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書呆勉同學，打盹

期中考迫在眉睫的這一天，放學後的圖書室迎來了衆多學生，盛況空前。

每個人都搶着座位，和桌上的教科書和參考書大眼瞪小眼，奮筆疾書，只有最深處的桌子空蕩蕩的，空到不自然的地步。

一個抱着書包的學生心想「太幸運了」，邁步前進……途中卻倒抽一口氣，向右轉，慌慌張張地離開了。

坐在空位深處的勉抬起頭來。

「怎麼了嗎？」

雖然只是暫時應付，但暫時應付就夠了。

「啊，啊啊。那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受歡迎的人？

就像隱瞞借筆記的事情一樣，她拘泥於表面的部分，從言行舉止中偶爾能窺見的見識和深情所感受到的人物形象，與她有着相當大的反差。

我注意到自己這幾天比平時更難以集中注意力。

只是因爲偶然知道了她的身份，我才忍住沒去催促正在努力備考的茉莉花“你最近好像沒發啊？”。

不管好壞，跟勉同年代的男女大多很會察言觀色。

「算了，無所謂。比起這個……今晚，敬請期待」

「這個嘛，誰知道呢？」

「立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大膽露出的身體，也無法看到她隱藏起來的臉。

雖然『無所謂』並不是謊言。

打從出生以來，他從來沒有爲了考試而唸書。

白色的指尖戳了一下勉的額頭。

勉只用視線瞥了她的嘴脣動作，再度將視線移回手邊。

「那種說法……會讓人覺得你是個一有事就拿筆記當盾牌威脅別人的人」

——嗯，她好漂亮。

「不過，換做平時的話，我應該會隨便應付過去」

那一瞬間，圖書室的聲響消失了。

勉因爲過於驚訝而發出尖銳的聲音，遠處傳來咳嗽的聲音。

茉莉花一邊鬧彆扭，一邊縮回身體坐在椅子上。

沒有時間採取對策，思考從嘴裏泄露出來。

「那樣做就等於和大家爲敵了」

看到她嘴角上揚，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記得啊。這不重要吧」

「關於要我『唸書』的狩谷同學自己沒在準備考試這件事。」

勉看着她搖曳的黑髮和白皙的雙腿，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她捉弄了。

「什麼爲什麼……就是……那個」

雖然嘴上說着『感謝』，但學校的偶像並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

「我說你啊……」

「狩谷君真奇怪」

遠處傳來咳嗽的聲音。

「哎，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怪是多餘的」

她不是「名不虛傳」，而是「傳言不足以形容」的特別美少女。

雖然不是有意爲之，但要是能這樣使用的話，倒也不錯。

本以爲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但茉莉花並不認同勉的處理方式，時不時就會提出忠告。

「現在才說這個也太晚了」

心情不好的她所說的『狩谷同學的風格』，我實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穩妥的方法嗎。或許有，但我一時想不出來。立華你打算怎麼辦？」

「嗯，算了」

勉在心中嘗試戰略性撤退……但教科書，參考書，還有引以爲豪的筆記都派不上用場。

她皺起漂亮的眉毛，嘟起桃色的嘴脣。

「雖然很高興被誇獎，但你盯着胸部看也暴露了」

明顯是在躲着自己。

原本就不準備考試的勉，不會因爲這種程度就成績下滑。

看來她打算把照片發到推特上。

即使現在可以直接拿到露臉的照片，我也依然期待着“RIKA”的投稿。就像人們常說的“甜品是另一個胃”一樣。

連遲鈍的勉都注意到了，可見相當明顯。

勉和茉莉花被放學的鈴聲催促着離開校舍。

「『無所謂』是不行的」

「誒，我？呃，唔～」

勉他們毫不在意周圍，勤奮地準備考試。

「你問我有什麼不滿，你這不是讓大家誤會了嗎」

連老師和學生都不怕的勉，卻總是被茉莉花耍得團團轉。

寫在上面的內容，完全進不到腦子裏。

「是嗎？」

――就算你說我讓大家誤會了……

多虧如此，教室恢復了平靜。也就是說，沒有問題。

對於一直以來都貫徹着周圍有沒有人都無所謂的態度的勉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對一直都在意着衆目睽睽的學校偶像來說，卻能讓她感受到特別的解放感。

