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物语 021-025
《物语系列 Family Season》 · 西尾维新 · 4.4万 字
「所以啊,直到我初中毕业之前,还黏得让周围人退避三舍呢,但在某一天,还是适当地、或者说健康地产生距离了啊,我和妹妹小月火。啊,倒也不是说和妹妹关系好就不健康耶?」
有好好在握车把手吗,我从后方狭隘的视角上看不见啊,阿良良木火怜却只管巴拉巴拉放连珠炮。
虽然妹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住,根本没有刹车可言,我也有点越来越受不了,但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哎说到健康,哥哥的情况更严重。他居然天天和亲妹妹互殴,真的是发神经。不只是对空手道女孩的我大打出手,还跟茶道部的小月火打得噼里啪啦火花四溅。我越想越觉得,就这样居然没闹出事来啊—。要我现在还瞅着以前这三兄妹,肯定一个不落全给逮了」
但长子的话题还是拉倒吧。
我很熟了。
这样一来,甚至觉得不知道还好一些。
说着没有心、说着没有感情。
甚至可以说两码事。
耽于不幸是一种怠慢。
还是说,是因为阿良良木月火走了?
一直久久凝望着他们她们——无论有多么超然俗世,这样或许也难逃厌世感的囚禁吧。难逃黑暗一般的厌世感——厌世观。
「那的确很灾难,不过没有出大事真的太好了。但是,那件事情,和火怜姐姐当上警察,有什么关系吗?也不是杀人事件吧?」
好突兀的单词。
「没啊,偏差值、升学率这些,直江津高中比栂之木二中的上头——栂之木二高要好呢」
我完成今日的调查活动,回到千石家时,她还在和生硬的父母共进晚餐,实践苦行,不,是孝行——因此我也得以轻松地潜入了二楼窗户,不过千石抚子这副疲惫的模样,却不完全因此。
「综合职考?」
即使自己还在执行证人保护项目。
「我?怎么可能。不过,如果要我当我会当」
【注】西尾维新『戏言系列』中的由比浜捏捏子即战斗女仆机器人。于外传『人间系列』出场。
不管卧烟女士她们,究竟是想要制作什么才制作了我——我也并非想要成为那样。
嘛那倒是。
无论过去的抚公怎样,现在的抚公,关于阿良良木月火的暗杀,只要稍微思考一番就知道不可能成为我的共犯——然而,我却像没有思考能力的僵尸一样,不假思索就去那家伙的工作室,到头来是为了被反对吗?
「?揭假面生死战?」
不管什么都会立马厌倦起来。
不过是阿良良木历和神原骏河以前在这作妖。
因此我想。
姐姐的那股没干劲。
「如果是鬼哥哥的话,我使点劲还是能杀死的」
「我想想啊—,啥个情况来着—。我就记得她学哥哥的,在大学退学之前,还考过综合职考」
的确,我来发起提问也很少见。
因为,即使心受了伤,也会立马痊愈——不需要变得强大。
「那个你说给育姐姐听呗——告诉她即使生养在过分的家庭环境里,也没有必要一辈子活在阴影当中」
我只有儿童手机,信息基本只能靠走路一个一个采集,所以只是闭嘴,等待她下一句话。
「——嗯,小月火是契机」
比对一下可知,这的确像那个鬼哥哥,就在那时的再几个月之前,他也帮助过濒死的吸血鬼、实践过他那个自命正确的『正义』——帮助比我和姐姐更为可怕的对象、实践更为可怕的『正义』,因此成为了敌人。
【注】寿终正寝『畳の上で死ねる』字面意思为能在榻榻米上死,即在家中安然离世。该句话取消了榻榻米温馨、家常、寿终正寝的意向,转而接回柔道使用榻榻米当垫子的例子,换成了水泥地加柔道技的无情组合。根据前后文必须补译榻榻米。
虽然会感到不可思议,但另一方面也释然了——鬼哥哥并不是格外特殊的人,即便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家人,也可能不了解对方的私事。
成排的空座,和我心一样空虚。
「如果哥哥是她的理由,就该跟哥哥说吧?但是,她脱离栂之木二中去直江津高中读书这事,还跟我说要我保密呢—」
「记性真好啊,小斧乃木」
愈是枚举,愈是无法以善恶衡量。
对永远死去的我。
阿良良木月火能够藏喙的地方,或许放眼当时的直江津高中,只有女子篮球部了吧——嘛,本来就是所正经的升学学校。
嘛……,本人也说了,也有其他各种复合型的因素在内,所以因此就说『之所以有现在的阿良良木火怜都是因为我』什么的,也算是恬不知耻,或者即使活着,也能说是苟活之耻了。
不仅白摩托队,还参加了音乐队?
找到了想做的事情。
【注】惩前毖后『惩りる』原文意为经历失败和痛苦之后,不再想尝试同样的事情。指阿良良木家一事。成语意为,吸取过去的错误教训,使以后谨慎行事,不再重犯错误。下文余接接住该词的惩字,顺着说你这么做应该受到惩罚。
原来长着这副模样吗——忍野扇。
「破灭能发生两次的吗?」
「不过,虽然和高中时代女朋友结婚的鬼哥哥也很厉害,但和初中时代男朋友结婚的瑞鸟火怜也很有柏拉图感,值得惊讶啊」
「失礼。咬到舌头了。并不是那种Ready-made现成品吧?」
卧烟女士本来,想要把这个位置留给的是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将其篡位的是,沉溺于爱恋而化为蛇神的千石抚子。
「不是不是,我没有在否定现今斧乃木小姐的存在方式……,应该说卧烟小姐和忍野先生、还有影缝小姐她们想要制作的尸体人偶,和制作出来的斧乃木小姐之间有差异吗……,或者是说没有和原计划的蓝图一样」
外表与内在保持了一致。
但是在上空看过——的确有车流,也有停滞。既少不了一不小心走错路线的情况,也有比起导航、更加吸引人的路出现的情况。
嘛,比起咬碎一切的牙,忍野扇的确更像将一切吞进去的胃,以前不知道怎样,现在这个时间,分明是我的力量要压倒性地强大——不觉得我是来退治自己的吗?
一针见血的比喻。
虽然她改口了听上去还是一样,但lady maid和ready-made的确完全不同——Ready-made是既制品的意思。
【注】征服『従える』shitagaeru,使臣服、使归顺、征服、统率、支配;压迫『虐げる』shiitageru,欺压、压迫、苛待。二者音近。
非要我对那些过激的兄妹争吵,发表些看法的话,阿良良木月火自己只是个文化部部员,却能和空手道选手的姐姐一样、在与大自己很多的哥哥的互相厮杀中抗衡,是因为她的内在有不死鸟的活力——据说她在小学时期,淘气地从教室窗户跳了下去,那也是,没有凤凰便无法相安无事。
「嗯,比如,小时候,被警察叔叔帮助过,所以自己就想成为那样的人」
感觉是在以身殉职。
结果神明——八九寺真宵正在神社的境内,拿着扫帚义务打扫。没想到她任职这么认真,简直和我坐在墓碑上的姐姐形成了鲜明对比。
既不反对,也不帮助,某种意义上很像神明会采取的中立措施——嘛,我并没有抱希望。在这里得知阿良良木月火的下落,反倒会让我失望吧——甚至会觉得整个工作都白费掉了。
八九寺真宵像要摆出一副神明的宽宏大量,全然不露惊讶的神色——嘛,毕竟她都看过我观察阿良良木月火时的失态了。
「您说话也很过分哦」
虽说,咦?那时候你居然不在?之类的话题,倒是挺常见的记忆出错……,但要是这么囫囵吞枣地信了,还继续搜查下去,迟早会在某个地方误入歧途。
「真正的自己——」
就和型号落后的个人电脑一样。
「不过我觉得,即使你失恋到变成神明,因此选择一生不谈恋爱也挺极端的」
「这样的话,小月火就是在看着哥哥的背影前进,而不是我的——我其实觉得自己在那个家是最调皮的孩子,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只是最不合群呀」
【注】简洁『端的』tanteki,形容简洁明了、直截了当;耽溺『耽溺』tandeki,形容无节制、无法自持地沉湎于某物。
变换做法。
·不·让·去·杀·人。
光说妹妹的话题可能会有些不自然,所以我稍微谈及了她自己——或者说,她既然都已经告诉了我自己一家都是警察,那么就能以此为前提,将我已知的情报,在这里全都先引出来。
正是在那个『moon fire』的时代,我潜入了阿良良木家——甚至,还帮过一点忙,要说为何,是作为魔法少女。
不对的是,那个『泥头车』并非出于『碰巧』,而是盯准了阿良良木月火来的。
姐姐自不必说,卧烟女士,忍野哥哥,贝木哥哥,手折正弦——那些将我制作出来的大学生,就算我权当被骗去问他们,得到的回答也可能是超出预期的谎言。
泥头车什么的应该都是鬼哥哥随便编的理由——总不可能说,有个阴阳师带着式神来抹杀妹妹吧。
我看错你了啊,白摩托可伦坡。
在二重的意义上——在十重二十重的意义上。
「阿良良木火怜的」
名字叫啥来着,抚公说。
那难道不是考过这个才退学的?
凤凰,是主动飞走的——不是出于偶然,或什么失败的结果。
【注】柏拉图,指以哲学家柏拉图命名的爱情观念,最初指古希腊男性之间的精神之恋,主张爱情应该超越肉体欲望,追求真善美的精神共鸣,雅典贵族将此视为少年教育与成长的组成部分。现代语境中该词被重构为异性间的精神恋爱观念,但学界普遍认为这是对古希腊原义的曲解。
关键的梦想。
被大家抛在原地。
【注】冷却时间『クールダウン』cool down,CD,与回血(『回复』)同游戏术语。也有平复情绪之意。
「话虽如此,教师行列却是相当警戒哦。毕竟是那位臭名昭著阿良良木历的妹妹嘛——正因如此,他们最后倒是有种扑空的感觉。如果也可以这么讲的话,她当了优等生。还任职过班长那些位子呢」
「——现在她想做什么呢?她人生这么长风破浪济沧海,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当上舞蹈演员吧?」
因为是自己犯过的错误。
我叹了口毫无意义的气(因为没有吸气呼气),随即踏上绵延的台阶——直接大跳到顶端也没什么不好,但现在总觉得,想就这么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攀登。
兆间临也来上过学,这里看上去和怪异还有着久远的缘分,这种扭曲,借由升学高中本来的正经合规而被放大,又偏偏因为忍野扇的居住,变得更加软趴趴的——因为居住。
「不知道是不是初中当过正义的伙伴了,所以高中就想和哥哥一样当不良学生啊—。嘎!哈!哈,这个叫暗堕吧」
「放到现在就连小孩子都不准这样双人共乘呢」
「——嘛,反正姐姐她们最后没成功。或许有吧,对于那些人,一个理想中的我——」
这番落寞的表达,不是现在看来,而是从现状看来,在各种意味上都不得不认可——不管是不良哥哥,还是败家妹妹,每个人都下落不明。
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即使变成了警察。
「常有的事啦。反着来庇佑的神社」
我必须选择其他路线。
阿良良木火怜说出了极其重要,却又极其空泛的话。
可谓是镜中倒影。
「月火姐姐没有想过当警察吗?追随火怜姐姐的背影」
我怎么会这样,竟将任务抛诸脑后,忍不住想就那个时代的事件争论一番,可是不巧、或者说幸好,就在此时,阿良良木火怜驾驶的白摩托,抵达了上有北白蛇神社的山下。
「不要抱太大期望,我也并不是不想杀她。毕竟就算我不想杀她,也会下手呢。我生来就是这样设计的」
「咦,好久不见呢——很合您身嘛,柔道服。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阿良良木先生」
「为什么要带我进死胡同,真宵姐姐」
还是那种单手比耶的摩托车手招呼。
八九寺真宵的话也是。
那有点恐怖。
「谢谢你,火怜姐姐。一路上,听了很多无关紧要的杂谈,打发了不少快乐的时间。而且也学到了」
搞得别人才是不速之客似的。
说着酸掉牙的话,我终于能够进攻核心——不说细节,她大学辍学、去到美国学跳舞的事情,我已经够着了。
八九寺真宵说着,引我前往神社——说话倒是在室内室外都没问题,嘛,一般,也不会在墓场说话吧。
「啊,这样啊。所以,虽然育姐姐没有直接牵涉到案子,但出于工作原因,说不定也会知道一些官方消息不是嘛?关于小月火失踪的事——但是,公务员又有保密义务,哪怕像爱妹妹一样爱我也说不出口,所以才那么惊慌失措吧?」
即使是自己身为凤凰。
【注】tappa读音来自『タッパ』该词汇一说来自日语的『建端』,意思为地板到天花板的距离,作为比喻义引申为指人的身高。火怜的原话为『タッパだし』意思是超出了建端,不仅有说自己个子高的含义,也有与兄妹对比的含义。
「——斧乃木小姐。那个结婚典礼,您以为是阿良良木先生和战场原小姐的婚礼了吗?」
足以讨厌并且放弃了。或者足以厌倦并且放弃了。
「毕竟那些专家,以欺诈师为首、个个能言善辩,我开口问的念想都没了。就是因为事情都净是那样的人类在多方面掺和,所以我想,估计不会得到什么统一且确定的回答。说极端些,没准就是『好像能做到就试了一下』这种程度的理由——」
某种意义上,本来是能够称为任何事物的存在——却不再做出选择,永远地成为高中生。
但是,不止洗衣篮,就连天花板夹层也看过了的话,应该不会有遗漏——本来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有太多期待,这样一来阿良良木月火在老仓育家的可能,也基本消除了。
「服了你了」
总不可能在老仓育家同居,就是她终于找到的『想做的事』吧。
不可知——暗?
