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鸟物语 011-015

《物语系列 Family Season》 · 西尾维新 · 2.3万 字

关乎身份认同的开场闲话已经结束,也终于迎来正题——我有说是寝技,但面对兆间临估计会起到不得了的反效果,所以我决定和平常一样单刀直入,但只用最少的话,提出最低限度的要求。

【注】身份认同『アイデンティティ』英identity;开场闲话『アイドリングトーク』英idling talk,在日语语境下作为和制英语使用,指面试、面谈开场前,以及对话间隙之间,与主题无关的轻松杂谈。两个词形成绕口的效果。

「希望能介绍一下阿良良木火怜」

「阿良良木火怜——阿良良木联邦调查官的妹妹那位?」

是会这样定位啊,风说课里。

虽然只入编很短时期,后赴FBI的鬼哥哥,给她们留下的印象还是特别深。

因为不管怎样,目前我的工作都称不上一帆风顺——连线索都没有抓到。

和兆间临的弱点是干涸一样,我的弱点则是火——虽然没人不怕火。

话音未落,老仓育就将自己带了冰与水的杯子打翻在桌——这样的食堂不用玻璃杯,打翻的塑料杯倒没有破碎,或是炸开散落一地,但冰水在桌上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开,湿了餐具和笔记本。

嗯,真知灼见。

什么的,我其实并没有想过,但被人当方面解读这件事,还是相当可怕的。但是,反过来说,既然她这时候选择试探,那么可以确定兆间临——或者说风说课的成员,就并未从卧烟女士那里得知过阿良良木月火的真身。

没有拥抱与眼泪,亦没有愤怒与吼叫——我警戒着暴力的苗头,警戒着互相残杀的势头,等待在邻家树木的枝头,但最后并不需要我出头。

法庭这种词好表达权威感。

说直白点叫露骨,甚至可以说是在做戏。

不知该怎么说,或多或少是因为在组织里工作,所以看上去更成熟了一些吗——这个公务员,我已经很难想象出她高中生、初中生、小学生时候的样子了。

虽说我不是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但或许这就是被名字束缚的感觉吧。

【注】轮廓图『白地図』指仅画出轮廓、地名的地图,未经上色所以称白地图。

殊不知当时氛围一触即发。

不过有件事,我知道问晚了……,是我听风闻、听传说得来的知识,所谓警察官,不是不会被分配到出身地来着吗?

【注】鸽笼原理『鸠の巣原理』即抽屉原理。鸽笼/鸽巢来自日本数学家对pigeonhole principle的误译,前者指分类架、文件格。但该译名由于形象生动,已经在日本广泛流传并固定了下来。

反正,不是我的笔记本。

「好。现在没问题了。我再拿笔记本去那边烘干哦——要麻烦你多跑一趟了,小抚子,回东京之前记得来拿」

是角色的位置,让这妹妹属性得以成立。

积了六年之多的灰,看不出一点定期打扫的痕迹。房间变成储藏室,反而对离家出走的女儿来说更加常见吧。

我的棒读和无表情,希望她当作是太过紧张而怯生生就好——要管初次见面的人类叫姐姐,我并不抵触。

「……月亮姐姐的月,燃火的火」

【注】蒙提霍尔问题,即老仓育篇章常出现的三门问题。

「或者说,像这样,有人在后面燧石打得咔嚓响的感觉?跟咔嚓咔嚓山一样」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道具。

但是,她连名字的汉字怎么写都不了解,难道别说失踪,就连其真身都不知道?

千石抚子一本正经地说——对于漫画家的角色设计,她似乎有着一条决不让步的底线。

「意思是你的粉丝?那个也行,但没去上学这一点是不是也要变了?」

「毕竟她就是靠这样的手腕攀上顶峰的。嘛,就连这么厉害的卧烟女士,处理鬼哥哥的事好像也煞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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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没猜错,也可以说是卧烟女士为此,才没有将阿良良木月火归入无害认定——无害认定,也意味着将其存在彻底公之于众。

但是,如此一来也令人困惑。

对于抚公明显的溜须拍马,老仓育,好像并没有觉得在刻意奉承——这家伙真的光靠妹力就能吃遍天下吧。

「嗯嗯。理解的,很正常」

「——有失踪人口申报吗?」

「她不是位那般想要控制他人的人哦,她也不能够控制。我愿称为放任主义。她会出难题,但也都是完全开放的难题」

「你们真是朋友?你,和你那个阿良良木月火」

和卧烟女士不一样。

不过也有可能,唯独身为课长的甲贺葛知道此事……,即使这样,也能说明她没有告知部下——至于其意图,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重新一想,既然我的最终目的是暗杀阿良良木月火,那么还是隐瞒那个神明,秘密行动为上——这点我以前试过,但因马虎大意而失败了,为了克服这一点,在那个公园过夜同样不妙。

也许她只是想把那些没能解决的麻烦一口气处理掉……,但也可能只是在徒添心理创伤。

「我判断和你对话,心照不宣那一套没有用,而且,我本来也不擅长交涉」

奢侈的烦恼……,会这样说,或许是想着以前的自己。那个被一口一句『可爱』包围、众星捧月般的自己。

本不该有的感情。

「挺模棱两可」

「要是还有就好。你的房间」

说曹操,曹操到了,或是看杯弓,蛇影倒了,我的儿童电话传来震动——是昨天添加的兆间临的来电(儿童电话,只会收到添加号码的来电)。

「干坏事的是小月火,而育姐姐只是被迫避开警察的眼线,这种说法还更好接受呢」

我没说过吗?她问我,但我想不起来——不过,像是过去的千石抚子会撒的谎。

更不必说鬼哥哥——还有借调中的双亲。虽说游手好闲的小女儿,他们可能在当『没存在过』——真是搞不懂。

肉体上,精神上。

「包括我在内,卧烟小姐真的很厉害呢。栽培弟子方面」

没有价值的伪装。

更像漫画。

光靠一个卧烟女士的名义,就能开始介绍且概不过问理由,那不仅是风说课,就连警察的招牌都不必再挂着了——警徽手枪手铐都上交了最好。

「一帆风顺,吗?」

大学时期的老仓育,和鬼哥哥也保持着相当程度上稳定的合作关系,鬼哥哥自己说过——意思就是完全不靠谱的证言,但这个完全不靠谱的证言如果是真的,那么她和他妹妹来往过,就不矛盾了。

最多不过半熟。

「很清楚。不过,种种理由也是没进去过吧」

消化不良感挥之不去。

表情多挺好。

「确实是魑魅魍魉横行的世界呢——都市传说也都俯首可拾。谢谢你,听我抱怨。要对方是线上工作的助手,这样的话还挺难说的」

但是老仓育的样子,并像在怀疑我的真身——并没有怀疑那个,谁都能看出是尸体人偶的我的真身。她不带疑心,就以为我是千石抚子家附近的孩子,只是像拯救过去的自己一样,周到有加地教我数学——甚至让人不禁心想,虽说习得的数学知识也可活用在行政工作、但不当数学老师真可惜了,嘛,她不以此为目标,是因为学堂留给她的回忆太过痛苦吧。

为什么,卧烟女士会在这个时间点上发出暗杀指令——说不定,姐姐不够积极一事的缘由,也不仅仅是迪斯托比亚·维托索·殊杀尊主之死?

