就以契約爲理由讓真友想辦法解決就好。畢竟是那傢伙把我的身份暴露給真晝間的。話雖如此——。
溝通能力。Communication能力。
話說回來,這傢伙知道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
這完全就沒有認真對待啊。
她看起來有點混亂,所以我把因大色狼催眠術而失去記憶的經過大致告訴了她。
本來的話,是不應該放任風險不顧的——。
「容易被影響,容易隨波逐流。一心留意着不破壞現場的氣氛。然後,就會找藉口說,沒辦法嘛,又不是我的錯之類的」
和真晝間聊了一會兒過後。
作爲我來說,還是希望她能成爲真友的夥伴,所以希望不要這麼消沉了。
「其實——」
「solo是意大利語吧」
「……那,爲什麼我會在午睡?完全沒有印象啊」
「啊,早上好,高麗川前輩」
宣佈類友作戰時的氣勢已經不知去向,高麗川趴在桌子上。完全進入了消極模式。
「原本打算在今天午休的時候,咦,但是午休好像快要結束了,咦,我,確實有說……,咦?」
「這麼說來,大色狼催眠術師的事也是從真P那聽說的呢」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高舉手臂伸了個懶腰,衣服被拉了起來,強調着胸前形成的高低差。
說中了。看起來高麗川是從她嘴裏聽說的大色狼催眠術師。
「能安全放心地和善於溝通的辣妹交流的場所,正是媒體研」
「現在的話,玩遊戲和SNS」
「那好像是在午休開始的時候被你叫的,咦,時間順序是不是有點奇怪?」
「但是消除記憶什麼的,不就是等於100%拒絕我了嗎—……」
「沒事沒事。況且我也不清楚內容,無法判斷吧」
「確實沒有造成不好的影響」
看起來社團成員也是這麼認爲的。
「參加這個社團就能培養了?」
雖然她說的話非常的遺憾又丟人,
「是的。畢竟是研究最新媒體溝通方式的社團」
「……原來如此」
就是這個理由。
「至少,在學校裏不要談論那個話題。我也和你說過,我被人知道了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之後發生的那些不好的回憶吧」
這傢伙好像把這個社團活動當成了什麼不正經的店一樣。
「一直?」
以色列的國王嗎?
既然本人認同了,外人也沒資格說三道四吧。畢竟是我讓她繼續的說。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在努力了。
雖然和我完全沒有關係,但還是希望高麗川別在人背後輕聲嘀咕。從死角被搭話的話,單純只會被嚇一跳。要是我這麼說導致她沮喪的話也很麻煩,所以我也就沒說。
高麗川的自虐停不下來了。
「對,對不起,以後會注意的」
「但是非常遺憾,陰角社交障礙的我面對多個陽角的時候,會因爲急性陽角中毒而死」
「加入這個社團也只是被朋友邀請了而已」
加入這種莫名其妙的社團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然而,那些朋友全都轉校了。但是又不想因爲自己導致廢部,想要退出又無法退出。後來真P加入了,但心裏又覺得放任她一個人很可憐,還是沒能退出」
社團成員只有兩個人原來是這個原因啊。不是,全員都轉校了,這個理由也太厲害了。
我突然變得有些在意,向真晝間問道。當然是輕聲地,不讓高麗川注意。
「把她當作陽角的參考真的好嗎?看起來就只是個八面玲瓏的人而已啊?」
「有什麼關係嘛,八面玲瓏。大家公認地懂得察言觀色。而且,還非常寵我」
這傢伙也挺失禮的。
「隨波逐流隨波逐流,難得有幹勁的時候也是虎頭蛇尾。真是的,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接着也是自暴自棄地說着泄氣的話。
……嗯。
完全沒興趣。
總之,先確認一下她今後的打算吧。
「類友作戰接下來要怎麼辦?」
高麗川「嗯—」地思考了一會兒,無力地笑了。
「要不,算了吧。她那麼冷淡,再怎麼努力也都是白費功夫」
「昨天才剛開始吧」
「她都抗拒到需要消除我的記憶了,我知道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雖然想要和好,但心裏已經判斷做不到了嗎。
「……要不把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委託也取消吧」
「放棄真的好嗎?」
「完全無法放心!那,不就只是把我當成路人看待了嗎!? 」
高麗川笑眯眯地,用像是安慰膽怯的小動物一般的語氣說道,但是。
他們表現出了意外的反應。
