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约会』

随着一声巨响，才人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不──是被踹开的。

朱音抱着大量钝器，呼吸急促地推门而入。

她的眼睛充血，嘴唇吊起，样貌宛如鬼神。

「来吧！我来请你教我念书了！」

「你没弄错吧，不是要来杀我……？」

才人多少可以理解她的感想。

就算是要掩饰自己的害羞，也太不讲理了。

朱音的警戒程度急速上升。

朱音以食指抵着嘴角，歪头疑惑道。

「对不起，我会全部吃掉。」

「所以……你才会想当医生？」

朱音全身散发出「我很好奇」的气场。

才人在一间装潢别致的咖啡厅前面停了下来。

──得把家里所有油性笔拿走才行……

「不要死啦，活久一点。」

「这首我也知道，要一起唱吗？」

「怎、怎样啦……」

「……敢骗我的话，我就在你全身默写。」

千代举手招呼店员。

朱音的态度相当冷淡，看来被拒绝的机率很高。即使如此，还是要试着说出口。

「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不会很快喔……」

──不管什么事，她都会用尽全力去做呢……

「我当然记得，我要问的是，你为什么会想当医生？」

「我只能默默看着妹妹受苦的模样。即使她哭喊『姊姊，救救我』，我也只能摸摸她的头。这让我很不甘心……不能原谅自己。」

她眼泛泪光，心有不甘地低头说道。

「这是形容啦，你应该也有自觉吧？」

「大家都是在一样的时间内答题，这也没办法。从写字的方式来看，你花太多时间在前面的题目上了。要答得随便一点。」

「……所以，哥哥今天要商量什么？」

「这是我为了可爱的朱音谈恋爱时搜集的服饰，是朱音专用的更衣室喔。」

才人把手伸进糸青短裤的口袋里，检查她携带的物品。

才人把潘朵拉之盒的内容物放回口袋。

「当、当然不会。」

「没、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今天还真用心。」

朱音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

「妹妹……？」

「我怎么可能和你约会嘛！奶奶误会了啦，真伤脑筋～啊哈哈……」

「人家是普通的女高中生啊。」

「你、你打算就这样把我看个精光对吧……」

「靠感觉读。」

朱音咬着指甲。

「喂、喂！锅子没问题吗！？」

才人用力点头，然后一口气吞下蛋白粉。

「唱了好多歌，我口渴了。附近有没有超市啊？」

「口渴的话，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要去看看吗？」

才人想像了空手拆掉门板的朱音，不禁寒毛直竖。

不过糸青的外表很不像日本人，或许不符合朱音妹妹的形象。再说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替代死去的人。

「原来骗人的是老师们……我要马上向他们复仇……」

「那哥哥扮成她妹妹的样子？」

「我的手也会因为默写而完蛋！啊！？难道是这么回事！？你打算废掉我的手，让我没办法考试对吧！？」

才人笑道。

「顺带一提，效果最明显的人是你。果然聪明人就是不一样呢。」

再遮掩下去只会演变成无谓的争端。

他们眼中透露的明显是欲望，或者欣羡。

店员直接把钙片扔进他嘴里，才人一口将其咬碎。

才人右手伸向空中说道，他的肢体语言就像可疑的演说家一样夸张，但他已经无法保持平常心了，这也没办法。

「你在考试的时候也会体现出这个弱点。因为时间不够而焦急是正常的，得先好好分配答题时间避免慌张。」

「……咦？」

朱音不情愿地承认了。

「这间不行！」

连才人这个外行人都觉得设计优秀，搞不好几天就卖光了。除了朱音之外，还有几位女性顾客正以热切的眼神看着橱窗。

她无庸置疑是马上答应。

「你的念书方法确实很好用，教人的方式也……还、还算高明……」

「不、不不不需要！」

「你是盗贼吗？」

点歌机交给才人，正当他犹豫要挑什么歌时，曲子开始播放了。萤幕上显示出不同颜色的歌词。

才人快步走到陈列架旁，拿起颜色鲜艳的锭剂放进嘴巴里。渗入脑髓的刺激令他全身颤抖。

一认知到这件事，才人的心跳便逐渐加速。手掌渗出汗水，让他担心朱音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

朱音大吃一惊。

「是喔……」

「一、一定还在啦！不然我就诅咒店员和客人！」

「那就不要停下来，快点带我出去……很难为情耶。」

「你也是自恋的大小姐啊。」

「这不是我念书的方法，毕竟我不会自主学习。」

才人竖起食指。

「你知道同班同学不是白老鼠吗？」

「瞭解！带路吧！」

「我就说吧？这不是高中生负担得起的价格。等长大后自己赚钱，生活无虞再买吧。」

竟然接受了！才人在内心吐槽。问题不在于是不是约会，而是孤男寡女一起进去才对。

「可是学校很重视默写，还会出作业……」

「说到底，人类的记忆会在试图回想的时候加深。但默写只是傻傻地重复手上的动作，脑部根本没受到刺激，写了也是白写。」

「我、我没做什么坏事喔？只是和中意的猫有点玩过头……被店员说猫会累，不要整天坐在那里……」

这个问题偏偏不能找挚友阳鞠商量，可是要向父母说明又让她觉得害羞。

──这样就像真的在约会一样。

然而朱音并没有试图逃离才人的书房。

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节目。才人的目标是经营者，必须随时掌握社会动向。

──这家伙竟然在称赞我！？

朱音叹了口气。

「不可能没有原因吧。你可是理性主义者，会做出跟平常不同的事，一定是有理由的。」

「啊，我、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约会喔！？夫妻之间又没有约会这回事！只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玩而已！这不是约会对吧……？」

朱音半信半疑。

要是抢走她的草莓，感觉会被诅咒到下辈子。才人对草莓并没有执着到不惜冒这样的风险。

「嗯，因为头发硬硬的很麻烦。」

「你要去哪里！？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有种色色的感觉……为什么呢……」

但没想到要和入学以来的宿敌约会。

「你、你也不用道千啦！」

听到祖母千代的话，朱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用汤匙搅拌装馅蜜的容器。水果和红豆泥被搅得乱七八糟，变成了恶魔的婴儿食品。

