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真友來臨
《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 · 桂嶋エイダ · 1.8萬 字
父親好像死了。
是四月中旬發生的事。
雖說是父親,但雙親已經離婚了,也只不過是個有着血緣關係的路人而已。
聽說是由叔父舉辦的葬禮。
「葬禮,沙慈要去嗎?」
對於母親的提問,我思考了片刻這樣回答道。
「算了吧」
這應該是最合理的回答吧。
*
在那件事之後又經過了一段時間。
剛過完黃金週的五月上旬。
春意盎然,櫻花飄落,綠意漸濃之時。
「之前有那個空位嗎?」「聽說有轉校生要來?」「好像看到有個不認識的美少女進到老師辦公室了」「真是奇怪的時間」「沒能趕上開學典禮吧」
布能高中二年級一班的教室裏,淨在談論着轉校生的話題。
無視他們,我露出一副假期後的疲憊模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早上好,沙慈。好久不見啊」
在我整理東西的時候,被人用很誇張的語氣問候道。
看過去,是一個皮膚微黑、體格健壯、五官深邃、留着髒辮,容貌有點特別的男生正坐在右前方的座位上。
是被大家戲稱爲大將的同學。
綽號的由來就是他的那個氣場。他挺拔的姿態彷彿背後有撐着一根柱子,整潔合身的制服和莊嚴的舉止能讓人聯想到武士或軍人。
我和他是從一年級開始的同學,兩人組隊的時候經常和他一起。
「沒什麼特別的」
住手啊,給她施加太大壓力也太可憐了吧。
看起來大家都聽她的聲音聽入迷,被她端莊秀麗的容貌所迷住了。
隨着班主任慵懶的聲音,大家像是想起來了一樣,吧唧吧唧地鼓起了掌。
他的事蹟都是些偏離常識的內容。賣給女中學生春夢、讓一百個女高中生當媽媽,自己裝成嬰兒撒嬌、籠絡宗教團體把震動器當聖經來分發。
「早上好,大將」
「那你去老師辦公室不就好了。平成的話題,老師們更瞭解吧」
「還是老樣子這麼冷淡啊」
我裝傻到,大將給我看了手機畫面。
接着,一位少女走進了教室。
「之前住在哪裏?」
「話說,沙慈你知道嗎?」
班裏的某個女生說道。
因此,也被周圍人知道了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孩子,經歷了很多討厭的事。
那是一個類似都市傳說的事件,或者更應該說是真實發生的案件。詳情是某個街道上有個全裸的男子四處徘徊,據說一旦與他相遇就會解放出隱藏的性癖,覺醒成爲不會違法的高質量變態。
「那是什麼?」
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我覺得現在能成爲班裏話題的也只有那件事了吧,才向他那麼問道,但似乎並不是。
確實在我的左邊,靠窗最後的地方,放着一張直到休息前都沒有的桌子。
「其實老師我自己也有想問的~。片桐同學,可以麻煩你回答一下嗎?」
「好了好了好~了。老師我也問個問題,有興趣愛好或特技嗎~?」
少女一轉過頭來,大家的視線就都集中在了她面無表情的尊顏上。
爲了改善氛圍,主任用開朗的聲音問道。
「喜歡的食物是?」
「確實也是呢。那麼現在我將前往老師辦公室」
那是某條網絡新聞的文章。
水嫩白皙的肌膚,纖細的身材。
隨着班主任的聲音,教室的前門打開了。
「大色狼催眠術師。平成變態的象徵、活着的色情同人、不真實的性癖四天王等等,是有着各種外號,在一部分圈子中的名人」
「說得像是事不關己一樣。明明轉校生都要坐你旁邊了」
被稱爲大色狼催眠術師的男人的真名爲山本平助,及本人的照片、身世、爲人、他引發的各種事,還有前幾天去世的事等等。
隔岸觀火確實是很有趣。
「超級可愛的女生~」
少女就像是可愛一詞的化身。
最後那個也太奇怪了吧。到底住在哪裏啊。
「沒什麼。和平時一樣吧」
「所以,趕緊來介紹吧~。請~」
「看這個」
「興趣愛好或特技……」
「但是,我說的並不是那件事」
「有喜歡的偶像之類的嗎?」
多虧於此,既不會被人過分干預,又能輕易隱藏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事。這就是我的處世之道之一。
隨意地打着招呼,談着近況之後,大將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說道。
心中再次暗暗發誓要隱瞞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事實。
班主任開始向同學收集問題。
雖然有一部分誇張的成分,但我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實的。只有他自己本人知道,本人也已經不在了。
之後,雖然還向她投去了各種各樣的問題,但都是類似的回答。
上面寫着那個男人的大致經歷。
「終於要來了—!老師—,轉校生是個怎樣的人?」
寬鬆的超大號校服卻意外地很合身。
十有八九,就是傳說中轉校生的座位吧。
我經常被這麼說。
「沒什麼特別的」
某個青年覺醒成爲了蘿莉控,立志成爲小學教師。某個純愛漫畫家轉型成爲色情漫畫家,量產着觸手Play作品。某個造紙公司的社長開發了男性自慰用紙巾,成爲了精子公司的社長。
鈴聲響起,班主任國語老師中原(三十歲單身女性)進到了教室。
內容是上個月大色狼催眠術師山本平助死亡的消息。真虧他能看到這麼小的標題啊。
「……」
那位美少女轉校生站上講臺,背過身去,一言不發地在黑板上紮紮實實地寫着自己的名字。
「你知道大色狼催眠術師嗎?」
「今天~,要介紹一位轉校生~」
齊肩的淺色頭髮上,有一個像五日元錢幣一樣帶有孔洞的硬幣作爲髮飾。
班會剛開始,班主任淡淡的一句話就打破了教室裏的寧靜。
轉校生用手指抵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這個人的逸事真是令人感興趣啊。嗯—,好想找人聊聊」
「無所謂」
轉校生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啊」