「所謂的道歉,本來應該在道歉的同時拿出證明自己不會再犯的證據。想要不再隨波逐流,能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意見。讓她給你施加上那種大色狼催眠術,再向對方道歉的話,至少能傳達你的誠意了吧?」
「唔」
「哼—」
「……你在說什麼?」
高麗川站起身從我身邊走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高麗川困惑地歪着腦袋。
「真是的,被真晝間的想象力嚇了一跳」
高麗川的百合嫌疑,簡稱百合高麗嫌疑,過了一段時間才被洗清。
「喂,「類類」是怎麼回事?」「你這傢伙,喜歡的是高麗川嗎?」「比起清純類型的果然還是喜歡辣妹啊」「比起貧乳還是巨乳好啊」「時代是屬於蘿莉的」「放心吧,我會讓片桐同學幸福的」
「果然有那個意思!? 」
「就是會有那種事」
又或者說雖然注意到了,但也只有這一個選擇了嗎。
被當作肉體傀儡的人,只是不記得了而已。
看起來,他們似乎認爲被真友和高麗川兩人追求的我,最終選擇了高麗川。
她眯起眼睛,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咿,對不起對不起!本人是異性戀還請原諒。請不要用性費洛蒙迷惑我!盾牌」
順便一提,我已經決定放棄這傢伙了。隨便你怎麼說吧。
雖然不知道這樣真友會不會原諒她。
「那個,對不起,正如你所見我的性愛對象是男性,我是個異性戀,所以纔會貼着沙慈同學。沙慈同學被我這麼一個女人糾纏,可能也會感到困擾,真是對不起。但是我的性癖正面臨扭曲的危險,還請原諒」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自己確實有責任。要是真晝間又拒絕上學的話就麻煩了。
「反正今後和她也不會有聯繫了。只要不影響日常生活,再怎麼被她討厭應該也沒問題吧」
「你這假設本身就不對吧」
「爲了不讓你重蹈覆轍」
叮咚當咚。
「唔哦!? 」
「真的嗎?」
那麼,轉換方針吧。
接着,真晝間立刻動了起來。確保我始終被夾在她和高麗川中間。
「……等一下,讓我想想」
「沙慈原來是會做那種事的人啊」
重複擺動了好幾次之後,真晝間將整個人都貼在了我的背後。哇啊,好重的感覺。
高麗川驚訝地張大了嘴。
這麼說來,確實有過那種誤會。
「才,纔沒有膽小哦?沒,沒事的,和平時一樣」
「也不是是個女人就行的吧。你和真友的性格容貌完全不同,真晝間應該不在高麗川的好球區內」
真晝間抓住我的肩膀,把我當作盾牌擋在高麗川中間。這傢伙,力氣好大!?
「真晝間,冷靜。假設高麗川是把女性當作性對象的百合百合滿開的JK」
「哦哦,真P膽子真大」
「但是,這樣的話沒法和好吧,說不定只會給對方添麻煩」
「不是啦!」
回到教室,我感受到了很多人的視線。
我並不是在責備她。她那能察言觀色,融入環境的能力非常不錯,也有人非常渴望擁有這種能力。
「高麗川前輩是真正的百合,雖然強迫真友同學和自己發生肉體關係,但被她拒絕,最終還被迫看到真友同學和沙慈同學之間卿卿我我,恩恩愛愛,喜歡喜歡,親親的場面導致大腦被破壞了吧。別說是陽角了,完全就是個不得了的太陽角吧」
「我又不是想做才做的。只是有要做的必要」
不管怎麼說,類友作戰看起來到此結束了。
這個理由似乎多少能讓她有些認可,高麗川雖然面露難色但還是點了點頭。
最終上課鈴聲響起,沒有時間解釋了。
下課後,像是爲了回答我的疑問一般,班裏的男生們圍在我周圍追問道。
高麗川對她的怪異舉動感到疑惑地說道。
「不是,肉體傀儡什麼的,真友纔不會做那種事吧」
這輩子再也不會稱呼她「類類」了吧。
「完全不是啊!? 沙慈君,這是怎麼回事!? 」
「肉體傀儡」
「哈!? 等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
發生什麼了。
高麗川疑惑地左右擺動着身體,試圖和躲在我背後的真晝間四目相對。
「那就盡情地給她添麻煩,哪怕最後失敗也行」
她生氣地說道。
爲了引導她向那個方向思考,我補充說道。
「都怪你,我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預備鈴響起,蓋過了真晝間的嘟囔聲。
「等下等下等下,全是問題啊!? 我想說的是因爲會給對方添麻煩所以才放棄的啊!? 」
「既然已經放棄了的話,那不管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了吧?」
「高麗川你應該改掉這個習慣。不僅僅只是察言觀色,哪怕是白費功夫也要勇於面對重要的事物。然後,主動提出和好的請求」
「沙慈君你也說她幾句啊。這全都是因爲沙慈君你傳達有誤吧?」
「哈?」
聽到我的回答,同學們顯得有些無聊且失望。
平時要是也是這樣的話纔有問題吧?