──我要加油！

这句话的意思就算不想知道也会明白，才人无话可说。

就算你细心答题也会输在时间限制上啊……才人如此心想，但不希望火上加油的他没有说出这句话。

才人第一次听说朱音有妹妹。他在学校的活动上见过朱音的父母，但没看过妹妹。

让人联想到樱花的淡粉色连身裙，绑在腰间的大缎带可爱又女性化。裙摆缀着草莓花纹的蕾丝，底下露出的裸足令人目眩。

「这是交出情报之后马上就会被杀的意思吧。」

「默写很没效率，用不着写。记单字要用看的。」

「呼啊！？」

才人抱着后悔与不安的心情在玄关等待，接着书房传来开门的声音。

「不──！猫猫！我的猫猫──！」

「我们也没念书在这里玩啊。」

两人穿过自动门走进店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说道：

「要是才人敢脱我的衣服，我会全力咬破他的喉咙！」

朱音慌张地从充电座上拿走触控面板式的点歌机，手指在上面滑动。

才人兴奋地环视店内。

朱音盯着地面，像在喃喃自语似地询问：

「错在一个小时太短了！」

「很快，一下子就好！」

──我是不是不该做这种不像自己会做的事啊……

大概是认真唱歌的缘故，伴奏结束时，才人已经汗流浃背了。

朱音狐疑地瞪着才人。

光是想像自己穿着这种东西去见才人，朱音就受到高热侵袭。

糸青的肩膀靠着才人。

「为什么你只会往攻击性的方向去想啊？」

才人拍拍脸颊为自己打气，踏进巨龙栖息的厨房。

朱音总是充满热情，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她的爱情和憎恶一样激烈。

她连忙收回杯子。

「是啊，的确很适合你。」

才人问道，朱音摇了摇头。

朱音眼泛泪光。

「这怎么看都是约会呢。先预约十个月后的医院吧。」

「我是说，要一起去玩没问题！毕竟你之前教我念书！可是绝对不能去旅馆！！」

「已经很晚了，今天就先念到这里，去睡觉吧。」

两人放开手。明明没有奔跑，但他们的气息都有些紊乱。才人的手上还残留着朱音小手的柔嫩触感。

──那些人又不一定都没写作业。

「要去有服装要求的店时，穿牛仔裤会很伤脑筋吧。」

朱音用力跺脚。

呛到的才人急忙向店员要水，店员给的胺基酸饮品流进喉咙，好不容易让他活了过来。

「怎么样，这位客人要不要来一袋？」

「啊、好，我也找些歌来点。」

光是想像自己穿着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和妈妈拼命赚钱给妹妹看医生，很少待在家里。」

糸青嘴里叼着刚拿出来的小鱼干。没有人指责她在课堂上提前吃便当（？）的行为，连体育老师都把她当成从UFO降临到地上的公主而不是学生。

──怎么了？今天不吵架吗？

千代优雅地以手遮住嘴巴，会心一笑。

正因为有警察作为武力的保证，法治国家的治安才得以维持。追根究柢，只有暴力才能使人服从。

和商店街纷乱的氛围不同，道路旁是鳞次栉比的新建大楼。

「没、没有啊！戒指这种东西只会妨碍下厨！」

「你想把我带进密室，做下流的事情对吧！？」

「呃，那个……我有事要和你谈谈，现在方便吗？」

「呜呜……那些人绝对是故意的……全世界都是我的敌人……」

他忍着羞耻，带朱音穿过人群，发现人们的视线都投向朱音。

那是露出背部与侧腹、下半身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手指，体现出少女的感觉。才人一时冲动握了她的手，现在觉得自己好像太大胆了。

「……我也想见到妹妹，想和她一起吃饭、购物、看电影。」

「喔、嗯。这不是约会，绝对不是。」

「真羡慕你总是和糸青同学在一起。」

「唉……」

「只要是哥哥的事，小青什么都知道。哥哥有事想商量的时候，会不时偷瞄小青……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她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们差点要报警，该害怕的人是我耶！」

『健康的早晨就从两人吵架开始！』不该适应这样的日常。两人可不是以拳交心的战士血脉。

店员从口袋里拿出装有白色粉末的袋子。

糸青从体育服的口袋里拿出针筒。

「小青的分析不一样。朱音自己也不明白，其实她非常少女。带她去时髦的店或甜点店，她会更开心。」

「刚才……感觉很棒耶！」

才人喝了一口自己的柠檬水。

才人怨恨起那对陌生情侣。用不着回头看，他也能轻易想像朱音表情僵硬的模样。

今天的体育课是排球比赛。

「小青最重视的不是自己，是哥哥的笑容。」

这是两人去买食材时不曾见过的华美穿搭。天生丽质的朱音做这种可爱的打扮，杀伤力极为惊人。

「你啊……只要有草莓就什么都好。如果有人说要送你一卡车的草莓，不管是谁你都会跟对方走吧。」

「普通的女高中生不会被猫咪咖啡厅拒绝入店。」

他从偷偷将针头靠近手臂的糸青手中没收了针筒。北条集团的那些人把各种试作样品都提供给糸青，才人希望他们别这么做了。

「应该先挑内衣才对。请看，这是奶奶为你准备的各种最强决胜内衣！」

「零分。」

「我才没生气！只是在说你缺乏诚意而已！」

她已经习惯两人一起去买食材和日用品，但这是第一次出去玩。阻止才人和阳鞠约会的那天，后来也是和平常一样买完东西就回家了。

「那是厮杀！？」

才人做了个深呼吸，接着开口：

「好，那先给我看你的实力测验答案卷。」

「你想做什么啊……别复仇了，他们没有恶意，错的是日本到处推崇毅力的论调。」

「要是一小时有五千六百分钟，我一定能考一百分……」

「我很常用单字本这么做啊。」

虽然不是为了赎罪，但这能帮上朱音的忙，才人扫视着英语的答案卷。他也考了一样的测验，所以题目都记在脑子里。

「好吧，你推测得没错。最近朱音没什么精神，我在想该怎么办才好。」

她握紧连身裙的布料，扭动身子试图逃离才人的视线。

「不想着如何提升效率，那就只是停止思考罢了。人类自太古以来就会使用工具提升生活的效率，念书也可以效率化。这下你明白了吧？」

「所以你是在犹豫要不要答应才人的邀约吗？」

光是有一个会对自己这么说的人，就让内心轻松不少。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糸青的思考回路，不过才人知道她的温柔之处。如果跟亲妹妹一样的糸青消失了，才人一定会寂寞到受不了。

