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圣都大神殿

《转生!白之王国物语》 · 白泽戌亥 · 2.4万 字

圣都「塞奥托克丝」。

这里不只是四界神殿的总部,对王国人民来说,也是神诞生的城市。

这座城塞都市周围环绕着浓雾与高耸的城壁。

通往这里的道路有好几条,但神卫骑士团却在每条路上设置了关卡,不得通行。

而城镇所具备的都市防卫能力则仅次于王都,它周围的森林和山丘上设置了监测装置,以大型魔导珠为核心形成一道防空圈,来防范敌人进入空中。

然而,一旦进入城镇当中,森严的气氛就会冲淡下来。或许旅客在来到这座城市后会感到惊讶,想不到周围森林的清新空气竟突然一变,取而代之的是巡礼者吵杂的声音,以及店老板招揽客人时朝气蓬勃的声音。

要是没办法听得见的话,仪式的过程当中就会出现障碍——梅蕾蒂亚也开始考虑是否要错开举行仪式的时间了。

最后,凯尔点头接受这项没有直说的要求。

然而他不断死心,再死心,最后抵达了这里。

「你还想问什么?」

即使不包括这种种要素,她从头到脚怎么看都像个妙龄女郎。

梅蕾蒂亚轻松地回答凯尔的话,大神殿是神官的私人处所和机密区域,即使除却危险的地方,开放一般巡礼者进入的场所也不多。

而后在犹豫间,触碰梅里艾菈白皙的脸颊。

里头有上衣、裤子,还有长衣。

「这次的仪式,我希望可以从简。」

点点细微的灯光向前延伸,是瑞克提法尔要前进的道路。

「不,这真的很适合你。我们只是没办法从以前的你,来想像现在的样子……」

「这次承蒙主教阁下迅速应允本人的请求,我在此由衷感谢你的帮忙,梅蕾蒂亚·基尔·鲁普斯堡——哈尔玛总大主教阁下。」

梅蕾蒂亚一声令下,群聚一团的男女就一齐奔回神殿去了。

梅蕾蒂亚知道,父母没钱买药,互相照料彼此的病体,要是其中一人断了气,另一个人也就活不下去了。

而能够使用并控制此等庞大力量的四种龙眼究竟是什么?这个中原因必须追溯到四龙的由来。

「嗯,这也是我分内之事,你无须介怀。」

「别叫我主教阁下了,跟以前一样叫我『姊姊』不也挺好的吗?」

「你别气成这样。我会帮忙的,快换上这些衣服。」

「很好,假如你长大之后觉得我没那个价值,这也就算是一种成长了。」

梅蕾蒂亚的视线从虚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合军和帝国吞噬殆尽。然而,就算在这里花时间做足仪式,国王的权威也会扫地。」

能够使用四界之力的龙,恐怕就只有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那几条而已——这就是目前归纳出来的结论。再者,一般人也认为,从没有生物的冥界而来的苍龙种祖先,可能是当时变身为龙形的冥界之主。

「——果然不适合我吧!」

问题不在于这是出于意识还是无意识的作用,然而可以肯定的是,梅里艾菈心中总是被这样的错觉所囿,觉得瑞克提法尔这个人就像隔着一道薄纱般若隐若现。

「将四种龙眼融合之后,『皇剑』就能成功地不分四界从中导出惊人的力量。但是这柄『皇剑』却铭刻了一种术式,那就是把剑所见过的光景记录下来的永劫术式。」

瑞克提法尔听到她高雅的措词,忍不住看了梅蕾蒂亚一眼。

然后,他就把自己的年纪拿来对照了一番。

瑞克提法尔点点头。

闹市快要打烊之际,店老板、员工,以及进行早市准备工作的市场商人.在看到它的模样后,个个都疑惑不解。

而凯尔单单为了一名青年就做出这种反应,也让她又吃惊了一次。

即使听到梅蕾蒂亚这么说,瑞克提法尔的表情仍然没变。

反之则是另外一回事——瑞克提法尔把指头放进竖领,畅通郁闷的气息后,接着就看到梅蕾蒂亚掏出绑头发的细绳。

梅蕾蒂亚笑了好一阵子之后,才拭去从眼角冒出的泪水,再次看着瑞克提法尔。

按照法律规定,假如国王授与王国人民穿白的权利,那么蒙恩之人穿着该色的有效期间,就你限于赋权的国王本人在位时。不过,惯例上却不禁止下一代国王允许同一人穿戴白色,因此得到礼遇的人在死亡之前,历任国王通常会持续把这项权利赐给他。

然后她就披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改变做法,将仪式从简。

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就只有梅里艾菈。

「世界上第一次出现不带感情和其他杂质的『眼睛』,让龙种得以行使祖先所拥有的四界之力。尽管原因尚无定见,但这或许是因为它们身上最能代表龙的部位,就在于『眼睛』和『心脏』。」

「是纯白的啊……」

「——怎么了?」

凯尔敛去心不在焉的表情,再次面向梅蕾蒂亚。

「别担心,只要仪式完成后,你也可以大手一挥,叫女人来伺候你,现在你就趁机整治一下那不解风情的性格吧!」

飞龙在神殿的前庭降落,四个人从飞龙载运的铁笼走出来,怀着不同的感慨仰望着大神殿。不用说,其中大概只有一个人,是完全以观光客的心情在感叹的。

为了国家,为了万民,为了和平,要现在的他心怀这种大义,是一种苛求。

「——嗯,体内残留的魔力极为稀少……你平常就是这样吗……」

凯尔肩头先是一震,而后他握紧了拳,同时俯视对方。

两人窘迫的态度再加上梅蕾蒂亚停不了的狂笑,让笑声又变得更响亮了。

〈久闻阁下大名。听四界诸王说,你是从很远很远的世界来的。>

莉莉西亚听到瑞克提法尔的话,突然表情一亮。

她在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就回答瑞克提法尔的问题。

当四人抬起头后,她逐一打量每位来客,同时对凯尔说话。

就因为以前的自己死去,现在的自己才会活着。

「倘若仪式顺利成功,我们就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假如彼此总在刺探对方的意图,别的国家也会乘人之危。尽到公职人员该有的礼仪,尽到个人应负的义务,我们神殿与国王的关系必须要这样才行。」

从魔法增幅、紧急防御,甚至是微量的治愈效果都包含在内,神官必须要从纱线编织成布料的阶段起,就将术式刻印在每一块布里。

梅里艾菈听了这话,不禁笑了。

要是在这里被凯尔的气势所压倒,能保护的事物也会保护不了。

说不定难以制造,也是白色充满神秘气息的原因之一。

最后梅蕾蒂亚就以发自内心的悼辞,向双亲诀别。

凯尔回应她的呼唤,搭在女儿肩上的手用力了一些。

「要当一个巫女,天生的素质是必不可少的。总大主教在能力上能够使用普通的魔法没问题,相较之下,巫女则仅限于和国王同一时代的一个人。所以,妹妹早在出生之际,就已经注定要成为巫女了。」

梅蕾蒂亚嗲了一声,目不转睛地仔细打量瑞克提法尔。

结婚典礼是因为国民要以国王之子的身分,站在历代国王面前立下伴侣的誓约。而葬礼则是因为死后要在地府参见历代国王,才要穿上白色。

因为这样就能和那些人同在一个世界里。

「你、你在讲什么啊!这种话你该等男孩年纪大一点再讲吧!」

「——我才没必要做这种事。」

凯尔苦笑。女儿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代表她长大了吗?

