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鸟物语 016-020

《物语系列 Family Season》 · 西尾维新 · 2.7万 字

因为有些听不明白,挂断电话后我询问了专业人士抚公,原来规模大到一定程度的警察署,都设有剑道或柔道、这种必须的武道修炼道场。

狼人再崎美留,是风说课的战斗要员,因此那里可能是她的根据地——如果她是训练中抽出了休息时间见我,令人感激。至少现在不该再嫌时机差了。

那看来也没有空去老仓育的家——直接走吧。

「抚公什么打算?一起来?路很短,同行也能用『例外多数规则』吧」

「手一滑就会死的移动术,我还是算了吧……,长大后冒险心也衰退了」

「怎会如此」

「提示1。我的名字是火怜。然后,稍微比我大点的哥哥,叫历」

柔道经验也好,剑道经验也罢。

在看到她独自坐在开阔道场、还穿着柔道服时我就应该察觉的——眼前没有感情的尸体,居然感到了喜悦。

在其留美俯视着上面的我,像忽然注意到,询问我完全无关的事——能关心我刚才用脸倒立翻滚折断的鼻子我很感激,不过有点晚了。

是的。有什么不好。

「嗯,什么都行啊。现在已经不带特定部队了——不过针对不同案件,会组织必要部队」

如果对方不是警察,我或许不需要伪装得这么彻底,整理好换装的最后关头,我还注意到鞋也必须要换一双才行——如果阿良良木火怜有如神探可伦坡一般敏锐,说不定就会发现在高中时期的自家屋子里、见过同样的一双靴子。

但是,即便是全力以赴的一决高下,她似乎也并不在意谁高谁下,

「因为我以前没被叫过姐姐嘛。不,我是有个妹妹嘛,然后她以前一般就叫我名字。不叫姐姐而叫小火怜。嘛我们就差个一岁,也情有可原。我一样没管她叫过妹妹,彼此彼此?我妹的名字,你觉得叫什么?猜猜看嘛」

只不过,仍然不可吊儿郎当。

对于濒临灭绝的——或者说,对于业已灭绝的种族所怀抱的懊恼,作为答谢,我没有什么话能说。

自称『犬之警官』,也是一种自虐——身为狼,却选择成为犬。

而且,虽然柔道服很厚,但几乎没有防寒功能——我不止指尖,全身都是冷的,但要这样索取才寒人心,所以只是毫不犹豫地将手猛塞伸进阿良良木月火上衣的兜儿里。

真的在像神探可伦坡一样说话——装作不经意间的杂谈,却直击核心。

「就是问你会不会觉得自己作弊」

「哈——哈啊!?」

「不是,不是要换着玩。等下我要来取的」

嘛,也不至于妨碍行动。

因为,我已经踏入了无法回头的境地——

只能靠手上发的牌来决胜负,就是这么回事——这一点,比起鬼哥哥和抚公,再崎美留的出身要坦荡地多。

「顺便安慰你一下,驾驶员阿良良木巡查,出于制服规章原因不会戴全面罩,因为骑摩托时为了防止事故会戴太阳镜。这样一来就更难识别斧乃木君的脸了」

和她粗枝大叶对待小孩相比,这种气质就像大姐头,关怀无微不至,都管到了字面意义上的指甲缝里……,系统性地讲有种人以群分的感觉,这样一看,再崎美留就像是泼辣老妈一样。

【注】柔道以将对手放倒为目的,有一本、技有、迫降、犯规等多种分胜负的方式。一本(1分)是靠力量、速度、身体控制能力,将对手摔倒,使其背部着地(投技,擒拿攻击),或将对手背部锁在地面到达一定时间(固定技)后直接获胜;技有(半分)是动作无法达到一本的要求,如力量等不够,或背部未率先着地,但压制超过一定时间。两次技有合计为一本;有效,指轻微摔倒、对手主动防御协力,或压制未超过一定时间。不算得分。

【注】审问『取り调べ』torishirabe;抓捕『捕り物』torimono;『鸟』tori;上文的转接『取り次ぐ』toritsugu代为联系、代为传达、转接电话等含义。

所以,我想趁此听听狼人的意见。

我道服的领与袖,才将将整理好,便被她的狼爪抓握住——不等她使出投技,这番攻防,已势要将柔道服撕成碎片。

利用吸血鬼体质高考、有人从中介绍就职、以及能借神明经历为模板潜心创作、作品爆火什么的——纵使我帮腔说,那里面也有自己相应的、呕心沥血的付出,但那群人就是不愿买账。

不再被珍重对待,就是凭丧神的末路。

毕竟有后领这个固有名称,大概可以吧。

毕竟我可是外行,不说勒敌人的脖子,没勒紧柔道服腰带可谓理所应当。我并没有故意系成蝴蝶结,而且本来就可能在我不利的时候松开,不过,它就是这么碰巧地在劣势下松开了。

这次抓手臂。那只和腿联动的左袖。

在即将对撞的那刻前,我急刹住车,一把抓起再崎美留的柔道服——我双手抓住不知是左右衣领、还是胸口的位置,看着像是不良高中生的打架,但无伤大雅。

「呃,北白蛇神社来着?小鬼头。我寻思很快就到啊,你觉得呢,来都来了要不要在附近转转?」

无论是不是警用摩托,我只要保持在背后坐着的状态,车手阿良良木火怜就看不到我的脸——虽然也能说我反过来也看不到阿良良木火怜的脸,但能够将对方抱住不放,也就是从后面抱住她的腰、紧紧贴住的话就能够探出反应了,这一优点足以弥补缺点。

【注】宝贝鞋子『土足』dosoku,原义指人带鞋进屋,一般来说不符合礼仪,而此处指跟着斧乃木的衣服,将外面穿脏的鞋子一块放到里面不好;宝贝儿子『爱息』aisoku。二者谐音。

再崎美留笑得像在恶作剧。

本来可以不变成吸血鬼、本来可以不耽溺于恋情用更为坚强的意志避免落得蛇神的下场,她,是没有像这样烦恼选择的余地的。

【注】送襟绞『送り襟绞め』柔道与巴西柔术中的一种绞技,通过抓握对手衣领形成绞索施加压力实现控制。

「哼嗯。所以,是要找阿良良木巡查来着?」

嘛,就算说些有钱人也有自己的烦恼之类的,他们也不会因此恍然大悟,欣然接受吧。

任务就会变身吗。变成狼。

咕噜噜,世界倒转过去。地动说大概也是由此而来。

还能在现代、甚至是警察间,听到这种煽动性的挑衅台词——我正觉得,一个个都变得圆滑、变得无聊了。

「咕——咕呃」

靠力是赢不了狼人的。

警用摩托『白バイ』字面意义是白摩托,白摩托队员主要隶属于交通机动队、警察署交通课等;巡逻警车『パトカー』指patrol car。

「这意思就够了」

那个人也选柔道啊——好情报。

我听说尸体很重来着——云云,回过头来,再崎美留在开始线上分毫未动,只是轻晃张开的手。柔道作为体育运动,存在级别,而我和再崎美留之间,的确就是小孩和大人。

【注】哦嘶『おっす』ossu,通俗的招呼语,常出现在男性招呼熟人或年下者时。与你好、嗨呀接近。

哦哦,简单易懂。多么简单易懂。

「那,这背包也借给你装好带回去也有马上要换衣服的时候吧」

再崎美留莫名自信满满。

「儿子,所以儿子也是狼人?」

「带点犯规通融一下吧。我本来就是新手」

无论是出其不意,还是抓取摔投,全都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却感觉被她一一实现——这一次我难以招架,直接被放倒在地。

什么时候决胜负吧。

【注】指灌篮高手中的角色赤木刚宪,上下对话应该是在neta漫画里的对话。

虽不至于到鼻梁骨折的程度,但骨骼几乎要变形——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她想让我改变面容再去见面吧。

「谢谢夸奖」

再崎美留冲无表情的我,嘴角更加上扬——就和露出獠牙、威吓对手一般。

「在对决之前,有件事,问问可以吗?再崎女士。和任务没关系」

还有更糟的事。

不知她与阿良良木火怜之间是否有着狼群般的上下级关系,即使不考虑对方的安排和方便,就简单粗暴地叫她出来,我这边也得先做准备——总不可能刚打完一场,还要和阿良良木火怜再战一场。

「有小孩用的柔道服就好了」

这按规则也是一本。

【注】神探可伦坡『刑事コロンボ』Columbo,一套美国电视电影系列,由彼得·福克主演。洛杉矶重案组的刑警主角可伦坡总是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棕色风衣,顶着一头乱发,嘴里叼雪茄,开着一辆老爷车,其本人擅长岔开话题,时不时会说出一些虚无缥缈的话,其主要目的是分散嫌疑犯及其关系人的警戒心。以敏锐的推理能力侦破各种案件,并让犯人无从抵赖。