她有注意到嗎。
「不對吧!? 真P很可愛啊,再有點自信吧!? 」
又在開始重複說着出自自己之口的『一直』了。
高麗川感嘆道。
緊接着,真晝間害怕地飛快說道。
「沒什麼。只是稍微捉弄了她一下而已」
「不過,哪怕沒能和好也不必在意。沒辦法和真友搞好關係的,也不僅僅就只是你一個」
「真P?我,不是那樣的吧?沒必要這麼害怕吧?」
「對,對不起!」「哇哦!? 」
「所以你放心吧。她不是隻對你冷淡」
「什麼意思?」
但,正因如此我纔要說。
「原,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就是個入不了她法眼、毫無威脅的存在。呼,幸好長得醜」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因爲畢竟突然改了稱呼方式,午休的時候三人又一起出去,只有真友先回了教室,我和高麗川直到上課纔回來。
看到真晝間的這個態度,高麗川緊皺眉頭嘴裏發出「呣呣呣」的低吟聲,然後瞪着我(盾牌)。
「……所以沙慈同學才被她特別對待了嗎」
高麗川有些不服氣地嘟着嘴。
「高麗川你剛纔不是說你會察言觀色,然後被現場的氣氛所左右嗎?」
「知道了」
「雖然不能否定,但你這說法……」
「你那是壞習慣」
「感覺今天的真P,比平時更膽小啊?」
由於這件事的嚴重性並不足以需要逃課,所以談話到此中斷。
「那傢伙沒有把會中催眠術的人當人看」
大多數的真相都無聊透頂,虛構的故事反而更有趣。
「現在這個狀態對她開口說要和好,對於真友來說也只是給她添麻煩吧?」
如果高麗川在這時候放棄的話,我也會困擾。
「那是什麼?不是人的話是什麼?」
「我只是沒有告訴她你的委託內容。因爲有保密義務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
高麗川一時語塞,我繼續說道。
「那麼,先回教室吧」
「!」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回事。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手機震了。
是高麗川發來的信息。
『我想了很多,果然還是希望能給我施加大色狼催眠術』
……不是,別和我說啊,直接告訴真友啊。
*
放學後。
我來到媒體研活動室,發現真友和高麗川坐在和午休時同樣的位子上。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剛好做完準備」
是有關報酬的事吧。
也許是因爲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午休時候被真晝間當作是戀愛喜劇的尷尬氣氛已經消散了。又或許是用大色狼催眠術操縱了自己的記憶,但我也無從得知。
然後,與一如既往保持平靜的真友相反,高麗川則顯得坐立不安。
「你,沒事吧?」
「沒沒,沒事的,我沒事。只能沒事」
完全不是沒事的人會有的言行。
表情僵硬,動作感覺也很不自然。看得出她已經被逼到了極限。
或許是對接下來要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大色狼催眠術感到害怕,又或者是開始擔心施加完催眠術之後會發生的事。
真友毫不在意地,清了一下嗓子說道。
「那麼,開始」
說完的瞬間,現場開始瀰漫起了特殊的氣氛。
「接下來類——」
即便如此,結局還是非常地不愉快。
「明明大家都在說你噁心,說和你在一起會被詛咒,但我還是無視了你。沒幫助你」
「他還說要我盡情地給你添麻煩,哪怕最後失敗也無所謂,感覺他完全就是無視人心。所以,不可以放鬆警惕。如果可以的話,最好不要和他一起行動」
「我,一直想要道歉,向真友道歉」
「只是,即便如此還是想要和好,想要被原諒的話,傷害他人的人就必須要做出相應的努力」
「那是不行的」
隨着這一聲嘆息,高麗川的和好計劃也以失敗的形式告終。
這傢伙有威脅我平穩生活的風險。那麼,我應該做的是,
原來如此,因爲大色狼催眠術的影響,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了啊。
「怎,怎麼了,類?」