「巫女在结婚前除了本名之外并没有俗称,因此我都叫她莉莉西亚。我想你之后就会发现,这女孩在执行巫女的『任务』时既不能说话,也看不见东西。但她可以透过感觉来知道周围的情况,所以把她当作视力健全的人来看待就可以了。」

第一任国王将这种术式附加到「皇剑」身上的考量是什么,可靠的历史纪录并没有留存下来。

茶点是添加了神殿采来的香草加以烘烤烤成的点心,吃下去甘甘甜甜,接着清凉感就会一下子扩散开来。

她从瑞克提法尔触摸脸颊的手中感受到一点体温,让人深感放心。

「白龙公,这可是关键时刻,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话虽如此,你也不该让一个以前什么都做不到的家伙率先抵命,让一个称之为客人也不为过的小鬼头背负重责大任。」

「——为了告诉即将拥有唯一概念兵器的候选人,这种武器有多么危险。」

所以,现在的自己才要死心。

梅里艾菈面向仍感困惑的瑞克提法尔,一手抵着自己开始激烈跳动的胸口。

这实在教人生气,教人悲伤。

凯尔很高兴,因为他找到了方法,能让自己深爱的国家和人民获得幸福。

神官所穿的衣服,本身就是累积了高阶魔法术式的强化装备。

「尤其是侍奉士族和商人的女人更是清楚,虽说贵族的格调还不至于对佣人轻举妄动,但士族和平民商人则又是另一回事。至于贵族,刚才已经提到,把下人当爱妾而不当单纯佣人的行为,严守贵族品阶的人是不会做的。但既然有爱妾这个词,那当然就是做那种事的对象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梅里艾菈的年龄。

「——你刚才说一针一线,难道神殿里也有服饰部门吗……」

「——是吗,我懂了……」

那就是自己的朋友获得了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法。

「原来如此,那我的头发也……」

假如要依照自己希望的方式前进,这份担忧很快就会成为现实。

但他同时也很开心。

她们自认为是目前为止最接近瑞克提法尔的人,然而要是在看到他这身装扮后,问她们还能不能说出同样的话,或许她们就会觉得之前太过自信了。

他下定了决心,要将这名只重视眼前事物的男子尊奉为主人。

确实如此。

尽管原初龙来自四界,但或许把现在的四龙种和原初龙当成不同的生物来看待,才最贴近于事实。

大神殿显露出威容,从里头冒出了一群人,缓缓地接近铁笼。

唔,不过你出现的地点是由四界之主的意志决定的,所以那种意外几乎是不会发生的——梅蕾蒂亚哈哈大笑。

尽管梅蕾蒂亚的态度显然是在开玩笑,但两人的姿势的确和她形容的一样。瑞克提法尔突然涌现羞耻心,不由得倒退了半步。

凯尔听了梅蕾蒂亚的话,深深地低下了头。

彼此眼神交会,以苦恼的表情看着自己的那张脸,流下了泪水。

没错,「悔悟的阶梯」就是送给候选人的最后之路,要他们看清自己的未来。

梅里艾菈这个人,只能向注定荣登国王宝座的瑞克提法尔踏出一步。

「你不需要烦恼,你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回去的地方了。既然都要在这里活到死,何不走上快乐的人生呢?」

掌管政治到现在的为政者该负起这个责任。

他笑着鼓励丧气的同僚,告诉对方凡是有女儿的人都会经历这种事,反正他自己早晚也要亲身去面对。

虽然梅蕾蒂亚问了这个问题,但似乎是记忆遭到更换的缘故,瑞克提法尔也并不觉得这件事实有多可怕。

「在龙族的传说当中,白龙以『天界』为祖先,黑龙以『魔界』为祖先,红龙以『精灵界』为祖先,而苍龙则以『冥界』为祖先。原本他们的祖先是原初龙的子孙,从这四个世界迁徙到这个世界来,而其根源之力当然分别来自于四界。」

「要是少了本人的意志,仪式就不可能成功。」

梅里艾菈和威妮雅两个人一起喝茶吃点心,亲密得就像姊妹一般。而凯尔则埋首于工作中,在检视带来的文件同时签上花押。由于已经确定瑞克提法尔是真正的「白」,因此他的工作量就一口气暴增了。

打从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一刻起,就足以证明记忆遭到置换了。

「我们要共存共荣,像父亲和母亲守护家人一般,齐心保卫同一个国家,这种合作关系就是我的理想。」

从异世界召唤过来的人在来到这里之前,若干资讯都会遭到置换,包括名字、容貌,还有记忆等等。原本的世界和这里的世界,建构这两者的资讯也有许多差异,尤其是名字这种代表本人的重要符号,必须要达到最配合这个世界的状态,所以你才会遇到这种现象。」

「那么,你要动身了吗?」

「害羞?你这小鬼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新任候选人笑了。

妹妹太年幼,要她担心家里的事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她自从离家之后,就连一封信都没寄过来。

计算出来的年龄在瑞克提法尔的脑海里闪过之前,梅里艾菈低沉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哇——」

「嗯,我还是第一次除了惊讶之外没有别的感觉——那个倒在路边的家伙居然变得这么……」

尽管她脸上还留着笑意,然而望着瑞克提法尔的青色眼眸深处,却闪烁着顽强的意志。

或许是龙族特有的本能,让她认识并感受到瑞克提法尔是异世界的人。而她对瑞克提法尔抱持无意识的隔阂,则是不争的事实。

「不不不不!伺候这种话,哪是一个年轻女孩子该说出口的啊!」

「视若珍宝的人……?」

极为低沉的声音。

然而,他可以为了自己一个人而付出自身的性命。只要他下定决心,对自己现在的生存之道死心,他就不会犹豫要不要这么做了。

「你在说什么啊,在更换这件衣裳的阶段中,也得刻印术式才行。而知道术式的人,就只有这一代的总大主教。」

他知道这就是成败的关键。

无论是「为了谁」,还是「为了什么」,很少与人缔结亲密关系的他,难以理解这些信念有多么重要。

见他面露疑惑,梅蕾蒂亚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手指游走在装饰于长衣表面的花纹上。

梅蕾蒂亚点点头。

「没错,因为高阶神官穿的衣服无法向街上的裁缝师订购。」

瑞克提法尔听了梅蕾蒂亚的说明后冷汗直流,他诚心希望自己要穿的衣裳没有遭到诅咒。

从她的经验来看,除非其中一方拒绝接通,否则要听见心电感应不必花那么多的时间。

发生什么事了?

瑞克提法尔总算将贴身衣物以外的服饰全都脱了下来。他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快,向梅蕾蒂亚问道:

「——什么……?」

即使王国藏匿概念兵器,却不代表别的国家和组织不会造出来。

瑞克提法尔一边聆听年轻典部神官莱尔的解说,一边沿着往下的阶梯,走向大神殿的地底深处。

每件衣物除了装饰之外,全都是清一色的白。

「——头发是完美的白色,瞳孔是银色的吗……守护媒介是星星吗……也就是说,星辰正好排列在适当的位置。难道你之所以现身在白龙公的城堡,也是你的问题吗……?」

瑞克提法尔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得漏出一声赞叹。

「只要梅里艾菈能幸福就好了,而她现在笑得很幸福……但是——」

假如瑞克提法尔来到神殿之前,战线仍然陷入胶着,联合方就能以逮捕到战犯瑞克提法尔为由来进行撤退。而站在王国方的立场,就算失去了没被公认为下任国王的「白」,也不会造成沉重的打击,这时还可以惩罚瑞克提法尔在幕后影响当今国王行动的罪行。也就是说,只要假装当今国王的所作所为,是受了滥用「白」之立场的瑞克提法尔的花言巧语所操弄,而后来当今国王觉得自己应当负责而自尽的话,也就不难在没伤害国王家的情况下收拾局面了。

「不不不,没什么!」

瑞克提法尔不由得倒退一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瑞克提法尔被眼前龙族散发的压力急出了一身黏汗。尽管如此,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的确,把一个人替换成适合在当地生活的状态,这就是召唤。」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瑞克提法尔也只好接受。

当然,梅里艾菈和威妮雅也不能穿戴白色的衣物。

瑞克提法尔踏出了一步。

冷酷而僵硬的声音。

她要慎重其事,不能让难得现身的「白」,暴露在不必要的危险之下。

他们在意识到圣都「塞奥托克丝」是例外,不符合常识的范畴之后,都惊讶连连。

瑞克提法尔看见莉莉西亚一脸抱歉地望着自己,这份温柔深深感动他的心,于是便稍微充一下面子。

听了瑞克提法尔的疑问,年轻典部神官的答案是否定的。

不过,当她看到瑞克提法尔身穿白色装束的那一瞬间,那道挡在自己和来自异世界的转生者当中的无意识隔阂,就从她心里消失了。

她对着一名静静伫立的青年,露出窘迫的笑容。

弄出一个新的国王,是终极的干政。

她再次问明答案。

同时她也扣完钮扣,将第二颗扣子贴在唇瓣上,喃喃细语。

瑞克提法尔泄出惊叹的声音。

「假如连你都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死去,那么平稳的日子是不会来临的。到了那一天,你会后悔当初不该央求梅蕾蒂亚大人将仪式从简,不该跟我做这样的约定——所以,请你现在做好死心的心理准备。」

「举行仪式之前,要像这样透过每一件饰品,来联系衣裳之间的术式,所以一个人换衣服是绝对不行的。」

力道又增强了。

瑞克提法尔在换衣服的时候,凯尔一行人则在别的房间享用端来的茶饮。

「之后只剩下结果,只剩下旧帝国帝都化为大陆最大湖泊的结果。」

瑞克提法尔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是怎么穿上这个世界独有的特殊服装的,现在凡是平民和士族的成年男性服饰,他都可以一个人更衣没问题。