「育姐姐不知道怪异嘛。小斧乃木跟我一起去午餐时间的理由,我还得琢磨一个出来才行——放心吧,我是想设定的高手哦」

「煞费苦心」

【注】(得)不能掉队-好好(地)『隈なく』kumanaku,意为毫无遗漏地;得组队『组まなきゃ』kumanakya。二者谐音。

「唉—!是那样啊!漫画里看到好多次,我装作自己明白,现在终于懂了,蒙提·霍尔问题!」

「都叫静冈育了当然是静冈县的肉啦」

「那种大人千万别憧憬。他就像人生的万事不顺,浓缩成一件丧服」

并且,那些事,也不是鬼哥哥,或者千石抚子,能够改变的——既然改变了,就只能一直改变下去。

这样啊,无聊。

就按碰巧坐一桌的邻家小孩这个人设去吗?仔细一想,平常大白天的有个孩子同行,本来就很引人注目吧。

「要放在包包里也太大了吧,小斧乃木」

「要是把小斧乃木这种年纪的孩子当助手,育姐姐会查办我的呀。因为育姐姐,对儿童劳动现象特别严厉」

「我也一样。净是些计算错误」

「说到底,还不知道理由是什么。如果阿良良木月火只是跑来家里玩,那也就没有向你隐瞒的理由吧。甚至聊天时,都会顺着说『小月火的话,现在就在我家住哦』之类的了」

「但是,不知道这算不算温馨故事……,就好像完全不愿收拾夭折女儿的房间一样啊,这个」

对我而言是全新的视角——那些资历颇深的后辈们大概会开始在台下吵吵嚷嚷、提出反驳,不过我这个式神,如今正受到完全开放难题的考验,这成了一段让人想要采纳的人物评价。

「别好好打个招呼。老老实实当个玩偶。我会把我房间的锁扣打开,你就和以前一样从窗户爬进来好不好嘛」

「真没心啊。所以你要把我装进包包,再去见老仓育?最近好像很流行那种」

是兆间临,略微歪了歪头。

【注】说曹操曹操到『噂をすれば影が差す』指说人闲话时,其本人的影子正好来到,原文中带有影字;杯弓蛇影『杯中に蛇影を见る』从杯中看到了墙上的弓影,以为是蛇,指疑神疑鬼,恐惧不存在的危险或恶意。在第六节出现过,带有影字。

成为了爆火的边界线。

「既然这样,斧乃木小姐。首先我会为您介绍我的同事。这位也是我刚才所言,直接认识阿良良木巡查的『她』——说不定,比起我,斧乃木小姐会更加与她产生同感呢」

「并且我们风说课,也没有挑选人才的余地——我是创立成员之一,加入进来带有义务性质,而阿良良木联邦调查员的情况是,卧烟小姐盯上他的那时候,大概就已经内定好了吧」

「有什么在保护她都谢天谢地呢,她背负的那些苦恼……,我觉得跟凤凰一样值得保护哦」

这是为了任务着想,为我自己着想,也是为兆间临着想——在表象世界中作为公务员而活的她,是不需要知道这个的。

告一段落。

现代社会谁还会说这个吗?

不过也有些龙生龙、凤生凤的意思——这样一来,也只能说阿良良木月火确有近乎超常的异质。就算是一本正经的一家菁英,也总会生个游手好闲的人,或许说的就是这个吧。

这场失败在于我完全没有考虑计划B就入场——就这层含义上说,也算是老仓育防守得好。

我不一样。

「能让我这个外行说说嘛,小斧乃木」

似乎有加以分析的价值。

她真是个善于攻心的家伙,就在我莫名发出这种感慨时,千石抚子也不是在习惯性地做事,似乎还在为我这个不擅长来事的人策应,

「不管怎么样,没变成什么后悔真是太好了呢。你这边的事」

「这样……,我学习反倒是落后啦。当神明时也好,那之后也好,都是个不登校嘛。学历是初中毕业,所以听了上大学的话题,应该是感觉羡慕的吧」

我本铆足了劲,想要尽快找到她,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等候,她自己就会现身的话,那就真的是用力过猛了——何止是挽回的机会,险些一错再错。

虽然有些聊发少年狂但不是花架子。

「毕竟是次机会,能够挽回数年以前的错误,可遇不可求,虽不至于说遗憾,但至少心情会有些复杂。不过,事实还是要承认的。如果真相是『到朋友家里住去了』的话,就不需要我出场」

浑然天成的『姐姐』风范。

「我不是听到育雏这种词才联想到的,育姐姐又怎么想呢。虽然以前发生了很多事,但现在也是为出色的工作者……,明天想问问呀。问她现在的人生感觉怎么样」

不过,之前教我的鸽笼原理很好懂。

「为了她的名誉,我需要事先说明,阿良良木巡查——阿良良木火怜巡查,她和这些事情并无干系,应该只是普通招录。因为部门不一,我并没有好好和她见过面,不过同事们和她关系都很亲密,其活跃英姿也总能闻见」

「那抱着我走就行了。反正是恐怖作家,个性强一点没关系」

「讨厌,嘴巴老这么甜,小抚子」

「那就好。现在我杀阿良良木月火你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吧」

毕竟好不容易才回了一趟老家,还没有任何感动的再会——说什么为了成为漫画家而出走,实际上,就和娇生惯养之后反被扫地出门一样。

「以前不经意撒的谎被人记下,我当时脸上都冒火了。脸上都冒月火了」

要是她和我作对倒还好说,但逻辑上说,她还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脑虽然死亡,但本能不好说?

托卵于这座城市。

「不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总而言之,她是下落不明了」

果然会这样啊。

因为近乎没有精神。

「呣呣。我是百岁啊」

「说得是。那就承蒙厚爱了,而且和抚公的父母好好打个招呼也不坏」

【注】浮萍人生『浮草稼业』ukikusa-kagyou旧指漂泊不定、四处奔波的演艺工作;下文斧乃木找补给出的是『うきうきする稼业』ukiukisuru-kagyou,意思是令人振奋开心的工作。

还是握拳击打另一掌心,像现实里不太常见的漫画动作——反应这么大是职业病吗。

「就说你小学升至初中,算数刚变成了数学,你有些受挫,就这样,初一的你不去上学了。然后我呢,就说你一直宅在家里也不好,我认识一位数学很厉害,而且人又很好的姐姐,于是你正式取得父母的同意,在我返乡的时候就顺便跟着来了」

「再多也只有十二岁呀看着,小斧乃木的容貌身姿」

「我先出去会儿」

「托这次的福,回老家更轻松了。像是背后被踢了一脚」

对于怕生又害羞,且长期拒绝交流的千石抚子来说,漫画连载所需要的团队成员协作本来是最大的现实难题,但现在能够避开同室工作,想必十分难能可贵——不过,好像也更难建立密切的人际关系了。

「那住酒店也挺浪费的,来我家住就好了嘛」

这个社会,只让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两人组队,是转不起来的。

不会知道凤凰一事的。

还是应该佩服,千石抚子即使长大成人也丝毫不减的『妹力』吗——嘛,说到休息,对我来说也是半个休息。

这和我的任务没有直接关联,而且讲了也是给各位添堵,所以抚公的亲子间的你来我往,就不展开篇幅详细说明,反正你来我往没有演变成你死我活,抚公得以跨过门槛,这便过去。

「嘿嘿。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想她做好了准备,去面对不够理想的评价、去面对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所带来的痛苦,但好评如潮居然会觉得难受,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说实话,且不提鬼哥哥,阿良良木火怜给我的印象,也和菁英八竿子打不着……,嘛,我监视的对象不过阿良良木月火一人,对阿良良木火怜的为人处世只有肤浅的认识,话不能说得太轻率。