還是一如既往地,很高效啊。
「真的,就像沙慈君所說的那樣呢」
剛纔還毫無興趣的真友來了興趣。
「你不是和真P說過嗎。所以,我知道」
這句話語,雖然感覺已經聽了無數次,但又像是第一次聽到。
「接下來施加在類身上的大色狼催眠術,會在今天起的剛好一年後解除」
高麗川撞倒椅子站了起來走向真友,抓着她的肩膀。
「類你想變成什麼樣,用類你自己的話告訴我」
「那有什麼問題嗎?」
正當我想確認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時。
高麗川吐露着真心話,眼淚汪汪地仰視着,懇求着真友。
然後,高麗川就像脫線的人偶一樣失去了力氣,咚地一聲倒伏在了桌子上,發出了鼾聲。
高麗川醒了。據我所知,這是最快甦醒記錄。
「真友眼中的我只是個肉體傀儡,對我不感興趣」
非常乾脆地,說出了否定的話語。
高麗川用顫抖的聲音對自己說道。
「沒必要爲自己沒有站在正義的那一方而感到羞恥。類你和外表相反,是個很認真的人」
「所以還請你,好好地履行自己的諾言」
「小學的時候,真友明明被欺負的很慘,但我卻視而不見」
真友有些悲傷地說道。
能夠傳達自己的真實想法,成爲了想要成爲的自己。
是在裝睡嗎。確實,看她這麼早醒……。
「所以,怎樣都無所謂」
我用冷靜下來的大腦,總結出應對『這個情況』的對策。
「但是?」
「什麼?」
「哪怕她道歉也不一定會得到原諒」
她目不轉睛地用力盯着真友,大色狼催眠術的效果立刻就在高麗川身上顯現了出來。
「這,這樣啊。……也是,呢。果然無法原諒呢」
「況且,能否和好並不是類本人的意志可以決定的。最終還是要看對方」
「……什麼?」
……不對,這種時候,就先別管她是通過什麼手段知道的了。
我和她說的時候,高麗川應該睡着了纔對。
她終於能說出重要的話語了。
「想要和好。想,再和真友做朋友」
雖然語氣有些不淡定,但表達得很清楚。
這番話聽起來並不像是對高麗川說的,而是對其他人說的一樣。
最終,高麗川的話語也迎來了重點。
她大大的眼睛看向我。
「哈啊」
「沙慈君和,片桐同學?……真友!」
真友卻只是毫無興趣地說,
「別說和好了,我對你根本沒印象」
「類」
「因爲我也不是那麼瞭解類。但是」
不管她是通過什麼方法知道的,現在高麗川已經知道了。
高麗川情緒激動地向真友懺悔,但都無濟於事。
「真是中立的意見」
「好了,結束了回去吧。back home」
「……咦,有誰在嗎?」
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那是憐憫,悲傷的語氣。
但是,高麗川卻毫不在意地,將憋在自己內心的想法,湧上心頭的感情說了出來。
就這樣,大色狼催眠術施加完畢了。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童貞畢業」
「那倒也是」
「你,爲什麼會知道……」
彈了一下高麗川的額頭。
真友揮開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把雙臂繞到高麗川身後緊緊抱住了她。
「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做不到!明明是你的朋友」
我不知道她是爲了矇混自己剛纔的發言,還是發自善意的建議,又或者只是單純的惡意。
背上傳來了彷彿被冰塊劃過的寒意。
「我,我,想成爲一個不逃避重要事情,能夠正視它們。不隨波逐流,能用話語表達自己的想法的人。然後,想要,和好」
但是,高麗川的話還沒說完。
這個場景換做男人的話,一定會心軟原諒她吧,但真友卻,
她在班級裏與人關係融洽,信賴深厚,人脈也多。
「真友怎麼看待別人是真友的自由,所以沒關係。沒關係,雖然沒關係」
「……好不甘心啊」
雖然她繼續說着道歉的話語,但真友沒有任何反應。
「對不起!」
「醒得真早。是因爲白天已經受到過大色狼催眠術的影響了嗎?」
「這傢伙的和好計劃,你覺得能成功嗎?」
「沙慈君,……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是很過分的傢伙,所以還是住手吧。不要特別對待他了」
與因學年不同而沒什麼關聯、沒有朋友、沒影響力的陰角真晝間不同。