虽然高二不这样了,阿良良木火怜说。
这烦恼能一样吗。
「还好。完全不是津津有味。就是有一丢丢在意,那种小孩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不挑场合,即使有家人在场、也不会放弃眼前击杀机会。虽然我当时是以自己这种实行力而感到骄傲的,但一想到现在这般错综复杂、光怪陆离的现状,那一举动实在太过武断。
我稍微生硬地拉回话头。
对于警用摩托可伦坡,我这个调查员犯了相当大的失误,
「那个哥哥,毕业是毕业了,但是有段时间毕业都没啥希望啊。但是有个很厉害的班长,把哥哥这个不良学生喊回课堂了——」
人偶学着人类,然后失败了。
「野鸟观察——」
「我觉得哥哥啊,他连我们穿桑巴狂欢节的衣服去上学都注意不到。可能会怀疑,但是应该都会想成是小月火特有的cosplay吧。毕竟妹妹是那种想穿和服才去茶道部的人。而且我初中上学穿的还是运动服」
【注】志愿『进路』在日本教育语境中常用,指学生毕业后是升学、就业还是其他选择的志愿。比如在初三时期会进行的升学就业指导就叫进路指导,高一至高三也会持续进行相关的志愿调查等。在高三的4月至7月也会开始一系列相关活动,并在9月到12月之间填写志愿书等。
好折磨的过渡期。
竟是一位配备有离谱行车记录仪的神。
【注】不良债权,指公司企业在资金、商品、技术等出借后,面临无法全额收回或仅能收回少量资金的经济现象。
「我说啦,我和火怜姐姐来往不深。小月火都没和我说这事……,小月火读直江津高中的事我也不知道。那婚礼之后,我有没有和小月火说过话都有点搞不清耶。大概,我当时为了准备周刊连载搞得鸡飞狗跳的」
「现在就是呢」
本来至今为止就已经各种敷衍我了,那些大人,不可能突然就想对我吐露真言——哪怕想了,他们本人也不再能够追溯回当时的心境。
这样什么用也没有啊。
与其说这个妹妹很多麻烦,不如说这个妹妹很多事故。
不愧正处于长大后刚被父母骂的阶段。
还被人到处传。
接触的文化都不再一样。
应该成为的样子?
差点说最差劲的父母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收了回来——我想其实干脆说出来不也挺好的吗,毕竟不管是怎样的家庭,小孩对父母说自己坏话都会讨厌。
其登场,又是为什么。
「也得叠啊。既然要洗」
趁势将大币大幅挥舞起来。
虽说千石家的例子完全不够普遍,嘛,亲子之间要建立对等的关系,恐怕也并非易事。在父母眼里,或许希望孩子永远都是孩子——即使不是八九寺真宵和忍野扇、兆间临,以及斧乃木余接的情况。
并没有将此话说出口的我,却收到了仿佛看穿了内心一般的回答——去看穿一个没有心的怪异之内心,究竟是何居心。
【注】综合职考『総合职试験』国家公务员采用综合职业考试,详见上文职业警察。
「你初中倒是经历了一场大失恋,但那个已经快过十年了吧。你要是说工作就是恋人,贯彻贯彻工作狂属性也行,但等工作步入正轨了,去寻找寻找新的邂逅不也挺好?」
说着不像神明、而像占卜师的口诀,八九寺真宵真的开始准备起了去晦仪式——她作为神明时的言行举止,看上去像是经过卧烟女士详细指导过的,而这一部分的作风,不少又与学生时代修读神道科的忍野哥哥有着相通之处。
都快丢失信心了。
【注】此处对影缝的称呼为『影缝さん』影缝桑。同对卧烟的日常称呼。
八九寺真宵一边进行祓除,一边说着。
「没有没有,阿良良木先生做得很好哦。因为那之后发生了很多,所以没能传达给您吧」
我过去调查过fire sisters的历史,她们的活动,是基于看到了鬼哥哥将助人为乐当成人生价值而开始的,但要从小镇的自治活动发展成维持治安的职业,应该还是需要其他决心的吧。
闲话一则,好像还有杜鹃蜂这种生物——也是托卵蜂。或许就是因为会托卵,才被叫做杜鹃蜂的。反过来还有武士蚁,它们这类生态,会掠夺其它蚂蚁的卵,将其变成自己的奴隶,所以育儿这事也很多元化。
她好像和我一样,在千石抚子还处于四处投稿阶段时帮过忙……,难道是看到挚友实现了梦想、成为了漫画家,就觉得『自己好像也能办到』吗?
……而且还真办到了。
我过于期待新入手的情报,还跟滑稽打闹戏剧一样踉跄了一下,但如果这句话,是阿良良木月火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那么就能确定,她是靠自己的意志躲藏起来的。
对我来说那是死也办不到的事情呢。
「和刚才说的不一样喔」
尤其是在想知道的事情上。
「说不定,她的失踪,也不见得没有你插手呢」
若是这样,那么现在的阿良良木月火,就会在某个安全的场所里,接受卧烟女士流派的证人保护项目而隐藏身形——比方说找到她的坐标,就能算合格。
啊啊,是身高的意思吧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和我心一样空虚。
【注】没音信『便りがない』tayori-ganai,消息;信不过『頼りない』tayori-nai,靠不住。
我很看重情报源。
不过我离开阿良良木家,是暑假啊……,要开始备考的话,的确已经晚了,但不是完全来不及……。
眼前或许无所谓,但总有一天,家人、友人,都会生离死别——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就是象征之一,且有吸血鬼死因九成是自杀一说。
「好短的吐槽」
不愧是现役漫画家。
如果只是隐蔽在个人房间里,反倒能成为盲点,掩盖的规模、范围越大,隐藏的难度会随之上升。隐瞒的事情会隐瞒不住。如果还考虑到国外的可能性,演变为世界级的掩盖工程,要着手这一切,就算是那个『育姐姐』也难以承担吧。
甚至不惜怠慢自己梦寐以求的漫画家工作——明明联系已经断到我没告知前甚至不知道失踪了的地步,虽然称不上疏远。
「储物柜呀,床底下呀,天花板夹层呀,藏人大小的地方我一个不漏搜过了哦。小月火人不在里面,也不像碰巧出门了的感觉」
「或者说,有种收声匿爪的感觉啊……,往坏处想的话,简直像磨砺爪牙的蛰伏时期」
这是哪门子传闻?
「班长……,所以这方面,和鬼哥哥不一样,没有变成吊车尾。那社团活动呢?」
虽是与泥人偶毫不搭边的干巴巴的意见,但极具慧眼。
我这样的小孩——我这样的小孩尸体,如果还活着,会变成怎样的大人。虽然阿良良木月火的例子,完全不能拿来当作参考。
「我懂我懂。空手道、柔道、躰道该选哪个,我小学时还烦恼过呢」
「所以说,斧乃木小姐并不是那种Lady maid淑女型女仆吧?」
「但是,我也想听听真宵姐姐的真心话」
「咦—,这样啊。啊啊,是再崎小姐的那位同事兆间小姐?我偶然穿了和她一个牌子的鞋子,所以对你来说有亲切感吧。我们绝对是头一回见」
就靠那种心血来潮的感觉,决定人生吗?
Tappa?
倒也不是结婚了就是大人了吧——我想,但她从我所知的阿良良木家完全独立出去,和她顶多是从fire sisters的延长线上走向了白摩托警官,二者之间的意义的确是不一样的。
「小斧乃木和火怜姐姐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比我和她的关系要好吧。虽然你会说没有那回事,我没有心所以不会和任何人建立关系,永远都是一个人」
「…………」
「火怜和月火,两个人加起来就是fire sisters,一般想象一下就会明白吧。我是觉得自己问太多也不好,想养成自主思考的习惯。所以,那个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主要是阿良良木先生给的——嘛就连那副模样,对如今的我而言也只是过去的亡灵呢」
「那再好不过了。不用谢」
与双亲之间的不洽依旧、摩擦依旧,却仍返乡的千石抚子——亲人一本教科书都不曾给予的老仓育。
「是啊。好像是泥头车这种大型车辆干的,当时就肇事逃逸了」
时不时挥刀问来。
没有按照计划进行,但也经历了一段安定期,不过终究只是临时应付的神明,被欺诈师蒙骗之后便没落下来——所以是为了填补那之后滋生的空白。
观察者效应为零。
在我肇事逃逸的那个夏天,没有认错人真是太好了。
即使说的人忘记。
我想做的是——『此』。
「不觉得哦。毕竟我不是不死身怪异呢——你没有理由抹杀我」
「你是就等这个机会发泄不满了呢。再三想来还是令人惊讶。你居然这么不想阿良良木月火被杀」
这不永动机吗。
「真讨厌。就算会洗,也不至于帮她叠起来啦」
受了重伤时,濒临死亡时,有人说漏嘴时——明明有一大把知道的机会,可一旦知道,自净模式就会开启,完美地忘记一切。
所以——有这么一个什么都没有成为的我。
以外来者的眼光,要问三人之中谁是那个妖怪,说不定阿良良木火怜看着才像——即使不小心将老仓育混入三人之中,还是阿良良木火怜更像。
「不不,你应该知道的。比方说,你知道我与那个死尸累生死郎,有着不浅的缘分——有着累世之缘」
「真心话?」
面朝下、像尸体一样趴倒在床的千石抚子,听我讲述午后的经历——柔道对决和警用摩托双载、北白蛇神社的参拜。下山后,包括阿良良木月火就读过的直江津高中在内,一场忙忙碌碌、细碎调查不断的特种兵之旅——
【注】扶梯『エスカレーター』即上文的escalator;电梯『エレベータ』elevator,即直梯,英式英语中是lift。
问出该问的事。
「圆滑固然好,人心该当有一角——嘛,如果说一句话来包庇你的犯罪行为,考虑到阿良良木月火可能真的在里面,你想要强行入室我也不是不理解」
「白天,我们接近老仓育家时,或许有同居者第一时间察觉到,收拾行李离开了,我是想排除这种可能性。比方说有没有不单纯是外出、而是什么完全搬走的痕迹……,比如冰箱里的食材全部消失、连老仓育的指纹都被一起擦去的迹象」
「没在谈恋爱的人能画好恋爱嘛?」
「所以在生活安全课也开警用摩托?」
【注】低音提琴,contrabass,指提琴家族中体积最大、音域最低的弦乐器,其音高比常规低音乐器低八度。
「所以父母开玩笑说,其实就我一个是从桥底下捡来的」
虽然老家的事情并不顺利,但她在老家放松得却是很惬意。
「原来如此。没矛盾了」
当然,也有可能,从一开始,卧烟女士就已经看到了八九寺真宵身上蕴含的才能——毕竟从这位神明多年来一直继任神权来看,她未必不适合这份工作。
「那——对了,她并未站在小月火姐姐的立场、而是站在公务员的立场上,正在辅助小月火失踪,这个可能性呢?」
「不是不是,要是那个时候,家里有谁恰好从玄关出去,可就被泥头车撞死了呀?我那天是出门了,但就怕小月火有什么事情打算出去,结果那个瞬间被撞」
「你们有联系过吗?打电话啊发邮件啊什么的」
毕竟对话的主题没有标明是『妹妹』,所以话题会砰砰往外飞也没办法——究竟在和妹妹掏什么敏感的心窝子啊,那个鬼哥哥。
「…………」
「但是,制作我以来已经很久了。说不定,这个任务只是定期保养的一环。借由下达不可能达成的命令,测试能否引导我说出『办不到』的答复,这也并非全无可能。让我注意到这一可能性,谢谢你,真宵姐姐」
容貌可爱的童女,实体却是尸体、却是以前的几个大学生,按自己口味制作的东西——甚至不需要变装,从一开始就是整形过的东西。
我并不是在为此烦恼,更没有被逼出心理问题——因为没有心——就和一部分思春期的高中生一样——,但既然说是因果报应,或许真是因果报应。
「话说回来,抚公,你没有过吗?那种花边传闻」
怎么毫无根据就鼓励上了。
【注】住民票,市民入住成为住民,需要经过政府的住民登记,登记住址后,市政府会生成一份叫住民票的官方文件,写有住民的个人信息。
好轻巧的玩笑。
「魔术贴不是表里一体的哦。是两片不同的部分通过机械咬合原理咬合在一起的」
虽然那是我说的。实际上,所谓只有胜利者才能描写胜利,这却又十分极端了——所谓只有身边被恋爱、友情环绕的人才能成为作家,这论调也同样没有梦想。
也并不是非说不可的事。
又不是我姐姐。
都想说耶—、peace peace了——将只要在这里等候、父亲就会开摩托车来接的事项,向阿良良木火怜说明后,得以免于收回的头盔才终于被我脱下。
其核心在于——其心在于,保持脆弱。
她这样说。
「你看守得真好。虽然不是马上而是摩托上」
「洗衣篮里面没有阿良良木月火的袜子?」
被姐姐将一切强加于己的卧烟女士,以及在和亲族的互相厮打中成长的姐姐——忍野哥哥和贝木哥哥,还有正弦的家庭关系,我不知道。
【注】成功逃逸『逃げ切る』其中切代表成功、彻底、完全,也有下文切割的字面意思。
「没一起啊。小月火上高中之后就去外校」
虽然我会不会感到幸福都成问题、而且也还是不太能分开来看。
忍野扇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胁。
「嘛—,小鬼头说得对,没准就是在追寻哥哥的脚步呢—。我听说小鸟出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当作父母,然后啾啾地跟在后面,小月火去了直江津高中,说不定也是像这样啊」
追查杀害家人的杀人犯而成为警察,有没有这种动机先放一边,将杀人犯换成了肇事逃逸犯,既正当,又某种意义上更好接受,但还是少了些戏剧性。
而且,若要再补充一句的话。
如果那样就认可地缚灵的话,我这边就不好做了,会提前退场。
「不用客气」
虽然漫画家老师也说不上来爆火的要因,但将这个例子纳入考虑,『那位置空着』和『作品就在那』会成为必要的条件。
「……我想,当妹妹的不知姐姐心吧。因为月火姐姐,从那个结婚典礼以来,都还没回过老家嘛」
既然被神认定了(神认定?),老仓育的情绪不稳也总算可以说坐实了,至少,光是听到阿良良木月火的名字出现,就能夸张得打翻冰水杯,那如果是演技,想通过卧烟女士的试镜恐怕很难。
「问卦有八九,时灵时不灵」
「她大学去哪了来着?应该和哥哥去的曲直濑大学不是同一所,不过那次比自治活动放弃得还快」
【注】此处的绕口令为『结构、结构、コケコッコー』kekkou,kekkou,kokekokkou。是模仿鸡叫的文字游戏。『结构』为上文的敢情好。因为与上文关联且涉及鸟类,故暂时无法翻译。
实际上,阿良良木火怜又这样说。
就是因为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头疼。
【注】G笔/针管笔『Gペン/カブラペン』漫画家用以作画的笔,另包括丸笔在内,三者都属于蘸水笔,使用需备墨水。签字笔的笔尖较硬,效果近似于针管笔的加粗版,用以涂黑。玻璃笔一般仅用于书法。
「倒是不能说只有神知道呢」
【注】指达芬奇学识渊博,在地质学、物理学、生物学、生理学、军事、水利、土木、机械工程等方面均有涉猎,是人类历史上少见的全才。
「所以啊,我觉得我不是真的在追查那个破坏我家的犯人,而是在追查概念上的『肇事逃逸犯』。为了贯彻,我还是小鬼时,就一直相信的正义」
【注】插手『噛む』kamu。与咬到舌头为同一个动词,指用牙齿咬、咀嚼,也指关联上、关系上、插手。反刍即牛·羊等动物将吞进胃的食物再送到嘴里,反复咀嚼的行为。
那难道不是他们自己口头上说吗,我想这样吐槽,然而,说不定我的情况也一样,只是自己口头上这样说而已。
「小学时候自动铅笔还不准用。多亏这个,我还学会用雕刻刀了呢」
那么当时,那个为他人能够去赴死的大学生鬼哥哥,果然还是她决定志愿层面的榜样吧。
如果不考虑我就是那个肇事逃逸犯的话,这番话真是相当感人肺腑,不过也差不多进入主题,来看看那个她想保护的妹妹,下落不明的情况下,究竟有着什么深层次的隐情吧。
「就和要您杀,您就会杀一样,对吗?」
「我没有能关上的心」
「你在想的事简直荒唐得让人一时难以置信嘛——实际上她不在就是了啦。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年级就及格……,想必鬼哥哥见了也愁吧——或者她可能也是瞒着哥哥去考试的。
我想被阻止吗?
