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外遇』

才人与朱音的约会，应该说有点特别的出游之后，过了一晚。

「为什么你要边看电视边吃早餐！？」

「你每次吃早餐的时候还不是会看电视！」

两人一大早就隔着餐桌吵架。

朱音举起叉子当作武器，模样宛如地狱的恶魔。

「今天的玉子烧是我特别用心做的！用菠菜和红萝卜在里面写了室町幕府成立的年号！」

「这个味道……」

就在才人冷汗直流时，车子抵达了目的地。

如果糸青是姊姊的话，才人一下子就会变成米虫。

丽子说出了纯正的大小姐会说的话。

「不、不是那个意思啦！你是变态吗！？」

「真是的……」

「我不觉得可以用玉子烧来学习知识。」

「有吧！？你装蒜也没用，我全都看到了！你有十亿个小孩的事我也知道！」

「那我要冲了。」

才人坐在绒毯上等待，接着糸青从更衣室拿了洋装过来。她不顾才人就在面前，直接脱起制服的裙子。

虽说两人是堂兄妹，但年轻男女交缠的场面被亲生母亲撞见依然很糟糕。糸青的嘴唇还贴在才人的脖子上，才人的手也抱着糸青的胸部。

「可是，希望你也考虑一下小青的心情。自从哥哥结婚之后，小青和哥哥一起度过的时间就减少了。为了哥哥的梦想，这也无可奈何，但小青很寂寞。」

才人叹了一口气。

「会少，我可不是大脑能无限增生的生物。」

没错，至少她可以向才人倾泻这股怒火。虽然不是出于嫉妒或寂寞之类的心情，但她想抱怨个几句。要是一直受到这股情感扰乱，会妨碍到念书。

她的语气和说话内容相反，感受不到一丝同情。

才人的父亲以无能为由被逐出北条集团，不过他妹妹丽子在集团旗下的软体公司担任社长，副社长是糸青的父亲。

「辛苦了，大小姐、才人少爷。」

「就算我不说你也该发现！称赞我好厉害！不要看着电视，看我的料理！」

糸青拉着才人的手离开教室。虽然她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但轻快的脚步透露出雀跃的心情。

输入大量词汇之后，接着是输入文法，在脑中建构出该语言的思考回路。靠用例辞典掌握各式各样的句型，将词汇依照目标语言的概念层次配置在适当的位置。

「咦……」

丽子勾起嘴角笑道：

一想像那个画面，朱音突然感到怒火中烧。

「救──救──我──」

糸青紧抓着才人，才人为了避免被甩出去，紧紧抓住座椅。

「你绝对过得比我还富裕吧……」

「哥哥请妹妹吃东西是天经地义，财富的再分配。」

「……我想买礼物。」

通话保留的旋律响起，是悠扬的巴洛克风古典乐。还有佣人接电话这点，有钱人的家跟庶民就是不一样。

「噢、嗯……我没有骗你。」

而且努力的方向莫名其妙。才人实在无法想像，把足利尊氏制定建武式目的年份包在玉子烧里面，到底有什么益处。

「小青没有亲很多次。要是哥哥带着口红印回家，会被朱音怀疑外遇杀掉的。」

再说朱音本来就对恋爱没兴趣。要不是被迫和才人结婚，她根本不会想到结婚这种事。

「定居在小青家？」

朱音紧咬着牙，离开了房间。

比起身为妻子的朱音，阳鞠还比较接近以前千代的定位。

「不，不是这样的！？主要是和你玩！这件事只是顺便！」

「那是什么奇怪的方案？」

「蛋白饮品的注入口在这里。」

铃声响了几次之后，一道优雅的年轻女性声音传来。

这是一片被高耸围墙与坚固大门围起来的广大用地。

下楼之后，只见穿着制服的才人正在玄关脱鞋子。

朱音心里浮现出阳鞠的脸，身子微微扭动。

才人拒绝回应，朱音生气地说：

「很好吃啊。」

「全部……？」

「如果是在地化的工作，我在自己家也能做吧。」

「这样反而安全。」

「……才人在做什么？」

娇小而柔软的触感传来，糸青纤细的脚缠上才人。

「这种说法感觉不出真心！」

「呃……这个嘛……是什么呢……总、总之我会做出非常可怕的事！」

糸青拉着才人的手躺到床上。

两人瞪着彼此。

朱音有洁癖，大概会暴怒大骂才人不知羞耻。回家之前得擦掉沾到衬衫的口红才行。

「在这之前，我有事想商量一下。」

「里面具有各种最新的功能，比方说，按下这个按钮的话……」

「……好吧，我会来这里工作。」

「我怎么可能有情妇。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实现梦想，所以不会做这种被爷爷发现就完蛋的事。你也一样吧？」