對這傢伙來說,大色狼催眠術師是類似UFO和槌蛇一樣的東西吧。
初次展現出了積極的回答。彷彿是在歡迎她一般,教室裏響起了掌聲。
「老師老師,我可以問片桐同學問題嗎!? 」
「那麼,誰有問題~?」
「……沒有聽說過呢」
大將是個求知慾旺盛的傢伙。說得難聽點,也可以說他是個對別人不感興趣的話題也特別起勁的怪人。
他離開之後,我用手機翻看着剛纔大將給我看的新聞。
被他認可了。感覺這是拐彎抹角地說我性格陰暗啊。
另外,事到如今,沙慈指的是佐治沙慈——就是我這姓和名都讀作saji的奇怪名字。因爲姓和名都是同音,被用姓稱呼的時候感覺也是在被用名稱呼,也是個賺了的名字。
「轉校生的事?新學期一開始,就感覺很熱鬧呢」
那是過去我所做過的事。
在文章的最後,記載着獨生子兒子在小學的公開課上發表有關大色狼催眠術師的事。
教室裏更加熱鬧了。
她用悅耳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問候道,然後鞠了一躬。
「機會難得,就在這裏展示也行?」
對於轉校生這樣的態度,微妙的氣氛開始蔓延。
「確實平時也都是這樣呢」
高情商地說,是個又酷又神祕的人,低情商地說,有點機械化沒有人情味。說不定她是在緊張,總之給人印象是個冷淡的少女。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妖怪大色狼事件』一欄。
「沒什麼特別的」
「今天開始就是同一個班級的夥伴了,大家要好好相處哦~」
用像是在拍證件照般的表情,說出了非常霸氣的話語。
「聲音真是低沉呢,發生什麼事了嗎?」
爲了尋求能聊大色狼催眠術師的對象,大將離開了教室。哎呀哎呀,這次真是應付得不錯呢。還是說他是察覺到了我那慵懶的態度,才故意順着我的意來的呢。
但是,作爲當事人並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
缺乏熱情,對任何事都不關心,領悟世代的典型例子。
忙到飛起的教職員工願不願意搭理這種話題就不知道了。
這些現象,都是山本平助用催眠術引發的。那個能力被叫做大色狼催眠術,而他自己也因此被稱爲大色狼催眠術師。
「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
如今我因爲斷絕了和父親的關係才能平靜地生活,但如果再次被公開是那個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話,不知道又會遭遇什麼。
可不想再有那樣的回憶了。
片桐真友。
「初次見面。然後早上好。我是今天開始和大家在同一間教室學習的片桐真友。請多多關照」
心中一驚,背上冒出了冷汗。
「那麼,拜託你了~」
隨着班主任的聲音,掌聲停了下來,教室裏鴉雀無聲。
真是奇怪的氣氛。
只不過是轉校生的特技表演而已,教室裏卻像是觀看舞臺表演的觀衆席一般,充滿了緊張和期待。誰都不願意錯過她的一舉一動。
緊接着,轉校生叮地彈了一下帶有孔洞的硬幣髮飾,緊接着。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夢幻狂氣」
我全身都泛起了雞皮疙瘩。
「那個,難道」
我知道『這個』。
是那個男人,山本平助的能力。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
通稱大色狼催眠術。山本平助將自己的催眠技法落實成了四十八種型。
將對方五花大綁、解放出隱藏的性癖、植入離譜的常識。總之怎麼方便怎麼來。感覺像是從成人內容裏出現的催眠術。
最後一次見到是六年前。雖然當時還是小學生,但至今記憶鮮明。
不可能會忘記。
因爲這可是使我成爲『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禁忌能力。
「——好了~!雖然很突然,但校規改了,指定校服現在變成了全裸,請大家都脫了吧~。還有,新校規規定上課前要歡快地跳舞,所以現在開始是派對時間~!」
就在我震驚之際,班主任說出了這樣一句愚蠢的話。
明明是如此令人懷疑其理智的發言,但是,
「什麼時候脫?就是現在吧!」「來吧—大家脫個精光光吧—」「吧噗」「幹勁,露出,真有趣!」「嘿喲!」「短篇喜劇,大衛雕像」「我啊!」
「什麼叫爲什麼」
還是老樣子,一副難以名狀的光景。
「那,接下來我要說失禮的話了。沙慈就像是個可疑人士」
說是不震驚都是騙人的,但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
「如果拒絕的話,我就把沙慈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事說出去呢?」
我匆匆穿上衣服整理好着裝之後,轉校生再次說道。
「希望你能成爲我的夥伴」
明明沒有自我介紹過,卻被她叫了名字。
「雖然很遺憾對方是裸體主義者,但我有事相求」
「然後,關於我來見沙慈的理由」
「大家都脫了,我不脫的話也太不自然了吧」
在此,作爲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我來說明一下我的特殊體質吧。
「在同班同學赤裸着身體跳舞的環境中,感覺沒法認真地對話」
暫且不論已經被轉校生知道了身份這件事,更重要的是必須得要規避被不特定大多數人知道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風險。
「總之我瞭解沙慈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從師傅那裏聽說了很多。這次的轉校,也是爲了見沙慈」
「沙慈真是純情呢。我已經是大人了,這種事都看慣了」
「看一眼這個教室就明白了」
也就是說,她是——。
融入到同學中,讓她認爲我也中了催眠術。
剛得出結論,我立刻就脫下衣服。內褲也脫了,赤身裸體。
「爲什麼?」
似乎是不滿意我的反應,她不高興地眯起眼睛看着我。
在大家都全裸跳舞的時候,穿着衣服平靜地待著不是反而更異常嗎?