事实是杀人未遂——杀鸟未遂,但只要她没有这个认知,应该不可能因此立志称为警察的。
「因为小斧乃木,你是作为一只玩偶,和火怜姐姐一直同居在一起嘛」
虽说可能不是官方成绩,而是自己估分……,虽然疑信参半,但她成绩好应该是真的。而且,可以说是属于神童级别。
这是不是有些悲伤。
根本不怕打飞上半身,因为是不死鸟。
即使轻碰一下,日本刀也能斩人。
「如果小月火是经历了火怜姐姐的结婚,自发隐藏踪迹的话,我想说不定那也有可能——你看,虽然跟刚才销毁证据的话题无关,但一个人能隐藏自己的踪迹,应该不简单吧?」
阿良良木月火脱离了中高一贯学校之后,读上了直江津高中,或许也是在追随鬼哥哥的脚步——不如说,我看不出其他理由。总不可能是在追随兆间临的脚步吧。
「又没偷东西。只是侵害了人权」
给人一种户外社团活动的印象,又是与思想、文化相关的活动——回想起初中时代阿良良木月火的暴行,这听上去的确有种隐居之后的旨趣。
到这份上,她却突然变得,跟那毫不在意妹妹读了自己母校的哥哥一样,说起豁达的话来——她不是听了但没记住,而是压根没在听,所以也回忆不起来。
实际上,抚公从工作室带过来的,是签字笔——毕竟即使想用G笔或针管笔,要随身携带墨水瓶也不现实。
「没那么了不起,我很荣幸」
并没有以恋爱感情为主食。
「呀呀。没想到你会来我这里啊,小斧乃木——明明不来也挺好的,真愚蠢呢」
平日里的德行太差了。
「阿良良木月火,和那人关系有多深?和羽川翼」
就和为了不让AI被恶意使用,于是配合审核部门对细部进行微调整一样,若我真是处于伦理测试之中的话——不仅是伦理测试,也有可能是纯粹的能力测试。
「署名了吗?没准回头能高价拍卖」
「会才怪」
心血来潮、自我牺牲,都与这持续的正义无关。
「那去问一问不就可以了嘛。说不定,她们会简简单单告诉您哦?」
不仅仅是正义。
【注】躰道,学习了以琉球拳法『手(音似体)』为母体的古流空手道。创始人为祝岭正献。
「……嗬。还有这种事」
「毕竟是交通安全的神嘛。驾驶中的交流,我全都熟知」
我试图反驳说那怎么可能,但作罢——她的反问值得思考。
即使强行逼供,可信度也低,而且万一不小心让她知道了我们的动向,她也有可能去销毁证据。
「对。虽然这凤凰令人恼火,但我本意并非杀她」
【注】指绝妙的回答,双关字面意义上也是神做的回答。有同名书籍『「神回答」大全』。神字用法和汉语语境类似。
真是个讨厌的朋友。
而且正义的志向,也没有任何扭曲。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行为简直像是接下来就要变成伏笔的引子,但这的确是私事——但是,此次任务说不定是对我的产品测试、一旦和八九寺真宵的对话中冒出了这个念头,也就不能称得上是完完全全的私人闲聊了。
我将自己的意图委婉化。
【注】contra-freeloading效应,指尽管有免费获得的东西,动物们仍会故意付出努力去获取它们。这种现象被称为反不劳而获效应(暂译),但据说不是动物都适用该效应,有一部分往往采取最轻松的方式,是真正的懒狗。
「那个,是在泡他吗?」
一种现在仍在相信的口吻。
换句话说,就是正义的支持者。
温柔、爱,都会轻易发生动摇。
虽然作为尸体人偶而生一事并不幸福,但能遇见姐姐她们却很幸福——这一点,的确是可以分开来看的。
我不得不想,为什么直到现在的现在的现在我才注意到那么简单的事情,但这件事并非早些察觉就能有济于事,也并非察觉得晚就能有济于事的。
「问我变成幽灵,幸福吗」
「所以那个人,即使在那般苦境之下,也并未放弃变得幸福——你也最好不要给自己下定论哦,小斧乃木。不要下定论说,你是尸体是人偶是妖魔鬼怪是式神,是没有感情没有心灵的失败作,所以不能变得幸福——不然的话,你可就不仅是不幸,还是一个懦夫了」
实际上,卧烟女士应该已经巧言说服过次选之上的首位、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了——但领头人的想法我们实在难以揣测。
「不过你要问她们想做什么,我倒是没听说过」
记忆会被篡改,会被丢失、会被捏造、会被美化、会劣化——必定会与真相相去甚远。
是为了万一他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才问的——是为了他如果会被我们杀死才问的。
「正是和你有关的,忍野扇。你从鬼哥哥那里分离开来,持续存在于这间教室——虽然和不死身或不老不死之类相去甚远,但选择了不再变化或成长、不再毕业或辍学,选择了将这个直江津高中学生的身份当下去」
「是contra-freeloading效应呢」
但是,看似只是打趣的言语,却一下切中了要害——如今被视作恶的事物,在过去大抵都是好东西。虽然也能说,正因为它是恶所以才被当成好的——
「漫画这边,她是得了个新人奖,还有责编接手,但是到这一步的同时看中了跳舞,远渡美国之后又没个响了」
「因为直到刚才我和神探可伦坡聊天——还有,鬼哥哥参加的是官方性质的证人保护项目,日式恐怖的尸体人偶杀进那里残害人类,会引发国际问题」
躰道是什么来着?
「嗯?什么意思?」
我对阿良良木火怜人生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深——甚至影响到了不可或缺的地步先不提,鬼哥哥的回答也罪孽深重。
「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国歌……,在着手工作之前,我想让真宵姐姐帮我去去晦气。不知道是不是我改变了做法,总觉得不在状态」
「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呀,小月火。既然这样,不如干脆再找育姐姐见个面,直接问她算啦——在被小斧乃木拷问之前」
「嗯不错」
祈祷她没有认真——不过,这话也真不愧是阿良良木月火之大挚友能说出来的。
这种事态才是我想要避开的。
「说起来,以前斧乃木小姐,还问过我那种事呢」
『月火姐姐』什么的称呼,我既没有叫过也不想叫,但就在刚才,我竟糊弄说会叫所有年长的女性『姐姐』,冷静下来一看完全是脑子坏了,但在这摩托上也只好一路沿袭、演戏。
室内装潢读不出他者的意见。
刚是不是说了些有损我名誉的事?
不仅是身高,还有精神的强大。
「就和不是相当就能当上的一样呢」
「但是,不是那个理由的话,又会是什么?这个疑问我挥之不去。我知道,能数的话,当然有很多人是不去看偏差值、升学率,或是什么家庭情况的,但既然进了中高一贯的学校,又为什么不就这样直升上去呢?」
「不过那种孤独正是我乐在其中的。谢谢你这么关心」
鬼哥哥,千石抚子,无论怎样,都变成了大人——在几位本人看来,大概是『即使成了大人,到头来,人生也和初高中那时没有太多变化』这样的感想,但从真正意义上不变的我看来,他们还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说到扶梯啊—。以前空出一边好像是礼仪吧,但现在不已经都在呼吁两个人并排使用嘛。哥哥当时就说自己觉得啊,那个,跟『好的,小朋友两人一组哦』一样的呢,所以他每次坐都会郁闷得要死。嘎!哈!哈」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蓝图或理想模样——抚公,是建立在知道现在这个我的基础之上,才说这番话的。
肯定会在某个地方迷路的吧。
就我认识的阿良良木月火那副厚脸皮来说,作为原住民,就算要和姐姐夫妇同居,她大概也完全无所谓——不过,硬把这种印象强加在她头上、要求她有这种大条神经,感觉也挺苛刻的。
一直保持着高中生的精神。
听一个迷路孩子的话,和听取一位神明的启示,理解方式也会变得不同。
我的目的,以及阿良良木月火的真身。
她又只注重体育方面,即便没有妹妹那么强,应该也能考出不错的成绩——足以有白摩托的可伦坡这么强。
的确有过,但凭这就说她们是想要我叛逆反抗,是不是有些过度解读了?她们两个,绝对不是那种类型的人——尤其是卧烟女士,对反对意见一点兴趣都没有。
「?是啊。是在这里举办的吧?」
纠正错误怪异的怪现象。
这样的话,把我带在身边,将是她们时常回望自己失败的体现——卧烟女士和影缝女士还好,忍野哥哥和我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贝木哥哥则是真的很像在用讨厌的目光看我。
「你妹妹什么都能做,很优秀呢。我也是个妹妹,好羡慕——」
还要干这种工作吗。
「哈,哈—。就和你自己感受到的遗弃感一样吗?来到这座自己曾经踏足的小镇,四处造访,意识到了只有自己没有改变,于是产生了疏远感吗?」
就和阿良良木月火一样,普通的高中生自不必说,就连能够访问这间教室的学生,有朝一日也会展翅高飞——不管是好是坏,都会成年、成为大人。
「因为那个男的不是吸血鬼,顶多不过前吸血鬼。一发『例外多数规则』足矣——何止,现在的鬼哥哥,被他太太捅一下都会死喔」
「我觉得也没有搬家的痕迹哦。也没有男人的气息」
「我知道你遇见鬼哥哥很幸福是真的,但你也并不是自愿当上神明的吧——只是为了避免落入地狱,不得已才被放在神明的空位上。这不过是没有选择余地的抢椅子游戏」
「现在你逃亡也搞得鸡飞狗跳的。搞得编辑部那边」
并且是重要的视角。
我到处听人说,她大学中途退学,去美国又是因为留学的又是因为就业的,可别说重建二人组了,甚至从中考阶段,就开始脱轨了吗,那个不良少女?
什么啊,说得好像都是我错了一样——嘛,将阿良良木月火的真身,暴露给了鬼哥哥,的确是我的责任没错。
「若真是这样,那么阿良良木月火就是最好的选择。作为架空任务标记的暗杀对象」
「嗯。真够呛的。育姐姐的家。我好好跟你说说,等我一下……,我回点血。别的不说,我就想恢复一下这么大岁数还被父母叽叽喳喳造成的伤害。就算长大了也还是那句父母永远是父母,孩子永远是孩子呢」
是所谓父亲节比母亲节更没存在感的事吗?提这个,其实也属于亲权问题之一吧——我的所有权在姐姐这里,但本与制作流程密切相关的人偶师,却稍微处于卧烟一伙的圈子之外,对于此事,我并没有去深想。
「毕竟半路杀出来个阿良良木月火上过直江津高中的情报,我认为没必要,但还是以防万一罢了」
「我知道有些话不该问,火怜姐姐别觉得是天真小孩在挑没必要的矛盾。已经过了追诉时效的犯人,就算当了警察也没办法追捕了不是吗?」
或许也是一种赎罪。
「你还这么想过啊……」
能够说出这话来的人类,有几个?
「个人。不是婚姻制度或者户籍制度?」
可能那场舞弊事件并没有关闭她通向警察之路的大门,但本人或许还是以此为契机放弃了。
潘多拉魔盒,即希腊神话比喻一旦打开,就会释放无数灾祸、且无法收回的祸源。
但是,我也能这么去想吗?
只不过,考虑到这是当时还在上高中的鬼哥哥在回答,也可谓诚实——虽然触及了真相是什么的层面,但在妹妹面前不会不懂装懂,值得称赞。
「正是。我也和所谓的『乖孩子』相去甚远哦。毕竟还瞒着父亲,想偷偷去见离婚的母亲呢。因此而遭遇的交通事故,这真是我德行有亏所致。那时还是母亲节,不知道父亲听到噩耗之后,是怎样的心情呢,这还是我最近终于开始思考的事情」
和八九寺真宵以小学生姿态现世的含义,并不相同——她是迷路孩子的神明,无论风评好或差,只要愿意就能变换大人的身姿。这次,她以少女姿态显现,也可以说是单纯在配合我——就像同窗会,穿着当时的校服来相聚一样。
「原本是这样想」
好像和兄控无关,而是让我感受到危险的家庭不和睦。
「不够?」
「风评原来差了啊」
「叫做忍野扇的我现在就是那个完成体,所以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对现状感到不满——但是,你会本能地去思考『真正的自己不是这样的』,所以不过是在那些真正成长的人们面前,你觉得自己落于人后了吧?」
「但是,虽然因为一个初中一个高中分开了,但你们那个栂之木二中,是扶梯制吧?到了高中不能一起吗?」
「那一点我倒是没想过」
「后面我仔细推敲,哥哥他啊,意思应该是如果小月火快要被车撞了,就会张开双臂去保护她吧」
在这曾含义上,和我也不一样吧——我的确没有大人的成熟,内在被外表影响没有错,但在这一角度来看,外表和内在,本来就未必一致。
我想用开关,关掉。
她想做的『此』,不在这座城市吗——她藏匿于老仓育家的可能性,倒是已经随着阿良良木火怜告诉我的话,早就变低了。
「嘛,由生活安全课的我来说也有点那啥——不过,也是只有我才能这么说,所谓的家庭,处处都在门面上拘谨端着,内里却各自有经难念嘛。一个人想为这些事做些啥太难了」
「我到了育姐姐家,最开始只打算在外面瞎眯眯、观望观望的,但只在外面瞧啥也瞧不到嘛。那你瞧,我又没有颊窝器官——所以就那么一小会儿,我溜进去打扰了」
「阿良良木火怜——瑞鸟火怜建立了自己的新家这一情报,怎么说好,和鬼哥哥结婚的消息,对我来说,是不同的两种冲击。像是给我来了一招巴投」
怎么还有这种情报——舞蹈演员听说过了,而漫画家是头一回出现。明显受了千石抚子的影响。
不管什么都会马上开始的姐姐,和不管什么都会马上放弃的妹妹吗……,能说完全不像,也能说是一对。
「但是,责备那些改变的人们也很残酷哦。他们和她们,并不是为了要伤害你才改变的——毕竟人都会成长、事物都会变化,物体也会劣化吧。话虽如此,这才是我敬爱的阿良良木学长,在那个地狱般的春假想着从吸血鬼变回人类的理由吧——那个人,凭自己的直觉,看破了不老不死与不死身带来的孤独」
或者也有可能,是想起了那时候才不适。
既然这样说一个,那是否还有两个、三个之说?
