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敵方老大

當回到烏巴茲商會時，一大羣拿着火把的人正往周圍分散開來。

帶頭指揮的紅髮壯漢注意到托爾和雙胞胎後，苦笑着聳聳肩。

「哎呀呀，總算回來啦。妳們回來得還真晚呢。快點回房睡覺吧。」

那羣人解散後，便看到了站在那名紅髮壯漢身旁的哈蘭。

雙手交錯抱在胸前，顯得相當焦躁的哈蘭隨即朝着雙胞胎走來。在托爾刻意擋在因爲生氣而高聳起肩膀的哈蘭和雙胞胎之間後，他帶着憤怒的銳利目光冷靜地開口說：

「尤菲、梅莉，妳們爲何未經許可擅自外出？」

姐妹花躲在托爾背後偷看一下，便朝着哈蘭吐了舌頭。

「你沒資格直呼我們的名字。」

「我們想外出也沒必要取得你的許可。」

雙胞胎一人一句地頂着嘴令哈蘭越來越光火。

不過正當哈蘭打算再度開口時，紅髮壯漢則是用手按在他肩膀上加以安撫。

「老大，狀況已經夠亂了。再繼續讓商會內部不合的事情外傳也很不妙，對吧？」

「可是溫茲，那對雙胞胎──」

「你先冷靜點。」

用一陣冷笑安撫老大的情緒後，名爲溫茲的紅髮壯漢繼續說：

「我向來很欣賞老大你先擬訂計劃再行事的態度，但你一遇到意外狀況就氣急敗壞可不行啊。就是爲了處理意外狀況，你纔會僱用我們這種人的對吧。你只要冷靜地發號施令就好。」

就在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看着那兩人交談時，托爾感受到來自左右兩邊的視線，原來是雙胞胎正抬頭仰望着他。

「那就是魔蜈蚣的聯隊長溫茲。」

「果然如此啊。」

紅髮壯漢溫茲是個很有冒險者氣息的人。經過鍛鍊的發達肌肉令體格顯得粗獷有力，就連面孔也十分具有威嚴感。身爲聯隊長，他就算不刻意散發壓迫感，舉手投足間也看得出是一名高階冒險者。