「万一出事，小青会当你的缓冲。」

姑姑以宛如凝聚全世界恶意般的声音低语：

才人与糸青爬上正面的楼梯，进入糸青的房间。

「妈妈好像有推不开的生意要谈。她说在地化用的软体、翻译辅助软体、规格说明书之类的都在电脑里。」

「咦……奶奶和才人的爷爷以前之所以没有在一起，是奶奶的错吗？」

「嗯……」

「陪小青也在工作的范围内。」

「哎呀呀，你在意到去确认对方是不是在打工呢。」

「我说你呀，我话还没说完──」

他还以为出游之后拉近距离，可以稍微过着和平的日子，结果还是一样随时身处战场。两人的齿轮动不动就变得无法咬合。

「真失礼，北条家的人全都是这种感觉喔。」

「你终于下定决心要成为我们家的养子了？」

「没这回事，生气的时候我会让对方尝到苦头。」

才人向后退，一副要从窗户跳出去的样子，但这里是二楼。

才人把电脑放回桌上，坐在椅子上。

糸青坐在他的腿上。

「抱歉，说什么都可以太夸张了。麻烦选扮尸体以外的。」

糸青戳了一下朱音娃娃的左胸。

庭院有盛开的玫瑰花，深处矗立着一座雄伟的洋馆。

才人打开提升词汇量的参考书，不停翻页。他扫视纸面，让单字和翻译流入脑海并瞬间记忆。

「……只需要一个晚上，我就能全部记住。」

才人从腋下抱起糸青，直接放在一旁。

自己在糸青眼中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才人不禁担心起来。他的身体构造跟一般人一样，要是用黏膜吸收汽油会死的。

「小青好伤心……哥哥来家里的目的竟然不是和小青玩，而是买礼物给女人……」

她以低沉的语气向才人宣告：

糸青拿着朱音娃娃，让才人拿着自己的娃娃。

才人为了帮助脑内的熟成，用手指搓揉太阳穴。

第一个灭绝的恐怕就是自己，才人颤栗地想道。

才人从糸青身边退了一步。

「哥哥，一起回去吧。路上请小青吃东西。」

糸青跟人偶一样眼睛连眨都不眨，一直盯着才人看。

「哥哥特急件方案，非常紧急。」

「这是透过爷爷认识的公司特别订制的娃娃。」

「这样哥哥就是血脉相连的哥哥了。」

「我可没有用屁股喝蛋白饮品的习惯。」

『您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

「打扫也是必要的工作。」

「好久没在家里跟哥哥轻松玩耍了，要玩什么？」

朱音火大地摇晃才人的手臂。

才人耸了耸肩。

「发生什么事！？你要死了！？」

「好高兴。」

「北条家的人竟然说要打工……想要钱的话不用打工，去找我爸爸要不就好了？」

「哥哥没有错。环境突然改变，你已经很努力了。」

可是……好在意，总觉得胸口躁动不安。

「什、什么办法……？」

「我是说安全驾驶！」

激烈的肢体接触让才人不知如何是好。

才人寻找着注入口，却一直找不到。

「有人在旁边工作，你也没办法放松吧。」

然而这只妖精正因上衣脱不掉而挣扎着。她想取巧不解开钮扣换衣服，结果脖子和手腕卡住了。

「好，我会先跟朱音说一声。」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也是北条家的女人，只有利益才能打动我。」

「不，不是这样。」

「我也没有用屁股喝汽油的兴趣！」

朱音握紧手机，无力地喃喃说道。

「别这样，会造成一辈子的心理创伤。」

娇小的身躯背着书包，看起来就像小学生一样。

结果那天才人和糸青一起大睡特睡，工作毫无进展。

「我没办法照顾得那么深。」

「三天？别开玩笑了。」

「没差吧，又不会少块肉。」

对方身穿女仆装，负责帮糸青打扫、喂食点心、保镳与监视，简单说就是照顾她生活起居的人。

「没、没想到……你竟然会用功念书……」

等到房内的声音消失，朱音战战兢兢地开门。

「打扫办公室之类的也行。」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消灭……所有……人类……」

「才人，你还有事没说出来吧？你要这些钱做什么？」

「毕竟爸爸是独裁者嘛。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确定我会不会提出夸张的要求吧？」

「……没事。」

「这点小事我可以轻松陪你玩。」

「那玩扮尸体。」

吓到的才人转过头来。

充满幻想感的哥德风建筑，令人怀疑自己误闯了童话世界。

「为什么？朱音看了一定也很开心。」

才人试图拉开糸青，但她坚决不放手。要是没控制好力道，糸青的手可能会折断，所以不能强行击退。

糸青拿出手机，按下按键。她的手机比市面上的更圆，还附有猫耳。

糸青伸出小巧的舌头，向才人探出身子。看来刚刚她舔了自己的脖子。

丽子提出了强人所难的要求。

搞不好真的会出人命。

「那就原谅你。」

「在地化的报酬会完整支付，器材也由我这边提供，不过这件委托有个条件。」

一种语言的使用人口愈少，销售额也会愈低。

「喔？」「啊。」

「我不相信前世这种超自然的东西。」

「不好意思，突然请你来接送。」

丽子的丈夫，也就是糸青的父亲是俄罗斯人，丽子自己也在国外住了很久，因此表达爱情的方式是欧美的风格。顺带一提，糸青的父亲入赘成了北条家的女婿。

──对了……那家伙想要戒指……

「我不会造成你的麻烦，所以别管我。」

「呵呵，刚才那一击抹杀了才人。」

「你根本还没想吧！」

「嘎啊。」

但很可爱。糸青把手放在桌上抬头看着他，模样真的就像一只等待喂食的小猫。

「放心吧，哥哥，有小青跟着。」

「那个笨蛋……还不回来吗……」

「工作要在这个家里进行。」

「所以呢！？你有几百个情妇！？」

「真的吗？」

『该说幸会吗？我是糸青的母亲。』

「英文？」

才人提议道，丽子轻轻眯起眼。

「我是不觉得害羞啦……」

被对方冷淡地拒绝，朱音不禁退缩。明明双方应该没有见过面，她却从姑姑的语气中感受到敌意。

「原来你连这点都想到了……」

类似牛奶的甜香温和地缭绕着他。

「啊……」

丽子小声地喃喃自语。

大人那种不喝就活不下去的心情，她今天总算能理解了。

在老家时是为了家人下厨，结婚之后则是有才人在，因此朱音不晓得做饭给自己吃是如此空虚的事。以前靠着蛋白饮品和泡面解决一餐的才人，是否也有同样的心境呢？

朱音紧张地用手机打电话到糸青家。

「那是怎样？」

就算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才人还是不禁感到害羞。虽说糸青是等同于亲妹妹的家人，但她实在太美了。