「沙慈,說了什麼?」
真友歪着頭,反問道。她的表情看起來完全沒有理解現在的狀況。
「有件事,我可以問一下嗎?」
真友站了起來,淡淡地說道,開始爲回家做準備。
「嗯」
我叫住了她,對她說道。
「不知道。後續我不負責」
「這,類你並沒有錯吧?」
「想要道歉?對我?爲什麼?」
真友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看起來是發生了很罕見的事。
「謝謝」
和之前使用大色狼催眠術的時候一樣,真友快速地解釋完之後,進入最終確認環節。
說完,真友叮地彈響了發誓。然後,
最終,那雙眼睛看向了我們,
「這樣啊」
「謝謝你警告我」
充滿困惑的聲音。雖然兩人距離近在咫尺,但卻有着明顯的隔閡。
即使對方道歉,她似乎也不打算原諒。
「真,真友?」
「但是對不起,比起曾經說不定是朋友的類,我現在更相信和我一起活動的沙慈」
「曾經說不定是朋友,是指?」
高麗川向她詢問那個不明確表達的背後含義。
「我根本就沒有成爲中學生之前的記憶」
「根本沒有,那也就是……」
「失憶」
第一次聽說的,真友的過去。
「所以,我可能和類有過什麼關係,但現在的我並不記得」
終於知道她冷淡的理由了。
高麗川還記得,但真友不記得了。
即使高麗川道歉,真友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高麗川誤以爲是真友忘了,想要幫她回憶起來。
爲什麼我沒有注意到。
明明可以得出那個結論。
完全就是白費功夫。
然後,奪取她記憶的,應該是那個男人吧。
「所以,現在的我並不是類你想要和好的對象,我也沒有資格原諒類你過去犯下的罪過」
「……這樣,啊」
高麗川的表情非常的複雜。雖然無法理解和信服,但又不得不接受嗎。
或許是因爲在站着的狀態下被施加了大色狼催眠術,高麗川當場跪倒了下去。
「所以,這次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希望你能忘掉」
最終,真友移開了自己的臉,兩人的嘴脣之間架起了一座口水的橋樑,然後又斷開。
終於,意識像是恢復了。
真友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地說道。
關於她的記憶,我有印象。
就像是被吸取了靈魂一樣。
「不過,現在和大色狼催眠術無關,我是真的想要一個夥伴」
用這種單純的想法,就想要解除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大色狼催眠術。
突然又移開了視線。
最終,話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
「是嗎?」
臉趴在桌子上的高麗川和午休時一樣,輕聲呻吟了一聲,沐浴在透過窗戶射進來的夕陽中,睡眼惺忪地直起身子。距離被施加大色狼催眠術過了差不多十分鐘,還是一如既往地快啊。
她緊繃着臉,嫌棄地對我說道。這傢伙怎麼回事。完全不講道理啊。
她滿臉困惑地用手梳着雜亂的頭髮。
……。
雙手更加用力地抱緊高麗川。並不是爲了抱住她,而像是爲了約束她不讓她逃走。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幸福。
「我還以爲沙慈會那麼做。因爲有過前例」
雖然語氣平淡卻帶着調侃意味,真友說完就離開了媒體研活動室。
這其中,當然不存在愛意。
「所以,我不想做出任何會導致我唯一的夥伴沙慈逃亡的行爲」
「這是,什麼,動不了了……?」
「類把所有有關轉校之前的我的記憶,和沙慈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記憶都忘卻了。只要沙慈不主動說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她就不會想起來。這樣的話就能遵守契約了」
「那麼,你爲什麼還要尋找記憶?明知是不好的回憶還要去尋找,這是愚蠢的行爲」
真友緊貼着她,在她耳邊說道。
這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爲了方便自己才說的。