这样一来,以柔道规则定胜负,于我来说反而是不利条件——只有以柔克刚了。

「……这么直白,我挺羡慕的。你有点像我的姐姐——不过是还血气方刚时的姐姐」

我是没有理性的化物。

【注】撒娇『甘え』指依赖依附别人、仗着别人的好意等含义,而甘字又和糖分联系,原文的比喻是榨出来的砂糖不足一根甘蔗的量。

「说起来,斧乃木君现在的任务,除了调查阿良良木巡查之外,还有什么该做的事吗?该做的事——或者说除了风说课所在的本署之外,想去的地方」

很快,再崎美留便意识到了。

我想起不知何时,曾被鬼哥哥拉去以个人名义帮忙『年龄悬殊的姐妹』诱拐事件,于是撒了个临时的谎——那个像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打工,谁又能想到,那样的经验竟会被活用在这种地方。

那种标语但凡能放在脑袋上示众我也会去争取……,对手可是黑带,可是狼人,可是前SAT。

「关于妹妹我不会撒任何谎。我的妹妹就是阿良良木月火——千真万确,完全猜中了。准得让人怀疑你是不是事先知道答案了呢,完全猜中」

就在挣扎的时候。

「哎、哎呀,有点,想象不出」

警察应该也一样,不过再崎美留,本来就是野生的狼人——就连她身上的柔道服,也和穿在狗身上的衣服没区别吧。

明明是家人,对。

分享一切——使其成为共有财产,这是法律上的夫妇所为,但现实问题是,一个人毕竟不可能没有秘密。

这不是根本用不着支柱嘛。

那时候,卧烟女士顺带提到,制作我这一尸体人偶的灵感也是在那个时期得到的,嘛,就先当它不至于关联到这个地步吧——

「嗯,我要。火怜姐姐」

【注】颊窝器官,即蛇的红外线感受器官。

「自家人是同事的意思的话,我毫不隐瞒啊。不过对于家人,说了不是更有可能添麻烦嘛?」

头一遭,再崎美留向我展现了出乎意料的神情——要是她这是第一回看见能着陆于天花板的角色的话,那可真是缺乏实战。

说不定这次,可以为无偿帮忙的抚公,带回点什么土特产——我本是这样打如意算盘的,

只是扭打、投技这种,我还能凭直觉理解,一旦到了寝技,这就牵扯过高的技术性了——无论是发动还是挣脱,我只懂得使用蛮力。而一到了蛮力便赢不过狼人,这是既证事实。

「轰隆—。轰轰轰轰轰、轰隆—」

理所当然地是黑带。

嘛,有不变身狼人的条件在前,我也遵守柔道规则,把『例外多数规则』封印了去——遵守公平,脱离特殊能力,用纯粹的力量比试一番。

所以只差一口气了。

「久等了,再崎队长——叫队长就行吗」

我脱离了穷途末路的危机。

在打击犯罪上不使出全力,对于效忠国家和国民的警察官来说才是不诚实,是否就是她的想法?

「要是能说明白些,我打心底愿意。如果有心」

怪异之间的柔道,正不正常都难说——顶多算是借道而行的异能战斗。

我还能战。

可惜,狼完全没能反应出我的动向还是不太可能——她立即撇过左腿,正面迎击我。

是摔跤一般的固技——如果是普通的柔道,我应该会立即试图反抗,并立马被制服吧。力不如人。

唉?能扇巴掌?

请加油,吗。

是我绝对想不出、只有警察方才能考虑到的主意——

不,这是巧妙的陷阱?

区别于被锁得比金库还死的双腿,我的双手在形式上是自由的,但够不着后方的再崎美留——紧紧的衣服,起到了反作用。

正合适——说到底这场限制赛本身是有难度的,对于想不暴露身份就盘问警察的我来说,供人双载的警用摩托,已经是最最奢侈的审讯室了。

【注】识别『视认』shinin视觉确认、看清;『死人』shinin。二者谐音。

返回道场,我这样问再崎美留——因为想起兆间临这么称呼她。

她给我这么露骨的提示,我想再装傻就很难了——虽也有不少将自己名字做成猜谜的妖魔鬼怪,但这个白摩托警官,居然把自己妹妹的名字做成猜谜。

应该还是四岁左右,一个普通的小孩。

要看我的鼠蹊部螺旋骨折先来,还是衣领变成断头台先来——正当我抓不住对方的身体,也抓不住逃脱的救命稻草时,突然间,那快要将我压死的道服绞刑,松缓了下来。

「……非要说的话,北白蛇神社吧。你知道?」

「设个五分钟也行,但不是没什么意义嘛?不管谁赢,估计都要不了那么久啊」

但是,据说日本狼早已灭绝了——幸存下来、并且繁荣至害兽地步的,反而是被捕食者的鹿什么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对她是濒临灭绝种族的成见,只不过是我私自赋予的美学,实在有失礼节。日本国内暂且不论,毕竟我听说在国外,其数量正在逐渐上升。

不会留借口。

难道说我应该用扯断常人肩膀的力道?不,再提高力量的话,无论多么厚实的柔道服都会被撕裂。那样就不是柔道了。

但,我又岂止不是练过柔道的人,我根本就不是人——也就是说,我不但没有痛觉,甚至没有反射神经。所以,我即使从后面被压住,也不会反射性地抵抗——生物学上做不到,因为是尸体。

如果我有痛觉,肯定很疼。

当然,要对力量差感到绝望还为时尚早。

那么比起死抓胸襟的我,对方还更有打架的样——那不会是临时抱佛脚的切换,体格与体重的差异之下,我的身体上下左右旋转。

「警察内部嘛。当然剑道也没问题啊」

我要把轻量级的优点发挥到最大。

「可惜什么?」

【注】火怜用的第一人称是『あたし』atashi,是年轻女子用的第一人称。此处火怜针对余接的称呼提出了问题,说小孩子看自己应该很老,但其实她说话的第一人称又是年轻女子使用的atashi,前后有一点点矛盾,故余接如此吐槽。日语原文经常省略主语,原文中的火怜直到「手指……」这一句话才第一次使用了第一人称。

我一番空泛的说明之后,再崎美留点头,并将取出来的智能手机打对折。不是用狼人的力量折断了,那智能手机就是这么设计的折叠方式。

【注】和寝技相对,立技是站立时使用的技术。分为两大类,投技(通过站立姿势摔倒对手)与舍身技(需施技者主动倒地完成)。

就连姐姐也那样,那十年后、二十年后,这匹狼人也有很高概率改变自己的想法,那么现在,我就乐观一点,认为这场相逢、这场对话是有价值的吧。

嘛,狼犯不着怕人偶吧。

【注】恢复/复原『なおる』naoru。前者汉字表记为『治る』基本用于疾病、伤、健康上的恢复;后者为『直る』可指器物从坏、错、歪的状态上回到正常。

哼嗯,想起来了。

话说,这粗枝大叶的性格也没有什么变化——对于接下来要捎在摩托后的初见小孩,她粗鲁得很,叫我小鬼头不说,连名字也不问。

我不是要与她较量,但以这种方式自我介绍了——像是在假借卧烟女士的威风,可能有些丢脸,但我没有其他手段可选。不,眼前正是我选择之后的结果……卧烟女士亲自挖来的这个战斗要员,并没有因这番话而显露怯意。

「那就再次——开始!」

或许她想说一发投技定输赢,但我已经不会再受挑衅——我的优势就是血条长和韧性高,即见光明,不妨就让我好好利用不限时间的规则吧。

老仓育用平时的造型就可以撑住,但换作是柔道,为了公平就必须穿有一定强度的衣服——给我唯一的行当弄破了也不好。

也换个发型吧。

我和迷路神明不一样,没和鬼哥哥在地上打闹过——既不能拳打也不能脚踢,这种状况究竟该怎么摆脱?

我崩势失败,尚未想出下一步的行动时,轮到再崎美留来抓衣领了——这是另一个衣领,后领。

我以我的价值观想,但这种想法,只是毫无成长的凭丧神,端出来的古旧偏见与压迫也说不定。

那么,既然单纯的力量没有胜算,就只剩杠杆原理或是滑轮理论,这些物理法则给我用以逃脱了——若是能再现数小时前从老仓育那学来的数学知识,那就是一次充沛且精彩的伏笔回收,但很可惜,我是个不听讲的学生。

还是和老仓育是『育姐姐』,一样?

尽管我还能搬出借口,说天花板没有蔺草垫那么好勾——既然还能继续战斗、扔向天花板便不算一本,如果她这样坚持这个极为正确的观点,我也只能重振旗鼓再次迎战。

附带说明的话,变成传话游戏,也有可能泄露情报。

【注】此处同样使用了哦嘶,原文写作『押忍』,也是日本武道界常用的问候语,普遍用于空手道、剑道及柔道。

「我是说没必要对自己是谁感到羞耻啊——你在迷茫什么我不管,但只要你过得像自己,不就比什么都重要吗?」

从她没有对这柔道服说什么,可以看出兆间临的确没有怎么用过不假。

摩托出发了,不断远去着的再崎美留,三叮两嘱地送别我们——不知她是否在关心不习惯摩托的我,但听了这么多句,我突然对阿良良木火怜的驾驶技术有些不安。

换作平常,此时正是双脚痛踹敌人颜面的时机,但事已至此,不允许由这等场面发生——于是,也不在此,展示什么空中旋转体干、将纵向量转化为横向量的高难技巧了。

【注】试探反应『反応を探る』;摸清心思『腹を探る』,二者使用了同一个字表伸手去探的意思;剖腹手术『开腹手术』同样含有腹字。

两人都没有灭绝的话。

她好像是在体格差之下,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抓住了这里,这出其不意的一招,不管怎样,的确打了我个措手不及——被她一拉,我的架势完完全全崩溃。

像这样,把话题带入简单易懂的战斗场面,难道说不是出于那野性本能,而是为了消缓我的压力,才这么做的吗?