生气时的朱音宛如魔鬼，但笑起来又像天使一般。

「当然合法，这是新开发的蛋白粉，只要喝一次就能得到奥运冠军等级的肌肉……」

「你对这个世界的根本机制抱怨也没用。」

才人扭动身子。

才人问了之后，朱音回过神来。

无论是追逐梦想、憎恨或是喜爱一项事物。

「想要的话就买啊。」

糸青安静地倾听。

透明的夜用睡衣、防御力为零的丁字裤，还有屁股不知为何有个心型空洞的内裤，全都是毫无实用性的内衣。

才人穿过站内的地下道，爬楼梯来到地上。与人工照明截然不同的明媚阳光令人目眩。

朱音的手掌就像丝绢一样光滑，还有些冰凉。与才人不同的小手，以及纤细易折的手指，体现出少女的感觉。才人一时冲动握了她的手，现在觉得自己好像太大胆了。

「下次的假日，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

「我后来又没跟她去约会！你希望我抓造型吗？」

朱音红着脸大喊。

「呀啊！？」

「看完电影之后，去一趟甜点店也不错。」

虽然个性差劲又凶暴，远远称不上是善人，但也纯粹无比。

这么热心念书的人实在少见，一般高中生被父母再怎么催促，也不愿意坐在书桌前。

「光是一发这个用词就充满了危险，不要什么都想用危险的药解决。」

朱音不小心弄掉了汤匙。

没有比一个人唱合唱曲更空虚的事情。

才人不自在地缩起身体。

出了门不找自动贩卖机，而是想去超市买果汁，这点很符合朱音勤俭的作风。

「接下来不管你想去哪我都会跟，就当作回礼！」

才人吃了一惊。平常总是和朱音吵架，他还以为不可能好好合唱。

「那就得挑个好看的内衣才行。才人帮你脱衣服的时候，要是看到幼稚的内裤应该会感到幻灭吧。」

──好可爱。

「哈哈哈……」

「这位客人，你很内行喔。也试试这个商品吧。这是新开发的钙片，吸收率提高到了过往产品的三百倍。」

朱音脸色苍白地后退。

虽然恶魔的婴儿食品还没吃完，但在千代的催促下，两人提早离开那间店。

才人傻眼地问道，朱音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

但她马上回来，站在厨房入口。

──这是约会没错吧！？

糸青流出口水。

「智商还有负的喔！？」

「奶奶……」

「说是人间国宝也太夸张了吧。」

朱音慌张地挥手。

「朱音的妹妹好像在小时候就去世了。」

朱音蹙眉问道。

「不是啦！应该不是奶奶你想像的那样！他只是约我去看电影和甜点店而已！」

朱音肩膀颤抖，双脚来回摆动，以全身表达出喜悦。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朱音握拳放在嘴边喃喃说道：

朱音在校内是知名美少女，她的美貌也适用于校外，至少有很多人会回头再看她一眼。说不定故意撞过来是真的。

「嗄！？当然不希望啊！看起来超恶的！」

「你忍耐的方式真可怕。」

「为、为什么想瞭解我……？」

朱音连脖子都红了。

「好漂亮……」

「是阳鞠告诉我的……她说约会时去唱卡拉OK的男女一定会亲……亲嘴！」

「虽然我和你个性合不来，歌声倒是很搭呢！」

厨房充满诡异的气氛，害他想诅咒轻率提议的自己。

为了避免她之后生气，才人事先确认道：

「那个……才人问我要不要两个人一起出去玩……这算是约会吗……？」

「所以你的厨艺才会这么好？」

「要做什么都可以，总之我们两个一起去玩吧。」

才人的身体变得更热了，他察觉朱音的手在用力。

这里是千代带她来的日式甜点店。

「我是喜欢猫没错……但我被这间猫咪咖啡厅列为拒绝入店的顾客了……」

「……你和才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春风满面的笑容，让才人不禁看得入迷。

「甜点店！？」

朱音戒备地向后退。

祖母温柔的微笑，让朱音心里变得轻松了一点。

千代饶有兴致地低语。

「……不会。」

「不行！你这个变态！」

才人对甜点店的老板心生同情。

她感到耳垂火烫，以小到快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不需要内衣……？虽然才人应该会很高兴，可是第一次约会就不穿内衣，会不会太刺激了点？」

和朱音沟通的难度根本是最终头目的等级。今天明明应该是一场快乐的出游──然而两人一大早就吵个不停。

「不好意思！给我来一份红豆饭（编注：日本在逢喜事时，经常会吃红豆饭以庆祝。）！」

「会这么顺利吗……」

「是、是没错啦……你不喜欢看电影吗……？」

「是奶奶逼我的，她说难得约会，要用心一点。」

才人拉着有如野狗般低吼的朱音远离书桌。

「我现在还是讨厌他。每天都会和他吵架，少数被他称赞的时候，反而觉得心浮气躁。」

朱音环视四周，在沙发上忸忸怩怩。

「你冷静点！快变回平常那个帅气的奶奶！」

既然如此，希望她能努力保持冷静。朱音每次陷入惊慌，都差点泄漏结婚的事，实在很麻烦。

朱音坚决主张。

「抱歉，奶奶太激动了。一想到很快就能看到曾孙的脸……」

「啊……不小心点到双人合唱的曲子了……平常都是跟阳鞠一起唱的……」

朱音耸了耸肩，话中不像以往那样带有敌意。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因为教师也是笨蛋。」

朱音看向窗外，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

「……啊。」

「因为字变得很潦草，还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夫妻也是可以约会的，再说朱音的打扮就是约会服，才人也挑了颇为时尚的衣服，然而他可不能承认这是约会。