效率低下的成功率。

但是——若要我作为尸体人偶,无心地无视掉她想要终止聊天般的开诚布公——,她像是在回答问题,但对象仅限于抚公。

不,现在,我正执行着与鸟相关的任务,可能也是被勾起兴趣了,但『往X个鸽笼里放入X加1只鸽子,必然有某个鸽笼放了2只以上的鸽子』这种极度符合直觉的理论,符合到甚至让人疑惑为什么会成为一个理论,于是便能进入我的脑袋。

言之有理。

说不定,今晚收留我也是,并非出于热情或友情,而是在夜晚要尽可能近距离监视我吧——就这个架势,晚上被她当玩偶抱着睡也不难想象。

我擅长撒谎,但使不出贝木哥哥的骗术——非要说的话是姐姐那样的性情中人,就是没有情。

想是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情,抚公稍显尴尬地咕哝——和她相反,虽然我对于将不仁不义施加于老仓育的鬼哥哥,一直都评价成品行恶劣,但这下却开始觉得,老仓育这边或许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

大人真忙。

有什么在保护她,只能这么认为。

我这种人,只是想着实在不行,可以用跟随千石抚子老师一起返乡的助手这种设定蒙混过去,但抚公的意见是,这不太好。

共处一所职场的阿良良木火怜还好说,但既然是一家的花花小姐·阿良良木月火——说不定,还被当成是一家之耻而隐瞒起来了。

「——是没错。对你来说是好消息呢」

抚公本人,即便长大、步入社会,也还是摆脱不了妹妹的属性,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妹力,再次让我感到吃惊,另一方面,若抚公是真的妹妹,或许也会是个相当烦人的妹妹。

而实际上,老仓育内心的动摇,已经足以让她打翻水杯——那种反应,好懂得就算我是真正的初中一年级小孩都瞒不住,更不是想演就能演出来的。

别画恐怖了,画妹萌漫画去吧。

抚公歪了歪头。

「不仅无聊,还不现实。把一个人类藏匿在自己家」

她没有说,你们——我应该把它视作,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回避了提及阿良良木月火吗?

事态没有这样发展,本身就是种侥幸——不,还没有确定那就是真相。

「谢谢你,育姐姐。那,等下我和小斧乃木有话要说」

她似乎对远吠哭奈的恶语相向没有说得那么介怀,但对那种过于宏大到超越微歧视的话,我还是试着缓解,

撒谎如流啊。

首先,一边备考,一边还要被卷入怪异事件,想必不容易——万一没有考上大学,那时候估计反得怪吸血鬼体质了吧?

这次不风说,而是反过来说。

即使并非如此,我也不能重蹈,将阿良良木月火的真身暴露给抚公这样的覆辙。

正因为是伪物,所以才比真物更像真物——因为那蕴含着成为真物的意志,之类的话。

想从这里就得出失踪阿良良木月火的下落所在,现在留出了一晚上的冷静时间,我也仍不抱期待,不过如果是我必须杀阿良良木月火的理由,说不定能够查个水落石出。

「所以,我会坦率地说明能说的部分,但极密任务一点是真,对你,对你们,我无法将所有细节悉数告知,希望能理解」

不管是阿良良木火怜还是老仓育,当上公务员之后匆忙,不能像自由职业者这样——不过,对于抚公的邀请消息,老仓育,明天中午休息时,在政府食堂一起吃午饭怎么样?好像是这样回复的。

严格来说,之后还接上了句口头禅似的话,嘛那个就再次忘记了了吧——我在那时,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呢。

怪不得她。

感到成长。

说到底,是我没有接受过实行拷问的训练。即使被拷问过,也从未拷问过别人。容易演变成直接杀掉、最后什么情报都得不到的局面——劳多功少。

因为太过麻烦,我甚至想到了今晚突袭阿良良木家,可那样,一切又会回到原点,想到此,只能默默忍住——喜欢在最短路线猛冲,就是我的坏毛病。为了不重蹈覆辙,我应该通过正规手续,将阿良良木月火暗杀。

这应该是关乎本能的东西。

前半句说得没错。

这种满是伪物的世界毁灭就好了呢——我说。

不得不说,身为阿良良木历的青梅竹马,却能不知道怪异为何物,实属幸运,问完,那份不愿破坏这罕见幸运的心情,我是理解的。

凤凰的真身。

只知道她比兄长、比妹妹高出一截,以及自我标榜正义的伙伴,取名叫fire sisters而已……,fire吗。

「嚯嚯?」

怀揣烦恼这点,在将我拽出来地抚公身上同样能看到,她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继而回头望去,确认了政府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之后,

按任务本该由我来做,但她显然比我更会引导话题。

【注】完全开放『白纸委任』指委任者对受任者不附加任何具体指示,全权委托。

老仓育继续说。

我听闻的老仓育形象,和抚公知道的老仓育形象,似乎有相当的差距……,好了,那么就假设老仓育和阿良良木月火,是私底下的朋友关系。

是吗,和那时候不一样吗。

让官方机构介入后手续可能会变得繁杂,是这种建议吧——的确,能够跳过那些环节,恰恰就是活用我这种式神的好处所在。

让尸体来说的话。

从她的视角上看,她采取着和我一致的行动,都是为了达成任务,但阿良良木月火的暗杀如果真的顺利进行,就很不妙——她介绍老仓育、发挥创作者老师的实力为我想设定,往坏处想,都是因为她持有乐观态度,猜测『育姐姐』到头来不会有什么有益的情报。

「不管是好是坏,与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的相遇,彻底改变了鬼哥哥的人生」

这问题可不能随便问出口。

「我是说,小学时候,教过你算数的事情,我觉得应该没有哦——那时候,我还没有着迷算数。因为在那时,父母没有给我买过教科书」

用不着她说,我也会一直坐着,采取不了下一步行动——两人带着从食堂职工那借来的毛巾回来,我只能看着她们擦拭桌子。

所谓想设定的专家一话,不是花架子。

「法庭画家?」

「她不是要当数学家吗?就和你要当法庭画家一样」

「唉?啊啊,嗯,嘛」

「是富婆人生但你听错了?」

设定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回答得支支吾吾。

人脉关系绑得死死的。

「法庭画家这茬这辈子都别说啦。要把撒过的谎全部记下来,真的很难……,贝木先生好牛啊」

「都快变成恶煞了。不过,只看结果的话,鬼哥哥既然从掉队精英路线的不良高中生重新回归,成为经过正规职业渠道的FBI调查员,这次育雏还是很成功的」

急速成长也是一种激进,难免会出问题。

「他利用吸血鬼体质救下的女主角,顺利得手让她当家庭教师教他了喔」

她脱了衣服,本想着要换什么,结果从房间的衣柜里,挑出来一件化石般保存至今的初中运动服——它缩水般短了一圈,可她穿上时未作任何犹豫,其胆识让我感到佩服。

没能保持无言的我,终究还是轻易说漏了嘴,但兆间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只是给您平添诸多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呢,抚公升了一调问我,我棒读着「嗯,别在意」答复——假死,不对,假使声带没有死,我这里的语气没准也是棒读。

【注】重新分班『クラス替え』换班。日本的小初高每年(或每学期)会变更班级安排,目的是为了促进学生之间的交流,协助构建新的人际关系。

说不定这个星期,我都得一直等待——望不到头,我估计会直接进入待机模式。如果拖得太久,我必须找个时机收尾,不过我要是机械,估计都进入睡眠模式了。

【注】煞费苦心『苦心惨憺』kushinsantan。十分书面的表达,指达成的过程十分艰辛困难,呕心沥血,苦心孤诣。

「在把尸体带入政府的节骨眼上,就已经在冒相当天真的危险了啦。事先说明,我也已经是大人了,搁平时可不会干这种事哦?」

我原本是在帮助初中时期的千石抚子实现漫画家梦想,而现在毫无变化的我,扮演起了千石抚子老师家附近、一个不懂数学不去上学的小孩,这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别学阿良良木月火讲段子」