因为最近的面试,好像忌讳打听家人的职业。
是投射了我自己的没干劲吗?
「说不定是伦理测试。这个社会的风气在变,价值观也在日新月异——这其中,我身为尸体而获取不到更新,她们就想做个测试,看看我这个式神还能不能用」
【注】原文为『当たるも八九寺、当たらぬも八九寺』,戏仿惯用句『当たるも八卦、当たらぬも八卦』意为,问卜占卦灵也不灵。占卜的结果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不必太过当真,用以劝慰那些因为占卜结果而感到不安的人。八九寺在念口诀时,将八卦换成了自己的姓氏,使用繁体的话,可以体现八九寺三个字,故作该处理。
但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先画瓶修正液并实体化,然后用那个涂」
还是说叫时间胶囊?
【注】『噛みました』『噛みまみた』『相まみえた』kamimashita-kamimamita-aimamieta。后者为碰面、打照面、对上了的意思。
武士蚁『サムライアリ』samurai ari,直译为武士蚁。又称佐村悍蚁,佐村的译名来自对samurai的误译。以奴役其他种类的蚂蚁称着。
「标记都来了」
「兴趣多?哎呀,我就只是什么都想试试。即使没有重大理由和强烈意志,但有那种,总感觉大概顺着那种方向慢慢走的流嘛——你看,高速公路也有这种流啦」
虽然还残留有过去的痕迹,但已经是实打实的成长了。
因为我自称正义的姐姐,明显敌视着,他自己原以为的妹妹——以及之后仍认为的妹妹。
「那是为什么?」
「真是的。真能带动我啊。价值观」
嘛有过这种时期是事实——阿良良木姐妹的初高中时代,感觉正好卡在了过去时代的节骨眼,阿良良木家在这方面,也挺像旧式风格。
就连教室行列,也总会退休。
「嘛一旦成了大人,离婚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请不要在意。虽说我在成为大人之前就已经死了」
【注】扶梯制『エスカレーター式』扶梯式,电梯式,即直升制。指加入该教育体系的学校后,无需考试即可自动进入更高年级的学习,这种制度常见于那些实行中高一贯教育的学校。
「并且,是来杀她的」
看来有别的伤害。
「问题比想象中还要简洁呢。还是说这是一个耽溺的问题——听上去好像一个溺水者连稻草都想抓哦,小斧乃木」
【注】追问『诘める』tsumeru,表示堵塞不通、使没有余地,引申为不断追问;责问『诘る』najiru,指责并追问对方的过失或缺点。
关于那部分的历史——关于那个近乎傲慢的,大言不惭。
我并没有,过去千石抚子那样的杀意。
啊啊对了,那是托鬼哥哥问的——说起来,没听到答案。
我的确想借酒浇愁了,而且也不会有请神去晦、结果自己被祓除的荒唐展开——况且没有精神的我,还不会醉。
「我也觉得很可惜哦。明明都做到非法入侵这地步上了。要是小月火在那,就能解除暗杀指令了嘛。小月火就是这样,希望她在的时候不在。那个时候是,那个时候也是,哪个时候都是,永远都是」
「都到这里就不要自个儿往妹妹人设上靠了。你,不就是干这个一、两回然后就破灭了吗?」
「那之后,我就去了她告诉我的住所,结果居然是一栋亮闪闪的独栋新房。在附近一打听,好像是把以前住的老家翻新了」
因为那——不是我自己。
「而且无论是完成品还是理想模样,就算那是我真实的真身,我也不希望变成我之外的什么东西呢」
我这样的小孩——我这样的小孩尸体,如果还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可会是个相当能惹麻烦的家伙。这人会好心办坏事。
八九寺真宵的温馨提醒是。
再听说一点,更是剪不断理还乱,瑞鸟夫妻目前,住民票登记的还是阿良良木家——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情了还是啥……?我原来是为此而生的还是啥……?」
「是,是,长官」
和妹妹比起来是首尾一贯些,但她邻居,肯定都在说「小时候还为这孩子捏一把汗,不过小火怜现在也长大成人了呀」。
我一不小心,将身子探出几分,在摩托上显得十分危险——搞不好,盘在这个阿良良木月火腰上的手,还多使了几成力。
说得和艺术家一样。
「?啊啊,对于小斧乃木和卧烟小姐,小月火当然不算人啦,但也不妨碍我这样说」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想想,他们离婚了哦。我父母。用您的措辞来讲,他们明明是真物的亲人」
嘛这一点现在就不去思考了。
「你很了解嘛,确实是这样。要是初三的应试生还好,你这么大还对高中校服很懂?」
虽然她对因为风评差而换回小孩身姿一事夸夸其谈,但在这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经历了一番迂回曲折后,才选择当起小孩,而不是引导小孩的大人吧。
「神旨谁敢当耳旁风啊」
「擅自去鬼哥哥的房间动这动那变成神明一次,非法入侵阿良良木家后用雕刻刀刺自己分身一次不是吗」
「唔,没有哦。我进去看了」
无论怎样,这就等同于在强迫凤凰离巢——虽然高中毕业之后,没有在老家生活,但原本应该在那的『无论何时都能回去的地方』消失了。
虽然以后也不想去思考。
也就是说。
即使如此。
以第三者角度来看,被欺诈师骗好像才是远为重要的大事件,但那好像不是可以数字化简单一刀切的事。
当然也是因为我开始在诸多方面都尝试不同方法——不变的尸体,也会在变化的状况之下,改变存在方式。
「看来你这位神明当得很好,我也放心了。我会这样和卧烟女士汇报」
「那么——都到这了,不能不拜一拜」
反过来说,其真身对她自己而言,是必须立刻忘却的东西——是必须凭借短期记忆处理掉的、具有冲击性的真相。
「所以?抚公。你这边,现在情况如何?就算你一边工作一边恋爱,我也不会骂你不争气的」
「哈,哈—。所谓的能人藏锋、能鹰藏爪吗?或者不是爪,而是喙」
嘛即使叫我去,那种喜宴也没法让尸体出席——就和同时操办喜事和丧事一样。
「我还注意了不要去看那些不能看的东西哦。我也是会惩前毖后的」
这回答让我一个踉跄,所以失误还帮了忙——若是没有用力,我或许真掉下去了。险些让这副全面罩头盔,发挥了原本的作用。
那——又是『怎样』?
忍野扇不改从容。
「我不会留证据哦。用修正液涂掉了」
【注】蓝图『青写真』aojashin,即blueprint。1842年由英国天文学家、摄影家约翰·赫谢尔(John Herschel)发明。得名于以前工程图纸的蓝色底色,蓝底白线。用了一个半世纪后,上世纪中后期又有一种用重氮染料感光的图,感光后熏氨水显色,是白底蓝线,叫做白图,以区分与蓝图。二者都需要曝光、感光,属于晒出来的图纸。现在这些渐渐被计算机图纸代替,因其普及,白图和蓝图便重新混为一谈。
更不必说数位笔。
「你什么都知道呢」
「因为实在无从下手,所以我当时倒是下结论说先放着不管呢——看来我悄悄埋下的潘多拉魔盒,还是被打开了」
若只有自己不死,人生则会坠入空虚——为了获得永远的生命,会要舍弃生命之外的一切。
将抚公的心情,仿佛一路看来者似的代为陈述。
不知还有没有珍重生养的家庭——
要么征服,要么压迫。
「…………」
「哈,哈—。你想成为自己吗。总觉得那是最难的呢。毕竟不是想成为就能成为的嘛」
「毕竟哥哥成了大学生,当时也算半个离家出走的人嘛。租个公寓、每周一半在那、一半在这,这样的」
「失礼。我咬到舌头了。在脑子里。明白得不能再明白,我想说这个」
不经意间想问个解释,但这里不能再岔开话题了。就和抓住榻榻米和天花板一样,我不能放过亲手抓住的线索——虽然榻榻米和天花板基本是用脚勾住的。
也并不想成为暗杀特工。
「子供向的神明对大人挺冷淡呢」
我认为不去思考就是我的工作。
死尸累生死郎。
别给我自暴自弃啊。
「碰到蛇头了」
果然也问了啊。
如果像兆间临的祖父母那样成功,说不定就不用承受诅咒,承受那些妨碍日常生活的诅咒——就是因为诅咒的存在,无论卧烟女士在领导能力上多么出众,她也不能够于表层的世界大放光彩。
「想有就有,不想有就没有,真方便的感情呢。我很羡慕。即使当上神明,有很多事也没没那么容易接受哦」
那也是——我办不到的事情。
「你随身带瓶修正液?」
结果,我让鬼哥哥有了心结。
「让人迷路的妖怪时期太长了,有时会搞错」
问过——了吧。
「趁我回血,先讲讲小斧乃木那边的事情吧」
而是没有自己呢——说着,忍野扇愉快地笑了。
不,她在阿良良木月火入学时也已经毕业了——鬼哥哥说,以神原骏河为首的黄金世代离开后,女子篮球部地基动摇得厉害。
说到底,她们甚至没有想做一个式神。
忍野扇不同。
「哈—。好想早点回工作室啊—。果然家还是排第二呢」
「但是,那种家伙,没准对其他家庭也干过一样的事情啊。我可没有放弃过」
「我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哦。知道的是你,斧乃木余接——」
这话像是看透了我。
「不管什么都会马上放弃呢」
如果这是推理小说,那么到此就能结束——可是。
「不好也不坏——普通」
忍野扇体现着暗黑、到底算不算身心健康先不说——到头来,这事倒也因人各异,在学校教室里处以终生监禁,光是想象一番,就觉得是地狱。
「不用担心,小月火的话想干什么都能成功的。还有小鬼头。你也一样啦」
一股追问、甚至是责问的气涌了上来,但不是不能理解——不是一般说的那个、家人之间的私事就是这么容易不了解,而是狼来了的故事,虽然和狼人打完架之后立马引用这个也不好。
我明明并没打算逗人。
「如果你真看着那些真正成长的人类、或是怪异,而觉得自己被落在原地的话——如果你偏偏不去找别人,而是找我这种家伙来愚蠢地寻求共鸣的话,我的愚见是,你或许有自己应该成为的样子吧」
但是,刺探『此』究竟为何物,也是重要的一点。
是极端重要的视角。
「那当然。总不能怠慢吧。价值观」
既然要抹除死出之鸟,至少也得保证不让鬼哥哥知道,当时应该聪明些,考虑这一点——我很想归咎于指挥官姐姐,但无论怎样回想,那都是我自己的独断专行。
不是这样的化物。
其描述,并不像是潘多拉魔盒,而像是埋了个地雷。
【注】太太『カミさん』kami-san,对他人或自己的老婆带有一些亲切和稍微尊敬一点的称呼。也有老板娘的含义。日语版的『神探可伦坡』经过额田弥英子的翻译,可伦坡有着一种独特的语感,其中最出名的台词就包括「うちのカミさんがね…(我家太太她呢…)」,用的就是kami-san的称呼。在额田翻译之前,这一称呼在初期由饭嶋永昭翻译成『女房』nyoubou,同样称呼自己的老婆,但语感不同。(译者:这种不同翻译、不同语言下展现不同或细微不同角色性格的案例十分振奋人心)
【注】效应/成效在日语中为『効果』的不同意思。
跟以前的我一样。
「嗯,在重建那地基的最终阶段,小月火很尽力了呢。或许这部分,也可以说是继承了阿良良木学长的意志——重建完毕之后,她觉得无聊便撒手不管了,这种感觉」
顺带一提关于长子失言的部分她就会「唉?我说过那种话?你听错了吧,如果真说过,就是我讲错了」没有拙劣的借口,只有糊弄的认错——阿良良木火怜,说着「啥—啊。别吓我啊,小鬼头」,头也不回。
【注】『大币』也称大麻,神道祭祀中用以祓除的道具之一,于榊枝或是白木棒上挂上纸垂或麻苎而成。使用方式为,将之朝向祓除对象之人或物而左右左摇动,借此将秽转移至大麻之内。
「跟警察也好好说过了,但到头来没找到肇事逃逸犯啦。光天化日之下能这么损坏他人财产,最后还高高兴兴撑过了追诉时效啊。我当时就决定,那只有我来当警察把肇事逃逸犯绳之以法了耶」
「嘛,你的动机的确怎样都行。毕竟想一直留在学校,或许正是平凡高中生普遍的想法呢……,但是,我只是在胡乱猜疑,你是不是在后悔,从鬼哥哥身边脱离的这一选择」
「想过有个开关,让感情能开能关吗?」
「当时也是敌人吧」
「看来真是小偷」
「我什么都不知道哦——知道的是你,斧乃木余接」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忍野扇」
「我闲下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没什么辛苦的。我又没感情」
我想做的事情就是『此』。
因为她先一步成为警察,所以榜样自然不是鬼哥哥——所以还是父母?好像兆间临也说过类似相关的话——但是,如果父母是榜样,那么应该和鬼哥哥所做一样,或者应该和那之后的阿良良木月火所做的一样,以职业警察为目标,参加综合职考去了才对。
只要我有感情。
「……因为是在结婚典礼上吧,月火姐姐才想也没想,说了那样的话。看到自己的家人离巢而去,就觉得自己也要好好独立——在被抛弃的感受下」
一旦实现就是噩梦了。
「别说花边传闻啦。就是八卦吧」
还是说那个,他和阿良良木月火的诞生,在时期上是一致的。
是那个兄长,准备为妹妹而死的时候。
要是话带偏了,哪还管阿良良木月火,她这危险能力足以让自己这位前神明遭来扑杀处分。
不想采集。
如果这任务是为了保养我,那么阿良良木月火行踪不明本身,似乎是卧烟女士捏造出来的几率又高了一些。
「我没说到那份上」
看来阿良良木火怜聊的家事,其实不是各种跑题,而是一直被鬼哥哥牵着走——虽然脱离菁英路线、变成吊车尾后被亲人无视,这些都是鬼哥哥的苦衷,但好歹,他也是家庭中心的长子。
我本想就这么忘记的。
千石抚子和风说课的那些人——还勉强算上阿良良木火怜,就算卷入她们,『与怪异无关的人类』也绝不会出现在卧烟女士的节目单上。
「那写信什么的。年贺状、圣诞卡都能写」
即注重过程,也追求结果。
一样的劲头就麻烦了。市民。
「嗯?当然可以……,什么?」
【注】歇斯底里,原为希腊语hysteria的音译,现代医学中,该术语指代由心理创伤引发的躯体症状,1990年代被国际疾病分类更名为分离(转换)障碍,2014年瑞典发现类似病症命名为绝望放弃综合征。19世纪法国神经学家夏尔科与其学生弗洛伊德促使该病从神经疾病划归精神疾病范畴。在文学语境中,该词多作形容词使用,描述极端情绪反应,如茅盾、路遥等作家使用,其语义从医学诊断变为日常口语中的情绪化表达,包含情绪亢奋与消沉的双重维度。此处原文为『ヒステリーを起こすかも』说不定会引发歇斯底里,同样是基于医学角度的使用。
所以知道。
也就是说,你并不是没有心。
把气人的朋友全都杀掉!