「既然是这样，那就交给奶奶吧！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朱音踩着畏畏缩缩的脚步缓缓下楼。

「那为什么……」

「你、你不会做……色色的事？」

「为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的计算错了吗！？别看朱音那样，她其实很小气，最喜欢优惠了！只要带她去市价五折的业务超市，她一定会喜极而泣的！」

「那、那是什么表情？」

朱音将钝器──仔细看会发现是教科书和厚重的辞典──砸在书桌上。她的脸颊红如烈火，不晓得是因为搬运重物，还是向才人请教的羞耻感使然。

才人用他和糸青来玩时办的卡片，买了两小时的方案。他提着装麦克风的篮子前往包厢，朱音脚步僵硬地跟在后面。

「现在不就是了吗！书桌很可怜，快住手！」

她难为情地靠着扶手，氛围与平时截然不同。

才人笑着哼了一声。

「…………！」

朱音受到震慑，想必她也体会了突然被人称赞的恐惧。在对抗朱音的时候，捧杀才是正确的应对方式，才人如此心想。

墙上画的是全身肌肉的男女。

「你的心意是怎么改变的？之前明明说很讨厌才人。」

──原来朱音的歌声这么好听……

朱音再度朝才人递出杯子。

「我、我才有一脸欲求不满。」

「可恶！又有没道歉就逃走的人！是怎样啊！」

说好吃不是骗人的，但还是在保留原型的状态下吃比较好。特制馅蜜，三千五百圆。

「不会坏，因为我的疲劳将全部转移到你身上。」

「但又不能浪费奶奶帮我买的衣服，而且这件很可爱，我想说穿一下也好。」

「没、没错……」

「……我、我觉得，应该会满开心的。」

「我不会杀了贵重的情报来源……」

「有，你散发出想把脸埋进小青胸部里溺死的氛围。」

两人使尽力气拔河，参考书像麻糬一样变形。趁着才人放松力道的一瞬间，朱音迅速将参考书藏进上衣内侧。

「带她去超便宜的超市……她应该会开心吧？」

千代没有理会朱音的主张，开心地从架上拿了一件衣服。

「奶奶你怎么哭了！？」

「没有，既不喜欢也不讨厌。」

浓厚的柠檬风味，以及强烈的碳酸感。与其说是果汁，更像是把吸管插在柠檬上吸取精华的感觉。

虽然是自己问的，但才人还是吓了一跳。

「这、这里是……？」

除了各种矿物质、维他命、蛋白质等常见营养，还有叶黄素、锯棕榈、GABA等产品任君挑选。

「也、也不会……接吻？」

才人不觉得她的份量足以把脸埋进去，这时糸青的手刀砍中他的喉咙。或许是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才人完全不会痛。

「这样会变成间接接吻，没关系吗？」

「真的耶！就算不默写也能很快记住！」

她们搭计程车来到千代的宅邸，朱音被拉到内部的一个房间里。

才人试图从朱音手中拿走参考书，但朱音紧抓着参考书不放。

「也有一发就能让人笑到停不下来的药，很安全。」

「有，你散发出想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忍耐了一阵子，只有在外面看而已！」

「不危险，这是北条集团的研究所正式开发的药。有八成受试者得到力量增强的体验，可以空手拆掉门板。」

「……你想要吗？」

「这是之后加上去的理由吧？」

她没有回答，把吃到一半的吐司放在盘子上。

「快去睡！不然你又要因为睡眠不足而搞坏身体了！」

「增加单字量用的参考书。总之先记住三万个词汇，就能确实读懂英文了。」

──真是又傻又耿直。

「你讨厌偶像之类的？」

但为了这种事争论也没意义。

「没、没事。」

「这个草莓果汁好好喝！明明比糖浆还甜，但并非不自然的甜味，而是草莓原本的味道！草莓也很新鲜，就像从田里摘下来马上吃一样！这间店的店长应该指定为人间国宝加以保护！」

「那不是你的猫！」

「唉唉，我们继续合唱嘛！」

两人在斗嘴之中从家里出发。为了避免遇到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他们搭乘公车和电车来到距离五个站的城镇。

桌子对面的千代仔细看着朱音。

「唉！？发生什么是指什么！？」

「可是价格很贵吧？」

「你今天没用发蜡抓造型呢。」

「虽然救不了妹妹，但还有很多人在受苦。我想尽力让他们不再哭泣，想要获得能救人的力量。」

「我没有马上答应！」

「总、总之我先点歌喔！」

──真浪费，要是她能一直露出笑容就好了。

「一旦感情用事，你的智商就会大幅下降。明明平常很聪明，这种时候却变成负五十左右。」

朱音在黑烟围绕下，拿着锅子冲出了玄关。

被放在一旁不管的锅子冒出黑烟。

朱音有股不好的预感。

「哎呀。」

朱音咬紧嘴唇。

「哥哥，好痒。好色。」

「可恶……太卑鄙了……」

「要记住单字，最快的方法就是这个。先把那一天要记住的英文单字和日文全部读一遍，大概一百个左右。接着只看英文单字，用手遮住日文并试着说出单字的意思。反覆尝试直到记住为止。」

听到这话的才人查看价格标示，被上面写的位数吓了一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很来劲对吧？只要尝过一次就会上瘾喔。」

「你是对我下了什么诅咒吗？」

「我才没有撞人！是障碍物太多的错！呀啊！？」

朱音吞了口口水。

她就像野猫一样逃到门后，露出一张脸大喊：

朱音没有转头看向才人，低着头用勺子在锅中搅拌，手上的动作缺少平时的活力。

朱音双眼圆睁。

「又说得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不、不要说得好像是我主动邀你的一样！」

从小看着朱音长大的祖母果然敏锐。

「你和阳鞠约会那天不就用了……」

「猫咪咖啡厅不行的话，还可以去哪呢……你和阳鞠会去什么地方玩？」

「不……我觉得他们不是想吵架。」

『近期人气爆棚的妹系偶像！让全国的哥哥陷入狂热的妹妹们魅力何在！？』特辑开始了，画面上出现一群可爱的偶像。从小学生到国中生都有，大多是外表稚嫩且低年龄的成员。

而且他们误以为才人是朱音的男友，对他抱持敌意。事实上两人并没有恋爱关系，只是结婚了而已。

「哈啊～唱得好爽……」

才人坐在体育馆角落，眺望着场上活跃的其他队伍。

「你看这件怎么样？」

「谢啦。」

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才人心想。

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因为情绪高涨而不在意身体接触，朱音雀跃地点下一首歌。光是双人合唱曲就填满了预约清单。