记忆遭到置换后便不复记忆,所以才会想不起来。

虽然他没办法突然变成了不起的人,却想去做所有他不死心而能做到的事,以及所有因为他死心才能做到的事。

或许这时父母在挂念她的身体之余,眼中也尽是女儿带来的光明未来吧。

这句话等于否定了凯尔至今的人生。

瑞克提法尔不由得泪眼汪汪。

「与『皇剑』合而为一之后,其纪录也会与皇太子的记忆融合在一起。融合过程中能否经得起长达二千年的纪录而依然保持自我,是仪式的第一道关卡。当然,需继承的纪录会一代代累积而增加,所以你继承的难度会高于前任的国王陛下。」

「你、你在做什么啊!」

凯尔抓住梅里艾菈的双肩。

「梅蕾蒂亚大人,我不认为你要对我负什么义务……」

然后她就披上内衣,逐一扣好钮扣。

该朝什么目标来前进?瑞克提法尔发现,为了探寻这一点而向前走,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这么说来,姊妹俩不就一起位居神殿的最高职位了?瑞克提法尔背后的梅蕾蒂亚摇摇头。

瑞克提法尔点头表示肯定。

莉莉西亚露出残留些许苦涩的笑容,表示她明白了。

「好的。不过,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莱尔以撇除一切感情的声音这么说道。

莉莉西亚即使面对凯尔的寒暄,也以巫女的身分完美地和他对答。

那个世界的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怎么了?」

「『死心』——这是个软弱的词汇。不过,弱者只须变强就好。就算没能变强,也只需舍弃掉就好。」

不过,要是现在有人以同样的方式鼓励自己,他或许会难受到喘不过气来。

「咦……」

「我也要保守秘密吗?」

「与『皇剑』同型的兵器,在旧帝国中称之为概念兵器。只要这种兵器能控制四界之力,就可以将概念操纵自如,一点也不夸张。」

接着梅蕾蒂亚把目光对准直直望着她的梅里艾菈,在总大主教面前毫不畏缩的态度,真不愧白龙公的女儿。

瑞克提法尔才刚想到这一点,眼睛就被带有花香的布料压住。

「这不是能否视而不见的问题,而是事实上就办不到。虽然我对王都那帮蠢才忍无可忍,不过啊,要是在这里失去了那小子,王国才真的要亡了。」

「身为父亲,看到女儿要出嫁,感想如何?」

剩下一个还没行礼的瑞克提法尔,也慌忙跟凯尔一样把头低下去。

梅蕾蒂亚说,不论以总大主教的身分也好,以个人立场也好,刚开始交往都不该有欠不还。

尽管原本的世界中真有这样的男人,但那在原本的世界里,也依然超出常理范围之外,完全不能拿来参考。

这就是自己存在的地方。

当时的自己已经不在了,不过擅长死心的自己却仍然在这里。

「是,是的……」

接着魔珠就在一瞬间白浊起来,变成珍珠般充满光泽的颜色。

梅蕾蒂亚将上衣递给瑞克提法尔,一边帮他更衣,一边继续说道:

王国过去之所以享受繁荣,至今不犯大过,最大的原因在于领导者的素质。透过异世界之主与严格的筛选标准而挑出来的国王,都不是凡庸之辈。

她把他之前一直任其流泄的发丝,全都绑在脑子的后面。

他既能判读文字,也能够会话。

「你会在仪式上见到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尔,一边帮他更衣,一边继续说道:

不过即使如此,失败率还是高达九成九。

「——现在我还能依稀回忆起自己的事情,难不成这也是……」

瑞克提法尔望着逐一检查术式的梅蕾蒂亚,轻声说道:

梅蕾蒂亚的视线从虚空中回到瑞克提法尔身上,唤了凯尔一声。

所以,她才决定毫不掩饰地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告诉对方。

「好过分!」

看样子是答对了。

因此,神殿才会采行除专职神官外概不传授技术的制度。掌握这项技术的神官这辈子只收一名弟子,退休时将封印在记忆里的术式刻在意识当中。万一持有技术的神官逃跑,神卫骑士团就会不断追捕,直到夺走其性命为止。

她的力道比想像得还要强劲,让瑞克提法尔的肩膀不断地往下垂。

「你的决心很坚定,不过这次可不能轻易就死心。」

不过,当时注意到这一点的梅蕾蒂亚,却是无能为力的。

凯尔在瑞克提法尔面前停步。

白色是国王与其继任者才能穿戴的至高之色。

「哎呀,我好高兴。不过啊,女人当然也了解这种事,比男人知道的还详细喔。」

他没发现外型和态度的落差,过于随便的举止让她们两个突然觉得无力,就直接走到连凯尔在内共三个人的旁边去了。

梅蕾蒂亚看到他的表情,「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王国」四界神殿的实际最高权力者,戴上了属于这个角色的面具。

就算陷入所有现象的泥泞也要朝未来前进,还是移开落在一切事物的目光往过去后退?他提出了单纯到让人发笑的问题。

无论哪一边的战线溃散,王国的栋梁也都会大幅倾颓。

而要对抗完成的概念兵器,就需要另一个概念兵器。

「——无论结果如何,我白龙公绝不会做出任何触怒主教阁下的行为。要是这样还嫌不够,我也愿意在此以这条命献给国家。只要有活了一千年的龙之『心脏』和『眼睛』,仪式的成功率也会上升……」

展开由许多「死心」妆点而成的,崭新人生。

「——妹妹进入神殿两年后,我受完了中等教育,十六岁就离开了家。接着我到神殿的神宫培训机构『密斯特拉——哈尔玛神学校』就学,像疯了一般死命读书,没花半毛钱就成了特别生。」

「我们这些隶属于典部的神官为什么会晓得这样的事实,候选者大人知道吗?」

妹妹在新的环境里一定觉得很不安吧!要一个三岁小孩待在小小的世界里,不管人身安全保护得再怎么滴水不漏,也不可能过着幸福的日子。

「我们家是贫穷的下级贵族,连领地都没有,即使出了一个巫女,也改变不了什么。这是因为巫女虽是神殿的象征,被赋予极大的权力,但我们家却得不到这种待遇。所以妹妹三岁离家后,家境依然极为贫困。父母表面上为妹妹出人头地而开心,不过他们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既然如此,为何至今仍未采取行动呢?瑞克提法尔不由得问道。

尽管她不晓得是谁先离开人世的,但事实是她对父母的病也是一筹莫展。

「啊,谢谢你的赞美,主教阁下。」

这绝不是因为她们这些名列白龙公家谱中的人,都将完全忠贞于国王家的信念铭刻在血液里的关系。

「是,是的……」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的说法!」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对吧,威妮雅?」

「虽然还听不清楚,但她应该是在问我身体状况怎么样……」

那种笑容,至今她从未让任何人看过。

她绕到瑞克提法尔的背后,开始梳他的头发。

这个国家除了神殿之外,就没有一种制衣技术能做出最接近白色的服饰。

纵然是一道问句,但他早已知道答案。

「嗯,说得也是。对了,你几岁了?」

内心动摇而没能善选用词的主人,以及代为发言的随从。随从那句话的后半部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小到没有任何人听得见。

尽管让瑞克提法尔穿上匹配其身分的尊贵白服,但他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却几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然而,他在倒退一步的瞬间,对方却将距离缩短了两步。正因为彼此贴的很近,才没有办法远离。

「你说什么……」

「——!」

「——你要是感到好奇的话,可以直接去问本人,因为别人是不会说的。」

梅蕾蒂亚向凯尔点点头,而后就以总大主教的身分,对那些出来迎接自己和凯尔等人的人马发言「我们的宿愿即将实现,这个国家、王国的主人回来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战场!快去准备仪式!」

恭迎国王前来是神殿的职责,但由神殿自立国王则违反了大戒律。

「父亲和母亲、吗……」

「不对,你应该知道吧,白龙公。就算献出阁下的性命,但若急着举行仪式,失败的机会也会很高,再怎么说——」

而这一天,一条龙现身在天色未明的圣都上空。

「白龙公。」

王国人民在内乱、联合军的进攻和帝国的攻势下,早已疲敝不堪。

「——主教阁下。」

「二十三岁。」

瑞克提法尔见她一脸哀伤,惊讶地止住了泪水。

0;是生、是灭,无论如何都要连累很多人吗……1;