「假结婚……说得、也是……」

糸青仰头凝视才人。她的睫毛比洋娃娃更长，整个人散发出妖艳的气息，换作其他人理性会被破坏吧。

「真的。」

「莫名其妙！不要真的咬啦！」

「小青紧急叫了车过来。既然哥哥要来家里玩，绕路就太浪费了。」

姑姑比亲生父母更疼自己，拒绝她的好意也让才人感到过意不去。可是一想到触碰朱音的逆鳞会有什么下场，他不得不谨慎一点。

「我是刚结婚没错。」

糸青得意地炫耀。

这时糸青从对面跑过来，撞到了朱音。

朱音握拳颤抖着说道：

世上有哪对夫妻会像他们这样，在深夜争执人体部位的事呢……才人如此心想。今后为了保护重要的大脑，或许得在头上戴安全帽入睡才行。

「那当然，我期望的是……」

过程中有一大堆方式可以获取回报。说到底，北条集团这个理性的集合体不可能为了国际社会尽力。

手无寸铁地对抗装备火焰喷射器和链锯的生物兵器，实在太不利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超自然吧。」

丽子不情愿地放开才人。

引擎一旦发动，眼球甚至不需要转动，可以像照相一样把整个页面扫描到脑中，进一步提升效率。

「不是。为了让哥哥的生活更舒适，必须送礼物笼络朱音，这点小青明白。」

「我们没有交换联络方式……」

「才没这回事，这样我很难操作电脑。」

眼中蕴含强烈的魄力，光是注视就足以令人畏怯，眉毛纤细而工整。

可怕的是，女仆司机的驾驶技术货真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来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从小陪她玩的才人也习惯了。