白费了周围铺垫好的道路,却心安理得——比方说不去读为自己建立好的大学。
指挥权稳稳把在姐姐手上,但我才是实行犯——既然断定凤凰欺骗亲人而潜伏是恶,那么在其亲人面前攻击阿良良木月火,便完全不是值得推崇的行为。
忍野扇兴致勃勃地说。
「啊—,对呀。有个事不太好懂,我没在交通安全讲话上说过,不过咱俩可是双载的伙伴,要不要告诉小鬼头呢。不,还是不说了」
「那敢情好」
肇事逃逸,我记得是三年以内追诉。
可伦坡就是干这个的。
至少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严峻到令人汗毛倒竖了。
「您呢?您想当吗」
「骑的是自行车哦。不是你那个警用摩托」
「你真机灵啊,小鬼头。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当上警察了耶」
「你的制作意图——你的设计思想。昔日年轻专家的生瓜蛋子们,是想着什么,复活你的。他们本来想做的是什么——我都告诉你吧?」
「我原想不问是一种损失,但现在损失更大了。即使对我来说存在那么一种完成体——假使有那么一种完美斧乃木余接的愿景,那种东西,我也是无法认知到的」
笑着去死。
但是,没想到是以前的老家……,为什么选择那种自虐行为?还是说,这对于她是逆向的治疗行为。
只是特征鲜明的双马尾,配了一身巫女装束。
大学时期的回忆——失败教训。
俨然像一把巨大砍刀。
的确,鬼哥哥是抹去了自己的痕迹,但就算那样也并非完美——卧烟女士清楚鬼哥哥的下落。恐怕他的坐标单位,已被精确到了英尺。
「所以说啊,她当女高中生的时代,我根本没插手哦——那样的孩子,不会到这间教室里来。不过她初中二年级时……,还在我对你们有威胁的那时,她和我双载过就是了呢」
「会被处理掉」
「但是,你是怎么进去的?即使告诉了你住处,也并没有给你备份钥匙吧?」
结婚典礼。
「那么为了提高好感度,我就传达一句街区地图般的神启吧。作为看守这座小镇的神明,对于这任务,我既不帮你也不拦你——毕竟大家都是大人了嘛」
「……那,具体一点,『此』是什么?」
「既然要活久一点,那想做的事和手上做的事,最好还是保持一致你说对吧。只要能做到。所以就和纠结空手道还是柔道一样,我当时纠结过成为格斗家还是成为警察,而选择去当警察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了那种原因」
姐姐的结婚。
「不可思议的是,小月火对那件事没太在意过,嘛毕竟有可能冲击太大了,所以才那么过度装平静吧」
千石抚子,对我,对请求暗杀指令协助的我感到扫兴,但我也要坦白,巧合的是,那时的我也很扫兴。
「潘多拉魔盒?」
「……可不要这么高估我啊,忍野扇。卧烟女士之所以会重用我,单纯是因为我移动能力很强。即使不需要gasolin也可以自由穿梭世界各地的载具,有几人见过」
虽然我的监视对象是阿良良木月火,但和阿良良木火怜好歹也是共处一室。
「嗯,那个也有,主要是小鬼头你那鞋子里露出几厘米的袜子我有印象。我妹妹小月火,以前有一只玩偶,就穿着同款花纹的袜子啦。哎呀—,真怀念。说起来那个玩偶,究竟跑哪去了呢?」
不过那个是『姐姐』的话题。
「我还没说谢。作为替代可能有些不妥,但我再问一件事?」
【注】『丸くとも一角あれや人心』相传是坂本龙马写的和歌,一说是一休禅师所作,而龙马唱。意思是性格温和善良固然好,但有时也该有强硬的一面,以便能够坚守自己的原则。
不良文化『ヤンキー文化』日本的yankii文化,通常指一种带有明显反权威色彩的青年亚文化,强调不服从、不愿默默融入社会期待,因此常被翻译成不良少年或问题青年,但该翻译并不完全准确。『咒术回战』中的角色东堂葵择友标准为『タッパとケツがデカイ女がタイプです』(偏好高大臀围的女性)也用到了这个词。
【注】马上『马上』bajou,字面意思的骑马、在马匹上;摩托『バイク』baiku。
真正说来,凤凰的精神并不强大。
千石抚子看着没懂我意思,只是这样随口帮腔。
「这件事倒是没有多少心理创伤啊。因为是哥哥帮我搞定的。但是,我家的肇事逃逸案,随着时间流逝,像蜂刺一样越扎越深。时间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而把我的山事件,变成了悬案」
带着强烈意志。
现实不留情面,就连正义的英雄,也不可能一直是正义的英雄——虽说在我眼前,且就贴在我的眼前,有这么一个一直是正义的例子,但就连这样的阿良良木火怜,也并不是以初中时一样的劲头当警察的。
「低音提琴?」
我想,那样情绪高涨的千石抚子,已经不在了——虽然千石抚子没有这一面当然更好,但要这么说,或许没有我也会更好。
然而,还有在出生瞬间,吃掉父母的虫子。
如果老仓育利用自己的公职身份,进行了FBI级别的证据销毁和证人保护,也很难想象她躲开了卧烟女士的关系网。
【注】巴投『巴投げ』柔道舍身技投摔技术,施术者通过破坏对手重心后,先向后倒,两手拉着对方,用脚蹬对方的腹部,使受技者从施技者身上翻滚过去。
还是说有欺诈师的影响。
我是载具不错,但不走高速公路。
「泥头车」
这可能性之中的落差,令人不适。
虽然我对阿良良木火怜说不必绕路,但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在打算利用碎片时间——就连直江津高中的内部,我也想找个机会参观下了。
「既然是独栋新房,那么阿良良木月火藏匿其中的可能性也有所上升呢」
「哎呀我当时,回答得真的是帅到令人着迷,不过要保护妹妹,不活着也不行啊。而且得活久一点」
「……火怜姐姐又为什么会想成为警察?有谁当你的榜样吗?」
就连阿良良木火怜,身为一个如假包换堂堂正正的人类、一个血浓于水的女儿,也对其兄其妹,抱有伪物一般的情结。
是在聊警察音乐队?
就算抱紧腰间,有些东西也是传递不过来的——无关安全气囊的背心,至少如果瑞鸟火怜没有骑摩托、也就是说没有戴手套的话,也许就能靠结婚戒指察觉到了。
「什么?」
「我来告诉你吧?」
但,这样一来便没有人制止忍野扇的滔滔不绝。
虽说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就算结婚也毫无违和感,但她选择了另一条路——作为一只渡鸟,选择了不同的航线。
因为是即便复活也办不到的事情。
「那肯定会在意吧」
甚至不想成为那样。
一直保持着高中生的模样。
「唔—嗯。要让我这个创作家来说的话」
「那我就不那样了」
了不起的墙绘艺术。
【注】此处为『言叶を纺がず、口を噤む』两个动词与接近音,同样是接物语仪式中的彩蛋。
憧憬着和服。
「因为您现在还被她们催过要自立对吧?既然这样,叛逆期想来也是不可或缺的要素——即使对方是父母,讨厌的事情就得说讨厌,这很重要的」
「反抗暗杀指令一事,可能正是卧烟女士和姐姐期待着我做的事情——是这个意思吗?真宵姐姐」
不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来抹杀自己吗。
「要是测试没过会怎么样?」
云云,在婚礼上对新娘所说的话,这样一来,全是虚张声势的可能性也随之浮现——同样有可能,仅仅是为了跟姐姐表态说自己很独立,好让那个步哥哥后尘而结婚的姐姐别提自己操心而已。
鬼来的,我想。
「都说了,没有收到失踪人口申报。阿良良木月火失踪并不是官方层面的——我在摩托上确认的。就连她的血亲都没有注意到其失踪」
明知如此,也还是来了——就和平白无故费时费力、又平白无故承担风险一样。
【注】放着不管/悄悄在日语里为『そっと』的两个不同含义。
「不是没有,而是不够吧」
「老仓育太惯着你了吧」
原来可以啊,只要活着,就可以成为大人。
虽然不叫同居,但我也一样,对姐姐的兴趣爱好,时至今日仍会常常感到惊讶——比如说,最近,她在读小说,我就很惊讶。
【注】沿袭『准じる』junjiru,根据、效仿、以……为准;以身殉职『殉じる』junjiru。二者谐音。
「那还真是不折不扣的麻烦」
又是鸟啊。
「不看重友谊的话,在漫画里描写友谊也没人买单吧」
「好像是有脱不开身的要事——不过,她可能只是不想祝福,最喜欢的哥哥的婚礼而已吧,私以为是这样的」
「……怎么又变了。这个神社,供奉的神明,应该是引导迷路孩子、掌管交通安全·道路整备的神明来着」
「小月火呢,说自己就是正义本身,所以离开了我好像也还在继续活动」
「嘿嘿嘿。像列奥纳多·达·芬奇对吧?」
「所以,是说老仓育家里没有阿良良木月火?储物柜也搜了?」
「没有哦。育姐姐应该是太忙了,堆了不少换洗衣物,本来想帮她洗了的,但太多管闲事就没洗」
但,偶然同样会催生事物——并且也会杀死事物。
为『此』而生?
「如此一来,在这里、像这样,一直当个身心健康高中生的我,便是阿良良木历的另一种可能性——没错,就是他不想成为什么大人的可能性。只不过是脱离了他,我的出身却还是阿良良木历之反面,这一根基并未动摇——因此,哪怕我的确品尝着被人丢弃的滋味,那也是我的宿命、我的宿业啦,小斧乃木」
说到底,其本身就被安排为会被遗漏的事,遗漏也是理所应当的——那可是若遗漏不掉,便无法全身而退的机密情报,及危险情报。
「…………」
达·芬奇虽然是万能的天才,但也因此,被评价为创作多半途而废的艺术家——他留下的草图非常多,也是这个原因吧。
「入学期间进了篮球部哦。虽说没怎么坚持下去——然后各个社团到处串门,最终设立了野鸟观察部」
「唉。扇同学,还健在啊?」
「我以为你长大变圆滑后一点也没意思,还失望了好一阵,但是我看错了。你现在还是那个千石抚子」
自己的真身。
这是阿良良木月火的话。
而且,现在毫无成效。
有件事的确不该说,就算撕破嘴也讲不得,我能够肇事逃逸(或者杀人未遂)并且不被逮捕,是当时就已经在警察内部有相当影响力的、专家领头人卧烟女士在幕后操作的结果(姐姐不会干那么麻烦的事。要是有警察来了她会选择迎战——所以,擦屁股的事就留给了卧烟女士)。
模拟课题,搜寻凤凰。
毕竟我竟一时糊涂,为了打发时间,结果跑来见一个最终boss似的家伙——就算要变换做法,也该懂得适可而止。
和魔术贴一样,表里一体。
「确认一下,以防万一。老仓育的家中,有没有被不自然地撤走过的痕迹?」
「哼哼。那样的话,我没成佛而继续迷路——徘徊下去也有了意义呢。这也印证了只要顽强地在业界里摸爬滚打,终有一天会开花结果吧」
还有刚才听到的一些例子,比如亲人不知道自己是狼人的情况——不需要特别说明、为了不徒添风波、为对方着想而不去开口,之类的情况。
「要喝吗?御神酒」
虽然没有痛觉,但有冲击。
「没故意啊」
似乎是在哪听说过的事。
那种感受,就是我正体会着的。
是我的未竟之事。
从哪听说的——从哪看到的,你这副神之眼。
不知是不是『又不是月火姐姐』起了作用,「那时候,哥哥还问了我另一个问题」阿良良木火怜说。
「没错,斧乃木小姐是order-made定制品。也就是说,卧烟小姐她们只是以心中想见的愿景为目标的……但是,她们几位,并不是想要一个听从任何命令、真像女仆机器人那样的式神吧?」
「啊—。她好像说过——找到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情了还是啥……?我原来是为此而生的还是啥……?」
要不要向这座城市的神明拜谒,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有些迷茫——迷茫地有些讽刺,不过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还不参拜,对方会觉得我是故意避开她。
「这样啊」
「所以我才不知道哦。我什么都不知道,并且也不想知道——但是,如果我知道,你想知道吗?不——你情愿就这样不知道吗?」
「……虽说毫无兴趣是假话,但要说想知道得不得了,那也是假话」
那个肇事逃逸犯,现在正抓着你的腰——准确来说还是撞人逃逸犯。
以一种果然家还是排第一呢的语气、以一种工作狂的语气说着,从老家客厅回来的千石抚子,陷进了二楼房间的床上——数年积累的尘埃在室内飞舞,我便为了换气打开窗户。
「想让我阻止吗?」
别借我的问题打情骂俏啊。
「虽然成为幽灵一事并不幸福,但遇见阿良良木先生一事很幸福——我是这样回答的」
比远吠哭奈这种朋友还讨厌啊。
忍野扇这样说。
销毁证据——
「如果身旁没有憧憬的存在,所谓凤凰也不过是那种东西呢——就和失去了寄生之处一样」
姐姐她们如果在制作我时取得了成功,那个成功产物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这个对话,就在刚才我还在与八九寺真宵谈论,如果不把这个看作是失败,而是一种未完成的状态又会怎样。
「嗯?你不奇怪fire sisters是什么吗?我们姐妹自己取的名字,我好像还没说过」
「非法入侵者。还开人家储物柜」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以正在进行时,保护着妹妹吗。
不管什么都会立马放弃。
「嗯—?啊啊,应该也有这种情况吧?哥哥找到女朋友的时候我也又哭又喊的」
有个方案我一直不想推进,但事到如今,要不要推心置腹地直接询问风说课那边呢……?不过兆间临看上去连阿良良木月火的存在都不知道,贸然询问,说不定连我携有暗杀指令的事情都会暴露。
虽然她是凤凰不会死。
正确来说,是作为不存在教室的一年三班里,一个立领制服打扮的少年,坐在讲台上——不怀好意地笑着,朝刚来的我说道。
就和不在家时、巢被拆除的渡鸟一样——虽然鬼哥哥在国外建立了新的家庭,但至少对于阿良良木月火来说,老家已经变成了难以回去的地方。
「……然后呢,野鸟观察部?」
「是哥哥毕业的高中。嗯—,好像叫直江津高中?你这么在意的话,咱们走?」
又麻又烦。
尚未理解事情重大重要性的千石抚子——当然了——,只是歪了歪头,又点了点头。
篮球部是关系到神原骏河吗?