自称『犬之警官』,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我以前没被叫过姐姐嘛。不,我是有个妹妹嘛,然后她以前一般就叫我名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然后,稍微比我大点的哥哥,叫历」

我对任务绝无半点牢骚,但被迫做了这么多不擅长的事情,多多少少有点烦闷。

噼里啪啦翻腾不止的我,因为骤然解放带来的冲力,俨然像是在做仰卧起坐似的支起了躯干——那股势头带我像做柔韧体操一样,朝着尚未解锁的下半身前屈、乃至变成了压胯运动。

我这样的战斗要员,也会先行世界一步。

看来这里有很清晰的底线。

对儿子隐瞒真身的再崎美留,我有什么盘问的权利吗。

为人父母,总不可能把『凭丧神』的『tsuki凭』字拿来用吧。

她并不是人生中途化作怪异。

「…………」

「这样行吗?你先帮我看看」

我只有乘胜追击。

【注】晕厥『失神』带有神字。

或许毁灭的命运早已注定。

如果是十五秒前的我,可能会以此袖为支点,强行使出一本背负投,但那只会重蹈覆辙。

如果穿着鞋子,就不能靠脚趾尖勾住榻榻米的缝了——现代的竞技,都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就不会用来送护送犯人。

正因如此,我竟能在被压住背后的情况下,不去找她角力,而是顺滑地继续压胯——尽管压得太下,将脸砸在了榻榻米上。

在这个现编的故事里,『父母工作实在没办法』的『实在没办法』,看来和什么有关系。

虽然不像千石抚子的设定那么刺激,嘛,听上去会有这种事——说服力勉勉强强。莫大的谎言之中,还藏有着一些礼轻情意重的小事实,对于被骗者来说才是最恶劣的。

「等等等等。太快了」

虽然两人都站了起来——仔细一瞧,她现在,仍未从开始线附近挪动半步——,没有立马回到战斗,再崎美留多少还是调整了呼吸,再朝我问道。

但,我是尸体。

这倒立前滚翻,诠释了那种不用双手、仅以脸部为支点的不体面——而且,我身抗一匹狼人、双腿也被套住。如果换作活着的人类,这苦行、酷刑,足以折杀颈椎。

再会,并且以过去印象再次想起对方的人,是我——即使隔着这么多的世间,这所谓的第一印象,还是不见得会消失。

我完完全全漏掉了一点,那就是柔道还有寝技——没想到,在这次任务里不拘泥于正面的方法、改变手段、决心学习千石抚子用用寝技的那个我,居然会受挫于真正的寝技之下。

「哼嗯。这样」

还能攻击倒在地上的对手吗?

或许是继承了其兄长的禀性——或者说是继承了其双亲的禀性吧。嘛,想起我那同居经验,从初高中生时候起,阿良良木火怜好像就是那样的人。

【注】喧哗四『喧哗四つ』相扑和柔道中常用的词汇。柔道中,若双方擅长同一组手,则双方都容易全力以赴,形成激烈对决的局面,此时叫做相四『相四つ』;而双方擅长不同组手,称为『喧哗四つ』,一般容易形成对峙、拉锯战的局面。『喧哗』即打架、冲突。『相』即互相、合拍。

其实从抚公那儿听来的杂学是,猎豹虽然是最快的猎食动物,但持久力却相对低下,很难跑出长距离,嘛狼估计也差不多吧——就算不对,作为挑衅的回敬,也及格了。

与我要杀的不死之鸟相比,它对隐瞒亲人而潜伏着——而我也隐藏着自己的真身。

想要阻止我,就只能从我一块一块的碎尸上踏过去。

好奇怪的提问,绕来绕去。

因为比试没有裁判,号令是再崎美留自己发出的——不过,在那一刻,她没有越过开始线找我扭打。

那的确有骨气,够专业,但另一方面,很难说是她经过严密思考得出的发言——没有经过考虑,也没太多考量,单纯明快、毫无伪装,一句『有什么不好?』就是她的想法。

会这么轻巧,也不奇怪。

天花——不。

化为灰烬的四百年前的专家。

可以说和卧烟女士风格相似——那么『队长』就当是敬称了吧。就像姐姐他们毕业后,还称卧烟女士为『卧烟前辈』一样——或者像千石抚子称阿良良木火怜为『火怜姐姐』一样。

亏我能这样说,尸体会害怕什么的或许会有点搞笑(我无表情),但将这棒读表现成害怕到发抖或许更有助于顺利进展。

完全是小孩子待遇,我像大人背后抱一样从后面被她搂住——而小孩子待遇接下来就没有了,再崎美留从后方交叉抓住我的双襟,就这样紧紧勒到我的脖子——呈现出用道服绞住我脖子的体势。

「我听说你生来就是狼人——风说课里这种配置很正常,但是你有怪异的能力,参加柔道、剑道这些人类的格斗技时,不会放不开吗?」

这根本够不着一本,连我外行的眼睛都能看得雪亮——任务的完成是最优先的,这点我连微米都不会动摇,但要说想不想赢得不留借口,我这边也一样。

虽说不同于我,再崎美留有痛觉,但或许对她来说将比赛带进『比忍耐』的互撕,不失为有效的战略,看来那番宣言,不仅仅是挑衅。

「这地儿,也有给小不点们准备的柔道教室。就说,你这个孩子有前途、所以我亲自来上特别课程,结果因为父母工作实在没办法,现在你没人接,所以拜托她给你送走,怎么样?去神社的理由你就自己想想」

究竟该怎么把话题导向妹妹呢。

「谢谢你,火怜姐姐」

因为,锁住我下半身的脚上,传来足以让我的鼠蹊部发生螺旋骨折的压力——柔道应该没有击倒读秒,即使有,我也有几秒规则不算数的承诺,但大部分格斗项目,应该有一方站不起来就会结束吧。

能尽快转过身去便帮了我大忙。

即使不用力量取胜,人偶也有自己的优势——哪怕我是普通的人类也好,狼人也罢,在那种势头下被顶撞后背,一时间本来就无法反击出去。

【注】嘉纳治五郎,日本柔道创始人。

正因为她是濒临灭绝的狼人。

「没啊。丈夫的随带子女来的,是人类而非狼人」

「裁判呢?」

左右倒还好,上下却难顶。

如果是这样,想必是兆间临的指令——也不至于,或许是她的设计。风说课幕后功臣的她,从与我的对话当中,察觉了我目前正遭遇的难题,并将情况无意间告诉了,身为战斗要员的同事。

「你尤其让我觉得牛的啊,还是我明明完全没说这个叫『历』的哥哥是长子,你居然就已经猜到这份上了。再崎小姐说过你这孩子有柔道天赋,所以一直在单独训练,不过你是不是更适合当刑警啊?」

毕竟我基本只说了这个意思。

不管是兆间临警部的直觉,还是再崎美留野性的直觉,都非常敏锐,但这家伙也毫不逊色——仔细一想,她高中毕业之后就直接进入了警校,跟职业警察鬼哥哥比career经历,都还要多。

「幸会幸会。我是风说课的再崎美留噢。没有警阶」

我用毫无升降的棒读语调磕磕碰碰,搞了一出少见的糗样——接下来我该怎么见神明、怎么拜神明。

「那么,我先行告辞。请加油,斧乃木小姐」

谜一样地激励后便匆匆退去的这一点,或许也是其佐证——但是,哪条路,我都只能前行。

总而言之,多亏于此我得以勾稳脚尖——但是,却给人一种在地板上攀岩的感觉。

不过是被不知道的技巧初见杀了、下次碰到了能赢——这种嘴硬,似是不想让我说出口来,再崎美留将手,轻易地从我的衣领上松开。

「那拜托了。有道理,即使站在外面看,隔着一堵墙,蛇也能看到人的体温呢」

就在快要决胜负的阶段,她的组手方向居然忽地切换了——为了让外行的我更难抓住。

不,这并不是在安慰自己,她虽然是fire sisters的实战担当,但从那时起,就意外地像个头脑聪明的小孩。说起来,这个当姐姐的,似乎对她妹妹的真身,有过微薄的一丝察觉——那是思春期特有的想象力,不至于现在都还这么想,但其敏锐程度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不,即使长大了、上年纪了,人也不一定就都会变圆滑,或许这就是其佐证——或者,即使变得圆滑也还是会这副模样。

我想象那种快速胜利的光景,像极了一个权宜主义者,可下一个瞬间,被打飞的是我——我为投出对手而旋转过来的躯体,被从后面一推,弹飞了出去。

咦?这是要让我回去?