「因为家乡之爱的大小,与先入观、偏见挂钩,严重时,扯上拉帮结派可不行——但,也不是明文化的规定。您可以想象成学校的重新分班」

「顺利得手。你嘴好损」

这个那个是两码事,她说。

顺带一提,蒙提·霍尔问题在我眼里实在难以理解——不去上学,基本只靠姐姐教的我,和这种反直觉的问题相性最差了。

【注】原文为『蛙の子は蛙の、悪い例での亲子鹰だ』前者字面意义上是青蛙的孩子是青蛙,强调有其父母有其子女,继承关系,不涉及青出于蓝。后者说坏意义上的『亲子鹰』,是指子母泽宽的长篇小说『父子鹰』,讲述日本幕末著名人物胜海舟的父亲,胜小吉,性格豪放、以无赖汉着称,在逆境中坚守信念的生活姿态。人们用父子鹰或亲子鹰来比喻亲子双方都优秀、出众。坏意义上的亲子鹰即指亲子双方都有相同缺点,与现成俗语仍有一定差异。

就连千石抚子的人生也彻底改变了。

投来的目光,又不像是疑惑。

尽管如此,哪怕是伪物,只要学着去做真物,就能比真物还要像真物——还是说我该这样主张?

「我在打心底担心她。包括担心她有没有在干坏事」

【注】毙了『没』指死亡,或不采用原稿、原案的意思。

「斧乃木小姐,是我兆间。很抱歉电话打得这么突然。如果现在您能移步过来,便好向您介绍我们的再崎——您时间方便吗?太好了。那么,去道场,我为您带路」

即使要长期停留,我作为尸体人偶——我作为怪异,也不会像再访此处的欺诈师似的预约城市酒店就是了。

就让我领教一下,大师的本领吧。

只要一直这样干下去,不说矛盾,有时候或许也会碰上些更不讲理的事吧,但还是希望别多想,继续埋头往前冲最好。

家人这回事,真不是省油的灯。

或者说缩小。

看来抚公,也只能顺着老仓育的敷衍了——被这种敷衍蒙混过关,实在有损我优秀式神的颜面,但眼下也只好乖乖照办。

无论想怎么暖场,这话也不是说给初中一年级的小孩听的,不知是否意识到了这点,老仓育略加强行地、不、是几近硬来地总结了话题——然而,对那多半说得夸张了些的话,我想起。

看漏这么简单的真相,我的后任者兼前任者,恐怕会遭到处分——我收到的抹杀指令,也可能会被取消掉,就像从来没有过。

「你把育姐姐想成什么人了」

还得顾及介绍人千石抚子的面子——抚公是卧烟女士的掌上明珠,将怪异宣传工作,以周刊漫画连载、这种别人想做也不一定能做到、且十分具有感召力的形式进行着,不可让她颜面扫地。

「我知道你害怕是当然的,但可以放心。我是卧烟一伙的战斗要员没错,但不会对普通人出手」

不对,那个半世纪前就已经违法了。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

不能无视。

一切复归原样。

如果那是她的核心,那这个阿良良木火怜,和我的相性也好不到哪去。

「没有那种规定呢。只是有那种倾向」

如果将老仓育也当作读者,那么这个创作家回应读者需求的程度,可谓恐怖——读者想必会高高兴兴地,甚至欣欣然地上钩吧。

我既受卧烟女士之命、又被姐姐全权委任,行动便不需要一一向抚公申请,但势之所趋,我不得不问。

「可以啊。就这样吧。那是不是穿点初中生穿的衣服好些?校服就太刻意了,不过我的裙子也有些花俏了。对一个不登校的家里蹲而言」

「我想象不出……,但是,不怕误会地说,的确是个秘密很多的人哦。毕竟刚才听说的她那些家庭情况,我也不知道能有那么严重」

又通俗,又谦虚,不说『要是有不懂的』却体贴地说『要是有神奇的问题』,身体也略微前倾——这是想伺机,将眼前的这只小孩浸泡在数学题海里,野心勃勃。

是忍野哥哥吗?不,这是贝木哥哥吧。

「啊,育姐姐,我也一起去。这个,那个……,小斧乃木就在这里,坐着别动」

她说的,正是暖场是因为冷场一般、发自真心的真心话。

「索性老仓育以某种形式或多或少和怪异有所牵连,那情况倒不同些——和吸血鬼、蛇神有着非同寻常的缘分,和凤凰更是有着令人生疑的关系,本人却不过普普通通一个人类……,何等家伙啊」

长发束在脑后——更像是勒在脑后,以及用漫画家的话讲,设计太过典型、活脱脱写着事务二字的西装,就是这个女性的第一印象,我的内心(不说有没有)顿感错愕,而微微屈膝、与我视线平齐的她——老仓育,主动朝我握手。

谁说过啊,那种话。

临近时我才产生疑问,政府食堂能不能给职工以外的人使用,不过不知是否出于税金运营,好像完全对居民开放——我(以及,现在居住于大东京的千石抚子也)不是这里的居民,但在入口也不需要出示身份证,或是提交申请书之类的,所以顺利落座了。

「…………」

时间是到了没错,但要问多一分时间是否能多一份收获,很遗憾,我无法首肯。

「她没有具体这样命令我,但我每走一步是不是都在卧烟女士的预料范围当中呢,是这种疑问促使我判断的」

本来,既然老仓育对阿良良木月火这一名字的反应如此夸张,我本想追问她,可她的过度反应如此夸张,反而难以开口。

毕竟是初次的社会学习,这点程度的踢皮球我乐意接受——只希望自己的厌烦,不会表现在脸上就好。

就当作是头脑风暴,假设那很现实吧。因为我们无从得知,是否就是这看似无聊之处,让我的后任者(现在事前任者了)看丢了阿良良木月火。

无论对方是谁,这份问卷都像是在挑衅。

「毕竟,要是被误会成处理尸体需要帮忙才约她出来,就完蛋了呢」

就等同于没有任何保险的轮廓图。

伪造好的设定不一定会被发现,但原先打听阿良良木月火的目的就会难以实现,这就本末倒置了。

「很危险吗?」

我不关窗,让它通风换气——嘛,就算这样也比露宿强吧。不过尸体人偶本就不该期待安眠,因为打一开始就在永眠了。

果真是因为税金运营吧,里面的装饰称不上豪华绚丽,更像是最近还翻新过,一同整洁的咖啡厅——好了,对面就是老仓育。

「嗯——应该。但是,也有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们碰过面还聊过天……,比如育姐姐上大学时」