冰冷的話語,從側邊穿透了我的身體。
現在的光景完全想不到五分鐘前這裏還開着班會。
「我纔不是裸體主義者」
無可比擬的說服力。
「……真沒辦法,我知道了」
教室裏一瞬間就變了樣。
她突然跳到我面前,優雅地鞠了一躬說道。
彷彿命中我內心想法般的威脅。
——那就是催眠術對我完全無效。
「但是現在既不能說Yes也不能說No。因爲用於判斷的信息還不夠」
在我不知作何回應的時候,轉校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色狼催眠術師怎麼可能既老實又正經啊」
彷彿爲了引導片桐的視線,我將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那些赤裸着身體跳着舞享受着的同學身上。
「沙慈,剛纔的是笑點。『當然』和麻將用語的榮結合,是個非常高雅的笑話。爲了暗示你我還報了點數。所以,笑吧。預備」
把衣服脫在地上,膚色面積100%起舞的歡樂人們。
親切禮貌地解說着自己的笑話讓人笑,臉皮可真是夠厚啊。
僵硬地向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轉校生「哇」得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着我。順便一提,她理所當然地穿着校服。
「總之給我先把教室恢復回去。如果有話要說,放學後到學校外再告訴我」
「只能脫了」
我立刻回答道。
也就是說,現在最恰當的行爲是,
「開什麼玩笑……!」
「這種事又不是事先通知過就行了的啊?」
「很高興能與你順利地溝通」
這不就是凸顯自己有着不會中催眠術的特殊體質,證明自己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了嗎?
「看慣了纔有問題吧」
然而,轉校生立刻清了清嗓子。然後就像無事發生一樣,
「我是
片桐
真友
。
老實
正經
的片桐真友。是被你父親認可的頭號弟子,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
「不必在意」
即便班會變成了狂亂全裸祭,我也因此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脫掉衣服開始跳舞。
雖然目的不明,但想要避免被她盯上。
說是會興奮,不如說是因爲發生着奇怪的事情而心煩意亂無法集中注意力。
「穿上衣服再說吧?」
……我在別人眼裏看起來真的那麼可疑嗎。
「其他人都只是中了催眠術。沙慈和他們不一樣」
好像並不是立刻解除,而是先恢復原狀之後再恢復理智的樣子。
更別提和二代目扯上關係了。
「這不可能不在意吧」
「比起那個,先給我把教室恢復回去」
「裸生悶,無人知曉內衣的去處」「我的老式甜甜圈變成了波堤甜甜圈!」「因爲你說不穿最好,所以今天是我的裸體紀念日」
「暫且不論沙慈的容貌,允許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片桐有些不服地說道,然後隨手打了個響指。
端正的臉上浮現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絕對不能被說出去。
得想想辦法。
「當了個榮,倍滿一萬六千點」
「你認識我嗎?」
沒有羞恥心。因爲這一切都很合理所以沒有任何問題。
我的人生中,已經不再需要大色狼催眠術師了。
「……暫且先不回答你的問題,但你的要求我明白了」
「爲什麼脫衣服?」
有種不詳的預感。
「唔」
該說是迪斯科呢,還是俱樂部呢,還是舞廳呢。
不帶一絲驚訝和猶豫,全員都興致沖沖地跟着做了起來。
在這其中,我躲在教室的角落——清潔工具櫃後面。在大家爲了把教室改成舞廳搬桌子和椅子的時候,偷偷躲起來的。說實話我更想逃離這個教室,但被跳着桑巴的全裸男生集團堵住了出入口出不去。
加上正在對同學持續發揮着效果的大色狼催眠術。
師傅。從他那聽說。來見我。
「你很在意嗎,那個?我是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這點」
「爲什麼?」
那似乎就是解除大色狼催眠術的觸發條件。
「因爲是大色狼催眠術師,所以當然啦」
迴響着流行音樂和歡快的笑聲。
「這個話題之後再說。之後再說吧」
「我很瞭解沙慈。佐治沙慈。身爲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是個不會中任何催眠術的特殊體質者。……倒是沒想到是個裸體主義者」
「那麼」
「拒絕」
一瞬間,派對時光迎來了閉幕,同學們開始穿起被隨意扔在地上的衣服。然後麻利地把靠在牆邊的桌子和椅子放回原位。在這期間,同學們也都是目光虛無,不像是咒術解除了的樣子。
教室裏充斥着閃耀、熱鬧、輕浮的氛圍。
況且在同學都在全裸狂舞的空間中,哪怕說了個令人捧腹大笑的笑話,我也有自信不會笑。而且這並不有趣。
難道,剛纔是在講笑話?
引發這事態的是轉校生。而且還會用那種能力,想必是和大色狼催眠術師有關的人吧。
「根本笑不出來啊?」
非常遺憾,對於我的發言,不僅衣服不夠說服力也不夠。
這時,我意識到。
「儘管如此,本人也太……像可疑人士了。眼袋又重,眼神也難看」
「突然之間說什麼失禮的話呢」
我被無視了。看起來她直到自己的話說完都不打算解除教室裏的催眠術。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隻能先聽她把話說完了。
「有必要先表達遺憾嗎?」
然後只要混進同學中去就行了。正準備離開櫃子後面,邁出腳步混進同學中去的時候——
「雖說是讓你立刻解除,但你也不會就那樣放任不管呢」
「我可不會做那麼草率的事。這次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在他們腦海中留下一絲記憶」
「這可真是高超的技術啊」
我調侃道,
「當然。畢竟我可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二代目。YeahYeah」
她面無表情地伸出雙手像剪刀一樣做了個勝利的手勢。真可愛。

接着,桌子都被放回原位,大家重新坐在座位上的時候,片桐再次打了個響指。
「那麼,班會結束~」
接着班主任就像是無事發生一樣說道,同學們都開始自由活動了起來。有的人在瘋狂問轉校生問題,有的人在爲第一節課做準備。
就這樣,施加在大家身上的催眠術完全解開了,狂亂全裸祭也不留痕跡地結束了。
正如片桐所說,中了大色狼催眠術的同學們沒人記得裸體的事。
看着眼前一如既往的教室,剛纔的光景甚至讓人覺得像是白日夢一般。
但我身邊的座位上,確實有着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片桐真友的身影。
*
放學後。
大家都在嘻嘻哈哈,吵吵鬧鬧,咯咯地笑着。
上完廁所回到教室,片桐的座位被許多人包圍着。早上和休息的時候就已經有很多人了,放學後的現在甚至已經升級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包圍着她的人不僅有同班同學,還有許許多多其它班級和其它學年的人。至於這麼想接近美少女轉校生嗎。
話說,這位受歡迎的片桐,在白天給我發來了這樣一條信息。
『沙慈閣下
一直以來承蒙您的關照,不勝感激。
大色狼』
「你那是無障礙設施」
我對歪着頭的片桐認真地說道。
從正門的陰影裏出現了片桐的身影,我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片桐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部,氣鼓鼓地緊繃着臉。
與車站和學校成正三角形的位置關係,互相之間的距離爲徒步十五分鐘左右。一樓有便利店,附近有超市,是個非常宜居的地方。
「用大色狼催眠術讓大家認爲我還在那裏,其實我早就脫身了。逃生魔術大成功,Yeah」
廢話實在是太多了。明明『放學後在校門口會合』一行字就足夠了。果然商務郵件就是壞文明。希望能在我出社會前就廢除掉。話說,不要用大色狼做結束語啊。
「那不可能」
「哇哦!? 」
「生氣?」
「過度的謙虛是有害的」
離開教室的時候,片桐應該是被同學們包圍着纔對。
看起來是注意到我合理的全裸了。多虧於此,對我裸體主義的懷疑好像也消除了。
「是利益的全裸」
儘管如此,以那種人山人海的情況來看,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和她碰頭啊。
在旁人看來就是一個可怕的團體吧。別製造恐怖故事啊……。
在這片地區的六層樓公寓的二樓一處房間內,居住着我和我母親兩個人。
「沙慈的NoMore大色狼催眠術師的想法確實也能讓人信服」
「那麼,趕緊繼續早上的話題吧。有想好地點嗎?」
「也沒等很久」
話說,胸部是通用化設計是什麼意思?