「只是去处理一点事情。」

「好了……来输入吧。」

「她不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跟奶奶你们不一样。」

「自己的动态视力跟不上方向盘的操作很不妙吧！」

他身上传来一股轻柔的甜香。那不是食物的味道，也不是家里用的洗发精或才人自己的气味。

「哥哥好温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握着才人的手。

「哥哥要离家出走？」

「为那种冷门语言进行在地化，赚得了钱吗……？」

出乎意料的通话对象，让骂声消失无踪。

「玩娃娃呢？」

放学后，糸青来到才人的座位。

糸青拉扯丽子的裙子。

「咿呀！？」

「说、说得也是！太危险了！我才不会把身体交给你！」

「小青……」

放学后，才人和糸青一起前往宅邸。

祖母千代帮她加点了抹茶。

「就是这样，因为我的时间不多。」

「谢了。为了不妨碍到你，我去别的房间工作。」

不愧是糸青，洞察力不容小觑。

「啊啊……我看过小青吃那个……」

可以感觉到门对面才人的困扰，朱音自己也很困扰。她很想马上忘掉刚才的事，但才人半裸的模样已经烙印在视网膜上了。

「的确有抓到特征，太可怕了。」

然而女仆开车还是一样无情，才人很想搭大众交通工具就好，但糸青不准。她在车内也一直紧抓着才人的手，不让才人有机会逃跑。

为何不是才人，而是他的姑姑来接电话？

朱音心有不甘地凝视才人。

糸青向才人伸出双手央求：

「我没接这种委托！」

才人已经换好衣服，正躲在椅子后面，姿势有如防备奇袭的士兵。

「订正，小青只是想吃哥哥手里的食物，请客本身就令人高兴。」

才人通过朱音身旁。

「不愧是我侄子，跟那个笨哥哥完全不同。如果你是我儿子就好了。」

『听说从刚上高中的时候开始，你和才人的关系就非常差。但你们却被我爸爸的任性耍得团团转，我也很同情你。』

千代面带微笑看着抱怨的朱音。

墙面装饰着糸青的肖像画和雕像，完全体现出父母爱女成痴的部分，不过有这种冲动也怪不得他们。

「不要再刺激她了！」

裙子从糸青腰部滑落，包覆着白色裤袜的双腿露到腰际。光滑的丝质布料下透出小巧的内裤。

「一分钟都不能浪费。以哥哥和小青的关系，不需要觉得害羞。」

又来了。还有最近突然开始念书的事，最近才人怪怪的，每天都很晚回来。以前明明很期待朱音亲手做的料理，今天晚上却说不用帮他准备晚餐。

「糸青你都亲了才人这么多次，接下来轮到妈妈了吧？」

本质上是庶民的才人，以及作为大小姐成长的糸青，两人的生活水准自出生以来就不一样。虽然现在有祖父天龙给的生活费，但那是他和朱音的共同财产，不能随便浪费。

「万岁。」

玄关的大门打开后，挑高的天花板与巨大的彩绘玻璃映入眼帘。

「来这里。」

糸青乖乖举起双手。

提升词汇量的参考书、文法的教材、字典、用例辞典，再加上现代小说、商业书籍、古典文学，分别以日文和要记忆的目标语言一本一本摆好。

「小青知道哥哥喜欢这种设计。」

朱音满脸通红。

──那他是去找谁了呢……？

虽然是朱音在安慰人，不过她被抱在阳鞠的胸口，感觉位置好像反了。可是阳鞠比较高，胸部也比较大，这也没办法。

「今天要玩的就是用这两个娃娃战斗。」

在祖母常去的日式甜点店里，朱音大口喝着抹茶。

「这种灵异现象会发生才怪！」

就算是徒具形式的婚姻，两人毕竟是为了梦想而共同生活的关系，难道不能事先告知一声吗？

才人不想增加欠祖父天龙的债是事实，但原因不只如此。拿天龙给的钱买礼物送朱音，总觉得不太对。得用自己努力赚来的钱才行，才人隐约有这样的心情。

「还真是讨人厌的家伙，我的形象有这么糟吗？」

站在房间门口的是一位精明干练、身穿窄裙的美女。

「姑姑反对这门婚事吗？」

「不顾虑的话，家里就会化为战场……」

「抱歉。」

她双手捧着茶碗一饮而尽，大大叹了口气。

接着糸青戳了朱音娃娃的右胸。

娃娃明显是以才人和朱音为范本。这就算了，重点是脸跟真人一样太写实了。而且明明脸跟实物一样大，身体却是一般的娃娃大小，尺寸的不协调营造出诡异的气氛。

『你就是才人的结婚对象吧。我从糸青和爸爸那里听说了。』

如蛇一般的冰冷眼眸，令才人寒毛直竖。

「不要这么自然地坐在这里好吗？」

「至少说是吸血鬼好吗？」

朱音低头盯着桌子。

──难道是外遇！？

才人向糸青问道。

「这种话一点也不像十八岁会说的。你难道有前世的记忆吗？」

尽管才人的成绩比人类的平均水准好一些，但身体构造是普通的人类。希望朱音别期待他能办到和特别凶恶的鱼类或爬虫类一样的事。

「那就没办法了，下次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喔？」

朱音歪头问道。

才人耸了耸肩。

「你看到幻觉了吗……？你还好吧……？」

即使如此，到了这个地步，不确认事实朱音就没办法安心。

「那你要我怎么做！下跪的话你就满意了吗！？」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学习语言？要去国外旅行吗？」

「鲨鱼的牙齿就算掉了也会不断长出备用的齿列吧？鳄鱼也会长出新的牙齿。」

『你们的婚姻虚有其表。明明是假结婚，你为什么还要在意才人呢？』

「你干嘛在这种地方换衣服！？」

「这只是一下子的事吧。」

「可以让才人听电话吗？」

回到自家书房的才人，将资料摆在书桌上。

「好可怕！」

「也加上限速功能好吗！」

朱音双眼圆睁。

才人慌了手脚。平常总是提供协助的糸青，今天的态度莫名强硬。

「你喜欢就好……」

糸青道歉后离去，她的头发飘来一股甜香。

「肉包之类的是请得起啦……我今天可以去你家吗？」

「按这个按钮会跑出武器。」

「嘿呀。」

「你今晚会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去叫厨师准备你爱吃的料理。」

与电脑类似的处理流程，才人透过远远凌驾电脑的有机神经结合体来执行。电子讯号在大脑皮质中奔窜，迸出火花。

才人帮糸青穿上洋装，拉好背后的拉炼。糸青偏好装饰繁复的便服，因此有很多没办法自己穿的服装。

才人要求道，糸青抛下娃娃。

朱音摇了摇头。

糸青露出舒服的表情，头顶着才人的手。

才人晚归的时候，沾在他身上的气味。即使是在被窝里，这个味道也整晚都缭绕着鼻腔。

「天龙的邀约方式也有问题，他太强硬，或者说太傲慢了。不过……是我害状况恶化的没错。我还曾把一整桶水泼在他身上……」

「算是一种慈善事业吧。将损益放在一边，让对方使用我们的核心系统。相对地，那个国家的IT基础建设将由北条集团一手包办，就是这样的计画。」

「英文我已经全部学会了。」

『我说呀……你是被强迫结婚的吧？』

「这算哪门子的慈善事业……」

「要是小青从尼加拉瀑布上跳下去，你会更照顾小青吗？」

丽子坐在椅子上，美腿交叠盯着才人。明明已经有个读高中的女儿了，她的容貌依然美得令人屏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呜……」

「是、是这样没错……」

「摸小青的头。」

是女生的味道。

才人与糸青暂时停下动作。

摆在桌上的是简单的炒青菜和白饭。因为必须摄取营养，所以她还是有自己煮，但实在提不起劲。

才人把参考书放到桌上。

这是附床帐的奢华床铺。糸青穿着哥德洋装，睡在松软的被窝里，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公主一样。