「也就腋下吧」
大色狼催眠笨蛋。
這傢伙,是個笨蛋。
爲了不讓她察覺其實是被她說中了,我用鼻子嗤笑一聲糊弄了過去。
話雖如此,在她看來,我是那種在別人睡着的時候摸腋下的罕見類型的變態。這裏就讓我隨意地糊弄過去吧。
「爲,爲什麼,沙慈君會在社團活動室裏?話說,爲什麼我會在這個時間睡在社團活動室!? 」
「記憶,還是不要恢復比較好吧?」
拖着腋下的時候,胸部碰到我的手不能算吧。既然都碰到了所以也沒辦法。真友的話根本就碰不到所以也沒辦法。
「我並不是在尋找記憶」
尖銳的語氣。
只是作爲大色狼催眠術師,想要往高處走而已。
「誒—,哼—」
「話說,你失憶了啊」
「你先回去吧。我想好好確認一下這傢伙的記憶有沒有被消除」
隨便嘴上這麼說,但我只是想讓她把我當作夥伴,然後幫她想起自己的記憶而已。
「我還以爲沙慈要逃亡去什麼地方」
「那麼。她說不定馬上又會醒來,我得先回去了,沙慈你打算怎麼辦?」
藉着轉換話題的機會,我問了一個自己在意的事。
「因爲對媒體研有興趣纔來的,但高麗川你從最開始就睡得很香」
沒想到一天之內要等高麗川醒來三次。
「差不多」
接着,真友平淡地,但又有些自豪地繼續說道。
「是我來讓你忘掉」
雖然在規律地呼吸着,但沒了意識。
「這,這樣啊。……誒,看到我的睡相了嗎?誒,你好惡心啊」
「不要」
「沒有摸奇怪的地方吧?」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麻煩的事啊?」
「在我睡着的時候摸了自己的腋下?」
發出了啪嗒啪嗒的水聲,無數次地將自己的舌頭與高麗川的舌頭纏在一起,侵犯着她的口腔。
「消失?你在說什麼?」
動用全身五感,支配對方的大色狼催眠術。
雖然從我的角度看不到真友的表情,但高麗川卻是滿臉的恐懼。
只剩下我,和嘴角溼潤倒在地板上的蘿莉辣妹。
用抱着高麗川的手臂不斷撫摸着她的身體,刺激着她。
明知在那之後會有不好的回憶。
真友將高麗川放置在一旁,一邊用手背擦着嘴角,一邊面向我說道。
「那還真是謝謝你」
「嗯。大概,是師傅對我施加的催眠術。雖然沒有證據,但我能確信」
「我無法原諒你說了傷害沙慈的話語」
「等下,真友,這個,爲什麼……!? 」
真友把自己的嘴脣貼到了高麗川的嘴脣上。
「至少,先讓她坐到椅子上去吧。……扶哪裏纔好?」
「已經忘卻的過去的記憶,現在我也不在意了。但是」
「只是稍微有點癢而已」
「你在擔心我嗎?」
「不行,必須忘掉。……不是,不對」
「摸的是我自己的腋下」
真友低聲說道。
我瞥了一眼高麗川。
「我應該有說過。作爲大色狼催眠術師,要超越初代和證明自己。自稱爲二代目,卻還繼續接受着師傅的恩惠,我做不到那麼羞恥的事」
高麗川用雙臂抱着自己,用像是看變態的表情看着我。明明只是爲了把你搬到椅子上而已。
平淡的語氣。雖說對方是同性,但也完全看不到她接吻以後內心的動搖。
「不可能有那種事吧?」
「我自己也明白,回憶並不全是美好的。如果真的幸福,也就不會被遺忘了」
「……假設真的是那樣,現在真友已經讓她忘記了,我也沒必要做什麼了吧」
「……嗯,嗯?這裏,社團活動室?」
當然,我也無法阻止。
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高麗川醒來了。
「誒,爲什麼摸腋下?真的很噁心啊」
「知道了。……就只有你們單獨兩人,能隨便玩睡着的蘿莉巨乳了呢。賺了呢」
再繼續被她追問的話,就快要瞞不住了。
然而,雖然能看到,能聽到,能觸摸到,距離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味,但肉體傀儡無法阻止大色狼催眠術。
——叮。又彈響了髮飾。
——叮。再次,響起了那個聲音。
她大概猜到真友要做什麼,自己接下來要被怎麼樣了。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白紙塗料,嗯」
高麗川所說的,家人陷入了有點不妙的宗教裏。考慮到現在的真友是一個人住的這個事實,我並不認爲那會是一件幸福的事。
真友是在五年前被施加的催眠術。與她記憶開始的中學一年級的時間,剛好相符。
「所以,希望你不要消失」
咦?這是不是又成了另一種特殊的變態?