「我喜歡的是大胸的年長女性,感覺並不會對片桐產生性慾」
站在她的角度看,能夠讓她信服並且有理有據的回答是,
「確實,如果因爲你的容貌而表現得卑躬屈膝,那樣也挺讓人惱火的」
「那麼,帶我去吧帶我去吧」
師徒合着都是妖怪啊。
那麼立即進入正題,我想通知您有關今日會談的相關安排。
「也就是說,那是兼顧了興趣和利益的全裸」
我和片桐今天才剛見面。哪怕我說自己是『有判斷能力,有常識的誠實的人』,也不值得被信任吧。
完全就是獵人盯上獵物的想法。真可怕。
「沙慈,等你好久了」
「我的是通用化設計!」
「啊啊。不過感覺也沒必要說了」
實在是有些自作主張,對此我深表歉意,懇請您多多關照。
「那麼,請不要生氣聽我說」
「沒有兼顧」
房屋年齡有二十年的3LDK,全房間都鋪有地板,戶型寬敞的出租屋。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收起書包離開了教室。
「把第一次見面的女生帶到沒人的家裏……。難道,是想要對我做猥瑣的事……?變態?」
「怎麼了,突然大叫起來。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說你是這種性癖?」
面無表情地用雙手做着勝利的手勢。
另外,我回復她說『知道了。還有文章簡單點就行了』,她立刻回覆我說『收到☆』。距離感突然又拉得很近。這又是怎麼回事。
布能高中的周圍是有點微妙的住宅街。雖然有數條私營鐵路很方便地就能前往都市中心,但末班車又早鐵路道口又多。雖然很安靜治安也好,但給年輕人玩的地方也很少。雖然有很多超市和餐廳,但關門時間很早。土地和房租很便宜,但大多數都很老舊。
「那就是作爲興趣的全裸」
「但是,因爲我是美少女。沙慈有很大可能會屈服於我的魅力」
「總之那都是杞人憂天,不會發展成你妄想的那樣的」
爲什麼比我先到?是用了什麼穿牆的Bug嗎?
「對於我來說,大色狼催眠術師是完全不想讓人扯上關係的存在。親人是大色狼催眠術師就已經讓我夠倒黴了」
片桐挺起平坦的胸膛。雖然面無表情,卻滿臉得意的樣子。
「總之,去沙慈家商量的事我知道了。仔細一想,在沙慈家的話也不用擔心說到一半你會逃走,非常好」
「那樣的話,我也能理解你全裸的理由了」
我們一邊閒聊着胸部和無關緊要的話題,一邊回着家。
一回到自己家,我就讓片桐在客廳等着,並給她隨便準備了點茶水。
我吐槽之後重新說道。
也就是說,現在二年級一班的教室裏,學生們正圍着空無一人的座位,然後以爲片桐還在那裏,正開心地說着話。
「是指像斜坡一樣平緩嗎?」
說到世人眼光最少的地方,據我所知,
……不是,利益的全裸是什麼鬼。雖然是出自自己之口。
「這也是大色狼催眠術的恩賜」
「不要把我的行爲都歸因於性癖啊」
「告訴我也沒事。安心材料越多越好」
放學後,我想在學校正門會合,然後移步到適合談話的地方,請問您方便嗎?
話說,
「原來是周圍的人遮擋了視線,所以纔沒看到片桐已經不在了啊」
難道不是無胸部?
順便一提,依據是我家裏的成人視頻的類型。巨乳就是正義。
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片桐真友。
一開始還以爲是垃圾郵件。
「別自作主張地編造說我向你表白,然後自作主張地讓我失戀啊」
「但是現在我也沒有戀愛的想法,即使你對我表白,我也只能說對不起」
能順利地相信我說的話,太好了。
因爲正值初夏,我從冰箱裏拿出冰鎮的大麥茶,倒進玻璃杯,放在托盤上來到了客廳。
「妖怪帶我去吧」在此現身,談話的地點也決定了。
因此並不適合年輕人單身居住,這裏居民基本都是家族或者老年人。
另外實在抱歉,由於我剛搬來對這一帶還不熟悉,能否將選擇地點的事移交於您呢?