正去掉时,再崎美留起了身。

也有一身的本领。

「随带子女——」

我以双手,狠狠抓住再崎美留露出袖子的右手腕,于天花板的立脚处开始做起伸展运动般的姿势,并将她相对拉长的身躯拽向上方——这下虽然要对抗重力,但至少比对抗狼人要来得轻松得多。

现在她想要再次绞首,我的手臂就会成为妨碍——如果为了使力而拉近,再崎美留的胸部附近就会受到我双拳像按摩球一般的压迫。

「那原因我就不问了。毕竟是约定。不过,其实没关系吧?」

「你说柔道的话,挺有意思的。等我上高中,就不去篮球部,去柔道部了」

绞缠在一起的二人眼中,这一滚不顾前后、不顾自我、不顾世间,最终上下易位——没有反射神经和痛觉的我,忘记了顾及落地和受身的事情,然而,再崎美留却没那么简单。

用换造型使角色人设改变,这种不成文的规定好像在漫画界是一种禁忌,好在,现在千石抚子老师没有在监视我——为了不碍事,我借用了不知是谁落下的发圈,将刘海束拢起来。

「啊啊。那说得有道理。小时候玩的玩具,从壁橱里掉出来的瞬间,总能让人触电般想起点什么啊。嘛,虽然也有完全想不出什么的情况。有些事就连自己都忘记已经忘记它了,这情况也不少吧」

仅此一瞬,我不再借用对手,而是用自己与死俱来的力量——将再崎美留的背,全力摔向了天花板。

阿良良木火怜好像真是空手道选手,警察里究竟在主修柔道和剑道的哪一个呢?

真是的,一提到那毫不留情的腿锁,简直不像在柔道,而是在揉碎茶叶。

我已经没空抱怨作为载具而承载在载具上有多么讨厌了,就让我赶紧跨上,取下后备箱、变为供二人乘坐的定制警用摩托罢——虽然我是在演小孩,在警用摩托上应该表现得更加欢闹才是,但拙劣的演技只会招致相反效果。

嘛,最近好像连自行车都有戴头盔的义务了——以我的年龄感,说不定双载还有可能被放过——,但我可不会为戴个全面罩而骑自行车。

虽然我身负暗杀指令,似乎就是应当绳之以法的穷凶极恶,总之,这下终于可以不暴露了。

【注】一跳二跨三蹦『hop,step,jump』实为三级跳远,由单脚跳、跨步跳和跳跃三部分组成,是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之一。

体贴入微——都铺垫到这里了,已经有种不允许失败的紧张与振作,然而我要做的事情是暗杀。

我不是阿良良木月火。

再往上,就不能说了——兆间临暗示战斗要员之间或许能意气相投,但反而是面对战斗要员时,不能言明我现在就抹杀指令而行动的事情。

「交给你能行吗?你怎么破坏玄关?」

「……所以你就算赢了,也会帮我吗?」

她是小学高年级时成为泥人,而我现在的设定是初中一年级,手脚长了点,穿上去紧紧的。这下不好嘲笑抚公,穿那初中运动服时缩水的样子了。

戴头盔时刘海会碍事,所以我一直扎着没放下去,既然这样,那我就装成一个在柔之道上一往无前、不苟言笑且又一根筋的少女吧——虽说不知道这种人是否真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姐姐的,似乎对她妹妹的真身,有过微薄的一丝察觉——那是思春期特有的想象力,不至于现在都还这么想,但其敏锐程度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看你第一人称又没错。

她想让我以为,自己在为转移我害怕双载做努力,让我对她有亲近感才开始聊私人话题,但刚才的连串调查只会让这一切显得分外拧巴——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罢了。

双载这个东西更好。

我虽然将阿良良木月火的事情,连同自己的失败悉数忘记过,可一旦想起来,前后的事情便和翻江倒海一般出现在回忆中——所谓的记忆,真是大不可思议。

的确,有将其卷入的风险。

我以初中一年级数学学渣的演技,试着回答,但似乎并不是要聊灌篮高手的话题、再崎美留「是说发挥自己的机能」说到。

因祸得福原文写作『怪我の功名』,功名、光明、巧妙三者读koumyou谐音。

说起来,在阿良良木家潜入搜查时,我还借过阿良良木月火的浴衣——那时候,系带子也让我吃尽苦头。

「就是听上去不像很惊讶?」

就是这么一回事。

阿良良木火怜乘上大型摩托的体格仍不显得逊色,在我看不到的角度里,嘛,她或押按钮、或拧钥匙、或拧把手,将摩托发动起来——嘴里还和轮唱似的,唇间哼着引擎声。

我得编套道理出来。

【注】暦(koyomi)、火怜(karen)的名字连读可联想到暦カレンダー(koyomi calendar,即日历),而月火(tsukihi)的名字与月日谐音,但月日的日更靠近字内同样带了日字的暦。

这样,我牺牲一件防寒服的量,换成了贴近她内心的距离——虽然她人品之类的东西,我感觉已经接近得差不多了。

虽然我的脊椎也会被压迫,但我已言及多次,我没有痛觉。

如果穿着鞋子,就不能靠脚趾尖勾住榻榻米的缝了——现代的竞技,都规定了垫子需要塑料制,而格斗狂人姐姐告诉过我,这个修炼场的历史与风说课不同,铺在上面的榻榻米使用的是蔺草。

吃了一记掌掴。

「…………?」

毕竟不知道欢闹的方法。

虽然我本来就不能笑。

「所谓以前,当然,也看多久,不过以前的事情估计都忘了吧?她就是这么个孩子啊,阿良良木巡查」

「是呢。那是」

嘛,浴衣和柔道服打结的位置前后相反,完全当不成参考。

不过,我没有。

我虽然不习惯,但好在裸足有所帮助。

正因为是濒临灭绝而美。

「…………」

像大姐头气质、泼辣老妈这种说法,在这个时代或许已经不受待见了吧——不过的确,虽然准备了戴的头盔,却忘记准备手套了,算是一种失手。

我看一眼自己穿上的柔道服,瞥过那袖子补充道——这也是,鬼哥哥,以及抚公所抱有的心结。

穿着柔道服直接回家这个设计,实在太符合小不点柔道了,我能想到这一点,是因为不能像老仓育时那样,穿着同居时期的同一件衣装去见面——那样就和一叶障目没有区别。

「那又怎么了?如果你是在介意,可以放心,不过是场柔道,这次比试,我也不会变身。我倒没这么想,不过只要你觉得『居然能变身好狡猾』」

痛与麻痹,与我无关。

再崎美留说着便麻利走向道场一角的私人物品——从背包里取出了智能手机。

只是一味升扬高度。

这种时候,要错得刚刚好也很难——我差点拿出『抚子』『育』这些相识的名字来了,但这样做只会暴露我有这些相识。还有一手,我能拿出刚才想的化名来应对,但在这种意料之外的展开下,它已经被我忘掉了。

你才是小鬼头吧。

好战的声势与生死观,这就是巍然不动的再崎美留,她始终无意改变后发制人的风格,一味保持着架势,静候我上前交手——不离那条开始线。

和昨天小心翼翼的接待方式相比,待遇是不是好过头了?我本疑惑,但那或许,是这位干部级人物已经知道了我身上要发生的事情。

对儿子——年龄问题,就先不告诉。

此处余接称呼哥哥、妹妹用的后缀为さんsan,是可以自然拿来称呼别人亲人的后缀。

不过我想实际上已经生命垂危了——肋骨似有断裂,肌肉也像被撕伤——,不过没有痛觉,安然无恙。

为了不留遗憾地发挥,自己那无可摆脱的机能,而选择成为警察的狼人——这个简单易懂的活法,却绝非简单易懂的选择。

因为压胯中的我,有再崎美留悉心辅助般、从身后紧贴着再度压了过来。这里也是因为没有裁判,如果有,或许就予以指导,让双方暂且分开、并且整理凌乱的道服了,但她牢牢纠缠的腿丝毫不松,正要使出下一个招式。

不知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因为骨传导。虽然听说白摩托警员都穿着内置安全气囊的背心——

「…………」

「想我介绍介绍她的话,现在就行。要不叫她来这?好久没跟那孩子切磋了」

「本来想仔仔细细给你重新系一遍,但就这样吧。你那样也够挨一下投技了」

对她来说,这一下怕是像推窗帘、钉米糠一样落空了。不过,我听说在柔道里,卸空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技巧。

那么排除法选择柔道吧。

于是,我自发跳离垫子。以自己的时机内。

我的衣领被这样缠住,袖子也随之变得和紧身裤一样,使上半身的动作更为受限了——盘算着袖子不易被抓的小聪明,即刻便遭到了报应。

「懂了。也就是说方法上,也不能让我代为传达询问事项,或者以书面形式回答」

但还不到松口气的时候。

在一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般的安排下,我被再崎美留送到了停车场,而她却站在我身后,等于将我夹在她和阿良良木火怜之间,这或许是因为,她无意识里,不想和比自己个子高的后辈站得太近吧。

「正式比赛、这里练功,我确实会注意下不变身,嗯,就这些」

连同被抓着的领与袖,飞至天花板。

没有,要说这语感里的娇气,在我的棒读之中连一根香蕉的量都挤不出来——我本疑惑行驶过程中,风吹这么大会不会影响对话,但事实出乎我预料。

我丝毫不表露内心(也没得表露),只是装傻充愣,鞠了一躬——柔道风格的鞠躬。

反而好战般笑了。

就已经足够灭杀相当数量的可能性。

我再一次,逼上前去——这次就慎重一点、之类软绵绵的话我可不会说。我的速度比上一次还要快、加速着切入攻击距离——只不过,是从右边绕入。

既然是调皮淘气的十二岁,或许还能光着脚从柔道课上回来,嘛,要是光着脚应该不会被允许上摩托。

「但是,为什么要让我上双载?应该不是在押送犯人吧?」

「卧烟女士的心腹,准确来说是我姐姐——我是心腹的心腹。是附属于鞘的小刀」

让载具去骑载具究竟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只要我忍住仅此一点,再去评价再崎美留的安排,可谓真不愧是狼人幸存者的生存之术。

熊本产的吗?