「真的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我就拿擦的来——」

「我的设定?」

「索性静冈育以某种形式或多或少和怪异有所牵连,那情况倒不同些」

和抚公道过,我按下接听键。

「有一说,他没吸血鬼体质,别说及格上大学,岂不是高中都会辍学——这种情况下,就和你学历一样了」

「小斧乃木,你要怎么办?」

虽然只是简单导入性的说明,实际上可能更加复杂吧——可不能被这种陷阱骗,陷入数学里去。

如果我有道德可言,我应该已经开始说教抚公,不该对照顾过自己的人使用这种利用自卑、心理创伤,到头来还可能空欢喜一场的谎言,但好在,我并没有道德可言。

【注】呣呣『むむ』mm。此处表示不满的沉吟。虽然斧乃木只会棒读且无表情,但在剧中使用语气词的次数也非常多。

毫无疏漏。

如果是完全没有成果,当然可以放弃,但其中有着什么不言而喻,只是我毫无头绪。

但谁能想到,比起风说课那边费时费力的途径,这边还更像是要出成果似的,这反而会让我难以行动。

放下行李,抚公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

「初次见面,斧乃木余接妹妹——我,跟小抚子一样,也叫你小斧乃木可以吗?你开心,也可以叫我育姐姐哦」

精神上——并未成熟。

不是从鬼哥哥那儿听到的,是在这样暗示?和我不一样。那个鬼哥哥,就算长大了,也是不怎么和人聊妹妹的性格吗。

【注】燧石『火打ち石』打火石;咔嚓响『カチカチ(かちかち)』拟声词;咔嚓咔嚓山『かちかち山』又名卡奇卡奇山。日本传统民间故事之一,兔子想要教训做了恶事的狸猫,于是约狸猫一起上山砍柴,回来的路上用燧石咔嚓咔嚓地生火,点燃了狸猫背后的木柴,而狸猫奇怪,询问咔嚓咔嚓是什么声音,兔子则回答道这座山是咔嚓咔嚓山,所以咔嚓咔嚓鸟会发出这种响声……最后狸猫坐泥舟而淹死。

因为那凤凰也是伪物妹妹,伪物家人——这遭,是在委婉地——不,是直勾勾地暗示着我,不能将其一概断定为恶。

算准时机般抛出了话题——像棋手的一着,振飞车。

「…………」

真的,家人这玩意令人摸不着头。

「毕竟也有那种和杀千刀的对手的妹妹打好关系,来恶心对方的人」

为了保密义务?

「哎呀,小斧乃木的心情我也明白。那个反应,就连我也觉得有什么呢」

即使和抚公的友情不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会自然改变——也会不自然地改变。卧烟女士和兆间临应该在这方面处理得很好,话是这么说,但兆间临和鬼哥哥一样,原本是人类。

「改不改说法我先保留意见,小斧乃木顶多只是十二岁前后的女孩,不装成等身大的玩偶真的过不了关呀」

「我不是在安慰你,而且确实不是开心的逸闻——鬼哥哥也有类似的心结。本来是个吊车尾的高中生,高考考上志愿学校,还都是因为吸血鬼体质熬夜不累什么的」

「才不会呢,育姐姐她。那种对待也是她自己不会愿意的」

而且……,有件事,只要老仓育本人不明说,抚公应该是不会知道的,与其说是简单的巧合,或许说成是热卖作家才会有的奇妙巧合更贴切,那就是老仓育,升上初中之后教过同年级在数学上受挫的阿良良木历,因此过去就当过小老师。

「Yuehuo——」

肉体如何先不管。

【注】掩盖工程『隠蔽工作』指为了掩盖某些信息、证据或行动真相,而有计划地实施一系列暗中操作。常见于悬疑、犯罪或间谍题材等。接物语中用以形容车祸现场时也用了这个词。

「总而言之我现在得尽孝心,去吃个晚饭,等我吃完,就给小斧乃木搞个设定」

在略显尴尬的沉默之后,老仓育暖场道——她在说什么,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想起了。在提及阿良良木月火之前,抚公是这样说的——育姐姐是我亲姐姐就好了。

不登校、宅在家这类词,老仓育光是一听就已经不是被拨动心弦那么简单了,如果围绕数学向她询问,想必不可能拒绝我同座。

那个谎穿越时间,压回了她身上吗……,虽谈不上自作自受,但总有种被过去的自己扇了一巴掌的感觉吧。

别名·火之鸟。

「好像她家里没担心到要申报。毕竟她很久以前就常离家……,简单来说我要确认这个事,阿良良木火怜,恐怕也不知道她下落不明」

顺便一提,我们也考虑了使用化名,但做到这么精巧的地步反而会增加疏漏,所以还是鼓起勇气使用了『斧乃木余接』——本来就和化名一样,而且不知为何,不太想用其他名字。

【注】『脳』nou;『本能』honnou。二者谐音。

虽然不是说抚公不在我就会这样,因为我们都看到了那种极具戏剧效果的反应,老仓育如果再有什么闪失,犯人是我一事都会简单暴露给抚公。

「嗯,当然……,毕竟,如果小月火就在那里,就说明小月火压根就没有失踪,对吗?」

不变的尸体,只能这样评价。

现在想来是个严重的失误,鬼哥哥那一茬,我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也叫了鬼哥哥——虽然不至于像抚公这样,但我也是有妹妹属性的。

要撒的话应该是撒雾网。

嗯—……。

其实也能设想她是自己被如此对待过才去这样对待别人,不过,嘛,从不到一个小时的对话来看,她留给我的印象,虽有条件,但也符合抚公的看法。

或许就是那种谜之固执。

恶煞『サタン』satan。即撒旦。与kushin-santan部分形成谐音。

因为从欺诈师那儿听来的吧,总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与其善而不为,不如伪善而为之』这般有力气的话,不也只是在说只靠『伪善』,到头来也赢不过『善而为之』吗。

对仿佛初次见面的鬼哥哥。

那时的我和如今的我没有差异,即使有,也会很快恢复原状——说好听点是很有韧性,但总有一种,被撇下的感觉。

我想起了自己的话——不知是怎样的前后文,我在过去,对鬼哥哥说过。

「这方面一样,嗯,确实不算安慰」

「是。我当时讲不出要当漫画家的话,所以下意识撒的谎」

「还是再说一句,抱歉哦。小抚子的话太让我开心,一不注意就飘飘然了——因为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夸」

虽然整个调查都充满虚假。

「事情我都听小抚子说了。啊啊,但是,我不会强制你学习的,放心哦。要是这么在这么短时间里,能像魔法一样爱上数学,那大家都不用努力了呢。我很久没碰真正的数学了,但我会的都能教你,要是有神奇的问题尽管和我说哦。带笔记本了吗?」

预定还未定。

这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联络,在这种时机出现却有些不想接了——偏偏在我讨论阿良良木月火干了坏事、被公务员藏匿起来的可能性时。

「要放在包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歪了歪头。

沉重的话题。

「大家都说人类互相间如同手足,但正因为是手足,手足之争才不会断绝——之类的意思吗?就和煮豆燃豆萁一样——」

抹杀阿良良木月火是我的任务,因此不管千石抚子知不知道阻不阻拦,我最后都会执行,但我并没有收到加害老仓育的命令,对这情报源的处置,都由我一人判断——换作是姐姐下判断想必不会犯怂,但对我来说很难。

正如抚公在小学时,管那阿良良木家的长子叫『历哥哥』且如漆似胶一事——虽然再会后也一样,可以说招致了悲剧——,那正是假的妹妹才能够叫出来的绝技。

姐姐把工作强压在我身上,千石抚子拒绝我的请求,现在我又像这样拜访风说课,如果一切全都是偏离正轨的道路,那我不是像傻子一样吗。

于是,我像以前一样从窗户钻入千石抚子的房间,这里和以前完全一样——从六年前直到现在,可以比喻说,几乎没被动过一根手指头。

「出现人物的方法,你都一句毙了打掉是不是不太好啊,抚公。比我还没心。至少说升天怎么样」

如果是游泳课上会溶化的兆间临,或是皮肤遇水化鳞的周防全歌,眼下的状况就会非常严重——不,对我来说,也很严重。

蹩脚的借口——不。

「……起码可以去看看老仓育的家吧?」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手的温度有可能会暴露尸体的身份,不过就以畏寒体质带过吧——也不是所有小孩的体温都高。

「也不是哦。原稿是电子版的,说极端一点,只要有网在哪里都可以画。我还带了数位板」

漫画爆火与否的成因是什么,这边界线又该如何划分,到头来不是我能判断的,而且可以想见,这是谁都不明白的事情吧,不过至少,千石抚子证明了,自己不是运气好才当上漫画家的。