后颈前所未有的通风感,让瑞克提法尔感觉很舒服。

她的模样显然是要说话,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接下来,四界诸王的意见是……」

梅蕾蒂亚在最后的整装结束后,就使尽全力拍了瑞克提法尔一记。

瑞克提法尔在这道目光盯视下,开始穿起新衣来,接着梅蕾蒂亚就出手帮忙。

梅蕾蒂亚听了凯尔的话,柳眉都倒竖了起来。

白色的神殿耸立在「塞奥托克丝」的中央、圣都爱尔梅雷山的山顶。

「——啊。」

能够操纵万物状态的兵器。

「我也很担心,你们吓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在暗示这件衣服并不适合我……」

他俯视持续说话的青年,始终默默无言。

「威妮雅,我们家也能做这种点心吗?」

凯尔巴不得能用谋略、设阴谋,假如可以巧妙施展这些招数来拯救国家,即使弄得自己一身臭名,他也在所不惜。与以往充满痛苦的每一天相比,就算要稍微弄脏自己的手,凯尔也觉得这是乐园。

「是否应承认当今圣上的国王身分,即使在神殿内都也争论不休。虽然我们现在可以放心,崭新的『白』已来到这个世界上,但若仪式失败,神殿很可能会四分五裂。」

瑞克提法尔见到凯尔转身,双脚就站得稳稳地,并且与肩膀同宽、腹部使劲施力,来面对他凌厉的视线。

梅里艾菈既不逃也不惊慌,只是默默地接受。

死心和放弃看似相同,实则不一。

旁观仪式的凯尔一行人,以及执行仪式的梅蕾蒂亚和莉莉西亚,他们都从别条通路到地底去,因此现场只有典部神官莱尔和瑞克提法尔两个人在。

「好,这样就结束了——嗯,要是你觉得我这番话是在贯彻道义就好了。」

话虽如此,但只有瑞克提法尔自认为穿这身衣裳不适合他。假如是其他人看了,反而会说这模样很符合他的身分。

所以,瑞克提法尔在此时此刻,就成了王国唯一一个能够穿戴白色的人。

就算将瑞克提法尔交出去,也只会失去下一任国王,削减国家的权益来改善与联合国之间的关系。而把下任国王和国家利益卖给敌国的做法,也将会招来人民的失望和猜忌。

梅里艾菈发觉肩头上的手正在震动。她回头看了看父亲,讶异他的眼眸中竟蕴含着毫个掩饰的欢喜。

而后,在进行启动实验的那一天,帝国首都的一百万市民同归于尽。

接着,她就把自己真正怀抱的心情道出口。

二十岁出头就荣登总大主教职位的才女之声。

那人身线纤细,高度也比瑞克提法尔稍微矮一点。一头长到脚踝的黄绿色头发配上高挺的鼻梁,实在美貌非凡。而她佣懒低垂的双眸,则是映出苍穹的碧眼。

女儿毫不知情地摆出这样的表情在笑,让自己觉得很凄惨。

「废话少说!我可不想看你这小鬼贫弱的身体!」

「莉莉西亚大人,好久不见。」

「喂——喂——你干嘛皱着眉头认真去想啊?几乎所有种族的雄性生物都铭刻相同的本能,驱使他们拚命追求女人留下后代,不久你就会习惯了。」

在「密斯特拉——哈尔玛」大神殿里的客厅里,众人一边大啖茶饮和茶点,一边暂时等瑞克提法尔整装完毕。而当房门打开,梅里艾菈看到他进来的模样时,她不禁产生了错觉,仿佛带有黏性的热流从身体的深处涌起。

「——这可是在赌命。」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这也是一种最完善的生存之道。」

「——唔,这真是好吃啊……」

瑞克提法尔一阶一阶地往下走,看见自己的前方是一片黑暗。

相形之下,梅蕾蒂亚等人却连行动都没有。

梅蕾蒂亚身为神官,对于徒手化解对方攻势的武术颇有心得,瑞克提法尔贫弱的身体根本就招架不住。他不断在做没有意义的抵抗,直到发现自己脱也无妨为止。

梅蕾蒂亚对至今仍固守王都的佞臣也怀有一片怜悯。

然而,十二天是所有步骤都顺利进行时的数字,倘若考量到皇太子候选人的身体状况,则要连后备日一并算进去,最少要十六天……这数字是从自古以来的仪式中所推导出来的结果,可说是最适合的天数,而梅蕾蒂亚也打算沿用下去。

「我既没有白龙公那么忠义,也没有梅蕾蒂亚大人那么坚定的信念。王国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容器罢了。」

「再等一下就可以听得见了……不过,也有投不投缘的问题在……」

梅蕾蒂亚笑着,双手绕过瑞克提法尔的肩膀在前面交叉。

通往地下的阶梯叫什么名字呢——这里是回顾过去,接受事实的地方,名叫「悔悟的阶梯」。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梅蕾蒂亚的动作瞬间停止,接着爽快地大笑起来,重重地拍打瑞克提法尔的肩膀。

「没错,所以其他人才不能进房。」

然而,由于现在国王缺位,因此本来该和国王本人合而为一的「皇剑」,就归还到神殿去了。这里的归还指的是国王死后,与之重叠的「皇剑」返回其预设的保存地,亦即大神殿内部的大宝殿。

「『皇剑』是旧帝国时代末期打造的个人携带型魔导兵器。据说是第一任国王陛下和四条龙订立契约之际,承继了一只眼将它装进去,再铸造成剑的形状而成。」

尽管瑞克提法尔发现她脸颊都红了,却没有胆子指出这一点。

而现在,打从那位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公主捡他回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只好死了心,不再对人毫无牵挂地死去。

总算听见了,梅蕾蒂亚放心地叹了一口气。

「——?」

尽管瑞克提法尔被她的反应吓傻了,却还是点头回应,而梅里艾菈则满脸通红地大声叫嚷。

梅蕾蒂亚也大大地点头,摸摸对方与自己几乎同高且长满白发的头。

「但若依正规的步骤举行仪式,那就来不及了。」

梅蕾蒂亚话中另有别的暗示。

尽管凯尔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前任国王才允许他穿白,但自从前任国王驾崩的那一刻起,这项权利就消灭了。

「——瑞克提法尔,这是你的名字吗?」

「啊,这次就听得很清楚。」

听到走在前面的莱尔有此一问,瑞克提法尔点头道:

从神学校毕业后立刻就任神职的修女,能从工作中获得的报酬绝不算高,但若就任司祭以上的职等就能帮助家计,远离低于一般士族水准的生活。梅蕾蒂亚也是这么打算的。

「你说得没错,梅蕾蒂亚大人。」

梅里艾菈慎重地选择用词,来说出她的感想。

0;连需要悔悟的过去都没有的我,在这长长的阶梯中想要什么?1;

花纹散发光芒,包围瑞克提法尔的身体。

想要别人牺牲性命,就得先牺牲你自己的命——

「嗯,你的确就在我的手中,是个温暖的人。」

瑞克提法尔的声音带着强颜欢笑的意味,接着她打开了门。

不过,梅蕾蒂亚似乎听得见她的声音。

「嗯,请你好好看着吧。」

毫无作为的自己到底在瞎说什么啊。她心想。

她从父亲和梅蕾蒂亚的态度中知道一件事。

「等到仪式成功,许多人的性命就要交在你手上了,其中也包括你珍惜的两个女人。假如你希望她们幸福的话,就别在任何人的面前哭泣。」

「父亲……?」

凯尔的右手抵着胸口,低下头来。

瑞克提法尔缺乏自信,听到恩人兼朋友的梅里艾菈称赞他的一句话,就足以胜过别人的千言万语。他露出淡淡的笑容,轻轻地伸出了手。

「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依靠,就只有梅里艾菈和威妮雅两个人而已。即使现在知道王国有多少国民居住,这一点也依然不变。」

所谓的前进,若单单只是前进,那就没有意义了。

「我担任神官的第一件工作,就是主持父母的葬礼。」

然而她却竭尽全力,希望这一天能够到来。

「白龙公。」

所以,他要活下去。

莉莉西亚也从瑞克提法尔的反应知道他没听见自己的声音,表情变得稍微有点黯淡。梅蕾蒂亚急忙翻译给瑞克提法尔听。

「你知道吗,白龙公?我已经死心了,对什么都没做就过世的死法死了心。」

0;因为什么都不存在,还是因为什么都存在,所以才只能看见黑暗呢?1;

「是的,她是我麾下骑士哈尔贝隆的女儿,主教阁下也认识他的,希望你能允许这名侍女随行。不过,在进入大神殿的内部时……」

现场五个人都被拍手声吸引,他们将视线四处环绕,只见前方有个穿着长衣的少女,样式和梅蕾蒂亚的装束不同。

而后,梅蕾蒂亚的目光就渐趋认真起来。

年纪那么小的女儿,与很久以前嫁给自己做妻子的年轻女孩,露出同样的笑容。

「男人遭到杀害,女人遭到凌辱,孩童遭到折磨,届时国民对保护不了他们的国王会抱持什么感情,主教阁下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他在问,被四界之主选上后,没能成得了国王的人有多少?