我正是在面对面的瞬间想起来了——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的设计,阿良良木历的那个妹妹,阿良良木月火的那个姐姐,阿良良木火怜这个人类的设计。

不过,是用柔道?

只不过是腹部着地。

岂能让她如愿,我也主动取其袖与领——即刻,我也意识到抓她的困难,她是右自然体姿势。左撇子?不,刚才的过招,并没有说明这一点——我进攻时她左脚在前我不会记错,包括其立技和寝技,也都是右利手的动作。

卧烟女士会为我善后吗。

因为死出之鸟欺骗家人、成为家人,就判断其为恶是不是过于粗暴,抚公这一意见,在这个道理下,倒显得十分正当。

【注】『整形』指整形、整容、塑形;『成形』成型加工、塑形、赋形、形成一定形状。

就在力向上拉拽的刹那,我看准机会,跳过再崎美留的头顶——要让刚宪君的朋友一号说,跳跃力乃柔道之关键。

对我使用绞技是没有意义的——不管它是送襟绞还是裸绞,对手既然是自主呼吸都没有的尸体,就不要期待会投降。

就连老仓育被叫到姐姐时,不也挺开心的吗。

而且,就这么一整圈。

【注】精彩推理,原文『迷推理』meisuiri与常用词语『名推理』同音。名推理一般指侦探的精彩推理,而此处的迷推理不常用,为戏谑语气,因为余接已经知道了答案,在根据答案回答问题。

嘛,狼人和尸体人偶动真格打起来的话,就算是警察道场也难免遭殃——考虑安全的话,这样的战斗更为妥当。

「已经修好了没事。因为死了,所以比活着的人类恢复得都快」

我能做的,只有以全力,应对她的全力——我也以自己的立场,去配合再崎美留的压力宣泄吧。

「……就是简单的推理。因为学校里也在开这种解谜活动。考虑到长子的名字叫『历』,再看到你名字叫『karen』,大家就都有头绪了,知道是从『日历calendar』来的」

只记得鸽笼原理。

不过,将猎物压制在地上以吞食的场景,倒还记得。

「哦嘶小鬼头,你看着挺厉害嘛。咦?那鞋子,不是风说课兆间小姐的?」

「真的猜中了吗?不要小孩待遇,错了的话就说错了,没关系的」

【注】级别『阶级』指柔道中按体重划分的级别。

柔道正式规则里,从背后发动攻击是能还是不能我倒是不知道(听说拳击不行),嘛刚才她扇我背,我就判断为能。

「谢谢你,火怜姐姐」

「没,是个意外。我以为你不会隐藏真身——尤其是对自家人」

「我在外面瞧瞧就好啦。我觉得那样够了。晚上,就在我家碰头吧。哈—……,看来又要住一晚了,在老家」

让她们多费心了。

想让对方觉得我是人人型。

「儿子做的。他们家政课」

不能说是巧合,也并非来自不可抗力因素。

「历、火怜都有了,下一个是什么呢?你想想就明白了吧,小鬼头」

落花流水,一本得分。

「你、你这蛮——力!」

俯卧在地的我,眨眼之间就被掀翻了——这就叫无计可施。我当然使过劲,将双手撑在榻榻米上发起反抗,可最后不过像撕掉价签贴纸一样,被粗暴拽开。

小鬼头『ガキんちょ』gakincyo。表示亲近、逗耍小孩的称呼。阿良良木火怜的语气比较轻松,且多用年轻人口语。

或者用利爪抓我。

她只得松开死死铐住的脚、张开本试图再次抓住我道服的双臂,以全身砸在榻榻米上,分散即将受到的冲击——分散我的身体压制。

挺不情愿的样子。真挺不情愿的样子。

「嗯。是」

柔道剑道二选一。

「倒也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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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打击可行,我能给身后再崎美留的鼻梁——以狼来说就是鼻口部,来上一记后头槌,但柔道规则和自尊心都不允许我这样做。

问话的流程虽然乱七八糟,但省事,很快进入了阿良良木月火的话题——照这个走向,问一问那个据说曾一起玩过家家的妹妹是个怎样的妹妹、如今又在做些什么,大概也算不上不自然吧。

「所以有些内情,你对过去遇见过的阿良良木巡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柔道中按体重划分的级别。

「当然。条件没有变化——别说,我也想借这次少有的机会好好享受一番。真!是……,这世间的战斗就没有不带罪恶感的」

「嗯—?嘛,还好啦」

八年前另当别论,现在这个时代管制太多,居然还能看到喜欢靠打架解决问题的闹事角色——当然,求之不得。

头一次,再崎美留架势崩解了。

这家伙搞什么。

我必须挣脱。

毕竟跨在摩托上盘问本身,也是外乎计划、刚刚才想出来的方式——当然,两天前就能想出这种方式肯定脑子不正常,但是再磨磨蹭蹭的话就快要到神明的所在地了。

不仅可以站。

「嗯?怎么了?斧乃木君」

「因为我太惊讶了」

刚宪君的朋友一号来的?

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当然是条件不公平这点不好——追求公平的社会里,不公平在逻辑上就是恶,但不管是比试还是任务、不管是考试还是就业,真正的公平不存在这也是事实。

「我在以前,见过阿良良木月火。有些原因,所以要隐瞒一下,就是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问她点事。所以你直接她到这,我会不方便」

虽然没必要隐瞒,但也不是什么要特意去说的事——这位继母,手里攥着儿子做的背包说。

虽说不是刚才的柔道,但再崎美留作为一个战斗型角色,使出的寝技之细心,是其准备的头盔大小,太过符合小孩用而让我看出来的——也就是说,我的脑袋,啾地一下被紧紧套住了。

没有受伤。

顺势,我猛地旋转身体,将对方的身体投出——手只要不离开抓住的衣领,将其摔在榻榻米上,便是一本。这决胜技,叫双襟背负投——我记得?

【注】『凭丧神』合作tsukumogami,凭字单拉出来可读tsuki。

该怎样怎样吧。

虽然完全不及不死鸟,但我也是回复力很高的玩偶——即使被打扁,也会像卡通一样恢复原状。

在她躺倒时,本来轮到我发动寝技了——然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会觉得自己作弊」

不至于说谎的理由。

我首先想到的是老仓育的家,但不会再此言明——同行的千石抚子也在行动这件事,甚至都不想说。

对命令不可抱有疑问,这点还挺像式神——不过,现如今,一边进行任务一边对其抱有疑问的我说着倒也没信服力。

或许看上去,这毫无意义的行为既没有抓住对手的道服,还像被绞着动弹不得而只得做出『休息』的姿势,但这已是我被逼无奈的唯一办法。

「打得漂亮。是我输了,斧乃木君。不愧是卧烟小姐的心腹」

跳不应该是用脚吗,我要说,刚才为止一直上锁(着的状态下扑腾之后)的双脚,现在两只全都麻痹了——我推测是这样,一般来说是。

「月火,这个名字对吗。夜空中的月,还有熊熊燃烧的火」

「这样啊。那也不能打电话说对吧?」

就当卧烟女士当然知道——但已经可以算作前同事的鬼哥哥,他会知道吗?

她的姿势告诉我,即使不为使用狼人之力感到踌躇,她也不会在自己的主场上、用自己的时机,发出不公平的进攻——能看出她的人品(狼人品),不过我就不客气,先上了。

「柔道,一局定胜负。要是你赢了,我就闭嘴乖乖帮你转接阿良良木巡查吧——要是我赢了,你就告诉我所有事情。怎样?」

我的儿子,估计也有一天会忘记这个背包是吧——再崎美留以母亲的神情、或者说以母狼的神情,对我模棱两可的表达予以肯定。

「哎呀没有,比叫我阿姨好着呢。随便叫」

脸不红心不跳地讲述精彩推理。

【注】心腹『懐刀』字面上为怀里藏着的贴身短兵,用于护身,常象征荣誉、信任和情谊,引申为心腹、亲信、左右手、杀手锏等。

「收到收到。咱们走了小鬼头。要是不好生抓紧,掉下去我可不管噢」

「那倒不会」

「手指可以塞我衣服口袋里嗷。没手套很冷吧」

非要说的话,就像出生在职业警察的家、像出生在过度溺爱的家——像出生在不给买教科书的家,像这些无从改变的『没有余地』。

因为把过分的难题,像柔道这样整个甩了过来?那倒是,像为了不暴露身份而装成初次见面什么的,只是我在约定之后一个接一个附加的条件而已。

「没有更好吧。我和你比的话」

该说是骑虎难下,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呢,我去见了还留在风说课办公室的兆间临,与她交换了穿的鞋——鞋子还是没有多么合脚,但总不能把我这宝贝鞋子也塞进她这宝贝儿子的背包里。先不管是不是一双很有定制感的乐福鞋,这场鞋子的交换,简直像是一次友情的证明,但与其相反地,未来潜在的风险也在不断上升。