【注】养娃『ぬい活』缩写自『ぬいぐるみ活动』玩偶活动。2025年引起关注的新词·流行语之一。包括拍摄玩偶照片、和玩偶一起外出、在房间里摆放布置。

不同的人应该会做出不同判断,不过的确,那是说明她没去任何地方——因为根本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不管是行踪不明还是下落不明,都可以宣称不曾发生。

原来如此。

老仓育急忙站起身——抚公也「没、没关系,没关系」地慌张起来,为了躲避桌上滴落的水而抽开座椅。

这也是忍野哥哥多担忧的事情——经历怪异之后,将事无巨细全部怪罪到怪异头上不好,之类的发言,就是那个放荡不羁的男子常挂在嘴边的话。

「啊啊……,笔记本也湿了,带不回去。皱巴巴的,纸张也粘在一起了」

抚公突然击掌。

「然而,卧烟小姐不选择我们,而是让斧乃木小姐您处理此事,稍微有些不可思议呢」

眨眼功夫间,桌子上变得一干二净——就和无事发生一样,仿佛掩盖工程之后。

「没、没关系的,育姐姐。风干了就能读啦。不是数位板太好了呢,小斧乃木」

那一刻,抚公还希望我去帮忙,但设定上,让别人家的孩子做到这种地步,恐怕不合适?或许她是这样想的,甚至用手示意我不要动——与之同时的瞬间,还使了个眼色,能够明显感到,抚公对老仓育的过度反应也有疑惑。

并且有些事也只有政府职员才能办到——能够帮助到我(的设定)这样的孩子也是其中之一。

是为了杀她,这我没说。

到这份上,已经珍贵得异样起来了。

世袭制吗,这里的警察。

「我这种人,和真正家人的关系乱七八糟的——不如说,根本就没有成立什么关系」

「?有在连载,还被动画化,不是一帆风顺吗。如果这个不叫顺风,什么叫顺风。我这样想来着」

的确,抚公是会觉得疑惑。

「说实话,我也有种在作弊的感觉呢。毕竟当专家的经验也活用在了创作中。当神明的生活也用进去了……,这种漫画家,没别人了吧」

要是尸体有本能的话——脑虽然死亡,但本能不好说?

「而且,其他的创作者们,或许也有各种各样的情况难以明说喔。就和存在妖魔鬼怪的警察一样,即使不像你是前暗杀特工,也可能有魑魅魍魉隐藏真身,当起漫画家来的」

与其说是擅长撒谎。

「别说后悔,我现在士气高涨呀。还包括和小哭奈见面的事呢——当然,大前提是,小斧乃木给了我契机,我现在愈发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如果那是她的核心,那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里,就说明小月火压根就没有失踪,对吗?」

就连若有若无的精神都是人造。

「虽然我不知道小斧乃木和卧烟小姐,是怎么看待的……,我个人,其实有些怕事情太顺利呢。过誉的评价,在我看来有些使坏,我有这样奢侈的烦恼」

露骨的过度反应算,显而易见的蹩脚借口也算——

好沉重的推理。

「是个谎以前撒的」

「不会对育姐姐,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吧?」

似乎是看出了我若有所思,抚公用力将我从老仓育旁拉开——好大的手劲——,接着我二人,离开了政府。

「她数学得心应手的另一面,令人意外地展示出了共情『落后孩子』的能力、或者说擅长教课的特点,之所以这样,其原因说不定是没人为她买教科书的背景呢。只是阿良良木月火,应该和这个没有关系——不,也不一定」

这样说来抚公也是一样。

意外地,没有被吊胃口的感觉。能这样说,也是因为和兆间临的对话,使我感到很疲惫——身为凭丧神却疲惫了。介绍阿良良木火怜的请求没有被冷淡回绝,本该是一次重大成功,但总觉得和付出的劳动相比划不来。

这个老仓育,不仅不知道阿良良木月火是凤凰,对于鬼哥哥是吸血鬼、千石抚子是蛇神的事也一概不知,与怪异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理所当然——我自身,也抱持着调查中途休息一下的心态,这是毫无虚假的事实。

看得见反而会让视野收缩,这话颇有言外之意——嘛,要说所谓怪异谭,就是为实体不明的现象赋以实体,我也无法反驳。

在活用亲身经历这一点上,完全不像浮萍营生这点其实讽刺——她脚踏实地得,都要在地上生根发芽了。既然扑腾打挺过,九死一生过,我便不觉得是作弊。

她的强势,害我回答得支支吾吾。

但是,如若真的一帆风顺,也不会在这个时期,动起思乡之情了吧——她说担心阿良良木月火应该不会有假,但到了现在,诸多事情已随风而去,抚公还有理由回顾过往吗?

【注】SAT,指special assault team,应对恐怖分子、空袭、绑架劫持事件的特种部队。

甚至让我不禁认为,活用在漫画里的,不是各式各样的怪异体验,而是和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我的笔记本。

浮萍营生。

「——是怎么写的呢?」

「…………」

「育姐姐说,她大学修习的数学知识,活用在工作上的数字调整了……,啊,对呀」

是旧时玩伴的关系很强吗,是线上你来我往很密切吗,还是,抚公说的那样,她二人之间有着同类的惺惺相惜吗——想来,毕竟她们与鬼哥哥之间的距离,也是差不多近。

可以说,巨变。

关于这个谜,或许去问阿良良木火怜便能得出答案——只要问得出,我想,而就在此时。

「不是背后被推了一把?」

能把约莫记着的典故搬出来已经很努力了。

「嗯。毙了」

虽然在卧烟女士的掌心间没那么好受,但如果事实是她没有看透任何结果、只是将一切压在我肩上的话,这之后的发展,就等同于没有任何保证了。

【注】『不登校』指中小学生在非疾病或经济原因下,长期拒绝或无法上学,且缺勤天数达到一年中的30天以上。

「谢谢。那餐具我来收拾」

……老仓育,为了过度反应不引来多余怀疑,无疑急中生了智,将话题往自残行为似的方向带偏——但这,也能成为他山之石。

「也不像是在做坏事——会吗?不是藏匿,而是监禁阿良良木月火之类的」

鬼哥哥就连阿良良木火怜的事情也不怎么聊,自然也没有对兆间临说过,关于阿良良木月火的话题——嘛,没有必要的话,也不会聊些家人的话题吧。

「?是说什么?」

「嗯。附近小孩这个不错——不过,就以我东京工作室附近的小孩这个设定去吧」

甚至让我不禁认为,活用在漫画里的,不是各式各样的怪异体验,而是和欺诈师的交流——就是因为不知道她哪里是有意图的,哪里又是潜意识下的,且又准确戳中了老仓育的心结,这点尤为恶劣。

那不就成狸猫了。

但这也是我主动要求的。

「静冈育是肉哦」

总而言之,快乐的午餐时光结束了——阿良良木月火这一个词没有再被拿来开刀,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回响在政府楼内。

「…………」

【注】阿良良木家双亲现在是『キャリア警察官』,是通过国家公务员综合职业考试、被日本警察厅招录的警察。日本警察厅是日本警察系统的中央行政机关,隶属于内阁府并由国家公安委员会指导监管,主要负责统筹全国警察态势整备、犯罪鉴识统计及监督地方警察机构运作。延续前文熊的话题,2025年,熊类袭击导致13人死亡,警察厅于同年11月6日修订国家公安委员会规则,授权防暴警察在遭遇熊类威胁时使用步枪驱赶或射杀。

【注】振飞车『振り飞车』属于日本将棋的战法之一。通过把最强的远程棋子飞车,移动到棋盘左侧(或右侧),来缩小中间战场,用其他棋子进攻的策略。

「说得跟小斧乃木不一样似的。对小斧乃木来说也是好消息吧?」

「不变也没事啦。我会设定成不登校的。就和以前的我一样」

不,似乎不仅仅在迎合——明明自己说『育姐姐是我亲姐姐就好了』,得到的回答却是『不是亲妹妹才这么觉得』,看怎么理解吧,就算她感到自己贴上去却被甩开,也不奇怪,可现在她像是已经接受了对方的道理。

「这方面,倒是愈发觉得你受时代眷顾了」

啊啊,受不了。

何处是保护色,尚不明了。

在估计没人给买漫画的姐姐之、可以说的话那就是之上。

或许同为人偶,她会知道。

注意严阵以待。

然而,就此打住思考,也无法更进一步。

如果『育姐姐』,能够企图巧妙化解千石抚子佯装不知的试探,那起码还能有一场笑里藏刀、炉火纯青的拉锯博弈——虽然不会有笑——,但是,就算知道,这位职员又能知道阿良良木月火的什么?