「還有別的理由?」
「自我評價太高了吧」
這可真是震驚。面無表情,對任何事物都無所謂的片桐,一談到胸部似乎表露出了感情。原來無論是誰都有不能踩的地雷啊。
果然是妖怪,觀察力非同尋常地好。
「讓你久等了」
非常冒昧地從班級羣聊中獲知了您的聯繫方式。很高興得知您並不孤單,這令我鬆了一口氣。
片桐瞪了我一眼,身體一扭,和我拉開了一步距離。
大色狼催眠術不是那種能在衆人面前談的話題。
*
在鞋櫃換完鞋子離開校舍,經過自行車棚。終於要邁出校園的時候,
「去我家行嗎?母親現在在整理遺物暫時不在家,所以也不用擔心被人聽到,更何況也更省錢」
「也就是說,你承認我是美少女了」
等她三分鐘要是還不來的話,就通知她一下先回去了也行吧。
「你那自信是從哪來的?鼻子?喉嚨?」
感冒藥的廣告嗎。我在內心給予吐槽後思考着。
那麼,接下來。
其實還有一個不會對她做猥瑣事的理由,但感覺不用說出口了。我正走在路上這麼想着的時候,
「你,剛纔不是在教室裏嗎?」
我把玻璃杯放在跪坐等待着的她面前的矮桌上,我坐在她對面。
我家裏基本不會來客人。
我也沒有關係好到能帶進家裏的朋友,母親也不會邀請人進家裏。
也有因爲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原因,所以在這個空間裏有除了自己和母親之外的其他人存在倒也讓人感到新鮮。更何況,對方雖然是大色狼催眠術師,卻也是個美到令人屏息的美少女。杯子上也緩緩地凝結出細小的汗水,看起來也像是在緊張呢。哦,這只不過是化學現象吧。
相比之下,片桐則是非常放鬆的樣子。就像是在逛動物園一樣,嘴裏一邊說着「哇哦—」,一邊四處觀察着房間。難道她是把我當成動物了嗎。
「別人的家有這麼稀奇嗎?」
「因爲我還是第一次來同齡男生的家」
「雖然這麼說,但也沒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吧」
「像是剛搬過來的一樣」
「因爲我母親是極簡主義者」
我家客廳非常冷清。因爲只放有最低限度的傢俱。連電視都沒有,有的也只是用於喫飯的摺疊式矮桌一張,甚至平常都會把它收起來。
也有母親如此這般教育的影響,我的房間也只放有最低限度的傢俱。
「因爲師傅的房間更加雜亂一些,稍微有點意外」
「師傅……,平助嗎。那傢伙確實是個不收拾整理的人」
在我記憶裏,因爲他的房間中有大量女性用內衣和印有裸體女性的DVD,所以小時候有被母親叮囑說『靈魂會被污染的,所以不能看』。
「話說該進入正題了。接着講講早上發生的事吧。你是想讓我成爲你的夥伴吧」
片桐清了下嗓子,開口說道。
「實際上,我中了某個催眠術」
「某個催眠術?」
「詳情不明」
光是和大色狼催眠術師扯上關係就已經讓我想說「不,謝謝」了。更別提還要聽從一個拿弱點來威脅我的傢伙的請求。
「這是師傅留下的,設有特殊解除條件的催眠術一覽」
「那樣的話,你還會認爲我是夥伴嗎?」
據說,這種催眠術的解除,似乎是被催眠人意識到解除的條件後才能解開。
「那纔不行吧」
但是如果不設定條件的話,催眠術的效果本身就會很微弱,隨着時間的流逝就會自動解開了。
她指着其中一個。
「所以想要讓沙慈你助我一臂之力」
「我把佐治沙慈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這件事,傳播到互聯網的海洋中去也無所謂嗎?」
「我已經聞到網絡上充斥着的火藥味了」
話音剛落,片桐就翻開筆記本,給我看裏面的內容。
「我想要解除這個催眠術。同時爲了證明我已經超越師傅了」
「即便如此,你也在威脅我,這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吧」
「夥伴是,什麼?」
「姑且,讓我聽一下你的藉口」
這是什麼討厭的職業病啊。
她用有些驚訝和意外的語氣說道。
基本都是設定一些通過接觸或呼喊等可以自由解除的條件。
能對這傢伙施加催眠術的人。……能想到的只有一個。
她不滿地撅起嘴,催促我繼續說下去。
「希望你能看看這個」
「先聽我把話說完」
也就是說,並不是周圍人對其的看法或我內心的想法,而是片桐發自內心地將我認爲是平助所定義的『夥伴』就行了。
「姑且先問一下,你知道解除的條件嗎?」
「我對讓你心情不快表示歉意,但我並不打算說謊」
「你想說什麼?」
反正都是要拒絕的。先告訴她我的立場更好吧。
平助到底是以怎樣的含義使用了『夥伴』這個詞呢。
我可是已經討厭大色狼催眠術師十年了。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改變的。
哪怕從形式上下手,最後的結果也只是形式上的。其本質並沒有被滿足。
「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中了催眠術,真是震驚呢」
被施加催眠術的時間是在大約五年前。內容未記載。旁邊寫着的解除條件是,
出乎意料的話語讓我不禁反問道。我和片桐到底哪點算是同類。
對自己兒子和同齡的女生在做什麼啊。果然切斷和他的關係是正確的。
「拒絕。果然還是不行」
現在應該糊弄過去嗎。……不對。
「另外還要有清潔感,身高170釐米以上,顏面偏差值在60以上的話就完美了」
「剛纔的是笑點」
「果然還是詳情不明。……所以,我想要先從形式上下手」
但是,只要懂相應的知識就能避免。
「現在,我繼承了師傅的衣鉢,作爲大色狼催眠術師在活動,所以希望沙慈也能夠輔助我。希望通過這樣的方法,能讓他覺得我們是夥伴」
裏面用我熟悉的、富有特徵的字跡羅列着大量的人名和施加的催眠術的內容,以及解除的條件。那傢伙,到底給多少人施加了催眠術啊。
「很簡單。僅憑通過威脅而建立的互助關係,片桐的內心深處會產生一種『沙慈是因爲被我抓住了把柄才幫我』的內疚」
比如教室裏發生的事,可以通過打響指分階段解除。
「沒辦法啊。這是大色狼催眠術師的職業病」
因此,催眠術師幾乎毫無疑問地,都會設定上某個條件。
不知道片桐是在怎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但畢竟也是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了。應該也能看破向對自己施加的催眠術,然後避開的吧。
「讓我換個說法。說起來,片桐的要求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催眠術對我不起作用也是這個緣故。自幼就習慣了強烈的催眠術,一旦察覺到催眠術身體便會自動做出反應,自己就會避開了。