朱音举起塑胶容器观察，在阳光的照射下，草莓果汁就像融化的红宝石般闪耀。

她的声音嘶哑，同样因为在做不习惯的事而紧张。

「可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吸急促地推门而入。

才人死命追着失控暴冲的朱音。

朱音握住秋千的锁链，羞涩地笑道：

她向才人探出身子。

漫无边际的蔚蓝天穹上划过一笔白迹。

朱音绽放出娇艳如花的笑容说道。

朱音握紧拳头，满脸通红地说道。

「怎么想都是你主动邀的吧！」

「你不是无论如何都想赢过我吗……？只要克服自己的弱点，或许就能找到打赢我的方法……现在不是挑手段的时候吧……？」

才人嘴角扭曲，呵呵笑道：

不过感觉并不讨厌。在合唱的时候，才人有种不可思议的舒畅感，曲子即将结束时甚至觉得可惜。

「埋……？」

「原来如此！说得也是！」

朱音捧着火烫的脸颊，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才人不禁如此心想，然后尴尬地撇开目光。他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像身体内部的齿轮没有正确咬合一般。

再说朱音大都穿裙子或连身裙，没有牛仔裤。

「啊啊，好可爱！朱音真可爱！才人也会忍不住想把你推倒呢！」

才人看得目不转睛，朱音满脸通红地瞪着他。

朱音拼命敲打才人的头，试图修好他。

「你啊……」

朱音受到震慑。

「没关系，这样也很好吃。」

「啊啊……毕竟你这个人不懂得拿捏分寸。」

平日一个人经营高格调的日式料理店，连有头有脸的顾客都敬畏有加的老板娘千代，她的威严与冷静让朱音也相当尊敬，但今天却显得格外开心。

她睁大双眼。

「你在啰嗦什么？本小姐好心要让你教耶！？还不乖乖教我！」

朱音愤慨地反驳：

「呜……算、算是有吧……」

「快回来啊，才人！不要被奇怪的世界吞噬了！」

「那你干嘛生气啊！」

令人失去现实感的昏暗照明，还有包厢内弥漫的独特气味。

「……抱歉。」

两人前面有一对先来的情侣，他们手臂交缠，卿卿我我地走在通道上，然后双双倒进包厢。门后传来甜腻的声音。

「这下奶奶死也没有遗憾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高高在上的请教方式。」

她温柔地眯着那双大眼，嘴唇勾起和缓的弧度。

才人心中悸动。

才人不只受到冲击，更感到可怕。要是不趁今天晚上收拾行李，或许就来不及逃跑了。

朱音的表情不甘心地扭曲，冲出才人的书房。

在千代温和的视线下，朱音忍不住扭动身子。

「那以现在的时代来说，警察比较强吧。」

「我就是在问你呀。有困扰的话，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跟奶奶说，奶奶一定能帮上忙。」

心中升起危机感的才人在一旁看着朱音用功。

糸青扭动娇小的身躯，但她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痒。

朱音眼神闪亮地说道。

她很快就带着整齐折好的答案卷回来，以颤抖的手交给才人。

才人问道，朱音连忙将容器抱在胸前保护。

「你到底要变得多伟大啊！？」

「我和你每天都住在密室里吧！事到如今还会发生什么事！」

「这么多我记不住啦！」

才人在网路上搜寻适合朱音的休闲去处时，发现了一间有趣的店。本来想自己一个人找时间去一趟，不过有个伴也不错。

上学前的早餐时间，她一面啃吐司一面叹气。头发和缎带都黯淡无光，整个人像是变小了一样。

朱音默默地关掉电视。

「不要说这种话啦──！！」

在卡拉OK店的门口，朱音抬头看着才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功念书？」

才人与朱音穿过附近的拱门走进商店街。

「呜……」

「什么……」

朱音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不过才人不以为意。

「放心吧，我不会攻陷你。我是想分析你的得分倾向。」

「呜喔……这个维生素B……好猛！」

两人走进那对情侣的隔壁包厢，坐在沙发上放下包包。

「你想让朱音打起精神？因为爱？」

「是我让朱音想起妹妹，害她变得无精打采，寂寞地说想见妹妹。这是我的责任，我想为她做点什么。」

才人老实地称赞，朱音跳了起来。

纯白的盒子里展示着新款戒指。

她的头发散乱，包包的肩带松脱，这天才刚开始就伤痕累累。

「才没这回事！少废话，快告诉我那间草莓专卖店在哪！」

「那、那好吧。」

来往的行人中，处处可见手牵手的学生身影。

才人看向朱音，只见她红着脸战战兢兢地仰望自己。

朱音向后退了一步。

朱音害羞地低头。

「不管去哪……？」

过了几天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手招呼店员。

千代双眼圆睁。

「出、出去玩……？不是补充粮食……？」

──快住手……

「嗯～～～～！」

身穿体育服的糸青抱膝坐在他身旁。

「喔、好。」

才人陷入混乱。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脑中将那只狂暴的龙，与少女这个词联系起来。

「准备……？」

朱音含着吸管，轻轻摇晃秋千并喝着草莓果汁。她就像停在花上吸食花蜜的蝴蝶一般，身影美如画。

才人还没见过像她这么狂热地追求草莓的人。

「小青只要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就有精神了。」

「先去猫咪咖啡厅怎么样？」

「对、对啊……」

「我昨晚已经先念了两天份的书，跟那些放著作业不管、抛弃将来的人不一样。」

「这只是我在书上读到人类记忆的构造后，尝试创造的方法。至今教过好几个学生作为实验，已经证实有效了。」

虽说是为了让同居人打起精神，但他还是第一次提议出去玩。一想到朱音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他就感到心跳加速。