还是说在装傻充愣?

「如果难以提供帮助,希望可以直接道明。因为前面说过,我不是按卧烟女士指示,来到风说课的。没有打算将其卷入危险」

「那是——」

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样说,不知道啊不知道,这也简直快成口头禅,不过我听到了千石抚子和老仓育接下来的对话——和本篇无关,主要是互相抱怨工作。所以不管政府职员还是漫画家,工作的烦恼大多相通——,还是和人类不一样,身为怪异的我,几乎等同于没有成长与变化。

「高知县的?」

「我真正想要见的,不是阿良良木火怜,而是其妹阿良良木月火。也是阿良良木历的妹妹——见她就是我的任务」

「我的确是穿着那种运动衫蹲家里的,但是那种形象在新时代太统一啦。不如就保持你现在的造型,可以更出乎育姐姐的意料,挺不错的」

即使没有看透结果,她也总不至于毫无打算,那个卧烟伊豆湖,没有心机是不可能的——如果我只是被不负责任地强加责任、委以重任的话,现在就必须振作精神了。

或者说辅导。

那怎么办?

为什么反倒是抚公在育老师——不对,育姐姐的桌上摊着笔记本学得正起劲。因为小学算数变成初中数学而受挫这一点,看来鬼哥哥的经历,不是抚公靠创作者的感性雷同到的,而是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吧。

「嘛加油吧。我会在九泉之下为你助威的」

这样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费苦心」

「所以,抚公。你那边到头来如何?」

先不论体验当学生是否真的开心,对于不会数学而变成不登校的小孩来说,这要求倒是相当严厉,而我只是收下写有电话号码的名片,与老仓育握了最后一次手——我现在进行时上的确有烦心事,之后就能立马打电话吗。

「说起来,小学的时候,好像也教过一点算数?给我,还有——小月火」

不知是否受了高中话题的影响,她给的例子十分通俗易懂——虽然我连上小学的经验都没有,但的确,关系好的学生之间,一直在同个班级里也并非好事。

【注】静冈育『静冈そだち』即Shizuoka Sodachi。未用汉字育表记。

「求之不得啊,内行漫画家的意见。尽管扇动想象力的翅膀翱翔吧」

我感到为避免地缘关系而生的惯例,因为地缘关系而遭到了破坏……嘛,要完全避免关系,还是太难了吧。

就像一个狮笼破损,一时间引起了恐慌,甚至祭出了猎枪以应对,可当事狮子没有逃走,只是在笼子里的游乐设施后睡觉——卧烟女士曾用下山的野熊作比喻,但还是我这个例子,不容易导向扑杀处分。

「没。那你当法庭画家的梦也破碎了呢那句听得特别清楚」

没我的事。

「从头到尾都糟透啦。『漫画家这种浮萍营生,别看眼下欣欣向荣,后头该担心的照样躲不过吧』什么的,她请我喝茶说了这些」

直接说结论,千石抚子的房间,尚在——和离家出走无异的女儿,并没有吃到闭门羹。

于是,二人再次回来。

有前例——或者说有经验。

这样的推测算不上天真,也算不上乐观。

「啊—啊,要是那时候我有育姐姐教就好啦—。说不定就不会在学业之路上掉队啦—。育姐姐是我亲姐姐就好了。嘛,我本来就当你是亲姐姐呢」

在独立之前。

同甲贺葛一样,再崎美留现时间点上也在外面跑勤——所以,在等待对方联系过来时,我暂且离开了警察署,与千石抚子汇合。本打算加入她拜访老仓育的行程,但今天还是不成了。

虽然她为了与我视线齐平而屈膝,但其身高,能看出和兆间临没有太大区别——不过,兆间临还是更似小学生。

虽然这反倒不像在回家,而像离开家时进行的仪式——只不过,她不是厌烦了一切而回到东京,而是在下定决心回老家这一点上,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历经社会风浪洗礼后的成长。

我保持无言,以应对她试探性的言语——我的无表情是固定的,而对于兆间临来说,我说话哪怕是棒读,也会被解读出感情。

其概率反倒还很低。

「但是,如果是这样,您不是可以直接去拜访阿良良木家吗?不必特意让风说课,和阿良良木巡查介入其中」

还有关于失踪人口的情报,也能更容易到这——阿良良木月火,和千石抚子一样,长期离开这座城市,但过去无疑也是住民。

要我选,我会考虑找个废弃的大楼,和忍野哥哥一样露宿……,或者,找个神社的屋檐住下也可以。

不如说是不擅长讲述真相。

「她们的关系有必要做到那个份上吗?阿良良木月火和老仓育。倒也不是朋友吧?」

其实,这种没有回应的反应,让我意外到有些泄气——我慎重拿出这个话题,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即使对方就连细枝末节也掌握得一清二楚,都不会意外。

如果是完全没有成果,当然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我的笔记本。

说明你和阿良良木月火的友情挺深厚。

至于为什么会被担心这方面的家伙,在以前居然打着fire sisters的旗号、自我标榜为正义,这点说来也是个谜。

如果这是推理小说,她的过去式『先前』,实在难以不让人联想到兆间临早就知道了阿良良木月火的失踪,但抓住话头说事也无济于事。

至于我,连动一下都做不到。换作是夏洛克·福尔摩斯那样敏锐的人类,瞧见我毫无反射神经似的无动于衷,应该会看穿我属于妖魔鬼怪一类——与此同时,无疑还能指出老仓育的过度反应。

也就是说,兆间临也是本地人吗。

话音未落,她便换上了一副警察的神情。

虽说是靠着老仓育(单方面)的支持,鬼哥哥才能东山再起,但还得他自己头脑好吧——能考上大学,虽说也和吸血鬼体质有关,但也不全靠它。

卧烟女士应该也没有那么急于求他成长。

嘛,只是玩偶就算了,最坏的情况,抱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个公务员,我已经很难想象出她高中生、初中生、小学生时候的样子了。

【注】你们,原文『抚子ちゃん达』,与上文的『你(抚子ちゃん,小抚子)』同样,指代所谓小学时期受老仓教育的对象。所以斧乃木此处说的你们指的是抚子和月火,而非抚子和余接。

因为两位慈善家父母,会将受虐待儿童的老仓育(不,千石抚子?)保护在自家宅邸,而对于自家孩子——至少某个时期正拖后腿的鬼哥哥,听说他们采取的是缺乏关爱的对策。

「那趁这次让出来啊,这间房」

讨厌的孩子也不能掉队,得好好组队才对。

一旦知道·那·种·存·在,那么早就会怀疑起我的真身了吧——无论千石抚子老师的设定构思得有多么周密,只要有那种的知识,视野就会拓宽。

仅仅是出现了阿良良木月火的名字,就有这般过度反应——好在,桌上滴落的水并没有弄湿,我日常穿战斗穿、且是我唯一的行头、连漫画家都认可其造型的裙子。

和忍野哥哥不同。

「啊啊。这个,我想是我要求过的规则,不要随便进我房间,现在还在生效吧」

那时,是教人的老仓育有想法,而这次反了过来——只是被教的我有想法。

「严格来说,这不是卧烟女士的委托。我的确在受她命令行事,但只是为了实现目的,而想找阿良良木火怜,几乎只是我的个人判断」

「啊!对、对不起!」

凤凰就不怕吧。

不过,午饭已经吃完,氛围也没有重新学习的样子——在抚公面前,我不好追问老仓育,更不敢拷问她。

这样的苦恼她应该求之不得吧,不过一帆风顺也分程度——说起来,以前,世间没那么温柔很开心,是不是说过这种话?