「嗯—……」
「那麼」
「哈啊,沙慈真是個無聊的人」
「話說,你也知道我不想和大色狼催眠術師扯上關係了吧?」
「……」
「同類?」
可以是催眠術師隨便設定的條件,也可以不設定。
「在我眼裏,中了催眠術的人只不過是任人操控的肉塊……,肉體傀儡罷了」
「那作爲同類的友誼,還請您務必」
「嗯嗯」
片桐真友,那個名字。
「沙慈主動變積極的話不就解決了。不要讓我威脅你就行了」
大色狼催眠ASMR是什麼。那絕對是未成年人不能買的東西吧。
「所以希望你能放棄。我能力不夠」
「不可能?」
「……」
「我的意思是我沒有做你助手的資格」
「那也沒有」
「我覺得並不會。只會覺得是奴隸,或者是一個方便的交易對象而已」
「別說得像是催眠音聲一樣。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我笑不出來」
只是單純的炎上發言吧。
我剛覺得明白了,卻又立刻產生了疑問。
這和她想要與我成爲夥伴的理由關聯上了。
「稍等我一minutes」
「而且,如果有人意外地中了我使用的大色狼催眠術的話,那就麻煩了。我的夥伴必須具備大色狼催眠抗體纔行」
「距離大爆笑還有,3、2、1、0、0、0」
封面上寫着『大色狼催眠回憶』。真是過分的標題。
「『交到夥伴』嗎」
片桐點了點頭說「就是那樣」。然後繼續解釋說。
也就是說,只要能意識到有人在向自己施加催眠術的話,就能避免。
不知道具體內容啊。先不管這麼多了,
「真是的,師傅給我留了個麻煩的遺物啊」
那樣的話我確實是唯一的了。至少在那個教室裏。話雖如此,但還是希望不要稱呼我的體質爲大色狼催眠抗體。
「那樣的話我就去發SNS。順便一提,我因爲大色狼催眠ASMR而大火的原因,現在有十萬人左右的粉絲」
看來真是千鈞一髮啊。雖然從一開始就覺得只有一絲希望而已。
「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片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用稍顯困惑的聲音繼續說道。
面對如此強硬拒絕的我,片桐用手指抵着下巴略微思考了片刻,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
假設被人施了以聲音爲媒介的催眠術。到時候只要用耳機堵上耳朵,聽不到聲音的話就不會中催眠術。只要不中就不會有什麼事。
接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拍了一下手。
嗯。
片桐聳了聳肩,無奈地嘆了口氣。爲什麼感覺像是我錯了一樣。
「你是魔王嗎」
「你在說什麼?」
催眠術基本人人都會中。
「也就是說,要我成爲你的工作夥伴」
夥伴具體該怎麼定義。並沒有明確說明。
無論是什麼催眠術,一定存在解除條件。
「從形式上?」
片桐還是面無表情,淡淡地回答着我。自然地威脅,好可怕。
就我一個人覺得完全沒必要超越嗎。
「難道你不知道?」
「感到害怕想要幫助我了?」
「那可不行。只有沙慈才能成爲夥伴」
「要是其他人能行的話,我也不會特意威脅你了」
作爲回答,片桐將老舊的B5尺寸的筆記本放在矮桌上。
片桐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開始翻了起來。
感覺背上的毛都立起來了。
喂,住手。停下你的手。
事到如今,就別再讓我看到你們之間的聯繫了。
「這裏」
片桐停下了手,指着某個地方。
山本沙慈。
我曾經的名字記載在了『大色狼催眠回憶』中。
從筆跡上看,和其他的字也一樣,肯定就是平助的字。
「沙慈和我一樣,也被師傅施加了某種催眠術」
依據就只有這本筆記裏的內容。雖然能夠予以否認,但。
我的大腦卻承認這是事實。
至於說爲什麼,因爲這樣很合理。
心跳加速,喉嚨突然變得很渴。
全身噴發着討厭的汗水。
「臉色好像不太好,沒事吧?」
我一口氣喝完大麥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重新振作起精神。
「沒事。我就是這樣的體質,只是覺得驚訝而已」
「原來你真的不知道啊。震驚」
「我被施加了什麼催眠術,是怎麼樣的解除條件——」
「什麼?」
「非常不好意思現在才確認,有可能無法做到自我暗示嗎?」
「當前,我們的關係就已經不平等了。哪怕今後要一起行動,片桐的腦海中恐怕也會一直留着『一旦遇到緊急情況,只要威脅他讓他乖乖聽話就行了』的想法吧」
「片桐掌握着我是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把柄,而我對你還一無所知吧?」
「況且,我和片桐的力量差距也太大了」
「爲此才準備的合同」
「那麼,趕緊來看筆記吧」
如果能像這樣得出合理的結果並讓自己信服的話,那也能作爲我個人的意願。
坐回原來的位子,把剛打印出來的,還帶着熱氣的一摞紙放在桌子上。
「事後要是被像是煩人的女朋友會問出口的『爲什麼你會不知道?』問的話可就麻煩了」
「原來如此」
……。
留下片桐獨自一人不可思議地歪着腦袋,我離開客廳走向了自己房間。
「確實,這樣的話,沙慈就必須得幫助我了」
「知道了。讓我們互相幫助吧」
「如果和沙慈掰手腕的話,我有自信自己弱小到會骨折。因爲,我只是個柔弱的美少女」
「另外沙慈要怎樣確認我對自己暗示成功了呢?難道說你是毫無根據地相信,應該不會吧」
不好。酸甜的詞彙勾起了男高中生特有的心理,瞬間心動了一下,但仔細一想,自己只不過是被單方面知道了弱點罷了。
剛纔沒有去看筆記本中的內容也是爲了能使用這個條件。
「所以就拜託你了,片桐」
真是愚蠢的問題。
「通過這樣簽訂協議,將彼此置於對等的立場,培養出能讓片桐承認我是夥伴的土壤」
「獲得的信息不同,所採取地應對也會不同。不都是這樣的嗎」
雖然又要嘮叨了,但我不想再和大色狼催眠術師扯上關係了。
「這是不可或缺的」
「威脅取消」
爲此這次一定要徹底切斷和大色狼催眠術師的關係。
我也是,拒絕和大色狼催眠術師談戀愛。
「只會憑添麻煩的條件?」
抬頭一看,片桐臉上一副淡定的表情。
「久等了」
話說,也沒有改口的意義吧,唯獨不想被這傢伙說。
「當然你也不用立刻回答我——回答得,是不是太快了?」
「雖然是這麼說啦」
「爲什麼會有合同?」
「那樣的話,如果沙慈先解除了的話,不就能拋下我不管了嗎?」