可以理解成知道,又可以理解成不知道的回答。
果然不管亲不亲密,如果千石抚子真成了亲妹妹,可会是个相当能惹麻烦的家伙。这人会好心办坏事。
「要是不在家一回来发现衣服被洗完叠好,当天就会搬走吧」
刚才这一点我没提。
安全教育,听上去不是生活安全课的工作,而像是交通课的,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才习惯了和小孩子相处。
都想知道的,就是真身。
就算不说从桥下,被到处收集不受待见的孩子的两位父母这么一说,即使知道这是俏皮话,也会受伤吧。
「活得比谁都结实」
不——不说人类的生态,家庭的形态,也并非单一。
「……你的确没有任何改变。不,你进入人心空隙的本领,比那时候还要厉害了,忍野扇。像我这种没有心的人偶,也能趁虚而入,了不起」
我见到鬼哥哥是,他是前吸血鬼,所以就算听说他结婚了,我也没有觉得意义产生区别了什么的——呼,高明。
「公务员……」
仿佛神剑一般——比起挥舞,更像挥砍。
演得太过了。
如果是警察,或许会以此定性为『不存在事件性质』,但作为专家,不得不判断这就是事件。
就是因为不希望受时间限制、想要长久地高举正义,所以才选择了警察的职业——和厌烦了就放弃的阿良良木月火,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对立面。
「你倒是受点惩罚」
其中渊源很深,即使时光流逝,我也不至于老糊涂到忘了这个存在——虽曾擦肩而过,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正面碰上,还是第一次。
甚至有逆行。
大有帮助,不愧是引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志愿不感兴趣。
「不是别人哦。是育姐姐哦」
「您在马上盘问火怜小姐时,她说月火小姐回到这座小镇的最后一次,是在结婚典礼上对吧?」
「你看,还是白跑一趟吧?小斧乃木」
我破坏阿良良木家玄关的时候,阿良良木火怜恐怕还在十五岁左右,所以高三的夏天就到时效了。
这个千石抚子的父母,可是那种不管女儿行踪不明还是离家出走,都能够好几年完全不去碰她房间的人——看来这一点上,并不会因为是父母和孩子就相似。
「……不过,那就是失败了的意思对吧?」
「这么说,老仓育是一个人生活?并没有造访她家后,发现她居然结婚、并养起了孩子什么的吗」
「是。您就当是神明个人的意见,权当耳旁风好啦」
「不是,我也没—再问呀」
「这明明是板上钉钉的道理,但自己说出来还挺掉好感呢」
「不,是在示弱——虽然是工作,但我实在后悔不该来这里。那份遗弃感,也是因为在这之后,我的确不知道此身究竟会发生什么——光是因为没有卧烟女士的许可而来到这么危险的教室里,就有可能被处理掉。但是,我的打算,并不是从不知道的家伙那里,获得自己不知道的情报」
都说了和讨厌的家伙组队。
「说法吓死人」
「虽然我想说的,好像完全不是这种意思……,您的确和我这种幽灵出身的不一样,会有自己独特的脑回路呢,斧乃木小姐」
「人类,就算对完全不感兴趣的事,有时候也会出手吧?就像是在测试自己——呃,比如低音提琴」
我单刀直入。
对方是凤凰,自不可能有生命危险,但毕竟被我盯上了,即使没有这回事,她也会因为担心自己失踪的亲友,而想要尽快查出其下落。
「可这证据信得过吗」
「我用那个在育姐姐家墙壁上画了个门,就进去添麻烦了」
所谓人心。
「……历哥哥,是怎么回答那个问题的?」
嘛实际情况本来就是这样。
人类如果变成这样化物就万事休矣——对这样和鬼哥哥说过的我,她的话好似强烈的反击。
「不是的。啊不,那两位的婚礼,的确是在这里举行的,但二位的婚礼,并没有月火小姐的出席」
……倒也不是。
在那时,具有成为这神社主之资质的怪异,要抓也有一大把——或许兆间临和再崎留美,正是符合要求的对象——但也是在那时,这个小镇里只有她。
明明不曾特意针对她做调查,可遇到一个一个又一个的人类,都背负着各自的家庭情况,不断将阿良良木月火的例子迅速地稀释了去。
放眼长期的视野,只要以这个节奏顺利调查下去,阿良良木火怜——瑞鸟火怜的婚姻迟早都会水落石出,所以八九寺真宵,的确不算站在我这边。
【注】承接接物语当中提到的『しらやみ』,为继『くらやみ(暗暗,原译作黑暗等)』后出现的新概念。后者读作kurayami,kura/yami都是黑、暗的意思,并且kura的读音同样可做『喰らう(kurau,吃、吞、遭受)』等有端联想;而前者shirayami,其中的shira读音可理解为白(如北白蛇神社读作kita-shira-hebijinja),而shira这一读音使余接顺着话题联想到了不知道『知らない(shiranai)』。如果西尾继续扩展该词意思,将会逐渐变得不可译(同上文出现的未用汉字表记的『卸空』)。
「还那,这样说我也会感到不安哦」
背景核实完毕。问题是之后的事。
那条界限明日得不能再明日。
「他还有友人吗?那个人类强度顶尖的鬼哥哥」
隐藏真身与人类结为连理、隐藏真身爱着继子的再崎美留。
又是为谁带来的瑞兆呢。
「别把我的名字叫成前变态。我的名字是斧乃木」
就连想成为什么,我都没有想过——也就,并不是想成为,没有心与感情的人偶。
「说了我不会拷问。除非万不得已」
说着,千石抚子终于握住我的手,起了身——不像回血,更像是在等冷却时间。
或者说是最终boss的残躯。
「不阻止我吗?我可是要杀鬼哥哥的妹妹」
「……你怎样来着?真宵姐姐。还是人类时」
【注】宿命,原指星宿的运行规律,后引申为生来注定的命运。宿业,原指前世的行为与善恶因缘,有因果报应的内涵。
阿良良木火怜还没有告诉过我,父母和哥哥都是警察一行的人,所以我为避免露出马脚而这样询问。
「那时候哥哥问过我啊。问我能不能做到为小月火去死」
战斗与保护,选择了后者。
「那会儿写信的习惯正好开始慢慢消失呀」
她居然会看书看字?
比如即使是同一个物体,所处的背景色变化之后给人的印象也会骤然一变吗?就像即使是同一个人物说出的同一个台词,都会因立场和年龄,以及时代,而改变它原本的含义。
「明日得不能再明日?也就是说,后日吗?」
【注】带动『揺るがせ』yurugase,意为动摇,原文带有坚固之物松动的含义,与带动/带偏有语义上的出入;怠慢『忽せ』yurugase,意为忽视、怠慢、敷衍了事。二者谐音。
直面自身,就是这样严峻——严峻到,会去羡慕无法倒映在镜中的吸血鬼。
「不过我觉得要的话会给我的」
「不,严格来说不是。不过那事真的给我小鬼心灵造成了很大震撼啊,把别人家毁了还能逃跑,而且还逍遥法外什么的」
千石抚子能将所绘之物实体化的特殊能力,仔细想来,也是发挥了其作为漫画家独有的特质,不过这也是字面意义上的神技……,『蛇足之技』还能办到钻圈这样的事吗。
果然格格不入,即使在阿良良木家。
「你兴趣真多」
话说得这么过分啊。
但是,即使阿良良木月火不在意——或者阿良良木历不在意——,阿良良木火怜也不可能这么想。她眼里,这与『没有这回事』『稀松平常』无关。
老仓育,可能有经验。
「别学我编辑说话……,能画好呀。关于这个,我觉得没在谈还更能画好呢」
「我当时,还遇到欺诈了」
给我想了不少可能——不过,辅助是?
刚才那种观察力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还有,瑞鸟——祥瑞之鸟」
「现在已经不说蓝图了吧」
【注】观察者效应,其核心是指,被观察的对象会因感知到自身正在被观察,而主动或被动改变原有行为、状态的现象。
「对。因为他人类强度很高」
是要将那空隙,温柔地撬开。
我没有回答。
更不用说,那个阿良良木火怜成为警察,正有可能是鬼哥哥成为警察的原因之一,这样一想,真是相当地肥水不流外人田——然而,反倒是我的目标、我的监视对象阿良良木月火,没有从我这里受到任何影响。
不愧是,忍野哥哥侄子——的设定。
大有帮助,不愧是引路的神启——我本这么想,可是,并非如此。
「多灾多难的一年呢」
即使我不去杀她,她也不像是能在榻榻米上寿终正寝的类型——感觉会因柔道技而死在水泥地上。
【注】感与观在日语中谐音,kan。
虽然不能确定世界上是否存在比无表情还要无表情的表情,但如果存在,或许就在我的脸上。
那个长子不愿欣然看待fire sisters的活动,我本以为是他担心两个妹妹的人身安全,但那番回答,让我怀疑,他或许是对自己两个妹妹相信正义的那份纯粹感到嫉妒。
【注】校服的比喻对应姿态大小,而非真正穿着当时的小学生衣服。
「啊啊。大可以说就是因为有那句话在心间,他才能够战胜我呢」
搞不好,现在我还没有成为正义的伙伴啊——不是过家家,而是正义的伙伴。
「没邀请你吗?」
「只要能回答这个问题,就能真正成为正义的伙伴哦——他说。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那个问题,哎,还没想到答案,就变成警察了呀」
「不过,我还是不觉得,自己是因为父母离婚而死的哦。非要说的话,不离婚还更危险。我个人,即使父母离婚了,母亲也还是母亲,女儿也还是女儿呢」
被祖父母复活的,泥人偶兆间临。
「可不要这么谦虚啊,斧乃木余接。对于这样谦虚的你,我有句话要送——我敬爱的阿良良木学长,在打心底失落的时候,受一位友人这么激励之后,好像就勉强站起来了」
就和将地狱一般的春假,做成教学大纲系统体验下去一样吗——所谓在学校永远呆下去的愿望,正因为无法实现,才会成为可梦想的事情。
毕竟还有战场原这样,直接用自动铅笔扎的人物存在。
或许就是因为总被拿来和这种幺妹比,所以长子才会受不了吧。这个妹妹基本上小看着世上的一切,偏偏又有小看的资格,兄长究竟会怎么想呢。
想要故意地,去尝试各种事物。
「没想到竟然还有敢逃避截稿日期的漫画家、有骨气,他们应该会这么评价我哦」
「她还想当漫画家、想当舞蹈演员啊—」
「我要是拷问她她会开口吗?老仓育」
「谁知道—。现在,她在干嘛呢—。结婚典礼的时候回来过一趟,但那次就是她最后一次回老家了啊—。她放弃跳舞的事情,好像就是在那时候听说的」
「就是成为职业警察要考的证。我记得她好像还及格了……,啊—,对了对了。她谎报年龄,大学一年级就去考试的事情暴露了,所以没算及格」
不以努力变得幸福则是一种懦弱哦。
「?我的确只是童女、是长距离移动用的尸体人偶,不是女仆机器人」
「还有,我骑的自行车没有后座,所以双载这个说法也不太准确呢——车轴上横插了一根杆子,她就站在那上面。和停在树枝上的鸟儿一样」
虽说这直江津高中有阿良良木历上过学、撒过野,但阿良良木月火入学时,还留着他残影的,就只有这、一年三班了吧——年龄相差到了四岁,初中高中便不能说是相同世代了。
为什么呢。
「啊—,有挺多原因的。最近我被拉去给小学生做安全教育就讲过,挑一个浪漫一点的话——」
【注】『タゲる』tageru。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妹基本上小看着世上的一切,偏偏又有小看的资格,兄长究竟会怎么想呢。
「那一个人当然难。所以你们才想了个小团体,叫什么『正义的伙伴』对吧?」
【注】处处『どこもかしこも』dokomo-kashikomo,不管哪里、到处、家家户户;拘谨端着『畏まって』kashikomatte,毕恭毕敬的样子。二者部分谐音。
不要提爱。
所以我请求了抚公的帮助吗?