「那、那个……久、久等了……」

「什么没问题！？」

宽阔的楼层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营养补充品。

「咖啡厅、电动游乐场，还有卡拉OK之类的吧。」

「我是很了不起没错。」

「那我就袭击店员和顾客！」

「没办法啦！太贵了！」

朱音扬起下巴。

「绝对会卖不出去，最好重新想一个广告标语……」

对于妨碍他们两人难得的快乐时光，朱音觉得很抱歉。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是该补偿一下。

朱音一个人徒步去超市会很辛苦，需要才人帮忙拿东西。要煮两人份的饭菜，该买的食材量还不少。

「真不舒服……今天也有一堆人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他们就这么想找我吵架吗？」

「你难过的时候要怎么做才会打起精神？」

千代从桌上探出身子拥抱朱音，让她困惑不已。

「那不是草莓专卖店……」

朱音脸色铁青地大喊。

「噢、好……」

朱音从下方窥视才人的表情，一直盯着他不放。

休闲服饰店、可丽饼店、杂货店，这段徒步区汇集了以年轻人为客群的商店。

「看……？」

她的表情沉重，与清爽的早晨格格不入。

「我不行吧，你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我让你想起妹妹的事，害你变得无精打采。」

「你这威胁也太前卫了。」

高品质又浓厚的蛋白质直冲喉头。

「好、好啊，拜托你了！」

那是露出背部与侧腹、下半身有深深开衩的礼服。绸缎布料的光泽散发出妖艳的气息。

「是你自己推荐的，还说我变态……」

才人全力驱使学年第一的头脑，模拟朱音的内心。他在一瞬之间完成心理分析、解析至今收集的数据、统计其倾向，然后思考朱音的需求。

朱音贴在橱窗前好一阵子，目光为戒指所夺。

「这、这样……持续一个礼拜的话，不就变成一天要复习七百个单字……？」

只是做个生意就变成诅咒的对象，这世界也太可怕了。

朱音这才惊觉。

他从书架深处拿出一本书名是《肌肉！词汇肌肉！三万单字专精大师！》的书。封面上有个壮硕的健美选手面露灿烂的笑容，摆出英文字母的姿势。

「我会穿内衣啦！」

「呜哇……」

糸青以两根手指戳才人的额头。

「你到底闯了什么祸？」

「呜……」

「一点也不夸张，就是这么厉害！你也喝喝看嘛！」

尤其是男性，他们以目光扫视朱音全身上下，接着看到才人，表情转为苦涩。也有些男的是路过之后回头看向朱音。

学校的课堂内容基本上是合唱，所以才人没有仔细听过朱音独唱。她的高音突破天际，宛如水晶般清澈的声音在身体内部回荡。

「没想到还满普通的。」

「可是阅读测验之类的很花时间……」

「这、这是什么……」

「你还真清楚。」

「为、为什么要和我……？这种事你不是都找糸青同学一起吗……？」

她的心情很好懂，看起来还有点可怜，不过那个金额实在没办法让才人像请果汁一样买下。

「奶奶？我不是要去参加派对耶。」

「或许是很贵没错……但它也有草莓。」

「受不了，你是笨蛋吗？」

「……你为什么要约我出来玩？」

「钙质……不停吸收到骨头里……！」

朱音点了点头。

「为什么！？对身体有益耶！？」

才人清了清喉咙。

她的表情极为放松，流露出恍惚的神色，看起来有点性感。原本明明不太愿意踏进卡拉OK店，开唱之后却相当享受的样子。

「没问题的，一天记三百个单字，一百天就学完了。」

「阅读测验就是这样啊。不过……对了，因为你个性一板一眼，不擅长随便读过去…………」

「你怎么知道！？」

从危险地带拉开足够的距离之后，才人放慢步行速度。

才人面露苦笑。

朱音沉静地说道。在深夜的静谧之下，她的身影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

「是喔……唔────────嗯…………」

千代担心地眨眼。

收银台的店员也相当健壮并穿着背心，正在秀自己的上臂二头肌，令人疑惑打收银机为何需要这么发达的肌肉。

「可是──我想瞭解你。」

穿背心的店员接近才人。

朱音满脸通红。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在害羞，这点连才人也看得出来。

「看不懂啦！老师很坏，会塞一大堆陌生的单字进去！」

才人和糸青去了一趟甜点店后回家，在玄关做好心理准备。

「啊，色色的地方不行喔！？除此之外都可以！毕竟卡拉OK和草莓专卖店都是我在享受！」

才人抓起她的手。

粉！满满的粉末！

「这样应该不行。小青只要和哥哥一起，不管去哪里都开心，但朱音不一样。」

突然被糸青这么问，才人吓了一跳。

「好，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吧。」

穿在纤细脚上的白色凉鞋，在石板上凌空晃动。

「你干嘛带在身上啊！？我不需要这么危险的药。」

朱音才刚说完就撞到了路人。

朱音发出从未听过的怪声，转过身来。

「……要花几小时？」

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都是口香糖、巧克力和小鱼干等食物，看来她没有偷带其他可疑的针筒。

这是最近在影音网站上流行的歌曲，歌词描写一对恋人不断错过彼此，是一首悲伤的歌。副歌的节奏快速，独唱与合唱的高低起伏巨大。

才人耸了耸肩。

朱音忍不住翻白眼。

「不是超市，似乎是最近刚开幕的店，专门卖百分百的水果果汁。」

「干、干嘛……？」

「为、为什么？你不是喜欢猫吗？」

「这个……跟你没关系吧。」

问得这么明确，反而让才人意识到朱音那湿润的嘴唇，他仰头看着天空，掩饰自己的视线受到吸引的事实。

才人含糊其辞，老实回答会让他觉得难为情。

猫咪咖啡厅的店员频繁看向两人，手上已经拿起手机，一副随时都能报警的态势。

「这是什么原理！？我们也太神奇了吧！」

「到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是这样吗？」

朱音心有不甘地撇过头。

朱音兴奋地朝点歌机探出身子。

「朱音是……少女……？」

朱音气势汹汹地说道。

「呃……这个嘛……」

「……因为他在我生病时照顾我，还教我念书，我欠他许多人情。欠了不还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才人咬牙切齿。