我翻着紙張,從大量的文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中用手指指着對應的部分。
「嗚誒,地獄般的文字列」
這是在販賣遊戲嗎。
「爲了制定合作關係的規則」
「不,在那之前還有別的事要做。再稍等我一會兒」
「合同裏已經寫入了對於我有利,但在片桐看來只會憑添麻煩的條件。想要通過能否順利完成這個條件來判斷」
哪怕要我暫時和大色狼催眠術師扯上關係也無所謂。
這樣的話,哪怕片桐的催眠術先解除了,也得繼續幫我了吧。
這樣的話應該立刻予以解除,如果可以的話應該尋求專家的幫助。
「那還真是令人感動」
「我不否認」
看起來她同意了。
也就是,威懾力。換句話說,就是大色狼催眠術解除權。
我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好到只通過對話就能相互信賴。畢竟今天早上纔剛見面。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功能啊」
我輕輕地拍了拍放在桌面上的一摞紙,用視線引導着她。
真的很失禮。
或許是被我果斷地回答所嚇到,片桐撲閃着眼睛。隨後,投來了像在看什麼可疑事物般的目光。明明是自己主動提出來的,這反應算是怎麼回事啊。
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今後和大色狼催眠術師會產生什麼樣的因果關係也是個未知數。那就像是抱着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一樣,從精神衛生層面來說,也非常地不利。
所以需要賦予它強制力。
當然,關於這點我也早有預防。
只屬於兩人的祕密。
十分鐘後。
「嗯嗯,也就是隻屬於兩人的祕密」
話說那也太無力了吧。
這時,片桐像是在做狐狸的手勢一樣,豎起兩根手指。
「所以,我們要先建立平等的立場」
「總之,我明白沙慈是個危險的傢伙……,失禮了,是腦子不正常」
「道理我明白了,但該怎麼做呢?」
「在契約期間,片桐必須與我共享所有使用的大色狼催眠術的解除條件」
「合同」
「爲什麼立刻就能找到啊?你裝有搜索功能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沒有問你製作方法。我問的是需要合同的理由」
「這是?」
「有關規定已經包含在內了」
「僅僅就是那樣的話,我不介意」
「別小看大色狼催眠術師。這種都是小兒科」
「這裏」
就這樣我和片桐爲了解除彼此的催眠術,決定相互幫助。
片桐詫異地將視線在我和它之間遊走着,然後向我問道。
「畢竟雙方的能力和信息量差距太大了。這樣的話也算是個比較好的妥協點吧」
「什麼?」
這時,筆記本被合上,迅速收了起來。
「作爲代替想要你來協助我。爲了解除施加在彼此身上的催眠術」
話雖如此,片桐還是一臉不開心的表情。
片桐害羞地用雙手捂着臉頰。
「這裏面寫着禁止威脅、協助解除催眠術的義務、維持平穩日常生活的責任和違反規定時的懲罰等等規則」
確實,目前這份合同還沒有任何效果,只是一摞紙而已。
「什麼?」
況且她也可能假裝自我暗示成功,然後抽身出去。
「那麼,沙慈」
「基本都是優先考慮滿足片桐的解除條件。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不給我看那個筆記的內容,以防我擅自行動」
「口頭承諾的約定,只不過是會引發「你說了我沒說」這種爭論的火種。爲了避免這種情況,重要的事情應該以可以確認的形式保存下來」
因爲是自己編輯的,所以理所當然地會知道哪裏寫着什麼啊。
「作爲契約簽訂的證明,我想要片桐你通過施加自我暗示確保自己遵守合同。前提是雙方都解除催眠術」
既然要互相幫助,那就必須得做好控制這傢伙的準備。
「後面就不能給不想扯上關係的人看了。體驗版到此結束,完整版在購買後纔會提供」
「有這個必要嗎?」
「合同。準確來說是『有關解除大色狼催眠術的合同』」
但是現在,我似乎是被施加了不明真相的催眠術。
「因爲是我用自己房間的電腦編輯打印出來的」
「別一副男朋友的模樣了。剛纔我也說過了,我對戀愛沒興趣」
「和剛纔的態度反差太大反而覺得可疑。事情反轉得讓人覺得不真實。如果你受到拷問,估計立刻就會把祕密說出來」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要是被你知道了的話也太恐怖了」
那麻煩你能不能也察覺一下我內心的恐懼呢。
「關於這個契約什麼的,有兩點我要確認一下」
「第一。雖說是合同,說到底也只不過是紙片而已吧?」
「知道了。接下來請多多關照,沙慈」
「真是爽快呢」
「如果把沙慈做不到的事作爲條件,那就算你被知道了筆記的內容也沒有問題」
「這也太斤斤計較了吧」
「說正經的,我並不打算做任何會導致催眠解除的壞事」
「那可未必」
自稱爲大色狼催眠術師,再加上剛見面就把全班同學搞成全裸的傢伙所說出的話語,可不能就這麼囫圇吞棗地相信。
「那麼第二個問題。……我必須要確認這個合同裏的所有內容嗎?」
一邊說着,一邊厭倦地指着那摞厚厚的合同。
「我編寫的也只不過是個草案而已。如果有不完備的或者多餘的地方,就要修改到雙方都同意爲止」
「真的很麻煩」
說什麼呢。
「那麼我把一天只能用一次大色狼催眠術之類的內容寫進合同你也不介意吧?」
「那樣的話會困擾的」
看起來她還是想避免被限制使用大色狼催眠術。
「大色狼催眠術是我的身份象徵」
說成是身份象徵也太糟糕了吧。
「如果不能用了的話,就單純的只是一個柔弱美少女了啊」
一有機會就變得厚顏無恥,這傢伙。
「總之,如果你不想被簽訂上那種契約的話,就給我用自己的眼睛仔細地去確認」
「……真沒辦法。嗚哇,字體好小」
「暫時沒有了」
(協 議)
但感覺接下來我要和片桐真友相處很久了。
「等下等下,別脫啊別脫啊!」
就這樣,我們依據『有關解除大色狼催眠術的合同』簽訂了契約,片桐本人則通過自我暗示將契約內容銘記於心。
「不想被你這麼說」
第一條 甲方與乙方應共同協作解除彼此所受的大色狼催眠術。在解除行動中,應優先進行乙方的解除。
第四條 若有違反第三條的行爲,乙方應負責處理事態。同時,甲方可向乙方要求解除合同。
(大色狼催眠術解除權的共享)
幸好我及時制止,片桐的手停在了第三顆紐扣上。
「別以我是處男爲前提和我說話。還有,片桐的想法是對所有處男的偏見,我可是不好搞定的處男」
……這傢伙,早就知道了嗎?