〈那么,请容我再自我介绍一次。我是四界神殿巫女,莉莉西亚。>

传到脑部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清晰。

凯尔向白之青年踏出半步。

「是、是这样吗……」

「我想.应该是因为你体内具备『白』的资讯,才会置换成现在这副模样。说不定你好几个记忆也遭到了更动,但你是察觉不出来的。」

梅蕾蒂亚也大大地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此感到不解。

「——典部神官大人。」

「但若依正规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术式就会崩坏,失去保存的意义而遭丢弃。唔,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在仪式开始前破掉的话……你懂吧?」

就算王都挺住攻势,但只要北边对帝国防卫线的枢纽「帕拉提翁要塞」遭到突破,王国北方就会遭帝国的战火燃烧殆尽。帝国军不承认人类种以外的生物为人,不难想像届时王国人民将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梅蕾蒂亚这么说,同时跪在瑞克提法尔的跟前。这时他身上已经穿了白色的长裤,用附有装饰的白色皮带扣住,而无色魔珠就装在皮带的金属扣环上。梅蕾蒂亚对着那颗魔珠,轻声说了一些话。

没错,这是每个人都逃离不了的现实。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就连自己都不能理解。

与自己相距不到一层薄纱,这只手能够接触到的人。

这道力量单纯以「力量」一词来称之,以四界职掌范围的形式,局部呈现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他认为,这名青年即使胆怯,也不会裹足不前。

哪怕是自己误解句中的意思,然而听到皇太子候选人说这种话,也不可能不伤他的心。

「光听这句话还以为是要求婚呢。」

梅蕾蒂亚说到这里,开始帮瑞克提法尔披上长衣,将系带结在扣子上。

法律上并无条文明言禁止更改大戒律。

「你太客气了,我现在叫做瑞克提法尔。」

当国民的性命暴露在危机之下时,即使立了新国王,王国人民也会觉得事到如今何必大费周章。对国王深厚的崇敬之心,能让遭到背叛时的反动大到难以想像。

国王要背负的担子是这么地沉重。

「——你是梅里艾菈吧?长得还真美啊,就跟你母亲一模一样。」

「无论是进行仪式,还是日后的相处,要是我们互相怀疑,那一切就完了。假如没有保持全盘的信赖,就会被多余的疑心所局限,而让这个国家四分五裂。」

「神官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就为了这场仪式而做出这件衣裳来,但只要举办过一次仪式,刻印在衣裳内的术式就会崩坏,失去保存的意义而遭丢弃。唔,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在仪式开始前破掉的话……你懂吧?」

他无法坦然接受梅蕾蒂亚的开解。

「——等你长大成了帅哥,就换你来勾引人了。到时候我将会好好回应你,既不害羞,也不敷衍。」

至于他现在的模样让两名女性心头略为一紧揪了一下,则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他便回答了。

叽嘎叽嘎叽嘎,瑞克提法尔点点头,动作就像生锈而僵硬的门用铰链。

凯尔所说的情况她也不是没有意识到,然而神殿严禁政治活动,不可能出手干涉。即使知道期待以久的「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也无法自由施展,神殿大戒律的拘束力就是这么地强。

「——就算问到答案之后想要折回去,我也不会真的停下来的。」

「你会在仪式上见到她,到时我再帮你介绍,我的妹妹是神殿巫女。」

「候选者大人,此去即为仪典之地,凡开门者,概不得退。阁下欲开乎?欲不开乎?」

倘若王都落入联合军之手,五十万市民就会暴露在危险之下。尽管联合军夺下王都也没什么大不了,然而「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诸国,却有可能以国王缺位为由,强迫王国采用只图他们自己省事的「民主主义」。

而等在候选人前方的命运只有一种,那就是被融于自身的「皇剑」魔力从内部破坏。

「白龙公,假如我明天能活着出来,就请你死心吧。」

看起来他们对包括异世界在内的事情最为了解。

龙之眼是能匹敌龙之心脏的魔法素材。

白色是国王的代表色,王国国民除了结婚典礼和葬礼穿的寿衣之外,是不准穿戴的。

要做出决定,前进或后退的选择。

「——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些人到隔天才发现,那条龙上头载着他们殷切期望的事物。

对方顿了一下,之后才针对疑问来回答。

「——假如只论结果的话,那就是旧帝都消灭了。」

梅蕾蒂亚对至今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纱,这只手能够接触到的人。

这条阶梯强迫许多候选人悔悟,要他们在具备自觉的前提下进行仪式。而现在沿着这条道路前进的,则是把「死心」放在心里的青年。

尽管如此,但若神殿想在许可的行动范围内解决这种状况,就不能随意将凯尔的提案视为谬论而舍弃不用,无论选择哪种方法,王国的危机都不会改变。

瑞克提法尔对此感到不解。

换句话说,国王的才智直接影响了国家的盛衰。

瑞克提法尔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领到大神殿内的其中一个房间里。

「——反正,我也迟早要把自己视若珍宝的人托付给你,要是你太弱那就糟了。」

梅里艾菈听到父亲的声音,勉强地点了点头。

「要是我早知道永远失去女儿的心情是这么痛苦的话,以前同僚的女儿结婚时,我就绝不会笑着安慰他了……」

于是,即便死心也不愿让渡的事物,就浮现在他的面前。

想必她正过着精神紧绷的生活,连关心家里状况的念头都无暇去想。

瑞克提法尔连忙在莉莉西亚面前低下了头。

梅蕾蒂亚听了凯尔的话,陷入了沉默当中。

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子——他极力克制内心的欢喜。

「『那时』的我觉得世界无关紧要,只要有自己专属的小天地就足够了。不过,现在却不同了。」

一旦失去自我,就不可能控制「皇剑」产生的魔力。

梅蕾蒂亚的目光朝向凯尔的背后。

「——不要紧,这也是他的义务。」

他已经不能单纯地死去,不能像以前的自己一样悄悄地死去。

神殿正因背负历代国王的权威,才能在不积极涉入政治的情况下保持其影响力,并受到国民的尊敬。然而,要是国王的象征意义遭到毁坏,王国就会失去王国应有的型态而灭亡。

啪啪啪啪啪啪,传来了细微的拍手声。

「你说得很对。我们神殿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向历代先皇祈祷,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就这一点来说,我们甚至还不如白龙公你。」

「——原来如此。往后就算我不愿意,也要背负许多条人命,这正好可以当作暖身。」

「阁下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可别说这样很失礼,我是在告诉这个小伙子世界有多么残酷。」

梅蕾蒂亚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过,自己竟会思考这样的事情,这本身就是极度的讽剌。

凯尔看着两个年轻人在温馨的交谈。这时梅蕾蒂亚走近他,露出极为促狭的笑容,低声道:

梅蕾蒂亚在瑞克提法尔的背后叽哩咕噜地自言自语。

「——你还是老实露出害羞样,比较不那么难为情喔。」

「我从来没在王都的宅邸看过那个女佣,她在白龙宫工作吗?」

「怎么了,白龙公?」

「二十三个。」

即使如此,概念兵器还是没有创造出来,原因在于帝国溃败的同时,各种技术也跟着倒退,再加上旧帝国遭到毁灭时的掌权者,还对概念兵器的巨大威力感到畏惧,将技术埋葬于黑暗当中,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这么一想也就不难发现,为什么在原本的世界死掉的自己,会在这里活着了。

紧接着,梅里艾菈和威妮雅就屈膝行了一礼。

「是的。」

梅蕾蒂亚放松对瑞克提法尔的进逼,轻声地自言自语。

「所以你要一直待在这里,虽然我听说这样是死不了的,但也不免在想,要是你不知道『白』应尽的义务,就这样度过崭新的人生的话,那王国该怎么办呢?」

但是,凯尔却央求她改变做法,将仪式从简。

「不,千万不要。」

威妮雅本人的目光也被瑞克提法尔的装扮夺走,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只不过她对于承认这一点还极为抗拒,所以才没能马上就接受。