「…………」
「小斧乃木问这个是基于什么样的意图,我不太懂……」
我在阿良良木家监视凤凰,只干到了那家伙初三的时候……,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对直升特别感兴趣来着。
「我才不会擅自开人家冰箱呢。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并不想成为式神。
「嘛说真的,哥哥和小月火的那份自由,我还挺羡慕——因为我总想为啥兄妹几个就我这么不一样嘛。你看,还就我一个这么tappa」
「蛇道碰头了」
明明是朋友。
是为了填补滋生的暗暗,才逮到手边一只幽灵来提拔上去,要说临时应付,这次的流程比千石抚子还要临时应付一些,总之八九寺真宵就这么登上了神位。
【注】日语中串门打扰叫『お邪魔する』o-jama-suru。其中的邪魔jama来自佛教妨害修行的魔,逐渐演变成妨碍、打扰之意,在进屋时暗含了给他人添麻烦的清晰认识。日语原文中将该词退回本义,描述为『邪で魔だ』,其中『邪』读作yokoshima,意为歪曲、邪恶(的心念);『魔』即原音,亦同字面意思。可见日语原文程度更甚。
「不对,你是故意的」
「为了取得那些情报,您所付出的努力,我对其表示敬意,但——」
「你这不仅非法入侵,还把人家里搞得脏兮兮的。你这一代削过铅笔吗?」
「不过,您很敏锐,我的确不是想当才当的」
是吗,特意使用传统的做法,原来是因为那种反不劳而获效应——啊啊,那么,戴着与假面无关的全面罩头盔时,阿良良木火怜想说的不是警察乐队的低音提琴,而是那个效应啊。
「我不想增加你的心理负担,那个人物的名字不说也可以」
不制造加害者一事,不会制造受害者。
「那样的话集火阿良良木先生也可以呀?找那位证人保护项目中的不死身吸血鬼」
像是被这样骂了一通、然后狠狠揍了一拳。
这种不适,让我想起那时候。
「你要是在意,我再去调查一趟哦。这次也把冰箱搜了。不想再在老家客厅吃饭了,想换个放松的地方」
「……嗯—。说实话,这样使出百般花招,非常之像卧烟女士。假使就是一场测试,那么合格的是真宵姐姐了」
「男人的气息」
「不过育姐姐是公务员」
究竟在问妹妹什么问题啊,那个鬼哥哥?
作为变装来说它很不错,但一想到我的头部一直在被它紧紧勒住,的确,那些没用的话题就像是被挤出来的一样——并且,将这些一直以来束之高阁的担子放下后,我也明白了自己的行动究竟造成了什么影响。
没有数量就不能战斗。
「所以,怎么了吗?斧乃木小姐。应该不是来叙旧的吧。是有工作吗?阿良良木先生不在后,这个小镇可和平得很哦?」
「想要保护友人妹妹的心情,不必说肯定有呢。守护这个小镇的事情,也是阿良良木先生托付给我的重要工作嘛——我们两个,都挺辛苦的耶」
听的人也不会忘记——这事是存在的。
「嘎!哈!哈,你早点忘记。想来真是说了很多没用的话题。炫耀家人太无聊了对吧。一不小心讲太多了。跟小鬼头你简直不像头一回见其实」
但是,所谓一个人的人生,究竟何事会成为契机,真是搞不明白——又是肇事逃逸又是泥头车,能够行云流水地撒谎的鬼哥哥,估计都忘记这种谎言了。
是警报在响吗?
而那,究竟是怎样一条航线。
即使想办法增配、更新成现代版本,操作系统也已经不在保修范围内了——事实上,现在终于开始有了一些成果,但也难说任务执行地顺利。
能感到教育的难处啊。
而且还对妹妹的志愿不感兴趣。
我顺着叫阿良良木月火为月火姐姐的样子,身不由己地将鬼哥哥,像以前的抚公一样称呼了起来。如果我还活着,现在应该吐了吧。
「这样吗」
不需要积累锻炼,也不需要得到锻造。
这个陷阱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都会上当,真邪恶。
「啊—,确实呀—。又是自治活动又是茶道,和我一样是个什么都想做的家伙,但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好像没干过什么事啊—。我离队之后的自治活动也一样,虽然周围的人都起哄,她也兴致勃勃,但还是没坚持长久,很快放弃了。厌了」
这两个有来往吗?
卧烟女士只是为了平定这个小镇原本废弃已久的模样,才开始布局打点,从这来看,她并不是看上八九寺真宵有多么出众的才能,只不过是作为代理暂时安置好的神明。
我不愿再多陪他(?)一如既往地故弄玄虚,
「他能不知道?即使没让他知道,校服也会暴露吧。直江津高中的校服,和栂之木二高的校服又完全不一样」
「小月火现在也是大人了,只要不去犯罪,我也没必要对她指手画脚的吧」
兄长、父母是榜样的话我还理解、还容易理解——妹妹成为榜样?而且,还是那个黏着自己的妹妹?
「不对啊,应该是我问了哥哥一个问题。如果自己认为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认为自己才是正义的伙伴,结果被正确者敌视了又该怎么办——我问正义成为了敌人时,又该怎么做」
生于警察一家——托卵于警察一家,为什么没有去当警察?不过当然,虽说生养在其他鸟类的巢中,但杜鹃或郭公倒也不会变成其他的鸟类。
是能情愿不知道的事情吗。
「要是育姐姐结婚了还不告诉我,就不只是冲击了哦。我会想不开去当蛇神哦」
【注】累世之缘『多生の縁』前世因缘有佛家谚语『袖振り合うも多生の縁』,即使在路上袖子相擦,也是一种来自前世的深层次因缘。谚语也作『袖振り合うも他生の縁』。他生音同多生。
我保持不苟言笑的设定,爱答不理地回应——虽然扩大了询问的范围,但的确有我在意的事情。
「你那个育姐姐又不是你的姐姐。不,用不着了。我也是太神经质,虽然没有神经。再访老仓育的事宜就罢了——容我再强调一遍,我不会做出拷问市民这样的行径」
以转移我话题的形式。
但是,也留下了谜题——以更强调的形式。那么为什么,老仓育对阿良良木月火的名字,表现得那样过度呢?
「是不是太久远了些?」
「然也。然而,您的姿态也是幼童,一个,重要的误会,我在此需要纠正您一下」
「哎哟。还在逞强吗」
【注】打听『取材』采访、取材、调研等含义。
但若是这样安慰,我知道其身处证人保护项目中心的哥哥和身为凤凰的妹妹一事,就会暴露,于是怀着谁要上那种当的心情,我既没有编织言语,也不选择继续开口。
「真是的,事情就是不遂人愿。和阿良良木先生互相嬉闹也是,当时是我出于好心才陪他玩的,现在居然蹦出来个所谓审核的正义与我为敌」
而且,还是世界级掩盖工程的经验。
「没有初中时期那种离谱的八卦了哦。不是指物理层面上从宿舍楼上跳下去——这是小学生时代的小故事来着?嘛,如果可以这么讲的话,就是普通的高中生。不好也不坏」
毫无意义的察觉。
「哦呀哦呀。我妹妹的话题你听得津津有味呢,小鬼头」
她们是在基于未知数的尝试中失败,并且遭受诅咒的。
「什么啊。又不是月火姐姐,就别中途放弃了,把话说完啊」
我对这一点,以前在执行监视任务之际,还调查过——但名字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虽然她跟着姐姐的脚步,但也不太可能姐姐一结婚,自己也想和初中时代的男友结婚吧。
「原来如此。虽然没有体验过,但这就是痛觉吧」
希望·我·能·保·持·这·样。
说自己是使用了百年的凭丧神,但我作为我——作为斧乃木余接而活动的时间,算来,嘛的确,差不多就和思春期的高中生一个年龄吧。
她这样说——她没有任何强调,也没有任何停顿,差点就听漏了。
我祈祷刚才的话并非故意,而阿良良木火怜继续,
「太太呀」
既然要去神社,那我就在里头换下柔道服好了。
是阿良良木历和战场原黑仪的结婚典礼吗——我听说就是在接下来前往的、北白蛇神社举行的。看来她起码知道哥哥结婚要回来——顺带一提他没叫我去参加。
几乎不可能正确地说出来。
我不希望有人阻止,也并非其实不想杀——我的念头是这样说的,但是另一方面,我无疑在借由变换做法,逐渐开始变得难以下手。
「我也没查指纹啦。如果有机会,倒是想试试呢。用铅笔芯削出来的粉」
风说课课长一职,卧烟女士是无法担任的。
想必战场原黑仪,已经不再像有螃蟹的烦恼缠身时那般,与世间格格不入了,但即使这样,她或许也不会老老实实地缠上婚纱吧——而鬼哥哥,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在八九寺真宵的神社发誓。
不管什么都会立马憧憬上。
「怎么啦?小斧乃木。只要是我能回答的,你尽管问」
「要是我不知道这一切或许是没办法,但毕竟我知道了呢。而且,我是不希望小月火被杀不假,但与此同时,我也不想让小斧乃木去杀人哦」
【注】信浓的可伦坡『信浓のコロンボ』信浓的名侦探可伦坡,日本悬疑电影,于2013年10月7日上映,原作为内田康夫的推理小说『信浓的可伦坡系列』。『信浓』shinano,与『白バイ』shirobai音近(的确难懂)。除了这一点,还有『○○の可伦坡』这一格式有所联系,因为神探可伦坡的日文译名没有『の』,为『刑事コロンボ』。
我不是正因为不知道,才像这样迷茫得云里雾里、甚至迷路到了已经不存在的教室当中吗——换作是平时的我,这条路线我是绝对不会选的。
「也不算。好像收集到重要部分了。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似乎是回头就想回收的伏笔」
「月火小姐出席的,是·姐·姐·的结婚典礼哦」
不过瑞鸟火怜那边,可能只是身负警察的保密义务,所以即使那样向我吹嘘妹妹的好,也没有透露她失踪的现状……无论她怎样训练有素,一路上,我都一直透着口袋摸她腹肌,倘若她真怀揣如此重大的秘密,我应该早能察觉——但是,我又没察觉到她已经结婚,这番发言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难道说反应过度的反而是我们这一边,而真相就如同老仓育本人所说,是被人讲了些『开心的话』,所以一时乱了方寸而已?
「啊啊。风评差了,所以不那样了」
忍野扇做作地打住了题外话,昭昭然地可疑。
为了翱翔而生的鸟头。
长大了还要被父母骂这事。
怪不得不管在当时还是现在,千石抚子都不跟我说这个情报——在一步一步积累上来的人看来,这段故事会让整个人生都显得讨厌。
……现实里确实会。
正义也会厌啊。
「别吹了。你用过吗。平时、玻璃笔」
直江津高中,放学后的一年三班。
【注】此处的『流れ』有多种含义,可以指潮流、水流等,也可以指步骤安排、流程等。
「?为什么会有这么精确的问题?」
「最差劲的——玩笑呢」
先不管什么反不劳而获效应,考虑到协和效应,听了总没坏处——是叫沉没成本效应来着?无论如何,听一听是免费的。
这是检测到异常了吗?
甚至还救过我。
换了个角度看就会是这样,伤脑筋。
「在说啥呢?」
再听说一点,更是剪不断理还乱,瑞鸟夫妻目前,住民票登记的还是阿良良木家——双亲调去警察厅、兄长和妹妹远洋在外,我能理解这孤零零一户房不能无人管理,但就结果上来说,『阿良良木家』从这座城市里,消失了。
【注】瑞鸟的姓读作mizudori,mizu音水。祥瑞之鸟原文也是『瑞鸟』但注音为zuicyou,即言明了该姓氏的字面意思,祥瑞和鸟。
「请不要用汉字来咬舌啦。而且还在脑子里。……嘛,即使是我,也不会将老仓小姐纳入进来呢。虽然没有和她直接接触聊过,不能随便乱说,不过,据我神明所知,她不是有怪异的问题,而是情绪不稳吧」
「也有可能是油罐车。不过那个,可以说是fire sisters最大事件呢」
本应只是偶然。
「虽说我恰好不在家,而小月火当时在二楼,所以也没受伤」
【注】杜鹃蜂通常指青蜂科的寄生性昆虫,以寄生其他蜂类或叶蜂幼虫为主。在园艺害虫语境中,杜鹃蜂也可能指危害杜鹃花的杜鹃三节叶蜂。
基本是发生过的事实。
「怎么了?小斧乃木。你比平常还要无表情哦」
【注】协和效应『コンコルド効果』Concorde效应,名称来自英法两国联合开发的超音速客机 “协和号”(Concorde,与上文contra部分谐音)。该项目在开发途中就已明确“无法盈利”,但因已投入巨额资金,加上国家颜面等因素,开发没有被中止,最终投入商业运营,结果因噪音、环境问题、石油危机等影响,开发公司背负巨额损失并破产。沉没成本效应『サンクコスト効果』sunk cost,基本与上同义。
「失礼。我是晒图纸时代的人」
肇事逃逸犯,成功逃逸了。
「非要说的话,软木板上贴了某个人物的照片,被当成扔飞镖的靶子」
「?我问过?」
「唉?那,没让他知道?他能不知道?妹妹的志愿变更」
还是说刺?和蜂一样。
而且,为什么要在那个场合下——啊啊是吗,大致整理一下虚实交错的时间线,那时候鬼哥哥应该正准备奔赴与我们阴阳师姐妹决斗吧。
「倒也不是榜样……,小月火,各方面都挺奔放的,所以也常常有现世报嘛。不记得是初中时期还是小学时期了……,当时闹可大了,我们家玄关都被撞毁了」
你打听个什么劲啊——我话要出口,但不好对漫画家老师这样吐槽。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卧烟伊豆湖会重用你了。如果是你,绝对不会被吞噬——不会被『暗暗』吞噬,也不会被『白暗』吞噬」
「——但是,孩子也不一定会朝着父母期望的方向成长呢」
就是说,三个人,走向了三条不同的道路。
说着,我步入教室——步入幽灵教室之中,随后吱呀吱呀关上了门。
但她也同样不是躺在榻榻米上一直活着的类型。
我应该改口叫普通人。
这样的话,可是不能忽视的事实误认。
「那,是阿良良木火怜误会了?明明没有出席,但记忆出错,深以为是出席了?」
【注】寄生之处『寄生先』kisei-saki,由寄生与先(前方、去处、目的地)组成;返乡之处『帰省先』kiseisaki作为信息填写的家庭住址。二者谐音。
那持续得还挺久,运动服上学。
「是来找阿良良木月火的」
即使像妹妹的孩子再怎样拜托,也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情。那种胆大包天的行为,没有经验怎——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看来已经明瞭,她是想要做什么——这点很重要。
可以看作是,格斗技狂魔姐姐在将来没准会粉的一个空手道女孩,被我扭曲了那个所谓的将来。
「我没插手哦。倒是会反刍呢」
「怎么这么不爱跑题啊。不要跟父母似的问我啦——虽然这是我老家。没有。八卦和花边传闻都没有」
「火怜姐姐,都结婚了啊……,都没听说」
我无语似地(棒读)骂了一句毫无愧意、满不在乎并大大咧咧地躺着的千石抚子,并伸手要与她握。
幸运的是,我是尸体,不需要强装平静便能稳住。
不过我无意用那一句话就去批判虐待与否——但是,不管是不是这一点让凤凰的伪装完美无缺,实际上,阿良良木兄妹三人里,阿良良木火怜就是那么突出。
在这层含义上,那时,我也在『那』——在卧烟女士决定选择下一个『神』的时候。
「是啊。当时我就是你说的多数派——但是,我也一样,会在车站的扶梯和楼梯前,偶尔爬爬楼梯不是吗?」
而且我不得不承认,比起妹妹是伪物,原以为是妹妹的少女、其上半身被打飞这一场景,带来的冲击要远大得多。
「……我只是觉得应该完全不一样。还是说其实一样?」
「……怎么又变了。这个神社,供奉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这也是那个化作散布杀意的怪异、又奇迹般变回人类的她才有的视角。
「那时我还是个小鬼,懂也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他说,会笑着去死」
太能捧家里人了吧。
「有是有」
若要为此捏造记忆,那么可以说,姐姐下令放走死出之鸟、哪怕只有一时,也是出于我的暴走考虑的。
教室空荡荡。
那比切肤之痛还要伤心。
要是她知道了是有这种勾结,犯人才会没人管,那何止当警察,甚至有可能提出辞呈——如果知道这种内情,那要追踪这种消息被压下去的肇事逃逸犯,还不如当回fire sisters去进行自治活动,还更加有戏。
虽然我自以为,我当初为了不让事情发展成扑杀处分,妥善安排了一切——但看到她若无其事地将难堪直视的威胁随意使唤,搞不好是我判断失误了。
是因为鬼哥哥不在吗?