「不,我不會忘的。然後,總有一天」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直立腐道。讓人無法動彈的大色狼催眠術。我不觸碰着類,類就無法動彈」
似乎是能看透我想法的大色狼催眠術。
「和沙慈一起活動以後,我開始那麼覺得了。雖然會有不便之處,但活動的範圍擴大了」
「——」
「從我開始有記憶的時候,就已經是師傅的弟子了」
第一次見到的,片桐真友的全部實力。
她向我投來了懷疑的目光。在被她追問之前,先說要事吧。
「你還記得自己睡着之前在幹什麼嗎?」
「畢竟是在社團活動室裏,應該是在做社團活動吧?雖然想不起來了」
「還記得有誰來過,和誰說過話嗎?」
「沒有沒有」
「有記得片桐真友來過,和她說過話嗎?」
「片桐同學?我想應該沒來過吧。不是,在我睡着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吧」
「這樣啊,我還以爲她來過了」
「沒有沒有。自從她轉校過來之後,也只和她說過幾次話而已。和我這邊的圈子類型也不一樣,感覺合不來」
連在班裏說過話的記憶都沒了。
「有沒有可能你們之前就認識?」
「都說了不可能了。那麼可愛的一個人,見過之後怎麼可能會忘啊,正常來說」
是的,正常來說不會忘記。
「有聽說過類友作戰嗎?」
「那是什麼?物以類聚?」
她咯咯地大笑着。
看起來沒辦法問出真友的過去了。
過去與真友是朋友的記憶也被完全消除了。稱呼對方的方式也完全被修正了,委託過大色狼催眠術師的事,還有爲和好做的所有準備也都忘了。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沒有必要做什麼了吧。
話說回來,片桐真友,不對,大色狼催眠術師。
……真是,好用啊。
*
僅此而已。
「之前我也說過,獲得的信息不同,所採取的應對也會不同。即使和平助同爲大色狼催眠術師,但和你在一起感覺並不壞。我認爲你可以信任」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真友拿起包這麼說道。
她一臉「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表情。
「嗯?」
……。
「……誒?」
「我也去買點東西」
「這樣啊。我送你一程吧」
「雖然沒有特別在意,但或許真的埋下了後悔的種子」
雖然感覺平時已經和她說的夠多了,但這次看起來比平時嚴肅。
積攢在眼角的熱淚,沿着真友的臉頰滑落。
我有些動搖地問道。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
每當被發現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時候,至今爲止的最佳方案都是逃跑。實際上,被高麗川說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時候,我已經在想着辦退學手續了。
「站着說也不太好,進去說吧」
「但是,真友斷絕了和高麗川的關係也是事實」
我離開媒體研活動室回到家後,發現真友站在公寓走廊上,房間門前。
不是,你哭的話我會困擾的。
「……喂,說話啊」
「……知道了。今後就不僅限於合作關係,也請作爲普通朋友多多關照」
「我想了很多,想要找沙慈談談」
是否坦率還不好說。
爲什麼會哭?