千代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备……？」

──原来她有自觉啊！

「没、没问题……」

朱音脸色铁青，和在珠宝店的时候截然不同。她不敢恭维地说道：

「我才没生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好。」

朱音嘟嘴抱怨：

「看、看电影！？」

「我是说，给你喝一点点没关系！」

朱音连忙关掉炉火，抓着锅子跑到走廊。

「唔唔……等我出人头地之后……给我记住……」

「我还不想死啊……」

朱音一开始有点抗拒，但才人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于是她乖乖跟在后面。

「我就说吧？埋头努力只是浪费时间，你需要的是聪明地掌握世界。」

「不愧是哥哥，自恋的大少爷。」

「你不喝吗？」

「难道……你是为了让我打起精神，才会邀我出来玩？」

「为什么会这样……」

「吵、吵吵吵吵吵死了！」

才人忍着羞耻吐露事实。

「之前说过了吧，因为我想当医生。」

朱音疑惑道，千代愉快地回答：

如果是鲇鱼乱动就会引起地震的传说，才人也知道。

朱音眼神坚定地宣告。

「那要不要去那边的卡拉OK？」

「真亏你知道这种店，你平常会和糸青同学来这里？」

舒适的风带着青草的芳香穿过住宅区的庭院，令树木沙沙作响。

只要她别动不动就找人吵架，展现出坦率的表情，不管是谁都会迷上她吧。

朱音表情一亮。

「我要喝啊！在被你抢走之前！」

「终于……终于……你和才人总算进展到这一步了……」

她就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开朗地笑着。

「……小时候，我有个小我三岁的妹妹。」

「到时候这东西还在吗……？」

「哇啊……」

「我不会抢啦。」

朱音沉默不语。

「唉……」

「的确跟我无关。不管你的目标是什么职业，只要结婚就能达成我的目的，所以无所谓。」

店面外侧设置了几个秋千，可以当作座位。才人点了柠檬水，朱音则是草莓果汁，两人坐在秋千上。

千代以缎面手帕擦拭眼角。

两人走在商店街平缓的下坡道上，卖彩虹棉花糖的店对面就是果汁专卖店。

秋千的摩擦声微微刺激才人的耳朵。

「我才不想吃这种东西吃到饱！」

「我不睡，离上学时间还有八小时。」

朱音眼泛泪光，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

「你要适可而止喔……」

「这里有一瞬间就能让人充满活力的针剂，哥哥需要吗？」

「朱音，你还好吗？这样很没教养喔。」

朱音用汤匙把恶魔的婴儿食品倒进喉咙。

「这样反而有害吧！」

才人的脸也快喷火了。

朱音散发着很想马上冲出店外的氛围。

「这个嘛……没为什么。」

「地震之类的……」

「怎、怎样啦……」

「才不是那种好听的理由。只是因为同居人一脸阴沉，害我很难受罢了。」

「你要这个干嘛！？我怎么可能把这种机密情报交给敌人！？一旦暴露弱点，不就可能会从那里被攻陷吗！」

「我才没有谈恋爱！」

才人和意气风发的朱音一起走进商店街的岔路，穿过哥德系商店和手作杂货店之间，来到国道旁的大马路上。

「接下来才是重点。隔天在学习新的单字前，先复习前一天的单字，就是只看英文单字回答日文意思的方式。然后第三天也要复习前两天的单字。」

「你怎么知道我在烦恼！？」

「这次和你来就是第一次，我事先查过了。」

书房里的朱音发出欢呼。

「试吃营养品！？」

粉尘猛然扬起，从鼻腔喷出。

「我妹妹身体虚弱，经常整天躺在床上。爸爸和妈妈拼命赚钱给妹妹看医生，很少待在家里。」

朱音犹豫着说道：

「真拿你没办法……我带你走吧。」

「这不是吃营养品会有的感想吧！？」

站台内挤满了享受假日的人群。朱音或许是不擅长判断人流，不时撞到人发出悲鸣。

五小时后。

朱音得意地挺起胸膛。

全心全意投入歌唱的朱音，即使在卡拉OK包厢里也比舞台上的歌姬更耀眼。

朱音呼吸急促，含泪瞪着才人。

「那还是想个不用靠感觉的方法比较好。」

「那你为什么要接受才人的邀约呢？」

才人反射性地连同椅子一起退到窗边。在这个家能救命的不是常识性思考，而是野性的反射神经。

「广告标语是『你有用性命换取肌肉的觉悟吗？』。」

「是你去撞人家的吧。」

「我没有要生啦！你也太性急了吧！」

大福一颗一千五百圆，实在不是女高中生负担得起的店，但味道绝佳。店里到处可见穿着打扮高级的贵妇。

「厉害到一点合法的感觉都没有……」

她的脸颊火烫，眼波流转地询问：

走出卡拉OK店的朱音伸着懒腰，陶醉地喃喃自语：

两人唱得浑然忘我，一下子就过了两小时。

在一间珠宝店的橱窗前，朱音不经意地停下脚步。

这辈子第一次拿到零分的才人慌了手脚。

才人的身体也热得像烧起来一样。感觉自己按捺不住说了什么大胆的话，朱音应该觉得他很恶心吧。

「你马上就答应要和才人去约会了呢。」

「我们都是高中生，不会去有服装要求的店啦。」

才人很想这么问，但这问题也太奇怪了。

「……我打起精神了。」

「确实……还真贵。」

「到底是怎样……」

「你的弱点是动不动就感情用事。」

色彩缤纷的普普风招牌，搭配粉彩色的店内装潢。外墙是一整片玻璃，可以观摩店员的工作过程。点单时能选内用或外带的样子。

才人拉着粗暴挣扎的朱音离去。

「哦……心浮气躁是吧。」

「这是让营养品公司做市调的店，客人只要填问卷就能任选营养品吃到饱。」

「我可能已经回不去一般的钙片了……」