「這還真是說到痛處了。但只要請兩位大小姐減少隨興外出的次數即可解決。」

「忠告？對我們嗎？」

真要說的話，聽起來該把他安排在負責實際執行業務的第三高位，把決策權讓給高層會比較好。

但或許是站在托爾左右兩側觀察着狀況發展的雙胞胎，意識到他並不打算繼續應付溫茲，因此便指着二樓自己房間的窗戶說：

「比起這種來歷不明的小白臉，我們魔蜈蚣比較可靠。下次兩位想外出時請跟我們說一聲。即便妳們想繼續找那個小白臉當護衛也無妨，但護衛總是人越多越好。」

「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出來啊。」

要是能趁現在先擊潰魔蜈蚣的首腦，之後會輕鬆許多，但托爾的盤算以失敗告終。

「雙胞胎小姐啊，我好像聽到了很毒舌的評語呢。想居於上位的人好歹不該被批評得那麼慘吧。」

「還真令人有點意外呢。我以爲決定權在哈蘭身上。」

「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喂，等等，我的話還沒說完──」

剛好和一臉不愉快地抬頭看着窗子的溫茲對上。

「是喔，原來他是自作自受啊。」

無視溫茲的抗議，姐妹倆抬頭看着托爾。

「也別忘了有那種會無視建言而把責任推給別人的僱主喔。」

「彼此都是收錢辦事，我只是乖乖聽從僱主的指示喔？」

「如果你是想挑釁我，逼我先動手，勸你還是算了吧。」

姐妹倆用看着奇妙生物的眼神望向溫茲。

溫茲有意的話，想叫哈蘭閉嘴也是輕而易舉吧。看來他只想透過安撫哈蘭來收拾眼前的狀況。

「至少也得有在遇到意外狀況時能夠不必聽哈蘭意見，直接應對的人吧。」

儘管完全沒料到能從溫茲身上學到人生教訓，但托爾不禁對此產生共鳴而對他用力點頭致意。

「當然是假的囉。」

「別看我這樣，我快四十歲囉。」

「即使如此，表達自己的意見也很重要。這樣才能成爲有用的人，而不是隻能被使喚的人。」

在托爾他們聊着該如何評價哈蘭的這段期間裏，溫茲和哈蘭似乎也談完了。

「至少我們維持原有的立場不就行了，自我膨脹的經營者就是這樣。」

姐妹倆面露覆雜的神情。

聽到托爾的玩笑話後，溫茲判斷沒辦法和這人好好溝通，於是轉爲找雙胞胎對話。

「我們已經自行僱用護衛了，並不打算再花錢僱用你們。」

「這隻會增加需要保護的對象吧？」

「反過來說，只要發生意外狀況，他就會慌亂得手足無措呢。大家常說哈蘭就跟長相一樣，神經質得不得了，毫無領袖魅力可言，沒有人想待在他底下做事呢。」

「傳聞中的護衛就是你啊，還真年輕呢。」

托爾抱起她們後，施展身體強化魔法並往地面一蹬，便跳上二樓的窗戶。

「這麼說未免太過分了吧。即使酬勞不算多，但我們也是爲了讓所有人都能工作而努力耶。」

托爾稍微揮揮手向他喊：

看了一眼姐妹倆並目送哈蘭回商館裏後，溫茲轉身面對托爾。

托爾對於接受雙胞胎露骨建議的自己感到無奈。

「啊，您看，不愧是優秀到足以接下商會的哈蘭呢。他凡事都很有計劃，數學也很厲害，甚至能憑直覺挑出可疑的數字，真是個在經營面上不可多得的優秀人才啊。」

「好啦，我們回去吧。」

「被你發現啦。」

「你如果說完了，那我們要回房間去囉。」

「你這意思是我的部下只會扯後腿囉？暫且不論排行第十七名的赤雷、排行第十九名的百里追魂，你不過是個獨自行動的B級冒險者，少說大話！」

「請別翻舊帳嘛，和那個叫做托爾的小白臉無關，我是指找魔蜈蚣當護衛的事情。」

「既然都覺得酬勞不夠多了，你還打算強行追加當我們護衛的工作嗎？」

托爾插嘴之後，溫茲便一臉兇狠地瞪着他。

托爾關起窗戶後，其中一個雙胞胎對他說：

「但是你們連我把人帶出商館都沒察覺到吧。這樣一來答案不就很明顯了？你聽懂我想表達什麼了嗎？需要我講得更明白點嗎？」

「畢竟你們並沒有值得我們出錢僱用的實力呢。」

兩人笑眯眯地說出這番毒辣言論，還緊緊地抱着托爾的手臂。

「那些人早就被哈蘭解僱了，烏巴茲商會才淪落成現在這樣。」

「你要我們找那些盡用些粗製濫造的魔機手和魔機足的人當護衛，這是在開玩笑吧？」

跳進兩人房裏後，托爾放下雙胞胎並往窗下看。

「……我想也是。兩位大小姐，可別讓商會的人太操心囉。」

溫茲舉起單手揮了揮表示放棄後，隨即走進商館。

聽過狀況後，不知是否該同情哈蘭。

「我們就是因爲不想聽你講話，才僱用了托爾先生。」

「是嗎，那就好好地記住吧。」

在溫茲講完前，雙胞胎笑眯眯地用手勢對托爾示意。

「唉，我開始討厭這個世界啦。」

「聽那種沒用的意見，會讓您變成沒用的人喔。」

由於判斷想讓冒險者公會或衛兵直接介入會頗有難度，因此托爾放棄這麼做，改爲讓雙胞胎上場。

「我會銘記在心的。」

「兩位大小姐不打算聽我的忠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