「既然没什么大不了，告诉我也没关系吧！？快招！给我从实招来────！！」

「我相信姑姑不会强人所难。」

就在朱音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人不知不觉间从面前消失了。他的书房传来声响。

一击结束战斗的话就玩不下去了。

「听起来色色的。」

糸青盯着才人。

不过父亲没有展露出北条家的才能，因此被逐出北条集团，沦落为小企业的普通员工。

陶醉的声音中带着娇艳感。

「不要随便抢走别人的工作啦。」

认真玩娃娃的这两个人，成绩分别是学年NO•1和NO•3。直到上了高中朱音出现之前，NO•2一直都是糸青。

「只要是哥哥在的地方，不管哪里小青都可以放松。难得待在同一个家里，要是分开就没有意义了。」

「别问我感想。」

两人平常就相当亲密，但今天感觉更是如胶似漆。如果糸青的外表符合年龄，看起来会是一对恋人吧。

「再来只要睡一晚稳固记忆就完成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才人还是没有联络她。

「感觉手术后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事。」

才人喉头一动。

糸青用力吸吮才人的脖子。虽然年幼吸血鬼感觉很可爱，但还满痛的，而且好像会留下类似吻痕的痕迹。

「没有别的女生在追他吗？」

才人和阳鞠困惑地问道。

朱音愤然离席，冲上楼梯。

但这是才人的自由。他们两人从小就待在一起，朱音没有权利阻止，也不想因此拆散家人。

才人心生愧疚。

「真拿你没办法，双手举高。」

「我拒绝，原因没什么大不了的。」

糸青默默地摇头，丽子叹了口气。

「就算没接，这条潜规则也包含在里面。只要小青说几句话，妈妈就会取消你的工作。」

「呃，你真的有要玩娃娃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在阻挠你？为什么你没办法忽视才人？」

「我的意思是想要你的大脑！现在马上摘下来给我！」

为了套好口风避免被祖父母发现，他难道不该告诉朱音外遇对象的名字吗？

糸青指着娃娃的臀部。

「……唔！」

糸青家的专属司机向两人打招呼。

「好乖好乖……你真坚强呢。」

「因为你在生气……」

「哥哥好温柔，总是宠爱着小青。」

『我是佣人。请问您是哪位？』

「是说如果把我的大脑放进去，那就不是你，而是『获得朱音身体的我』了，这样没关系吗？」

「你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外遇又如何，自己和才人只不过是名义上结婚罢了。不管要外遇还是找几个情妇，都是才人的自由。

茶叶的苦味渗入全身。

「哥哥，天气正好，我们去中庭吃午餐吧。」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肯吐实，我也有我的办法……」

「我是来工作的！别妨碍我！」

听到才人这句确认，朱音这才惊觉。

看着千代露出寂寥的眼神，朱音也感到难过。虽说正是因为千代与天龙的恋情没有开花结果，自己才会出生，但还是觉得心情复杂。

朱音一面思考，一面和阳鞠一起前往走廊。

可怕的是，女仆司机的驾驶技术货真价实。一般来说肯定会撞上的狭窄小巷，车子穿过去连擦伤都没有。

她瞪着才人，语气严峻地说道：

「小青也想被哥哥宠爱。」

「哥哥的大腿是小青的。」

「喂，红灯！刚才那是红灯啊！」

才人不想碰娃娃的心情达到了最大值。

「只有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太奸诈了！既然才人来家里，就告诉我一声嘛！」

「什么条件？」

「什么都可以。」

以前的千代似乎是个相当泼辣的女性。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位高雅的老妇人，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这应该是为了防止软体外泄吧。虽然软体安全性得到了保障，但才人的脸和指纹资料相较之下便毫无安全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采集的，才人背上渗出冷汗，说不定连虹膜和基因资料都被收集了。

「呃，那个……你是糸青同学的姊姊吗？」

如果送朱音戒指，她会不会再度露出那副笑容？能不能不再因为小事吵架，度过安稳的日子？虽说用财物收买人心令人提不起劲，但作为展示诚意的手段还不错。

「为什么要特地在这里换衣服……」

才人认真露出担心的表情。十亿个好像太夸大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糸青试图在穿着吊带背心的状态下抱住才人，不过才人迅速将洋装套到她的头上。虽说不会产生性欲，但她的杀伤力依然不减。

「我是糸青同学的班上同学樱森朱音，请问才人有没有在你们那里？」

「哥哥真可爱，吓到了吗？」

「什么事？」

糸青把鼻子埋在才人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糸青在绒毯上滚动。

「在别的房间换衣服的话，就会浪费跟哥哥相处的时间。」

「妈妈好像有推不开的生意要谈。她说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里拿出两具娃娃。

才人在桌上抱头苦恼。

「漂亮吗？」

「哦……还真是微妙的功能。」

「打工啊……有什么能拜托你的事吗……」

「不是离家出走。」

『请稍等一下。』

才人抚摸着糸青的头发，她闭上眼睛动了一下肩膀。

「真拿你没办法。」

「这个……有是有……但我觉得才人应该不是和她见面。要是她和才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应该会向我报告。而且才人晚回来的日子，她在咖啡厅打工。」

「冲啊冲啊。」

「毕竟是天龙的孙子，才人是一位很棒的青年，应该也很受其他女孩子欢迎吧？」

朱音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换联络方式……」

姑姑故意叹了一口气。

才人把糸青抱在怀里保护，防备冲击。

「哥哥，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哄小青睡觉。」

「算了！我要先走了！」

「呜…………」

「奶奶年轻时也不坦率。天龙邀我去约会的时候，我一直开不了口答应。其实心里很想去，可是又觉得太快答应会被认为是轻浮的女生，所以羞于启齿。」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朱音吞了回去。