要是她和我作对倒还好说,但逻辑上说,她还在协助我的任务,所以更加不可——虽然我不擅长,但还是必须要体察她的心意。

「轻便的居家工作。你这漫画家生涯真是一帆风顺」

「九泉之下什么的。因为是尸体什么的。一起来嘛,小斧乃木。就算你能见到火怜姐姐,也是明天……,不对,中间还有其他人的话,得等后天去了吧?」

凤凰的实质——想来,我还没有把握。明明还那般密切接触过。

【注】扑腾打挺『藻搔く』拼命挣扎的意思。其中藻本来是水草的含义,对应浮萍营生的表达。

不然会接受教育性质的指导。

「几乎?」

「普通人」

我是个初中一年级学生,完全不能理解负负得正的道理——嘛,反正我确实脑死亡了,不擅长理论性的思考也是事实,关于这一点,不需要演得像。

「不过以前经历过呢。类似于很严厉的弟子制度。和你说的一样,那种事情对我来说太难太难啦。不管是师父的位置也好,徒弟的位置也罢」

「就算是『什么都知道的大姐姐』,也不会什么都能够顺心顺意呢。所以我的烦恼,想必也是这样」

设定,无关乎此。

是吗,这么一看,抚公不能说是自由职业,简直是在以玩耍为工作。

「哎呀,关系好的家庭也多了去了,这不过是我个人的情况哦。完全不够普遍的——小斧乃木也别在意可以吗。当然,家人之间和和睦睦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即使不这样,世界也不会毁灭就是啦」

「再见啦,小斧乃木。好久没体验过当学生的感觉了,真开心。要是你有什么烦心事,随时联络我吧。不去学校没关系的,但是至少每天一题,继续学数学哦」

是这样,吗?

比如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这种原本就为天下熟知的怪异还好——为了保守秘密,特意不申请的方法也可在考量范围内。

「原来如此。虽然没有接到失踪申报,这样一来,也像是警察该处理的工作。让人想撒下搜查网」

但确有条件。

「大概吧」

【注】雾网『霞网』即捕捉鸟类的网具。

「如果那是为了逃避追问而故意为之的举动,那我小看她了。当作参考问问,老仓育这个人,说谎算擅长?」

只是分析这个,并不是这次给予我的任务——我的任务,是在午休的这一个小时左右,从老仓育口中得知阿良良木月火小时候为人的品性。

【注】宏大,macro,宏。微歧视,micro-aggression,指对特定群体无意且隐蔽的歧视。

「谢谢。我很开心,小抚子。但是——我想,因为不是亲妹妹,你才会这么觉得的呢」

考虑到暗杀阿良良木月火、这一任务可能触犯刑法的性质,我凭借自己的判断,接触了卧烟女士难以联系的地方警察,这一步大概是正确的没错……。

不,善与正义,都不是看输赢。

和十五岁的初中生创作漫画,由十二岁的童女来帮忙,性质都不一样——如果我的举止能像兆间临一样成熟,还有可能往上虚报一下年龄,但我的精神年龄也是不会累积的。

「因为她和您一样,也是战斗要员——更多的事情,就由风说课引以为傲王牌、卧烟小姐亲自开口从SAT挖过来的『犬之警官』、狼人再崎美留队长和您说吧」

但是,就算抚公做到这份上,也不可能一直监视我……,她有工作,迟早回大东京。

虽然不知道风说课会不会佩戴手枪。

险些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了。

被把自己在高中时受到父母的对待,强加给妹妹——还是说,和父母一样当上了职业警察,所以开始体会到父母的心情了吗。

「嘛,且不说她招录的经过,仅用同事的话来讲,她是一位优秀且值得信赖、忠诚敬业的警察哦。当然,既然也有卧烟小姐的委托在前,我自然没有拒绝您请求的理由——不过我有打听情况的理由」

我想着,却差点脱口而出。

虽然她以怪异经历为范画着恐怖漫画,但和画妹萌漫画也不奇怪一样,画些被扫地出门者的漫画也不奇怪——或者,画的是受虐待者的漫画也一样。

「谢谢你,育姐姐」

「好、好啦好啦。育姐姐。先不急,点完单再说嘛。有什么推荐吗?」

「我的话,同一母校也是印象点。不是大学,而是高中——您知道吗?私立直江津高中」

抚公迎合着对方说辞。

「我比较推荐哥德巴赫猜想吧,不过对初中生来说太早了」

嘛,只是玩偶就算了,最坏的情况,抱着的是尸体一事被人发现的话,千石抚子老师的社会地位可就不保了吧。

这样问我。

因为太开心了,又惊又喜之下反应过度,才把水杯打翻了——是盘算着这样解释过去吗?

「不过,和阿良良木联邦调查员一样,阿良良木巡查的双亲,都是职业警察。两位现在借调去了警察厅,但以前还是这个警察署的干部——说是靠这样的关系,才招录了她也说不定呢」

所以,我本以为能顺着话题,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地、像是电影中拍摄了就不停机的长镜头一样、聊到阿良良木月火幼小时期的事——然而。

「阿良良木月火,很美丽的名字——恕我失礼,我先前并不知道,阿良良木联邦调查员居然有两位妹妹」

「从没听说推荐未解决问题的」

「啊,不过,那些是真心话。这种无理的要求,也只能拜托育姐姐了。呐?小斧乃木。小斧乃木也希望育姐姐是姐姐对吧?」

细节上,从这个城市居住的孩子,调整为东京的邻居(的孩子),是要让身为政府职员的老仓育对辖区外的存在触不可及,我虽晚却也意识到了——虽然换作是鬼哥哥,才不可能管这些(怪不得成了联邦的调查员)。

「我不搞那种养娃。小哭奈还好,我不想让育姐姐担心」

不管是亲子还是姐妹。

我想数学要全是这样就好了。

和这个半途完全泄气的千石抚子不同,换作是我曾观察过的那个阿良良木月火,甚至连老仓育那般的家庭情况,也可能愣头愣脑地直接闯入——大可指出这个印象只停留在初中时期的阿良良木月火身上,但我要说的是,那家伙的不变,和我的不变有相通之处。

老仓育和千石抚子这次碰面,也是数年不见——大概来讲应该有六年以上,但感受不到生疏。

这趟不明不白的返乡是否能称得上是通关,还不明白,但她那是,不管怎样、跨越了人生弃置已久的巨大栏架——或者钻过——般的表情。

「漫画家不会接受这种可能性哦。就是说,小月火,就在育姐姐家藏匿着的可能性」

「那,要怎么办?装成你的责编,或者经纪人,这些方案也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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