勉盯着茉莉花的頭頂一會兒，也默默地將視線移回手邊的筆記本。

「你的手停下來了哦。」

「……只要不礙事就行」

讓勉停止販賣筆記。

茉莉花用無奈的聲音和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畢竟最近都沒發嘛」

「那樣做最省事」

……這些不斷重複的題目，都是無法辯解的自我辯護。

「……你轉移話題。」

「不，沒什麼」

雖然知道這是在故意找茬，但勉找不到反駁的話。

她那走調的哼唱和開心的笑容充滿了魅力……但那表情並不是在學校裏展現的領袖氣質。

「無所謂——」

不，應該說是性感。

這番話實在太傷人，讓勉全身緊繃。

茉莉花停下有節奏地滑動的自動鉛筆，發牢騷。

「至少等考試結束之後再發吧？」

「唔，唔……」

我盯着遠去的巨乳，結果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可以嗎！？」

「你不是被找茬的女生單方面地欺負了嗎？」

茉莉花探出身子。

「不管怎樣，結果圓滿收場了。那樣不就好了嗎？」

雖然『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決，面向桌上的問題集。

「你在看哪裏？」

「雖然覺得你這麼幹脆地放棄不太好，但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感覺很輕鬆呢」

真頭疼。

爲了不讓眼前正在煩惱考試對策的少女發現，勉從筆記本上抬起視線。

想盡情地引人注目？

言語中透露出強烈的不滿。

圍繞着勉和茉莉花的一連串八卦，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

身爲學校風雲人物的她，少見地猶豫着如何回答。

勉這麼告訴茉莉花，結果學校的偶像誇張地搖搖頭，彷彿在說「這傢伙沒救了」。

「唔……」

她說得沒錯，桌上的參考書翻開的是第三學期的部分。

如果真的要與她爲敵，要麼在臺面下做好周到的準備，要麼利用現場的氣氛一口氣集中攻擊。

「你問我爲什麼，還不是因爲狩谷同學……不，這不重要吧？」

「被保持距離了呢」

「嗚～真是的！」

即便如此，即使受挫，也不至於致命。

「立華……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勉也有他的自尊心。他不服輸地壓低聲音，從喉嚨擠出聲音說：

因爲被她發現我在學習時盯着她的胸部看，勉無法反駁。

除了惹當事人不高興這一點，甚至可以說是接近最好的結果。

「那就給我念書。考試快到了。」

——被發現了！

走在勉身旁的少女嘻嘻笑着向前走去。

因爲我自己也承認她說的沒錯，所以沒有糾正。

『立華茉莉花』是名副其實的美少女。毫無疑問。

「咦……被人家害怕，反而比較帥？」

「狩谷同學就是這樣……」

即使反駁，她也看透了勉在她發推之後會拜禮並保存下來。

勉暗示要停止供應在校內廣爲流傳的自制筆記，通稱『書呆勉筆記』，鎮壓了想要挖掘自己和茉莉花關係的同學（名字不記得了）。

茉莉花用自動鉛筆的尾端抵着下巴，視線在空中游移。

在勉的身旁，黑髮飄揚的少女不知何時起散發出妖豔淫靡的氣息。

這兩件事沒有關聯。

——暫時重整旗鼓。

在圖書室面對面開始唸書後，勉重新體認到。

「不，沒什麼。」

在茉莉花陷入困境時，勉立刻擊潰了搗亂者。而且還是在衆目睽睽之下。

「沒～什麼。」

在她思考的時候等待。如果她自己解不出來再出聲。

「啊，啊啊。那個……近距離看到的立華很漂亮，所以……」

一年級的時候因爲不同班，所以沒有交集。

他不認爲自己弄錯了出牌的時機。

當我知道如此受歡迎的她和去年開始關注的私密賬號“RIKA”是同一個人時，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即使到了現在，我也很難用語言來表達當時的心情。

「咦，原來不是開玩笑的……還有，禁止說『不重要』」

「但是……應該有更穩妥的方法吧」

「是嗎？」

在隨着期中考將近而越來越焦躁的學校裏，勉他們只是隨處可見的風景之一，放學後的自習也很快就被埋沒在日常生活中。

這不是靠半吊子的理性就能解決的問題。

果不其然，使用『書呆勉筆記』的傢伙們開始吵鬧，事情的經過變得模糊不清。

雖然學年第一名和學校偶像的組合確實很引人注目，但對其他學生來說，比起八卦，眼前的考試更重要。

明明是自己問的，卻支支吾吾的，結果被她笑了。

「你不是說禁止說『不重要』嗎？」

雖然聽說過她很習慣被盯着看，但沒想到會堂堂正正地給出看的許可。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偷瞄我呢」