「朱──音──！才人同学又拒绝跟我约会了！」

朱音发出尖叫声，关上了门。

就像天使一样天真无邪，又有如女神般惹人怜爱。

朱音从桌上拿起手机……然后发现一件事。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领域了。

「她不会开心！反而会骂死我！」

糸青平常用的白色书桌上放了一台全新的电脑。旁边有一座桃花心木制的书架，上面放满了翻译用的资料。

「为什么我要在自己的房间留下这种痛苦的回忆！？」

「就算你跟着，我也完全没办法放心……」

果然没错，朱音握紧拳头。

空虚的电子音从扬声器传出。

「跟你无关。」

不过糸青是从袋子直接倒进嘴里──速度快得跟吸尘器一样──不像是能活用在学习上的样子。

娃娃的左手变形为机械，出现火焰喷射器。右手裂开一半，链锯发出轰鸣声从里面伸出来。

「别担心，哥哥的娃娃有喝下蛋白饮品后就会提升力量的功能。」

「就算撞上物体，只要比该物体的电子旋转速度更快通过，就不会受到损伤，可以直接穿过去。」

才人感觉胸口在颤抖。

照这样看来，才人晚归的原因果然不是阳鞠。

朱音拉近距离不让他逃走，双手抱胸说道：

「乖孩子，只要你听我的话就好。」

才人的制止毫无作用。

房间里的才人正在脱下制服换成室内休闲服。

「原来如此。」

『所以朱音你不可以说谎喔。』

虽说一对高中生男女玩娃娃很幼稚，不过糸青玩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从小陪她玩的才人也习惯了。

「你来上学有意义吗？」

「毕竟你这孩子不擅长坦率表达自己的心情嘛。」

糸青举起拳头。

糸青双手放在才人腿上，抬头看着他诉说：

「我跟你的血脉已经很接近了吧。」

千代问道：

大概是才人太专注的缘故，回过神来只见朱音就站在身旁。她之前明明那么排斥踏进才人的书房。

「这样可以吗？」

不知道阳鞠到底是在抱怨还是发花痴。明明在朱音眼中她也是个充满魅力的女生，真不晓得才人为何拒绝她。

「情妇！？」

朱音用咬碎竹签的气势咬下团子，大口咀嚼发泄不满。带着樱花风味的糯米团里包着优质红豆馅。

「所以朱音你不可以说谎喔。」

──不过那不是高中生能轻易负担的金额。

才人耸了耸肩。

「你在做什么……？」

「这里是我的房间唉！？」

听到朱音的问题，才人露出过意不去的表情。

有纯白色的高级轿车接送，这种待遇实在不像是打工会有的。

千代凝视着朱音的眼睛探询道。

才人用筷子夹起朱音留下来的玉子烧，看了年号之后放进嘴里。

朱音停下脚步。

女仆司机透过后照镜看向才人。她和糸青一样外表冰冷，明明在微笑，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哥哥的味道……喜欢……跟哥哥贴在一起，好舒服……」

朱音受到震慑。

千代轻轻叹了口气。

「我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赢……」

「哥哥真奢侈，要成为吸血鬼，必须让小青吸取鲜血。」

她朝才人扑了过来。

「好想把你放进我里面……」

「不用操作，小青会代为翻译。」

「当然可以，小青家就是哥哥的家。」

「不用想也很清楚，我和才人是敌人。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他总是在阻挠我想做的事……」

「你们只是在爸爸的命令下同居而已吧，用不着顾虑这么多。」

「哥哥，小青的裸体怎么样？」

才人正要解释，丽子突然抱住他。

糸青马上躺到绒毯上。

「你在担心才人？」

两人来到玄关处，只见糸青家的车已经到了。不晓得对方到底是在哪里待命，有没有遵守法定速度。北条家做事，就算计较也没用，才人坐进纯白色的高级轿车里。

「只是因为你一个人可能会遇到危险，我才不得不照顾你罢了。」

千代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你要先说啊。」

千代以满是皱纹的手握住朱音的手。

「对不起，是我太粗线条了。」

女仆司机没有理会才人的抗议，全力踩下油门。仪表板一口气抵达上限，车子掀起狂风冲出校门。

第四节课结束，朱音正想去学生餐厅时，阳鞠来找她哭诉。

糸青抱住才人的手，娇小的身体紧贴着他。

──你最近都和糸青同学一起待到晚上？

「没有问题。这辆车搭载了北条集团开发的最新防撞功能，直到时速三百公里为止都是零冲撞。」

只听这句话，丽子便察觉了他想送礼的对象。

「我又不会杀了你。不过说不定会发生更严重的事。」

丽子露出微笑，摸着才人的头。凡事都要强行按照自己的意思发展，这点不晓得是遗传自天龙，还是北条家的传统。

这不是感动，纯粹是恐惧使然。

话说到一半，朱音犹豫了。

「好啦好啦，你好厉害。」

「不用担心，你就算死了也会复活，并且成为我的眷属──丧尸！」

「为何你这么肯定我会请你啊？」

糸青冷眼看着才人。

糸青温柔地握着才人的手。

才人善尽哥哥的义务陪她玩，让自己的娃娃在地上滚动。

北条家是大富豪，才人应该正在糸青的宅邸享受豪华大餐吧。美丽的糸青穿着洋装坐在才人腿上，亲密地让他喂自己料理，一定是这样。

「你该不会……」

「姑姑，这是……」

「我的呕心沥血之作──你完全没注意到……还一脸呆滞地看着电视吃饭……」

「吵、吵死了！我已经想好大概了！接下来才要详细计画！到时候就算你哭出来我也不管！」

丽子继承了北条家的正统血脉，连一微米以下的错误──或是不协调都能找出来，在她面前不可能蒙混过去。

朱音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会儿，保留音中断。终于可以向才人抱怨了，朱音深呼吸之后朝手机怒吼：