不,这也绝非不可能……,但是,以前房间里的玩偶来见人了,和脸被暴打一顿的童女来见人,二者恐怖程度好像半斤八两。

还是要用立技。

虽然说得很像在吹嘘自己调查员的手腕,但只是因为想知道的事情很单纯——阿良良木月火的所在。与自己失踪的妹妹是否有接触,即使不是直接接触——哪怕回答是没有,能够确认这一点也谢天谢地了。

所以此时,我能够立即反应,且是敏捷地行动,可立即、且敏捷地行动的,其实是再崎美留。趴在地上的我,被她用整个身体盖住——全身的体重,压制了我的动作。

「啊,嗯。就是有点怕」

对方看来也认知一致,不再悠悠然于开始线上、等我动手——更是以狼的瞬发力、一眨眼间便向我拉近、再眨眼间已发起了缠斗。

就和将刚得到的玩偶,撕咬成碎片的小狗狗一样——。

「我生下来就做好了。来吧」

她故意模棱两可,或许就是在等待我的失误——fire sisters曾是镇上无人不知的名人组,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毕竟,他没有将身份告知于,那个不知道怪异的青梅竹马老仓育——据我所知,不管是两个妹妹也好,父母也好,他都没有吐露半分,关于那个地狱般春假的事情。

但,已经不是绞技。

既然要说托卵是恶,那么就必须要说人类夺走亲鸟的蛋拿来吃也是恶,否则何谈公平。

「斧乃木君——如你所见,比起审问,我更擅长抓捕啊」

不小心听了些狼人家庭的事,现在与阿良良木火怜的面谈也能实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我思忖。仍挂在天花板上。

虽然这辈子都不想再吃寝技了,但也正因如此,先将腰带像撸起袖裤那样整备好吧——重新变成针对投技的紧绷衣服。只不过,故意系松这种小动作,出于对嘉纳治五郎和狼人的敬意,便作罢了。

这一招,是这个吧。

话虽如此,或许忍野哥哥,也会选择在这时结束——在柔道规则下,还能让渡胜利、顾全对手颜面,又精明地捞到实利,这样的战术,那个善于处世的哥哥可能也会采用。

所谓想要发泄压力而回到过去的战斗,居然是我的过度解读吗——现在的形势,是叫喧哗四来着?

摩托是要戴头盔的。

并且在自己的背后,握住自己的双手。

但是,抚公涉事已深,也不能由她以没事、都有苗头了为借口先一步回东京——在抚公看来,只要老仓育家里确认发现了活着的阿良良木月火,所有的悬念就会落地。

「嗯。兆间跟我说过了——不,也没说那么多。看来有很多事情不能说啊。但是,总之,就是要转接阿良良木火怜是吧?」

「哦?噢噢?这厉害啊,居然一次猜对。牛啊,小鬼头。就这么点提示,就把汉字都给猜出来了」

好像人际关系啊。

至少,双脚的锁,终于解开了。

没有互相间谨慎的试探拉扯,我急速缩短距离——没有她那句话,这也一样会是速战速决。换做平常,理论上应该直冲过去,以身体撞飞对手至场外,但我不会追求这种赢法。

可恶,死心了。

身为不变尸体的这份悲哀,已经有些装模做样了,我或许,是变得温吞了——这和柔道的技术无关,即便是纯粹的力量比试,狼人都要比人偶更有份量。

惊了。原来当母亲了吗。

幸好,似乎(即使受到崩碎、受到扭拧也)没折断,我成功地迎来了久违的站立——没有倒立、没有脸部朝下,用我脚掌的站立。

那不过是灭绝者一方的说法。

「行啊。我要赢就不会给你留输的借口」

落空『肩透かし』katasukashi原本为相扑中让对方扑空的技巧,引申为落空、被闪、被卸力;卸空『スカし/すかし』sukashi。指内股透(uchimatasukashi),是柔道投技项目下的一种技术动作,当对手发起勾腿攻击时,弹起脚踢反制,使其无法击中或避开。在为该技能命名时,发现sukashi有多种汉字可以对应,且各个词义并不相同(如空、透、隙甚至类似的躲),可以解释为制造空隙、物体与物体间的互动、停顿等多种含义,此处的卸空为AI给出的答案一种,主要将文本中的两个sukashi还原(译者:不太理解,但好像的确很接近于卸)。

想必是个活得很辛苦的交涉专家。

反观号称参谋担当的阿良良木月火,不说疏于才学,却也是疏于考虑,像个麻烦制造者——

能选择生养的家吗,我想。

「快点快点,猜不中吗?挺好猜的来着。来嘛,陪阿姨猜猜谜有什么不好。还是说有不陪的原因?」

因此我的体重,和那些她平时较量的柔道选手相比,的确更轻——只是被她的手掌推了一下,抓住衣领的我就被挣脱了。

这白带就是如我所见的白带。

在伤害方面也是这样,殴打传来的冲击,会将肺中的空气全部吐出——陷入呼吸困难,还会造成暂时的无法行动。

我得意洋洋讲述。

那究竟有何关联?

这是过去曾被称为灵活战车的我的——不,那好像是甩给鬼哥哥的一句俏皮话?

她说完,行了坐礼——我不经意间,顺着她一起低头,不过没有警阶是什么意思呢。

【注】火怜哼的是baru-n、bababababa、baru-n,和接物语仪式中的声音kon有所区别,但考虑到摩托引擎和相同词语的出现,此处可以看作是接物语的彩蛋,或者可以说余接本就诞生于交通事故,与摩托/载具这个意向有一定的因缘。

能把所谓摸清心思的短语,能在字面意思上实现,恐怕也只有剖腹手术这个级别的了——然而,再崎美留强调它是警用摩托,而非巡逻警车,有着更深的理由。

「不,输赢就是输赢」

我是怪异,的确不想再拘泥于比柔道还要复杂的规则了,但那个也不像是可以正式双载的载具。不会还需要操作,把后备箱拆下来吧?

我率先扯住那只袖子,破坏再崎美留的姿势——若是常人的肩膀,在这样的力道下早就脱臼了,可狼人只是在原地扎住,稳如泰山。

「那动手吧,再崎女士。时间限制呢?」

糟了。大意了。

面具,面罩。

让人形人偶,学学人之形人样。

不,还是狼吧。

「送你也是让阿良良木巡查送哦——而且还坐警用摩托、双载。爽哉吧?」

就让我学学吧。

「面具?呼。那个主意不错,斧乃木君」

不懂装懂——我本想是这样,但是,她其实是懂的吧。说不定,还比『什么都知道的大姐姐』,有着更深层次的理解。

我装得像礼仪教养优良的孩子做好了准备,虽然最开始便戴上了头盔,但打招呼时,就算不为了礼仪、也得为了不被怀疑,打开了防护面罩,之后又匆忙盖上。

拳打不行脚踢不行,这我知道,但几秒规则、合计一本这样的细则就别纠结了——有效和技有的区别,我也分不太清。

不过,跟我同居时的十五、十六岁时期相比,已经有所成长、有所变化——具体来说,身高长了二十厘米以上。和刚才同我进行体型差战斗的再崎美留相比,也还要更高——看上去,这家伙简直可以一个人够着道场的天花板。

「我是斧乃木余接。式神、凭丧神、尸体人偶,经常连升两级喔。此番执行的是卧烟伊豆湖的命令」

抓那种地方合适吗?

死出之鸟选择下一个转生处的时期,和这座城市,开始迎来初代怪异杀手——吸血鬼化、并化为灰烬的死尸累生死郎回归的时期,在大致上是一致的。

「哥哥和你有点岁数差距,而妹妹又说只差一岁,所以你妹妹的名字,我顺理成章地想,大概更偏向你这边吧。所以我想应该不是『月日』,而是变成『月火』什么的……,只是随便猜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也惊讶到我自己了」

再崎美留保持的姿势左脚在前,所以这条动线,绕向了她的死角,她的背部。

她和兆间临不该在不同课的吗——嘛,那倒也不是说在同署工作、就不会在走廊什么地方擦肩而过了吧。

与生俱来的怪异,与我相近,但这一点,最初只是道具的我与之有着致命的不同——反倒更像那个家伙。没错,面对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怪异之王时,选择成为人类奴隶的那家伙。

【注】自然体,据说是最适合进行柔道投技攻防的基本姿势。指全身卸力时,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体重均匀分布在双脚上,并自然保持身体挺直站立的姿势。在这种自然状态下,如果右脚斜向前方伸出,就是右自然体。另外柔道中,试图控制对方道服的徒手较量称之为组手,以右组手进攻时也可称其自然体为右自然体。但实际上,不同的人可能会选择使用与惯用手相反的组手方式,或者同时使用左右组手。

【注】人型『人形』字面意义就是人偶,但原文在此处标音为hito,即人。

倒不是『例外多数规则』,只是这次将对方的力量,以加法形式利用起来。

居然难识别死人的脸。

朝着道场中央,我吧嗒吧嗒走去——哼嗯,光脚踩在榻榻米上,有些不习惯。我野外活动更多,战斗时基本不脱鞋子。

对手是狼人,就算用尽全力摔她也没有问题吧。就算榻榻米会被砸穿,本人肯定也是毫发无伤。

「…………」

「那,这个柔道服……,那我能就这样穿着吗?兆间女士马上会用吗?」

她既有反射神经与痛觉。

嘛,毕竟是阿良良木历的妹妹。

「————」

「我觉得不会。要是常用的段带,那时候可不会轻易松开」

是说fire sisters的自治活动吗?