那是在簽訂契約之後發生的事。
「等等」
被施加催眠術的時間是距今大約十年前,我還是小學一年級的時候。
「在被看到之前就能簽訂契約,太好了。賺到了呢」
(有關恢復義務及合同的解除)
●月△日 甲方 佐治沙慈
第五條 合同期間,甲方有權瞭解乙方所使用的所有大色狼催眠術的效果及其解除方法。
片桐無精打采地攤倒在矮桌上。
「因爲是我」是幾個意思。別再把我當成變態了。
「這也太過分了」
「剛纔我也說過了,不給我看也無所謂」
「那可真是幫大忙了」
非常非常地遺憾。
……真是奇怪。告訴我催眠術的解除條件,不就等於說是容許我偷跑的風險,或者說是信任我了嗎。
佐治沙慈(以下簡稱「甲方」)與二代目大色狼催眠術師片桐真友(以下簡稱「乙方」),就有關解除大色狼催眠術的事宜達成如下協議。
感覺應該把「說一次嗚誒就收100日元」也寫進合同裏。
第五十四條 對於本合同未盡事宜或因解釋而產生爭議的情況,甲乙雙方應通過協商,努力解決問題。
話說,還有一件像是題外話一樣的卻很重要的事。
然後,突然脫起了西裝外套!接着解開了襯衣的紐扣!
「嗚誒嗚誒嗚誒」
~中間省略~
另外襯衣下面穿着的是黑色T恤衫,完全沒有裸露一絲皮膚。堅固的防禦是件好事。另外,我倒也不在意,但片桐的胸部是一片平原。早就知道了。
有關解除大色狼催眠術的合同
「沒事。況且說不要看的也是沙慈你自己,只要願意幫我的話我一開始就打算給你看的」
乙方 片桐真友
話說回來。
(有關合作事項)
「話說,能給我看看那個嗎?當然,要是你不相信我的話就算了」
……如果按照這個說法的話,我也能接受。
「哪怕我真的那麼要求了,你爲什麼要脫啊?」
呼,危險危險。差點就給我的內心造成致命傷害了。
第六條 本合同在甲乙雙方所受的大色狼催眠術解除後自動終止。
我一邊詫異地道着謝,一邊看着拿來的筆記本。
山本沙慈。
「因爲看着驚慌失措的沙慈很有趣」
……。
沒有記載到底被施加上了怎樣的催眠術。
「想看?那個?你是指什麼?」
「總之就是處男。噗」
(關於大色狼催眠術的解除)
似乎完全沒有理解我說的話,歪着腦袋。
「因爲是沙慈,所以還以爲會要求我脫衣服」
(合同的終止)
「嗚誒」
片桐帶着慵懶的表情和語氣發着牢騷。
「別按「嗚誒」按鈕了」
(有關禁止事項)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先不論有沒有交往的對象,畢竟還只是個不能擔起責任的高中生,揹負那種風險可不好。那麼,高中生是處男既合理也正常。倒不如說不是處反而不合理吧。先不論有沒有交往的對象。總之片桐嘲笑我是處男是毫無根據的,高中生是處男有什麼不好的!
整理好着裝的片桐,毫不猶豫地把筆記本翻開到對應那一頁遞給了我。
『_(..)_對 不起…』
然後最重要的解除條件,是這樣寫的。
「那種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那麼趕緊去仔細檢查有關解除大色狼催眠術的合同內容吧」
第三條 合作期間,乙方不得做出如散佈或暗示甲方爲大色狼催眠術師之子的相關信息等破壞平穩生活的行爲。
「怎麼了?」
第二條 甲方與乙方應誠實履行解除大色狼催眠術的相關活動,並積極開展附則中所規定的有助於解除大色狼催眠術的行動。但無法執行或可能給一方帶來不便的事項不在此限。此外,若認爲附則之外的行動有助於解除催眠可當場予以判斷後實施,並在事後將其補充至附則中。
「所以,今後還請你多多關照,沙慈」
以上,作爲本契約簽訂的證明,製作合同書兩份,由甲乙雙方簽署並蓋章後各自妥善保存一份。
「還有問題嗎?」
「話說,僅僅就只是這樣而已,你就慌成那個樣子……處男真是好搞定呢,幫大忙了」
小惡魔?擅長捉弄的片桐同學?
本已切斷了的和大色狼催眠術師的關係,以這樣的形式再次聯繫上了。
「因爲你一直板着臉,看上去一點也不好玩」
被她嘲笑了。完了,被女生說是處男,動搖了。
不管怎麼樣。
「我說能不能給我看看,指的是那個筆記本」
真是過分的誤解。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把我當成變態,這傢伙才滿腦子的粉色幻想吧。說她是大色狼催眠術師倒也確實是那麼回事。
片桐她對我有一種篤定,某種意義上應該算是信賴。她相信我哪怕看了這個筆記也無法理解。
莫名其妙。別小看我啊。這,叫我怎麼解除啊?
然而片桐隨即露出了就像是醒悟了一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