朱音回想起才人的提议，陷入了混乱。

才人不甘示弱地以低音支援朱音的女高音。朱音也看着才人的脸，配合他的节奏。

「我很忙，快点谈完。」

朱音脸颊火烫，气喘吁吁，衣服在刚才的争执中被弄乱。

店里的客人纷纷投来温暖的视线，还有人温和地鼓掌，实在教人难受。或许找祖母商量这个决定太轻率了。

「没有理由，也没有目的。我只是想知道罢了。就像看到封面觉得内容应该很有趣的书，会让人想读下去。」

「我、我又不是书……」

「见不到了……她在很遥远的地方。」

「我这里有货想让客人试试看。」

她的眼眸略显湿润。

两人对着彼此干笑。

「没有一定吧……再说我们也不是在约会……」

朱音轻盈地跳下秋千，转头对才人说道：

苦恼的感情透过紧绷的气氛传来，压迫着才人的胸口。

「老实说，就是这样。」

连身裙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色开襟衫，手上提着纯白色的小包包，金色的扣环耀眼夺目。

眼前摆着数不清的服装、和服、鞋子、饰品，款式不符合千代的年龄，更像是给年轻人穿的。

「两人一起────！？」

「这可以说是小青的、出自小青、为了小青而办的吃光库存活动。」

才人大受感动。

「真正的原因是？」

店员向才人递出白粉袋。

「这间店是合法的吧！？」

朱音向才人递出草莓果汁的杯子。她兴奋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这点从泛红的脸颊就看得出来。

「来吧，我受过不加水吞蛋白粉的训练。」

朱音的嘴唇凑近草莓果汁的吸管，先战战兢兢地以小巧的舌头舔了一下吸管尖端，然后含住吸管用力一吸。

「没想到能合得这么好……」

千代打开衣柜门，眼前出现挂在衣架上的大量内衣。

「是全国唯一的营养品试吃专卖店。」

又硬又小的沙发，以及狭窄室内的压迫感，凸显出两人在密室独处的状况。一想到隔壁包厢的情侣大白天就在亲热，更是令人心神不宁。

那些人跟大猩猩一样壮硕，露出牙龈摆着健美姿势。

「不、不要……一直盯着看……」

「那这是什么念书方式！？」

「可是不需要默写，不会造成手的负担。只要努力回想，重复将单字刻进脑海里，词汇量就会迅速增加。」

「你妹妹现在呢……？」

「我和阳鞠也没有合唱得这么完美过。」

「草莓！我要去！」

朱音瞪大双眼。

「都是正在约会的情侣，有空怎么不去念书呢？」

边走边吃巨大彩虹棉花糖的人、穿着华丽装扮唱歌的人、可疑的揽客行为，使这里充满纷乱的活力。

这一天风和日丽。

「那家伙就像空气一样。」

「不要点红豆饭──！！」

连空气都变得有点焦臭味……

「我有拿捏啊！被拒绝入店之后，我忍耐了一阵子，只有在外面看而已！」

「呃……既然是你爱吃的水果，你就自己喝吧。」

才人有些犹豫不决，但依然选择正面传达自己的情感。

朱音用力拍桌。

要是抢走她的草莓，感觉会被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这点从泛红的脸颊就看得出来。

「呼唉！？」

「好厉害的蛋白粉！」

「放、放在这里的话，你就不能出手了吧……」

「并非奇怪的世界，这正是理想的世界•阿尔卡迪亚！」

「这样的话，我有个地方想去。」

「是什么超市？」

朱音傻眼到不行。

「…………！」

「就是因为人们主张学问没有捷径，愈辛苦就愈有正在前进的安心感，所以大家才会白白努力。但这是错觉，学问是有捷径的，那就是──我的道路。」

「呜……」

年迈的脸颊流下泪珠。

「我才没有感情用事！」

才人只是顺着气氛使坏，但看到对方羞耻挣扎的模样，不禁有种自己在犯罪的感觉。

她双手抱胸别过头，但视线不时被戒指吸引过去。这名少女还真不会说谎。

「这里是……呃……地狱？」

朱音唱有红心标志的歌词，才人负责黑桃标志的歌词，两人交互唱歌。

两人的歌声相合，融为一道音色，不断提高纯度。才人有种受到朱音灵魂渗透的感觉，她的存在前所未有地接近自己。

「没、没错，不是补给，而是recreation。我想说偶尔转换一下心情也不错。」

过了几天，朱音始终没什么精神。

两人穿越大马路的交叉路口，走进大楼的一楼店面。

才人沉思道。

才人摸着没用定型液的头发。

「因此为了预先演练，哥哥应该带小青去甜点店。这礼拜有世界各地的甜点吃到饱活动。」

「对啊，我和她从以前就会去唱卡拉OK，应该比任何人更习惯配合才对……」

「出去玩吗……如果是采买食材，平常就会去了。」

「用不着勉强，请店员换一份新的吧。」

不用道歉，连这么简单的话都说不好，从口齿不清的模样可以想见她有多慌乱。

话虽如此，因为阳鞠是有常识的女高中生，朱音应该是配合她吧。朱音有个很棒的好友呢……才人觉得胸口发热。

金色的指环上镶嵌心型的红色宝石，绽放出美丽的光辉。

「愈后面的题目正解率就愈低，是由于时间不够而焦急的缘故吧。」

「怎、怎么样……？」

朱音大概是真的对那枚戒指情有独钟，离开店面之后还回头看了好几次。

「你就当作被我骗了，先试一天看看。就算不默写，脑袋也意外地能记住。」

「再说这不是体力的问题，她看起来心情很消沉。」

「不是，我已经答应要跟他去玩了。」

朱音撂下可怕的威胁，开始和参考书大眼瞪小眼。

「所以是为什么？」

「要是随便答结果答错，不就会输给你吗！」

由于点歌机在才人手上，两人的肩膀自然地紧贴。朱音的膝盖靠向才人的膝盖，脖颈传来酸甜的香气。

「不要诅咒无辜的人。」

「这、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