「怎么突然放低姿态了。」

才人正想把电脑搬走，糸青张开双手挡在他面前。

看来没有交涉的余地。虽然不明白丽子的意图，但此时随便提出异议并非上策。

「难不成你在闹别扭？因为我打工的目的是买礼物给朱音。」

丽子用手撑着头思索道：

房里有一张附床帐的床铺，以及造型优雅的桌子，有如童话里的公主居住的房间。空间比两座才人老家的客厅还要大，美丽的绒毯为地板增添了光彩。

才人躺在旁边，糸青钻进他的怀里。

「真是豪迈的喝法。不好意思，再给这孩子来一杯抹茶。」

丽子看向糸青。

「我既不是鲨鱼也不是鳄鱼。」

「真是的！奶奶你不要再捉弄我了！就说不是这样！」

而且糸青的外貌实在太美了，散发出一股隔绝俗世欲望的氛围。神秘的身姿既非女人也不是少女，只能称作妖精。

「你太宠我了。」

「顺带一提，把汽油倒进注入口会变得更强。」

才人握住糸青的手。

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向房间角落后退，但那边是门的对侧，结果变得无路可逃。她大概是那种会把自己逼入绝境的人吧。

「我也不会把大脑交给你。」

「怎、怎么了？」「朱音你怎么了？」

她弄乱才人的头发，在额头和脸颊上狂亲。

她不想被误会是在嫉妒。

上衣里面是以蕾丝和荷叶边缀饰的可爱吊带背心，长发披散在纤弱的锁骨上，白皙的肩膀隐约带着光芒。

「不，你用心过头了吧！上学前做这个干嘛！」

更令人难受的是，他无法彻底否定朱音说的话。

「等等，姑姑……」

『这与你无关吧？他迟早会回去。』

「我和才人的关系……跟奶奶你们不一样。」

糸青用头磨蹭才人的手，舒服地闭上眼睛，简直像一只小猫。然而这名少女一有机会就想灌他汽油，容不得丝毫大意。

朱音喃喃自语，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

慢慢来的话，他想买的戒指说不定会卖光。

「难不成你打算在一个晚上之内学会新的语言！？」

听到朱音如此主张，千代露出苦笑。

要是她能笑口常开，才人的生活将会变得美好而舒适。

朱音双眼圆睁。

「幸、幸会，我是朱音。」

才人婉拒道，丽子蹙起柳眉。

「是这样吗？你摸着自己的胸口好好想想。」

「我才没有担心他！」

「只要一下下就好，可以请他接听吗？」

朱音愤慨地冲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稳固记忆就完成了。」

「不行，哥哥要在这里工作。」

「不是这件事。姑姑的公司有缺人手吗？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事，我想打工。」

为何不是才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出身子。看来刚刚她舔了自己的脖子。

「这种事……我自己才想知道呢……」

明明是夫妻却不知道彼此的电话号码。要向男生，而且是才人询问电话号码，这么害羞的事她不可能做到。

「反而！？」

她是北条丽子，糸青的母亲，也是才人的姑姑。

才人没有禽兽到会对等同于妹妹的对象产生欲望，只是有点尴尬罢了。

才人死心地说道：

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辩解，被无声的空间吞没。

「晚上我要早点回去，因为朱音会煮晚餐。」

「小青想要更紧密的联系。现在还不算太迟，插管让哥哥和小青的血全部交换。」

才人打开在地化用的软体，就在他测试操作的时候，脖子上传来湿润的触感。

然后缓缓竖起手指。

朱音想了一下该怎么办，然后打开手机里的地图APP。

朱音的脸都快喷出火了。

「最近才人很晚回来，还说不吃我煮的晚餐。问他去哪里做什么，他也不肯告诉我。」

「姑姑今天不在吗？」

「我可不是希望他回来！那家伙不在我还比较轻松！这样就不会吵架，也可以看自己喜欢的电影了！」

「喂，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

「因为我以为你是那种别人在拼命用功时，会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说『我？唔──我和你们这些虫子不一样，不会忙着念书啦』的家伙……」