所以，勉不禁提出了疑問。

雖然我也覺得不應該在公衆面前表現出性慾，但人類有辦得到和辦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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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教室裏，甚至整間學校都形成這樣的共識，他們才能不避諱他人眼光，直接往來。

全身發熱，噴出奇怪的汗水。

從其他學生看來，他們對這件事的興趣並沒有改變。

經過一番波折，我終於站在了能像這樣在她身邊直接觀察的立場上……我只能再次發出感嘆的嘆息。

「……爲什麼那時候沒能應付過去？」

茉莉花的美貌並非藝術品般的美，而是鮮活的女性之美。

茉莉花不停地重複『色』和『下流』。

無論我是否放鬆，我的注意力都會被茉莉花吸引。

比起她的臉，我更被逼近的超高中級的胸部吸引。

「我說啊！」

「嗯，高興……不，高興是肯定的，但不是這樣……你是在開玩笑嗎？」

隔了一拍，室內的氣氛緩和下來，到處都傳出不成聲的嘆息。

「我只是照平常那樣做而已。」

就算用臨時抱佛腳的方式撐過考試，知識沒有在腦中紮根也沒有意義。

「立華，在圖書室要保持安靜」

因此沒有人會重提已經失去勢頭而消失的話題。

「怎麼了，狩谷君」

現在這個時間，要說是在白天和黑夜的夾縫中，天色還是有些明亮。

只要每天認真預習複習，就不必在考試前臨時抱佛腳。

露出不像優等生的表情的她也十分誘人。

只是因爲考試臨近，大家都失去了豎起耳朵偷聽的餘裕。

不愧是升學學校的學生，懂得區分輕重緩急。

別說學校的偶像，就算自稱真正的偶像也能讓人接受的等級。

腦海中浮現的幾個詞語，感覺都微妙地偏離了核心。

「立華茉莉花」讓「狩谷勉」教她唸書，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奮筆疾書，只有最深處的桌子空蕩蕩的，空到不自然的地步。