不记得狼居然会使用寝技了。

我想她是警察,起码应该是在法定限速范围内行驶的,但的确,以这种速度感,应该会比想象中要更早抵达——虽然不及我的一跳。

式神失职了,我想,但凭丧神,又正因此才能够存在——因为被珍视下去,才是凭丧神的自我。

简单得比鸽笼原理还好懂——原来带我来道场,不是为了修炼之余抽出时间打发,而是为了在修炼找架打。

虽然没有飞出场外,但我踉跄前栽,用脚趾尖才勉强顶住了边界线——全力以赴的一决高下,现在像喜剧节目一样。

实际上,对那个人来说我才是风险成因、是危险成员,以此为良机放弃式神、与之彻底切割也是正常——如果是那样,那就是那样,没办法。

不过这也是漫画里学的。

「开始干这活后,对家人隐瞒越来越多秘密,没有办法,我也逐渐接受了现状。也是因为这个,风说课的同志们,才更像我的家人啊。也包括时间不长,但也一起同锅而食的阿良良木君呢——光是这个我就很感激卧烟小姐了,对你这位卧烟小姐的心腹,更是不会吝啬帮忙啊」

毕竟她总没有根据『以前见过』的说明,就猜到我作为玩偶在阿良良木家生活吧,那是兆间临的洞察力都难以做到的。

「一般来说,五年后、十年后再会时,是有可能不记得对方是谁,但我的情况,如你所见,是个不变的人偶,即使忘记了,也会在重逢的瞬间刺激到记忆,至少可能性相当高——我不希望有这种事情发生」

只不过,解释到这份上,我潜入搜查的事情会公开化出来——即使对象是阿良良木月火的事情不暴露,也会让风说课知道我曾在阿良良木家以特定目标为对象进行过长期调查,这我不乐意。

「嗯。别看我这样,也是小镇的警官。地理知识完全印在脑海里呢——好嘞。现在我让人送你吧」

「站着说两句就行。能给个三十分钟,我差不多就能知道想要的情报了」

鬼哥哥,对他高中时代的恋人、之后成为伴侣的对象,没有隐瞒自己身为吸血鬼的事实——但我可以断定,这不是因为他的那份诚实,而是因为对象本就是怪异谭的经历者。

使用泥人之力的人,二选一当中选了柔道,所以这对我来说,也是有胜算的对决——随便选的情况也有,但那个警部,应该是不会乱作选择的。

这里也和老仓育那时不一样,我明明不乐意却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好好地想了一个化名——她是不是精神还在初中三年级,就当上了白摩托警员?

没有疲劳,因为是人造人。

虽然只能当作心理安慰,姐姐是全方位型的格斗家,所以我也依稀知道一些规则……,以柔克刚,但力量也总能用上吧。

「丈夫是人类嘛。我先说了,丈夫和儿子都不知道我的真身」

「什么没关系?」

接着,我想到。

「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啊—」

「就柔道吧。……能借我柔道服吗?」

嘛,要让悬念落地,还得看阿良良木月火不搞坏事、不藏起来——那总比被我杀掉要好。

灰中重生的不死鸟。

儿子赠与母亲、包含爱意的手工背包,我不惜利用它都要去杀人,事情要是暴露了,下次就不再有什么柔道或者比试,而是要与狼人真正地全力以赴一决高下了吧——那也不错。

不过我摸到的腹部,又感觉不像是trap圈套或是trick诡计……,她经受锻炼的腹部像铠甲一样保护了她,让我无法做出断定。

「可以是可以,但不太适合兆间穿吧?」

虽说我是轻量级,但这可是双人的力量形成的大回转,这遭身体压制,即使用出完美的受身也不会好受。

我想这警用白摩托,放警察里也是属于那种天选之人才允许驾驶的载具好像……,不经意间,我已经像条武装带一样死死绑住了阿良良木火怜的腰。

「相互行礼——开始!」

正是与生俱来的狼人。

复原,吧?

「育姐姐把家住哪告诉我了,我就去那边」

那也就是说。

要不拿绷带或纱布把脸藏起来……,但这场景,也十分诡异。干脆戴个面具还好些。

现在我要做的,不是甩而是摔——摔再崎美留的背。

这种情况下,她咬合在我道服上的利爪仍未放开,令人佩服,但,就是这韧性,不,野性成了败因——既然不松手,我这边也好够着。

这就是狼人的回答。

嗓门好像没什么变化?

「衣服,我能放这吗?」

当然,迟早是要把面罩收起来的,但只要盖上,就能隐藏嘴部附近——能在警察面前堂堂正正隐藏正脸的可不常见,而这次乘坐摩托,正是那种机会。

无法作为参考。

但是,却可以利用那种力——尸体人偶加上狼人的力量。即使不明白杠杆原理,至少也会加法。因为千石抚子老师,为我的设定加了小学为止还很优秀这一项——我将挤在榻榻米上的脸部当作支点,顺势开始倒立前滚翻。

完全不等我回答。

从平均童女大小的我来看,像是被双子塔夹在了中间,倒是有些无地自容了——

「要是我把脸部痛殴一顿,给斧乃木君整整形——让斧乃木君成成形,没准还能保证让阿良良木巡查想不起来呢」

阿良良木月火的双亲,或者接下来要见的她姐姐,都不知道其真实身份,和这一样?

即使有风说课的人为我介绍,我曾以玩偶身份居住她家近一年的事实也没有改变。如果是风说课的这些人——如果是风说课的这些怪物,能不能帮我巧妙避开这一点解释过去,我本是如此打算。

「这样啊。可惜」

如果她不是用巴掌扇我,而是用拳头殴打我,我的背部会不会已经穿了个心脏的洞?

她轻巧说。

被斧乃木余接这个名字。

【注】指导,裁判指令之一,如有犯规动作,予以指导一只,满三只者出局。

真物和伪物——

「…………」

那究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话题导向妹妹呢。

就连从道场回北白蛇神社的理由,我也是学了抚公,特意伪造了一个化名,结果问都不问——难道是因为这个委托是前辈再崎美留拜托的?

【注】原文为『胜负事は完全に胜つのもよろしくない』字面意义是赌输赢、比赛完全胜利也不太好。

我领受她的好意,相当单刀直入地问了,但再崎美留,似乎并没有抓住我提问的意图,只是皱了皱眉。

「你也是吧。所以啊,比起咱俩都不擅长的辩论活儿,不如把话说明白些?」

当然,这里是道场,天花板设计得比普通房间要大,即使如此,也不至于两个人伸长手臂都够不到的程度——我虽矮,再崎美留却够高。

用巧妙的话术,来引我上当?难道我想在警用摩托这一审讯室里盘问,却要反被她盘问了——而我想要盘问的对象正是警察,所以现在反过来,还倒更为正当。

我还是被名字束缚着。

如果加以思考,这里也有矛盾。

「没人管」

「话说回来那个叫月火的妹——」

「呼……,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不,你先把腰带系好?你也不想搞砸吧?」

因为她说没有警阶,所以跟着叫了。

以正后方她的视角来看的话,其现象的原因或许并不明了,但我却立马发现了答案——我的段带,准确来说属于兆间临的白带解开了。

而且既然在上家政课,说明孩子已经不小了——明明是这样,却还是这种性格,或许是职业使然了吧。

不知是否出于此原因,她被打磨得十分锋锐。

我打心底没觉得,我真的将她落花流水地击败过,在不远的将来,能够定个胜负的话也好——就和我封印了『例外多数规则』一样,再崎美留,也应该有不曾用过的奥义。

我需说明情况。

敌人是不会晕厥的式神。

「呼……,怎样,斧乃木君。有意思吧?」

「哪里不错?要问话的是我,戴面具还要接受盘问」

【注】此处原本为招式名『天上落とし』tenjou-otoshi,本来类似于从天上坠落的招式,但此处的otoshi也指柔道成功将对手摔落的固定语。与前文天花(板)『天井』tenjou是谐音的。

不会犯下相同的错误。

我不明所以,但感到某种气场……,听说她来自SAT,所以应该是说这个部队的成员,出于任务关系而不会登记姓名和身份吧。

笼统地、不触及法律地。

就目前而言,这样看的话——这样抱紧的话,她这个姐姐并不像是知道亲妹妹失踪了,不过警察,也给人一种会隐藏个人感情的印象。

「有啊。兆间的」

「抱歉抱歉,我不想吃投技,就把手往你背上抵了一下而已啊。你比我想的还要轻量级呢,斧乃木君」

只有立技可以带来胜机了。

因为监视对象是她妹妹阿良良木月火,所以对她的人性,我倒是没有太注意过,没想到最后会她这一点所帮助。

选择阿良良木家的理由,死出之鸟有吗?在那时候,鬼哥哥虽然是哥哥,但还不是鬼——字面意义上的不是鬼。

「所以有些内情,你对过去遇见过的阿良良木巡查,必须要以初次见面的方式相遇——当然,斧乃木君的真身也不能揭穿对吧?」

能够口头承认败北,说明也是个磊落的人。

【注】后领,日文写作『奥襟』,即柔道服背后的边缘。

女子柔道常见的发型。

这是几经周折才争取到的约定,若是她不遵守就难办了,不过再崎美留真的没有多问,爽快进入了正题。

但,那并不意味着即使受到攻击、我也能无限行动——正因没有痛楚、正因没有反射神经,我才必须要彻底掌控住自己的身体。

或许选择并不是出于他自身的意志,但最后接受一切的是他自身——这决断,某种层面上妄自尊大,但他对那怪异之王退下王座一事,一定有过内心冲突。

于是乎,我一跳二跨三蹦——实际只是不消弯腰的小跳——,到了扎根社区、设有风说课的警察署,在前台长椅等来亲面出马的兆间临,随后被带入警署内的道场……,正确来说叫修炼场。

对丈夫不是应该坦白吗?