唯有糸青毫不动摇，用那双映照一切、宛如弹珠的瞳孔静静地看着朱音。想必她已经看穿了朱音心中的感情活动。

车子全速弯过转角，暴冲穿梭在其他车辆的缝隙间。明明没有遭到追赶，这台车却独自上演追逐戏码。

「你觉得我在临死之际会念书吗？只不过是念个书，你也太夸张了。」

「有没有我能做的事可以补偿你……」

「不会，这是为了大小姐。」

糸青摇了摇头。

「要是欠爷爷的债变多，我怕他会提出很夸张的要求。」

她简短地告知需求之后便结束通话。

『对不起喔，才人现在有事离不开。』

女仆司机一脸疑惑。

朱音伸出食指戳向才人的鼻尖。内心千头万绪，让她觉得自己很羞耻，眼里微微泛着泪光。

「才人，你应该要有身为北条家成员的自觉。尤其是你将来要继承爸爸成为帝王，去打杂是不可能得到认可的。」

糸青家的宅邸大又显眼，相当有名，朱音也知道大致位置。她用地图APP调查住址，再从住址找出电话号码。

朱音转身背对才人，匆匆离去。

这不是充满爱情的顾虑，而是为了生存的自我防卫。

双方的日文难以沟通。

「是的……」

「单字和文法的输入结束了，我在阅读比对经过翻译的小说，让它在脑中熟成。像这样确实混合之后，神经突触就能好好消化了。」

「……你今天也很晚回来呢，是跑去什么地方了？」

自己到底想质问什么？

「总之先去楼下喝杯茶吧。」

朱音愤慨地冲上楼梯，用力打开书房的门。

『您好，这里是北条家。』

「这还需要问吗？你当然漂亮。」

「……你看，很像吧？」

才人叫住了正要前往走廊的丽子。

祖母说的话在耳边回荡。

才人拉着上衣脱掉之后，糸青松了口气。

「可以学到东西啊！」

想到这里，朱音马上摇头。

「这个嘛……别在意，跟你无关。」

「只是去玩而已，可以吗？」

到了宅邸之后，才人被带到糸青的房间。

「虽然跟我无关，但我看不惯你的态度！快告诉我原因！」

「可是……」

糸青拿着朱音娃娃撞上了才人的娃娃。

才人也帮她绑好洋装袖子和腰部的缎带，顺便打理乱掉的头发，感觉自己成了专属女仆。

「咦，怎么了吗？速度太快了，我没看见。」

娃娃的眼睛发出红光，播放有如来自地底的声音。

才人在桌上打开书本，背对朱音。

糸青从衣柜里拿出两具娃娃。

脚步声逐渐靠近，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糸青晃动朱音娃娃，宣告胜利。

对于只要有听课就能稳坐学年第一宝座的才人来说，这还是第一次在这间书房用功念书。

两人的呼吸同步，慢慢安静下来。从小熟悉的体温与气味、脉搏的节奏，让两人的意识逐渐融化。

「我累了，今天要先洗澡睡觉。」

「这玩意儿……很不妙唉。」

「我出去一下。」

比起回到有班上天敌在的自家，才人应该更想和亲如妹妹的熟人相处吧。

「……你干嘛躲起来？」

才人不是专业的救难队，也不是披着披风的英雄。

才人将记忆的目标语言与日文的小说分别在左右手摊开，交互阅读两种语言的相同文章。

「算了。这么说来，负责我们公司软体翻译（在地化）的部门好像遇到了麻烦。因为当地语言太冷门，找不到合适的译者。」

「天龙的婚约对象个性直率，我根本没办法和她相比。她很喜欢天龙，也全力向天龙表达好感。就算撕烂嘴也说不出喜欢这个词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奶奶……」

才人保护着自己的臀部。

「学校很重要啊。我才十八岁，除了读书之外，也有必要透过校园生活培养情绪与沟通能力。」

虽然室内装饰整体而言是女孩子的风格，但布偶、洋娃娃和水晶球混在一起，氛围略显怪异。

糸青的言行超然物外，经常让人忘记她也是个人，是十七岁的少女。拥有人类的感情，想和家人相处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话像是刚结婚的人会说的。」

「既然你无所谓，那好吧。」

脑中浮现出朱音坐在秋千上的笑脸。

自己竟然因为最讨厌的天敌而苦恼到这种地步，太羞耻了。

丽子一脸不满。

是为了买礼物给朱音，这种害羞的理由才人说不出口，而且他想尽量藏到当天再给朱音惊喜。

「我只是有个想学的语言。」

她甚至不等朱音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不可以。』

滑顺丰盈的长发与艳丽的口红令人印象深刻。

「骗人的话要喝汽油喔？」

『才人少爷的确在这里……』

玄关传来开门声，于是朱音走出二楼的书房。

「不是有学英文字母用的饼干吗！」

「但狮子和兔子不同，王就该走在王的道路上。再说你都被迫和来历不明的庶民女孩结婚，蒙上污点了……」

丽子交互看着糸青与才人的脸。

「就是全部。字典的内容、文法、用例辞典，还有英语圈的百科全书大约二十本。毕竟不会英文的话，没有翻译成日文的书就会看不懂，很不方便。」

「我是喜欢没错！超酷的！可是这个娃娃绝对不可以拿给朱音看。」

今晚也是朱音一个人在餐桌前吃晚餐。

「麻烦你安全驾驶。」

「不、不是……我不是想让他吃！是讨厌他有事情瞒着我！」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朱音心中焦躁，靠近紧紧相依的两人。

「爸爸一把年纪还追求初恋的幻影是他的自由……但我在乎的是女儿喔。」

晚上和阳鞠通话的时候，朱音不着痕迹地确认了这件事。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我不是在说这个！是希望你可以把年号刻进脑中再吃！」

「你想让才人品尝自己亲手做的料理呢。」

「躲在壁橱里面偷偷换不就好了！」

糸青点了点头。

「我应该不会被怀疑外遇……但死亡的风险很高。」

「到此为止。哥哥脸上都是口红。」

由于男性司机会有诱拐糸青的危险，所以挑了女性担任这个职务。不过班上的女生们也经常拐走糸青，应该和性别无关吧。

「遵命，大小姐。」

「你可以在三天内学会那个国家的语言吗？」

「这是必要条件，不接受的话我就不委托你了。」

「我还说约会的钱我来出，作为他平常教我念书的谢礼耶！才人同学也太无情了吧！？连送上门的肉都不吃！？可是我就喜欢他这点！」

不只是哥哥，她还抓住了班上同学的心。一大群女生拿出钱包跃跃欲试，才人很想叫她们把钱包收起来。

才人启动电脑，通过脸部和指纹认证，成功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