尽管瑞克提法尔到目前为止还只是个牺牲品,然而在王都战线开启战端的如今,立瑞克提法尔为下任国王不但对王国大为有利,最重要的是还能解除国王缺位这一最大的隐忧。

假如贵族就是这样的人,而整个社会都将之视为理所当然,他也没理由去埋怨。习俗是由众人历经漫长的时间而形成的,假如有个外来者说它奇怪,那也不过是单纯的任性和不讲道理罢了。

既不为了忠义也不为了信念,单纯是为了自我满足而牺牲性命。

梅蕾蒂亚愣楞地看着两人在交谈,却在下一瞬间爆笑出声。

「幸运的是,经由四界之主所选定的候选人,全都明白我们的意图。就算实际登上皇位,也没有将概念兵器的情报泄漏出去,而保住了国家的和平。」

然而,要是有人问他能否入境随俗,他也会非常苦恼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现在似乎是第一次站在能够由自己来触碰你的地方,虽然花了相当久的时间……」

梅里艾菈回答梅蕾蒂亚的问题,然而对答案起了反应的人却不是梅蕾蒂亚,而是瑞克提法尔。

这里虽然名为神殿,但其实也是祭祀历代国王的「家」,而兼具巡礼者身分的王国人民是「国王之子」,能进去的地方当然很少。

凯尔眯起了眼,望着比自己小半颗头以上的青年。

即使胆怯,即使颤抖,即使死心,也还是能够前进。

「那我们要走啰!很会死心的小子,能让我见识一下你死了心之后,会有多么强悍吗?」

梅里艾菈听了瑞克提法尔的话之后露出微笑,脸颊上染着淡淡的绯红。

瑞克提法尔露出复杂的表情。

否定他人的文化,是很少会有好结果的。

「或许你说的没错——咦,你怎么知道我来自别的世界……」

对凯尔来说,那也是自己的责任。

这是第二次的对峙。

就连梅里艾菈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踏出一步,肩膀却被凯尔抓住。

「啊,对了,莉莉西亚,这一位就是新任的『白』。」

瑞克提法尔上半身裸着,双手四处挥舞。梅蕾蒂亚漾出更深的笑意,将脸颊贴到他的下腹部去。

仔细想想,意图研究概念兵器的势力,这二千年来不能说没有出现。

「——啊……」

「——这……我很荣幸,不过在这种地方……」

「真的有啊?」

他在问,这道阶梯该背负多少人的愿望?

她屡次开阖双唇。

「嗯,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宝贝妹妹。」

「白龙公,古代盟约要求阁下捍卫王国的职责,你已经达成了。」

「有啊。」

「——好吧。」

处于龙形状态的时候,除非只剩眼睛,否则不可能发挥来自四界的力量。

「或许你心中也有好几项常识遭到了改变,由于某些存在于原本世界的概念在这个世界不存在,没办法全部调换,所以你不会完全忘掉原本的世界。」

尔后她就把目标放在妹妹身上,决定要保护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不知天高地厚为了别人而死,这样的信念不适合他,甚至令他胆怯。

梅蕾蒂亚听了瑞克提法尔的疑问后,低声说道:「这是个好问题。」

「——不,这……或许是这样没错,但……」

瑞克提法尔对着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凯尔,以几近残酷的意志溢满出来的声音直接说出口。

「走过这道阶梯,迷失在光芒下回不来的人有几个?」

梅蕾蒂亚仍跪在瑞克提法尔的跟前,她见到对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出来。

「的确,假如失去了他,那么在下一任的『白』出现之前,这个国家就会被联合军和帝国吞噬殆尽。然而,就算在这里花时间做足仪式,国王的权威也会扫地。」

这是残存一切可能性的光辉未来,还是足以让未来破灭的些许时间?

〈是吗……既然瑞克提法尔先生都这么说了……〉

「该死心的事情我都已经死了心,所以不会有问题的。」

假如让这种细致的术式刻印技术外流到市井当中,就足以大幅摧毁国内外的军事平衡。

「接下来,只要你出了这扇门,你就不再是单纯的瑞克提法尔了——准备好了吗?」

知道那时的自己已经死了,真是太好了。

这里是异世界,自己连原本的名字都想不起来,这种情况下所指的常识,该以那一边为准呢?

「呃、唔——」

这里就是四界神殿的总部,密斯特拉——哈尔玛大神殿。

「当我来到这个世界时,我心里觉得世界实在很小。然而现在有梅里艾菈在,有威妮雅在,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在——就连这一瞬间世界扩张的速度都快得令我颤抖。」

「呃……我一个人也可以换……」

「为了除我自己之外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我就已经下了决心,献上生命的决心,而这份决心现在也依然持续。」

「我们典部神官要恳求新任国王陛下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别忘记您今日在这座阶梯上知道的一切,别让过往的教训白白浪费。」

少女提起下摆,行了一礼。

「——不过,只要是能让她们两人活得幸福的必备条件,只要是能让梅蕾蒂亚大人贯彻义理的必备条件,以及……只要是能让白龙公持续奉献不变的关爱和忠诚,我就会以我的意志来推己及人,毫不间断地保护这个世界,如此而已。」

梅蕾蒂亚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尽管如此,她还是一边苦笑,一边用手巾压着。

「——此人无疑是『白』,这是我和四界之主得出的结论。」

而后,他便刻意使用古老的用词,问道:

但是,凯尔却精力充沛地办完了公务。他的意识起了什么样的变化,梅电艾菈和威妮雅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之后,皇太子要正式继承回到大神殿的「皇剑」,获得加冕的资格担任国王。

是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心灵的某个地方遭到置换了吗?还是因为在他死后所具备的心灵,与当时的自己不同了呢?

「是、是吗……这样就好。」

「——不久以前,我就已经决定了。就算恐惧,就算不安,就算我死了心,也不会放弃。因为死心是舍弃现在去寻找别的道路,而放弃则是舍弃整个未来。」

莉莉西亚对姊姊说话的声音充满了惊讶,而梅蕾蒂亚则突然移开视线,闹起脾气来。

「——白龙公,欢迎来到密斯特拉——哈尔玛。」

这种素材能产生并控制庞大的魔力,当那场瓦解帝国的战争发展到末期时,将这种控制能力和魔力应用在兵器上的技术就完成了。

然而,这次的动乱却让王国这个国家暴露出脆弱的一面。

「没错,这些衣裳可是神殿里的神官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瑞克提法尔太过相信别人,甚至到了自己的常识悉数遭到覆盖,也仍能保有正常精神状态的地步。既然如此,那么做好接纳的准备,就是在保护这个人。

然而,即使瑞克提法尔仍然没有发现,但他却有一句最想告诉梅里艾菈的话。

瑞克提法尔稍微踌躇了一下,就露出僵硬的笑容,勉强点头示意。「白龙公他们都知道,她是四界神殿的巫女莉莉西亚,是我的妹妹。」

「——死心什么?」

「你也知道吧,神殿是不准干预政事的。你从那边过来没关系,但要我们送你回去就不行。」

据说巫女的空间认识能力是常人所不能比的。

「——不,困难的问题就别想它了。我只是……对了,这样很帅气喔,瑞克托。」

瑞克提法尔连连点头。

「外表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假如这衣服不适合我,那就只好死心了……」

然而她的脸上,却明显流露出自己对瑞克提法尔强烈的感情。

人们在第一任国王亲自去破坏的研究设施和别的帝都研究所当中,以毁坏后还剩余的部分研究资料为基础,制造了新的概念兵器。

虽然不管哪个国家都会采取防止技术外流的措施,不过神殿所施的术式,却是保密方式中最顶尖也最复杂的一种。

低哑的说话声透着娇滴滴的魅力,瑞克提法尔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艳丽四射的嗓音。

就像现在一样,梅蕾蒂亚留下这句话。

「呃,唔,是这样吗……!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那已经遭到更动了,假如记忆没有被替换掉,你现在所讲的语言又是什么?」

就只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身在这里的自己,是从原本世界的自己重生后的另一个自己。

事实上,只要后继者出现,四界之主也会世代交替。

梅蕾蒂亚为了慎重起见,而向瑞克提法尔求证。

她顿时惊讶,却马上就想到了原因。

即使看似为难,却毫不动摇。

无论是王都那帮人也好,米兰平原的人也好,收拾残局的凯尔等人也好,他们全都藉由行动来产生结果的。

「第一代国王陛下没有毁掉研究资料。假如现在还使用概念兵器的话,或许类似旧帝国帝都的悲剧将再度重演。」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容姿却教瑞克提法尔略感惊讶。