呼呼。
太好了。
然後也只有我,才能夠將這番話傳達到大色狼催眠術師心中。
「帶我去吧帶我去吧」
「所以就算和我成爲合作關係,我也不覺得你會說出這種話」
「謝謝。今天真的幫大忙了。你太厲害了」
只是這份友情的根基存在着算計。
「第一次被人這麼說?你不是失憶了嘛」
但是,有她在的話,就有了更加簡單切實迅速的解決辦法。
「就在這附近沒事的,冇問題」
看起來是對自己力量的不足和不成熟感到消沉。爲了大色狼催眠術可真是夠拼的啊。
這可以說是一個不虧不賺的結局吧。
然而我只是協助者,不對,正因爲是協助者,我才能說出對她有利的話。
現在大概還認爲她是肉體傀儡吧,看起來並沒有特別悲傷。
發自內心的暗笑。
「那你是在消沉什麼」
「那樣的話,要不要和我成爲朋友」
之後。
……看起來沒有暴露。因此,我爲了讓她放心,用和平時一樣的語氣對她說道。
這並不是謊言。
因爲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
這次的大色狼催眠活動應該告一段落了纔對。
真友像是突然受到了驚嚇一般,撲閃着眼睛,整個人呆住了。
「哪怕契約結束,我們也繼續交流。做朋友吧」
這要怎麼做纔是正確答案?
直到不久之前我還是那麼想的。
我略微有些強行地切換了話題。
順利被我騙了。不對,我並不打算騙她。我真心想要和她成爲朋友。
通過高麗川這件事,我更加確信了。
「既然如此,要不要一起出去喫?」
真友的眼神帶着憂鬱。
「今天我先回去了」
「所以,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話,就把我當作朋友吧」
「我在想是不是有更合適的大色狼催眠術。把她的記憶消除,當作沒發生過,這樣做真的好嗎」
比如,今天的委託人之類的。……不過,畢竟也與我有關。
「沒想到沙慈會像這樣坦率地向我道謝」
「好。因爲我不怎麼在外面喫飯,所以感覺蠻新鮮的」
「被你這麼認真地懷疑,我感覺有點悲哀了」
大概是有什麼想法吧。
實在拿她沒辦法,我打開門邀請真友進入家中,和之前一樣帶她進到客廳,我們隔着矮桌相對而坐。
「現在的我,沒有後悔的資格」
真友用拇指擦了擦眼淚,輕聲笑了一下說道。
「然後,有什麼事嗎?」
「一個人生活的話,怎麼樣節省伙食費纔是關鍵。以前倒是經常和家人一起出去喫」
「將來真友可能會因爲取回記憶而感到悲傷。我不想到時候和你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我想要在那個時候陪在你的身邊。所以和契約無關,和你建立更親近的關係才更合理吧」
看了眼時間,十八點半。本還以爲會是漫長的一天,但現在似乎才傍晚。
「對不起,沙慈」
「爲什麼你在這裏?」
一滴。
「嗯,今後也多多關照」
「話說,都這個時間了啊。肚子餓了」
還是說,我的想法被看穿了?
我不露聲色地看向真友,
因爲,現在的我對她來說,是唯一一個能平等對話的特異體質者。
然後,我試探着提議說道。
「但是你能這麼說的話,看起來還是有使用大色狼催眠術的價值的」
這有什麼不好的嗎。
然後,她看着一臉困惑的我說道,
「別介意了。我也想去買點晚飯,剛好順便」
「你,怎麼了?」
「朋友?誒,爲什麼?無法理解。認真的嗎?」
「作爲折衷方案來說也沒什麼不好的。既能守護沙慈平穩的生活,還能消除類的煩惱,沒有人會受傷」
「我想你應該也確認過了,爲了不讓類再次發起委託,除了沙慈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事以外,我還讓她忘記了關於片桐真友過去的記憶」
「你說這話也太怪了吧」
「她只記得你是個沒什麼交集的轉校生了。怎麼了?」
「你是後悔拒絕了高麗川的和好請求嗎?」
我並不打算說謊。這是我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因爲沙慈討厭大色狼催眠術師啊」
真友把手放在胸口,鬆了一口氣。
「一個人生活的話,總覺得會經常出去喫,沒想到不是啊」
「歡迎回來,沙慈。等你好久了」
她小跑着繞到我背後,推着我的背。妖怪「帶我去吧」在此重生。
那麼,接下來纔是重點。
所以向她提出朋友申請也確實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今後也想要和她保持良好的關係。
……。
「那倒也沒錯」
「即便如此我也感謝你」
「咦?」
通過這次的事,真友失去一個曾經的朋友,相對地,得到了一個不會中催眠術的壞朋友。
但是,似乎並不只如此。
「我想起來了。過去的事」
不知不覺中,施加在真友身上的催眠術被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