「……奇怪是多餘的」

既然她本人有這個意思，我也沒法堅決反對。

他若無其事地，只是抬起視線。假裝在調整眼鏡的位置。

柔軟的隆起搖晃着。噗咚，噗咚。真是大飽眼福。

這實在太過地下，與健全的女高中生相去甚遠。

這種程度的事情，這所學校的學生都以常識的水平明白。

「畢竟還有人期待着我的推文呢。就像某人一樣」

「嗚，嗚嗚……」

勉在教茉莉花唸書的同時，自己也按照自己的步調唸書。

茉莉花眯着眼睛盯着狼狽的勉，樣子和平時一樣。

一邊調整滑下來的眼鏡（這次是真的），一邊強烈意識到精神上的平衡，但視線卻透過鏡片在空中游移。不行。無論如何都冷靜不下來。

不管怎樣，除非條件相當充分，否則不應該對這個目標出手。如果搞砸了，只會增加敵人。

被搶先一步的勉無言以對。

「就算這樣，如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銳的聲音，遠處傳來咳嗽的聲音。

想要矇混過去卻被直接吐槽，勉不知所措。

那個女生A的對手是學校最強的女主角『立華　茉莉花』。

茉莉花轉過頭來，說了一句——

——真意外。

我記得大家還說『升上二年級後課程變難了呢』『茉莉花也覺得辛苦嗎』『對方是狩谷的話就沒辦法了』，話題發展得相當自然。

勉對走在旁邊的茉莉花的話隨意地點點頭，然後歪了歪頭。

就連責備的表情也美得讓人不禁看入迷了。

輕率地觸怒勉會招來不好的事態，這一點也已經傳開了。

柔順的黑髮隨着搖頭的動作在空中飛舞。

「你問我這個做什麼？」

如果被眼前的美少女牽着鼻子走，不知道會自掘墳墓到什麼程度。

看到她嘴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怪是多餘的」

「話說，你有在聽嗎？狩谷同學做得太過火了。雖然我很感謝他幫了我」

「就算這樣，如果狩谷同學被大家討厭的話就沒意義了」

——她好漂亮。

勉對其他學生失去了興趣，抬頭望向天空。

在看茉莉花看得入迷的同時，勉在心中構築理論。這只是藉口。

勉之所以讓其他學生使用筆記，是着眼於將來的長期作戰之一，放棄花費近一年時間建立起來的感想反饋系統，對升學考試的學習計劃造成的影響難以估量。

「……這麼說你會高興嗎？」

「那種做法不好。你不用故意做那種讓自己招人怨恨的事……」

被有魅力的女性的性器官吸引是本能。

茉莉花正用白皙的手握着手機上下滑動。

不僅斷絕了今後的禍根，還能期待對其他同學起到牽制效果。

「狩谷君真色」

「我並沒有說錯」

「是啊。你居然認真地感到疑惑，這一點很有狩谷同學的風格！」

想一直當個受歡迎的人？

當時比起備考，勉更覺得保護茉莉花的風評意義重大。

被她妖豔的低語聲撫過耳朵，勉看向旁邊。

「哦，哦」

茉莉花白皙纖細的手指滑過下巴，一臉認真地喃喃自語。

在我嚥下口水的同時——額頭受到衝擊。不痛。

就算她陷入苦戰，立刻伸出援手對她沒有好處。

「但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立華！」

同時大腦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防衛理論被吹飛了。

「……狩谷同學，你該不會真的不記得同班同學的名字吧？」

現在這種距離感，就是建立在微妙的平衡之上。

考慮到必須看準時機，觀察情況的自己是正確的。

雖然有影響，但只是些微的。只要鼓足幹勁就能挽回的範圍。

今天，兩人也隔着桌子在圖書室裏用功。

周圍零星可見和兩人一樣學習到最後一刻的學生……但每個人都態度冷淡。

「說起來，真正的狩谷同學，又色又下流又色又下流……」

雖然預習進度稍微落後，但回家後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就沒問題了。

「你說什麼？」

坐在對面的茉莉花，正一邊煩惱一邊面對題目。

我嘴上這麼說，心裏卻不是這麼想的。

茉莉花盯着一臉平靜的勉，長～長地嘆了口氣。

勉大口吐氣放棄對決，面向桌上的問題集。

她總是能強烈地刺激青春期男生的性慾。

因爲太頭疼了，所以勉沒有注意到，低頭的前方，茉莉花正露出柔和的微笑。

「在圖書室要保持安靜。知道嗎，狩谷君」

「呵呵，你生氣的樣子也不可怕」

這是和茉莉花扯上關係之前沒有過的事。

「也得轉換一下心情纔行」

反應太淡薄了，從旁看來就像是專心致志地在解題。

即使邏輯上不一致，只要讓人覺得「好像沒錯」，問題就等於解決了。

雖然學年第一名和學校偶像的組合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情……」

勉沒有反駁。

在推特上發佈的照片中，即使可以仔細欣賞她大膽露出的身體，也無法看到她隱藏起來的臉。

「……這種地方，真的很像狩谷同學」

——輕鬆……啊啊。

「我可不想在這裏說出來」

「我會生氣都是狩谷同學的錯」

「我的錯？」

「什麼爲什麼？」

爲了轉移大家對茉莉花的煩人追問，只要給教室帶來巨大的衝擊就行了。

雖然夏天還很遙遠，但太陽落山的時間正在逐漸推遲。

「我本來就不受歡迎，和以前沒什麼區別」

雖然發生了很多糾紛，但最終茉莉花也對最近的課程難度感到棘手，於是勉就教她學習了，事情應該就這麼定了。

「哎呀～今天也進展順利呢」

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破綻？

嘴角微微上揚，別說從容了，甚至讓人感到威嚴。

茉莉花的話，完全超出了勉的想象。

「轉換心情……」

……表面上是這樣。

雖然在她面前總是無法如願……但令人意外的是，勉從未對茉莉花感到不快。當然，他無法解釋原因。

「你有什麼不滿？」

升上二年級被編到同一班，但還是沒有交集。

茉莉花的聲音裏包含着很多無奈的成分。

「哎，或許也沒必要勉強隱瞞。」

只要重新思考備考方法就行了。

茉莉花隨着帶刺的聲音，垂下視線。

和勉面對面坐着的茉莉花也抬起頭來。

茉莉花的心情還沒好轉，忿忿不平地抱怨。

讓勉教茉莉花學習。

圖書委員默默地發出警告。

——不行……

雖說看到她的頻率有了戲劇性的增加，但茉莉花的周圍總是圍着一羣人。我既沒有輕易找到直視她的機會，也沒有試圖尋找。

勉和茉莉花被當成珍禽異獸對待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明明肯定有違和感，卻無法好好地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