梅蕾蒂亚说出这句话后就拿出纯白的衣服,颜色与她身上的长衣不同。

她叹了一口气,取下内衣,盖在瑞克提法尔头上,然后就无视他乱糟糟的白发,一口气往下拉。

不知是基于单纯的直觉,还是少女的本能,即使在异世界当中,女人对年龄问题的警戒心依然非常地高。

不过,自从前任国王驾崩之后,从新任当今国王处蒙获穿白特权的人,却全都被视为这场乱事的贼徒。除此之外,王国就没有一个人正式得到这项权利。当今国王对于父亲这位受到前任国王恩赏,而得以穿戴白色的人,并没有重新赋予特权。

但可以肯定的是,继承国王之位的时候,也包括要继承其纪录。

梅蕾蒂亚取下瑞克提法尔的一绺头发,紧盯对方的双眸,迫得他逐步后退。但她却连瑞克提法尔神色有异都没有发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无论贵族的位阶再怎么高,无论战士的武勋再怎么多,除了受到恩赏,获准其服装的一部分能用白的人,都不会让这种颜色出现在身上。

「所以我们得守住这个国家。接下来要恭迎新任国王,与所有国民一同越过艰难和困苦朝未来迈进,这样我们才有脸面对死于这场乱局下的王国人民。」

〈白龙公也仍不减健壮,实乃万幸。不过这次的乱事,想必也让公爵大人心痛万分吧!〉

王国北边是「新生阿曼达帝国」,东边是「出云神州联盟」,西边是「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南边是南方岛屿诸国。当初国家能发展起来,就是因为本国保有与这些邻国间的势力均衡并善加

明明是姊妹却差这么多——他的目光这么说着。

龙的心脏和眼睛,是超越顶级的魔法素材。

实际上,龙族能操纵的魔力比其他种族来得强大。其实魔力顾名思义,就是所有力量的泉源,来自魔界的力量,然而白龙能操纵的魔力却和红龙所用的没有关连。

莉莉西亚第三次向瑞克提法尔攀谈。

在黑暗的阶梯中,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见瑞克提法尔痛得皱眉,梅蕾蒂亚转而露出腼腆的笑容,将嘴唇贴了过来。

「我听说了你的过去,当然,并不是全部。既然如此,我自然要说出自己的过去,来当作等价交换。」

「我既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对吧?」

梅蕾蒂亚乘胜追击。

她张嘴,却仍然发出无声的话语。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愤怒的女人是很可怕的。瑞克提法尔在心里嘀咕一声,也不知是对谁说。

或许这是有知识的生物发展到极致的最后武器之一。

由于两人的身高没差那么多,因此他们脸与脸之间的距离近得要命。

凯尔无言地盯着瑞克提法尔。

还需要翻译吗?梅蕾蒂亚在开口询问的瞬间,瑞克提法尔就发出了呆滞的声音。

仍然没有发现,眼前的女性究竟怎么看待自己,而自己又对她有什么样的想法。

瑞克提法尔这么告诉梅蕾蒂亚,想要拒绝对方的帮忙,然而……

「你姊姊是在担心你吧!她真是个好姊姊。」

即使如此,他也想设法单单完成一件事。

哪怕是仪式上用的服装,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瑞克提法尔听莉莉西亚这么说,不禁开始好奇那些名叫四界之主的究竟是什么人。

然而,她的脸上却露出喜悦之色。除了家人和显然在说场面话的人之外,凡是有人说梅里艾菈长得像她母亲,她都会非常的高兴。

「是,是的,主教阁下。」

「这要视新任国王陛下的判断而定。假如隐秘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一样叫我『姊姊』不也挺好的吗?」

「至于巫女所封印的,则是四界之主交给第一任国王陛下的控制装置,是四界之力的源流。这种力量能驾驭万象,包括『皇剑』所持有的魔力,必须向第一代国王陛下订立契约才能够借来使用。由于这份力量十分强大,因此除了拿来控制『皇剑』之外,是禁止使用的……」

「——悲剧、吗……」

然而,正当她从神学校毕业,就任神官之际,双亲却因流行病而过世了。

莱尔停下脚步,仰望瑞克提法尔。

这并不是侮蔑,而是单纯的钦佩。

梅蕾蒂亚抚平衣服的皱纹,消除其中的褶痕,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继续说下去。

瑞克提法尔觉得莉莉西亚在看着自己。

完全调换过的记忆,才是唯一的记忆。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想得起来的记忆,当然就回想不了。

「哈哈哈……哈哈……」

瑞克提法尔在问问题。

把自己的过去告诉第一次见面的人,这真不像是年纪轻轻荣登总大主教宝座的人会做的事情。

「不过,让这样一个大美人跪在你面前,却只对衣服有感觉,你这人还真无情啊。」

「我本来是不会知道的。虽然还不晓得你来自何方,不过你来这里的事情,是四界之主告诉我的。」

「我明白。这国家已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常处于抹杀自己的状态下。

「什么啊,别理会这种事了。衣裳终究只是道具,无论要不要穿,还是穿起来搭不搭配,都是本人的风格之一。」

力量、物质、魂魄、虚无,这道力量对各个职掌范围的干涉能力堪称绝对。

这间房里只放置了穿衣镜、置衣篮,以及没有椅背的椅子。现场只有他和梅蕾蒂亚两个人在,这时她突然脱掉他身上的衣服。

以前的瑞克提法尔,时常处于抹杀自己的状态下。

「听你这话我就安心了。」

她的眸光贯穿了凯尔,流露出明显的疑惑和愤怒。

莱尔低声说了这句话,向前迈出了步伐。

梅里艾菈听了梅蕾蒂亚的赞美后,点头表示感谢。

但是,他听不见。

梅蕾蒂亚仰望虚空,开始低诉些什么。

「你害怕吗?」

梅蕾蒂亚看到四人都这么有礼貌,满意地点了点头。

梅蕾蒂亚半眯着眼,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令瑞克提法尔屈服,两三下就开始撤退。

瑞克提法尔再次退后。

母亲以高贵的心灵和稀世的美貌被誉为大陆第一美女,其葬礼连远在帝国的重要人物都以私人名义前来慰问,足以成为梅里艾菈的楷模。

不,其实自己就只有这点决心而已。

「哈哈哈哈!喂,龙族女性要是不在乎年龄,那就表示她大概活了四百岁了!没到这个岁数的女性,我们都把她当成年轻的女孩子在看待的!」

这既是「死心」,也是「决心」。

「要是在这里浪费十六天,王都可能会落入联合军之手,或是遭到贼徒蹂躏,微臣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不要牺牲性命吗——这次凯尔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不管是什么国王身分,还是这个王国,我都没有兴趣。」

她不晓得他们算不算是好父母,然而,他们对子女的爱是千真万确的。就算对她们的爱是以获得回报为前提,但她和妹妹若没有双亲,也不能活到现在。

「制定大戒律是为了防止王国掀起永无休止的混乱,直到今天都能正常施行,但这并不表示往后也一样适用。」

他从女儿的脸上看到了亡妻的影子。

至少梅蕾蒂亚年轻的容貌,并不比总大主教的装束逊色。瑞克提法尔纯粹地羡慕这一点。

「——嗯,谢谢你……」

由于制度拥戴的是国王个人,所以一旦国王遭祸,国民也会受难,即使是神殿也不例外。

「——好,要开始了吗……」

既然如此——就算会这么想也并不稀奇。

「等等,梅蕾蒂亚大人!」

藉由互相牵制,来做为抑制的力量。

瑞克提法尔讲出这句话的同时,梅蕾蒂亚拍肩膀的手就往他的太阳穴揍过去。

凯尔在当一个沉稳的武人时态度严厉,但有时却又露出天真的爸爸样。只知道父亲这两种面貌的梅里艾菈,在看到他竟然露少年般的眼神后,感觉除了惊讶之外还是惊讶。

「我们这些人完全没尽到掌权者应尽的义务,也没能劝谏陛下的暴行,不但引联合军人仪,还无法防范帝国的进攻,只能事后追究责任。」

然而只要冷静一想,就会明白这是情有可原的。

尽管瑞克提法尔勉强硬撑,不过莉莉西亚倒是很给他面子,这样的贴心也令瑞克提法尔差点要流下泪来。

「怎么了?」

「白龙公,你打算杀了那个青年吗?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人以从简的仪式来进行存在继承,那不过是理论上可行的空谈罢了。」