即便是几乎摔出去不管的形式,但好歹对方背部着地也是事实,因此就已经可以决出胜负的逻辑,鬼哥哥的话肯定会好不害臊地采用,可惜我,并不是靠那种歪理来战斗的类型。

「——说起来,你呼吸调整好了吗?狼不擅长应对持久战,这是漫画家老师告诉我的杂学,说闲话的时候体力恢复了?」

「可以啊。别客气尽管问。那个『输了就全部说出来』,顶多是你一个人的包袱」

只能说是因祸得福,因为不止帮助我逃脱了险境,接下来还将我引领向了光明。

停车场里,阿良良木火怜上来一秒就看出来了。

幸存的腿之外,我以脸倒立时折断的鼻梁也等来了复位,还是用我自己的手——我本想将这战斗体验变成可以当作参考资料的土特产,带给想要妨碍但还是在协助任务的抚公,但童女的鼻子折断、又以自己的力量治疗,这种场景难堪画到漫画里去,所以还是去掉这一段吧。

【注】推窗帘『暖帘に腕押し』字面意义为推暖帘;钉米糠『糠に钉』字面意义为往米糠里钉钉子。二者都形容没有手感。一拳打在棉花上。

「没啦没啦,这我工作。话说回来你刚才也叫我火怜姐姐,那是为什么?你这个年纪的小孩,看我这个二十多岁的人,不是都觉得像阿姨了吗?还是说,我看上去像姐姐是有理由的?」

虽然不至于中年危机,但那个姐姐,现在也碰了壁……,那种墙壁,以前分明能随便打破、猪突猛进的。

「实在没办法的话也可以,但是我还是希望可以面对面,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一边聊,差不多这样」

有伤自尊心的是,再崎美留基本毫发无损——虽然是摔在天花板上,但好歹是我全力摔的啊。

毫无情面可讲。

我又并不是要用解开的段带,反手将对手脖子绞回去。我的衣领还被抓着,必须即座、即兴地利用这一瞬的奖励时间——我在再崎美留的身上,像刚被捞上来的鱼一样,噼里啪啦地翻腾。

「…………」

【注】原文为『神样に合わせる颜も、合わせる手もない』,没有见神明的颜面、没有用以合十拜神的手,二者为同一个动词。

好像我姐姐会说的话。

【注】声势『姿势』shisei;生死观『死生観』shiseikan。二者谐音。

像是要致命一击,再崎美留充分利用修长的双腿,将我下半身牢牢锁住——如果这是普通的柔道,毫无疑问决出胜负了吧。

如果有裁判,我可能已经受到指导了,但我的自尊随着段带一同松懈,正直呼着好机会——我或许的确系松了一点,但段带松开这件事本身,在柔道比试中不过是经常发生的普通现象。

抚公也是,无论与父母的关系会剑拔弩张还是冰释前嫌、或哪怕会演变成互相厮打的吵架,都不会将自己成为神明的经历,告知二人吧——即使是照顾她、支持她的编辑与爱读者,也不会一句其实我是蛇神哦就将真相公之于众。

我既看过她身高、摸过她的腰,感受到她比那时更加锤炼过的体格,明白了她和我不同,已经历经成长,而她的内心,也不再是个初高中的女生了。

在她躺倒时,本来轮到我发动寝技了——然而,就连我用以比喻的寝技都不顺利,真正的寝技,实在难以夺得胜筹。

话音随着天花板的碎片,和四肢着地的她一起落下,随后,仍然天花板上挂着的我,收到了她干脆的握手邀请——如果我是应当绳之以法的穷凶极恶,她应该会采取不同的态度,但其他时间,她总是这么英姿飒爽。

不愧是狼人族最后的幸存者。

「能够有效利用自己生来的力量,有什么不好?不贡献出这份力量,反倒是对人的不利吧」

做到那份上,或许死后也会受苦受累——我将压在身下的再崎美留当成缓冲垫,抓住腾出来的微小间隙,以腰作弹簧跳起。

一不留神,都会将整个榻榻米翻起来——哪有这种忍法·掀榻榻米之术。即使死撑硬抗,迟早也会像大罗卜一样连根拔起——说谁萝卜腿呢。明明我才是外行,却要被对方凭蛮力甩飞,就算输也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再崎美留咋了咋舌,放弃了尝试。

「那,差不多该结束了,斧乃木君。要不,你先把腰带系好?你也不想搞砸吧?」

「做好灭绝的心理准备了吗?再崎女士」

说什么事不可做绝,话不可说尽。

反倒是袖子的松弛度使它不再好抓,这样一来,对格斗还更有力——虽然这卑劣的想法有违武道精神,但光明正大什么的只能往后稍稍。

那种以高手自居的傲气,就算不是狼也会觉得刺鼻。

险些叫出了『哦嘶』,不过那是空手道的。

好了,想是这么想,又该如何开口——因为先有兆间临吊我胃口,再崎留美嘴上的约定却非常顺利,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介绍阿良良木火怜给我,于是身份伪装措施太过上头,审讯问话的流程,我都还没开始思考。

其实,说来说去,我也想当然觉得,她总不可能记得很久以前房间里那个玩偶的设计,但从她刚见面就展现出来的观察力来看,再怎么小心都是不为过的。

「嘁——」

【注】熊本的蔺草产量占日本全国80%以上。

阿良良木火怜的狂热粉,对她在漫画中跨坐警用摩托的英姿,应该还记忆犹新吧(我也有一些镜头)——摩托这个东西好。

「…………?」

【注】巴掌『张り手』指用巴掌打对方脸,一般在相扑中会出现。推测此处的描述意在说力度很大,从推变成了扇、甩。

在道场的更衣室里,我换上兆间临的柔道服——和再崎美留不同,是白带,也可想作是没考过升级考试,就先不提,总之尺寸看来还是不会合身。

【注】姐姐『お姉ちゃん』为oneechan、欧内酱;小火怜『火怜ちゃん』为火怜-chan,火怜酱。

本以为再崎美留是看实在没有什么嚼头,便高抬了贵口,但并非如此——似乎这对她来说,也是意外的展开。

甚至血液都不需要氧气——假使刚才那一击打碎了我的肩胛骨、破坏了我的心脏,我也仍健康优良。虽然尸体已是不健康至极,但我仍能战斗,不惜粉身碎骨。

「说起来,这背包图案真够可爱的」

「你预计会面时间是多长?不用我说,话说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高哦」

「我没有颊窝器官啦」

我的战斗风格偏向打击,初看之下可能适合剑道,但我身为凭丧神,使用竹刀这种道具稍有为难——我对道具使用道具这一点,有些不安。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喜欢被当小孩对待啊——要是谁说过家家,我真的会一肚子火」

「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阿良良木巡查,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啊」

……凤凰能选择吗?

「她太有人气,被借调去了交通课不止一次,但毕竟阿良良木巡查本来是生活安全课的嘛。既对没人管的孩子很温柔,也不会唐突追问事情的细节」

「怎么样?开心不?小鬼头」

【注】传话游戏『伝言ゲーム』指从队伍首端通过耳语或肢体语言传达一句话至队尾的游戏,通常游戏结束时最初的话会变得面目全非。可以比喻信息层层传递后失真的情况。

不过警用摩托本来就不会用来送护送犯人。

「你没想过『tsuki月』字也有可能变吗?」

于是,紧密接触的二人身体间有了缝隙,空间应运而生,我将动作不再局促的双臂塞入其中。

「斧乃木君,鼻子还好吗?」

「谢谢。但你们费的心和我们比的赛是两回事」

诚如此言。

但是,这样说来,卧烟女士不知何时,也说过一个奇妙的巧合。

我是外行,不会受身蹲伏,但她也并没有将我的背摔在地上,所以不是一本——才对。

我要问了。

或许就和她说的一样,可能记性不好吧——即使没有凤凰那种自我保护的机制。

遵守道路交通法。

「……我有个比我大很多的姐姐。要是不叫她姐姐她就会生气。所以,我对年长的女性,都爱叫姐姐——要是惹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没有痛楚,没有麻痹。

于是我先甩给她一句撒娇。

推开一扇森严的板门,是个铺满榻榻米的开阔房间,一位身着柔道服的女性、正坐?其上,候我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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