【注】二者在原文里分别写作『レディーなメイド(redi-na-meido)』与『レディーメイド(rediimeido)』。后者一般写作『レディメイド(redimeido)』,去掉长音。
向来猪突猛进的我,也在暗杀的指令中,耍尽千方百计、迂回曲折地隐姓埋名,与阿良良木火怜二人共乘,这或许也是放弃了扶梯,转而爬升楼梯吧。
【注】『タゲる』tageru。来自target的和制词汇。锁定、选中目标、集火的意思。
「我知道你当然不至于像神明时期那样,想着去杀别人,但没想过那种家伙死了也没办法吗?」
阿良良木月火,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凤凰。就和她不知道哥哥不是哥哥,姐姐不是姐姐,父亲不是父亲,母亲不是母亲一样——不知道自己不是自己。
「只是,虽然卧烟女士是位老江湖,不,正因她是老江湖,组织时才不会波及一般人。也就是说,不会把老仓育也卷进来」
原来他做了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悲壮的心理准备,才来与我们交战——不管怎么说,他都有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的助力,所以我曾怀疑他是不是掉以轻心,觉得自己不会被杀,但看来他并没有那种苟且的盘算。
「你安上这么个借口我怎么安心唷」
「是啊。发生很多」
我放弃了自己身为尸体、可以无视法理的竞争力所在,转而去学忍野哥哥的实地调查那样进行着采集活动,正是在受这种效应束缚。
【注】『ダンプカー』dump car(和制英语),英语通常作dump truck,指自卸卡车,也被称为倾倒卡车、垃圾车。主要用于运输建筑材料以及煤炭。
「……即使她没来过这间教室,也在这里读过整整三年吧?她是怎样的女高中生?我说阿良良木月火」
虽然只是称呼,但我也是式『神』与凭丧『神』。
去尝试那些性价比低的事物、去尝试那些浪费时间的事物——虽然阿良良木火怜声称自己并不是兴趣多,但所谓兴趣这一概念,本来就是她那样的吧。
「没事的。我地位堪比育姐姐的妹妹,只是随便进出房间不会生气的。不如说还会觉得我是个可爱鬼」
不知会看到怎样一番奇景呢。
万一我有心,这段逸闻就没那么好消化了。
我在四处收集情报,明明不仅是要找出她的下落,还要确保这次一定让其毙命,但随着情报的累积,我却感到杀她的理由逐渐远去。
「真是的……,虽说已经无济于事了……,抚公。我还有那么一点,想和你确认一下」
说到镜,的确,某种意义上也是榜样。
「那个是máscara-contra-máscara。Contra-freeloading效应——在采取行动时,会想要故意付出必要以上的工夫和努力,是各种生物之间共通的一种生态哦。非要做出不合理的选择,非得采取无效的流程。人类也不是例外——比方说不是会热衷于没用的会议嘛?就连线上雇用助手的小抚子,都会觉得『面对面在线下工作,画的漫画会不会更好一些呢?』什么的」
要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的确就是这样。
「都把我说成小偷了……,搜过了」
毕竟若仔细解读日本神话,也能发现不少人情味的一面呢——八九寺真宵说着,挥舞大币。
但是,这一崭新事实却让整个根基动摇了。
「那倒无。倒想过能让知道和不知道来回切换就好」
「终结物语是我的使命,所以阿良良木月火,是连这样的我都只会畏畏缩缩略过的对象——这笔不良债权,兜兜转转又交到了你的手上,真可谓因果报应呢」
我知道。这个。
「小学五年级的形象呢。本来听传闻说,你最近是以大人版本面世的」
毕竟不是那种喜欢恋爱八卦的怪异。
也就是说,在决定志愿之前。
这一点虽然没猜中,但也差不多了。
「在别人家放什么松啊」
「……所以你说我知道?卧烟女士在当时描绘的,我的蓝图」
「因为他没朋友?」
「我说了吧?我们这一代,不是数字原住民嘛。小鬼头你说的东西我们都没这么熟」
啊啊,是身高的意思吧——还以为是警察用语,原来是不良文化。
「……月火姐姐还有那一面吗?不管是谁,都会像雏鸟一样跟着哥哥姐姐跑的一面」
揭假面生死战『覆面剥ぎデスマッチ』该词汇由『覆面剥ぎ(摘面具)』和『デスマッチ(death match,生死赛)』组成,事实上不会出现真正决生死的情况,是夸张说法,可能来自漫画筋肉人/完美超人『キン肉マン』的单行卷名『覆面はぎデスマッチ!の巻』。而扇指出的máscara-contra-máscara来自职业摔角的术语,指由戴面具的摔跤手们进行的比赛,败者必须在比赛结束后摘下面具。如成龙历险记里的牛战士。此处余接将反不劳而获效应的contra联想到了máscara-contra-máscara,进而将揭假面生死战脱口而出。下文提及上文所提及的低音提琴,即contrabass。
「也罢。念在旧日情分上,香火钱便与你免啦」
「……………………………………………………………………………………………………………………………………………………………………………………………………………………………………………………………………………………………………………」
这个阿良良木火怜也一样。
「那个家的确充满无机感,没有生活气息,不过倒也挺像育姐姐的。她床是直接铺在木地板上的,我没看到桌子或者电视,只有房间正中央放着把孤零零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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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时候会弄巧成拙。
「不了。还在工作」
我不知道了。这个。
虽然八九寺真宵也劝了我类似的话。
千石抚子没有狠揍我一拳的认知,只是把自己的疑问道出——但是,这也是那个化作散布杀意的怪异、又奇迹般变回人类的她才有的视角。
『白暗』?
【注】双载『2ケツ』字面意义上是两个屁股,所以这个词准确一点是指坐两个人。
被其他活动吸引便马上放弃,这一点得分也很高。不对很低。
「所以你才对高中校服这么熟啊。现在的小孩真够呛,小小年纪就要考虑这么多。那个吧,智能手机的信息洪流对吧。我和小月火上初中那会儿啊,爸妈还不会给我们买呢—。现在想来虽然那个时代不自由,但是也活得简单一点了呀—」
「嘛……,大概吧」
说来不可思议。
此番对话的心流也挺不错,但我不会顺着这道浪前进。
听上去就像行为艺术,嘛还算可以接受吧——反过来看,这些也能证明她是一个人生活。
【注】日语中担心、关心为『心配』shinpai,字面意思是将心分配出去。故文中说不够,实际是对应分配这个动词的不够。
我被父亲带走,和母亲断掉了亲子的关系——八九寺真宵赤裸裸地说。
「说实话,我以为你担心阿良良木月火只是嘴上说说。还以为你只是嘴上反驳我,但事实上想要跟共犯似的帮助我、从中牵线,让我去杀她」
「确实没给我。我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才从工作室拿了一支玻璃笔的哦」
那也同样——要说正义的话,也是正义吧。
问卷回不回收,我倒也无所谓——以神探可伦坡的风格来说,这就和问遍见过的所有人一样。
阿良良木月火没了归处。
忍野扇——如此说道。
「没音信可是平安的证据」
「不了不了,我没什么时间绕道」
「小月火初中时代,也有男朋友来着……,说起来,后来怎么样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没听她说了」
失去寄生之处——失去返乡之处。
虽然可以自由自在地变成男子身或女子身——但就连那权且的自由也包括在内,永远不会改变,只是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
我完全漏掉了这件事。
「辅助?」
「虽然职场上还会以旧姓称呼,但现在瑞鸟火怜才是那位的本名——她现在和中学时期交往的男性,两人一起生活哦」
我和她的关系并没有熟到可以讲这种大道理——如果话题仅限于老仓育,那份痛苦,是已经构成了她的不可或缺要素,而正是这一点,让人生也变得复杂。
「阿良良木月火有心吗?忍野扇」
关于兆间老夫妻,即使二位无疑有着对孙女的爱意,但大前提或许还是对复活死人一事抱有的求知欲,泥人便是这么说的。
「跟证人保护项目一样?」
不会有那种感觉吗?
「……有聊过吗,接下来要以什么为目标的话题?没,其实我,也跟同龄人一样在考虑未来方向呢。比如要不要继续柔道」
「还未经许可」
抱有这样的期望。
将想要做的、或者真的做过的事情,立马放弃,如果重复这个行为,听者心里难免会想『反正又会放弃吧』,所以就算提不起劲,也不能怪她——而我是调查员(以及暗杀特工),所以想的是『我就在等这句话!』,而在家人看来说不定就是『你看又说这个』的心态。
「失礼,咬到舌头了」
「即使积年累月,也没有那么简单,就让过去全部消失。我就和那改过自新的不良少年一样」
那比切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也没—再问呀」
「你这开场白真装」
带着烦透了的心情。
为什么这里前言不搭后语地出现了这个名字——是因为想到那个初代怪异杀手化作灰尘,并于这座小镇开始复归时,卧烟女士恰好制作了我这一尸体人偶吗。
虽然我没想过,不过如果八九寺真宵没有被选中的话——如果鬼哥哥,没有将迷路的少女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话,我被选中的可能性便不能够忽视了。
从哥哥的离巢上避开视线、又目送了姐姐的离巢后——独守空巢的妹妹,下落不明了。
「毕竟她纵有万一,都不会死。如果一不小心,我完全没有任何踌躇或犹豫,暴力地执行了任务,也不会在事实上产生受害者」
公务员不包括在市民里面吗?
这是我不想更新的情报——不小心采集到讨厌的插曲了。
应该不是因为出现了艺术家的名字,阿良良木火怜继续道,
虽说这直江津高中有阿良良木历上过学、撒过野,但阿良良木月火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生两次的吗?」
【注】泥人偶『泥人形』doroningyou;干巴巴『ドライ』dorai,即dry,不带感情色彩的、冷静务实的。二者在读音和性质上双关。
【注】实行犯,亦称正犯,是指在共同犯罪中直接实施符合刑法分则规定的犯罪构成要件行为的主体。
我在那个夏天,若是没有破坏阿良良木家的玄关,或许阿良良木火怜,便不会成为警擦了——这是格斗界的一大损失。
初中时代是茶道部。
「顺便一提,刚才是讲各种动物,自然也有例外呢——嘛,这我还是不说了」
「所以冲击才大吧?本以为对方只是小孩,但她给你的印象真的变成大人了」
只是,一想到我一直在做的、和现在将要做的,和那个能划等号,就有些心累。那种东西,才是我不想知道的——才是我任务当中,不想意识到的。
「当然,这也是能留给身心健康高中生的选择吧。如果阿良良木学长上了年纪、身体哪哪都开始出毛病、必须每天服药以维持生活,他的想法说不定就会改变——吃了苦头自会寻求康复,死到临头自然会渴望生存。不这样想,反而奇怪」
在我走后,居然过着半寄宿的大学生活吗,那个鬼哥哥——我知道人都有自己的内情,不能一概否定,但真是low爆了。
「扶梯和电梯我根本搞不清啊,不过到底先有哪个呢?」
如果在以前,我不会去思考这类问题。
「因为我在这所高中,一直与思春期的高中生打交道呢。没有心的孩子,在这儿也不算少见」
并不是这层含义上我没想过——我意料之外的是,对于不是人的我,抚公这样说。
「如果真正想成为的,不是不死身吸血鬼,那么阿良良木学长,也不会试图变回人类呢。反过来说,你——也不想成为无表情与棒读的尸体人偶吧。就和八九寺真宵并不是想成为神明一样」
「这你笑得出」
但是,我也无法否定。
「电梯吧。如果算上靠人力驱动的直梯时代,不会有错。……所以,月火姐姐高中去哪儿了?」
……直到分别关头都让我提心吊胆的白摩托可伦坡(可能有点难懂,所以到这会儿解释一下,这是在玩『信浓的可伦坡』的梗)没有再追问我,只是「拜拜喽,小鬼头。注意安全」,像工地现场的招呼一样挥了挥手,回去了。
「看到哥哥上了大学,我高中毕业又去当警察了,所以折了个衷选择提前考试了也说不准。小月火她那样明明可以当个好警察的」
「有没有搞错。这不是完全反着来的庇佑吗」
「话是这样说,不过看穿了斧乃木小姐会这样想、于是特意找到了普通人来参演,这感觉也很像卧烟小姐呢。和那个看我在这、于是便提拔为神明的卧烟小姐很像」
「应该会歇斯底里」
模仿十岁身姿的少女面露羞怯——我记得,好像是和兆间临同一个年代的小学高年级,但完全没有大人的感觉。
「这样吗。是我张口就来了。但是,在语感上却很贴合。彼此纠缠,难舍难分。……我还在工作中,就再问一个问题吧。阿良良木月火现在,在哪里干什么,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