不过,这种技术却只为了用来锻制一柄剑,之后就被打造出那把剑的第一任国王给埋葬了。

瑞克提法尔仍然没有发现,梅里艾菈的内心世界。

为了弥补过失,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要做一件事。

瑞克提法尔听到梅蕾蒂亚极度压抑的声音,就打消回过头去的念头,直直地看着前方,他总觉得这样做会比较好。

仪式需要四界之力的渗透,每从一个世界渗透力量过来就要花上一天,合计共需四天。接着皇太子候选人就要从历代国王处继承代代相传的存在,分别各花一天,而从第一代国王到前任国王共有八代,因此需时八天。整场仪式合计下来共需十二天。

尽管神殿里的人也知道,这是伴随「任务」而获得的特殊能力,不过详细的原因只有巫女本人和她的伙伴才清楚,所以梅蕾蒂亚似乎也不太了解。

「呜哇!」

「之后我跟恩师见面,他真是个不错的人。虽然他早就知道我是巫女的姊姊,却毫不在意以平常心来培养我。」

能凭着自己的意志前进,不受任何人强迫——莱尔仰望笑着这么说的瑞克提法尔,用鼻子轻哼声。

连梅蕾蒂亚柔和的眼睛里,这时也不断散发出犹如鬼神的目光。

「她刚刚说的是,请容我辅助你进行仪式。」

「原本皇太子的存在继承应在国王陛下在世时进行,所以自古以来仪式的内容并不是继承『皇剑』,而是要继承遭到巫女封印的『存在』。」

莱尔的想法是正确的。

梅蕾蒂亚马上开始触摸瑞克提法尔的身体。

「——自从我被召唤到异世界之后,就没办法说出自己本来的名字,这也是来到这里所造成的影响吗?」

「这要视新任国王陛下的判断而定。假如隐秘一切情资就能获得和平,倒也不坏,但我们却不能断言王国完全不需要概念兵器。」

瑞克提法尔觉得少女声音悦耳,即使没有空气做媒介,听起来也魅力十足。

瑞克提法尔身穿缝有金银丝线的长衣,上头挂着饰绳,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无法把这副模样和以前的他联想在一起。而梅里艾菈和站在她身后的威妮雅,也都只能露出同样惊叹的表情,呆呆地看着他。

「——假如我在仪式中手滑也没关系吧?纯白的小鬼。」

少女的年纪约莫十四、五岁,层层薄绢的衣裳给人梦幻般的印象,还留了一头长及曳地、色泽淡薄的翡翠色头发。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是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害羞呢。」

「这么说来……!」

「不,与莉莉西亚大人的心痛相比,我的感受就犹如鳞片遭到抚摸一般,不痛不痒。」

「正是如此。」

〈姊姊正在欺负瑞克提法尔先生吗?〉

那群人身穿接近无限纯白的淡紫色长衣,表示他们是四界神殿的高阶圣职人员。

特别是从各国来参访的观光客,他们都以为既然是形同国教的宗教总部,就应该是严肃而静谧的城市。

后人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瑞克提法尔想趁机逃走,衣服的下摆却被梅蕾蒂亚的手卡住。

不久两人来到最底层,莱尔把手放在耸立在那边的大门,转过了头。

凯尔是他唯一认识的贵族,看起来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然而他却想得太多,搞得自己一片混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即使是千年龙身上一片小小的鳞,也能让普通的家庭一年内生活丰裕。假如以他的心脏和眼睛为触媒进行仪式,成功率确实会提高。

「——仪式本身非常简单。如今国王陛下已经身亡,只要跟归还到神殿的『皇剑』合一,就能进行『存在』的继承。」

「我们最大的敌人既不是联合国,也不是帝国,而是时时刻刻经过的『时间』。」

「你在哭什么啊!男人-哭,女方就会慎重考虑该不该选他当伴侣。要是不这么做的话,男女双方都会遭遇不幸的。」

而从现实问题来看,市井上并没有那么先进的技术,能够做出接近无限纯白的布料。即使乍看之下是白色的,实际上也会混杂别的颜色。

他认为,将这件事视为理所当然而接受,是理应如此的。从更换记忆后的结果来看,这的确帮瑞克提法尔保护了自己。

0;二十三岁换算成原来世界的单位,就要乘上四倍……1;

「我明白。这国家已经被逼到无法靠坚实的正攻法来挽救了。」

无论祖先是谁,从诞生于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受到这个世界生物型态的制约。

「你听见了吗?」

下级贵族不可能干涉神殿的做法,在此之前就连父母也没能办到这一点。

瑞克提法尔冷不防向前摔倒,而她则迳自从他身边走开,把手搭上通往外面的门扉。

瑞克提法尔转过头,看到以认真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梅蕾蒂亚,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有什么不好,反正又不是马上就要怎么样。」

国王缺位一事成为优势的前提,是在于每一道战线都未曾崩溃。

此外,在前往神殿之前,部下还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部分联合军势力私通帝国,意图扩大争乱。倘若能善加利用这项情报,即使对联合军进行谈判,也可以占有优势。

然而,如今米兰平原的战斗开打,瑞克提法尔也被认定为「白」。想要在王国伤害尚浅的情况下收拾战局,则需以皇太子的名下统率国家,由圣上一人肩负所有责任来维护国家的体面,进而完全粉碎联合军的战意。说得更正确一点,皇太子最好消灭失去民众支持的拥皇贵族,让失去驻留理由的联合军撤退。

尽管如此,大规模的改变依然没有发生。因为这样就不能让国民感受到,为什么自古至今都需要国王和总大主教的存在。

仿佛能从月色的眸子看透其决心般,接着他泄出一口叹息。

这模样从别的角度来看,或许就像是一张笑脸。

不过,现在这已完全无关紧要了。对,都无关紧要了。

梅蕾蒂亚把手放在瑞克提法尔的双肩上,将他推到少女的面前。

这是催促对方往下说的态度。

「没问题。既然是白龙公的亲朋好友,历代先皇也不会生气的。」

「——是吗……」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第一卷

  1. 01序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白龙的千金
  4. 04第二章 彼端的现实
  5. 05第三章 轮回的命运
  6. 06第四章 米兰平原事变
  7. 07第五章 圣都大神殿正在阅读
  8. 08第六章 皇统继承
  9. 09插图

第二卷第二卷

  1. 01第一章 四龙公
  2. 02第二章 安稳之日
  3. 03第三章 王都夺还战
  4. 04第四章 战争末路
  5. 05终曲
  6. 06插图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前往北方
  3. 03第二章 帕拉提翁要塞
  4. 04第三章 英雄之女
  5. 05第四章 「皇剑」在此
  6. 06第五章 在星龙之旗下
  7. 07插图

第四卷第四卷

  1. 01序
  2. 02第一章 于王都中
  3. 03第二章 战争的前兆
  4. 04第三章 迈向战火
  5. 05第四章 烽火燃起
  6. 06第五章 炮火
  7. 07第六章 龙虎相搏
  8. 08第七章 诞生于战争之物
  9. 09插图

第五卷第五卷

  1. 01第一章 波纹
  2. 02第二章 巨神溪谷
  3. 03第三章 安魂
  4. 04第四章 衔接未来的选择
  5. 05第五章 公主们与瑞克提法尔
  6. 06第六章 温泉战记
  7. 07第七章 凯旋前夜
  8. 08插图

第六卷第六卷

  1. 01序
  2. 02第一章 皇太子凯旋
  3. 03第二章 皇太子的想法
  4. 04第三章 公主的表白
  5. 05第四章 民众的战争
  6. 06第五章 冰雪之村
  7. 07终章
  8. 08插图

第七卷第七卷

  1. 01序
  2. 02第一章 三国鸣动
  3. 03第二章 蠢蠢欲动的阴谋
  4. 04第三章 充满阴谋的演习
  5. 05第四章 威妮雅的过去
  6. 06插图

第八卷第八卷

  1. 01序
  2. 02第一章 余波
  3. 03第二章 南洋的海盗
  4. 04第三章 海盗女王
  5. 05第四章 第一次南洋诸岛海战
  6. 06第五章 皇国的公主、帝国的姐弟
  7. 07插图

第九卷第九卷

  1. 01序
  2. 02第一章 剑与花
  3. 03第二章 花与花
  4. 04第三章 骑士学校的王妃候选人们
  5. 05第四章 剑与盾
  6. 06第五章 魔神降临、[候补生总长 解雇决议案提出]
  7. 07插图

第十卷第十卷

  1. 01序
  2. 02第一章 对人的战略输入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