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啊，成爲勇者吧 [萊達村篇]

直到日上三竿，騷動才完全平息。

擦乾血跡、臨時豎起斷裂的柵欄、挖掉田邊被染黑的泥土後，大家終於能喘口氣了。

亞倫坐在鐵匠鋪旁的簡易椅子上。

手臂、側腹和額頭都纏着新繃帶。雖然全身痠痛，但幸好沒有致命傷。

『又...』

＂亞倫。＂

亞倫代替他低下了頭。

她雖然有些窘迫，卻也沒有刻意推辭這些謝意。

＂老彎腰會把腰弄壞的。＂

比大劍短些，卻也不算輕便的尷尬長度。但現在，他只有這個。

白天無意間脫口而出的話語，仍在耳畔縈繞。

回頭一看，拉瑟娜站在那裏。

叔叔話說到一半就哽住了。

『這次也...我還是被保護的那個。』

伴隨着撕裂空氣的聲響，腳下的泥土被挖開。

留下這句話後，他立刻打起了呼嚕。

＂會害怕的人很多，但身體比腦子先動起來的人比想象中要少。＂

＂那從明天開始，有空就練練劍吧。＂

今天看到的景象、聽到的話語、感受到的一切在腦海中盤旋。

再次揮舞。

拉瑟娜說完便轉身朝鐵匠鋪門口走去。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她額前的碎髮。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停下。

拉瑟娜盯着他的反應看了一會兒，突然正了正神色。

說出口的瞬間，亞倫自己都喫了一驚。

——這可是能揮舞大劍的勇者之臂啊。

『這次也...』

但沒有停下。

這句話一整天都在他腦海裏盤旋。

＂那只是…運氣好而已。＂

救到誰的性命了嗎？或許有吧。但最後一擊終究是拉瑟娜完成的。

＂你也早點睡吧。今天特別吵。＂

她終於開口。

打爆侵蝕者的頭了嗎？不，連一次像樣的瞄準攻擊都沒做到。

＂啊，嗯，還好。＂

有來向拉瑟娜道謝的，有來致意的。

亞倫緊緊咬住嘴脣。

＂如果您在萊達期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拉瑟娜的劍。

只是嘴上始終說不出口。

從上到下，從右到左。

她開口道。

＂想變強嗎？＂

＂沒事吧？＂

話語比想象中要誠實太多。

夜幕降臨。

亞倫一時語塞。

昨天格特的聲音突然浮現。

＂說實話你這雙手浪費了也挺可惜的。＂

握錘子的地方還留着紅印。微微彎曲的手指也是常年打鐵留下的痕跡。

＂格特爺爺也這麼想，我也是。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你更適合大劍還是長槍…但至少，你有可能成爲勇者。＂

亞倫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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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得到的，只有叔叔的嘮叨。

拉瑟娜、格特、叔叔、村民們的面孔在腦海中交織浮現。

＂我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件反射地深深鞠躬。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民們的眼神。

＂真的…剛纔很抱歉。不知道有沒有妨礙到你。＂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拉瑟娜小姐自己就能搞定！＂

亞倫感覺自己的臉燒了起來。

＂……呼。＂

最後只擠出這句話。

＂好啊。＂

亞倫只是遠遠望着這一幕。

明明以爲今天會不一樣的。

他根本沒有選擇＂不想＂的餘地。

拉瑟娜緩緩說道。

拉瑟娜久久凝視着他的臉。

＂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萊達村上空繁星靜謐，彷彿白天的騷動從未發生。

亞倫屏住了呼吸。

沙啞的聲音勉強擠出來。

＂拉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娜平靜地說道。

自己幾乎要炸開的胸口…

＂我不想…永遠只被保護着。＂

拉瑟娜看着他的樣子輕笑一聲，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我…更強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知道有沒有妨礙到你。＂

亞倫的胸膛裏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奇怪的是，拉瑟娜的語氣一反常態地溫暖，不像平時那般冷冽。

＂能活着就是萬幸啦。我也是託各位的福才能喫上飯呢。＂

＂都說了好幾次你幫上忙了，還是不信啊。＂

他逐件回想自己剛纔的表現。

只是拙劣的模仿。將拉瑟娜的動作、格特的手勢、殘留在腦海中的軌跡強行拼湊，塞進身體裏。

『從明天開始…』

昨天聽到格特說＂勇者之臂＂後，整晚都興奮又緊張。總覺得會有什麼改變。

＂今天先回去休息吧。從明天開始你的手臂和後背會痠痛得要命哦？＂

＂劍…？＂

他攤開手掌。

直截了當的提問。

可結果還是一樣。

＂嘖…！＂

＂是…！請多指教。＂

＂你小子幹嘛衝進去！差點沒命知不知道！＂

手臂傳來刺痛的麻痹感。

＂我會教你的。＂

拉瑟娜聳了聳肩。

『這雙手...』

村民們的眼神。

＂只要你不停止像今天這樣的決心。＂

＂我…我真的能學會嗎？＂

——我不想永遠被保護着。

＂如果不是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絡繹不絕的人羣。

看着掌心的繃帶。

亞倫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許久。

亞倫抓起一根鐵棍。

身體搖晃了一下。

亞倫欲言又止。

雙手握住，扭動腰身。

他輕輕推開門走到外面。

鐵匠鋪的爐火早早熄滅。叔叔喫完晚飯就說累了，直接躺下休息。

＂真的太感謝您了，小姐。＂

＂如果不是你，等我趕到的時候那孩子可能已經死了。＂

＂你擋在那孩子前面的時候，說實話我有點喫驚。＂

風吹散了她額前的碎髮。

白天搬來的鐵塊、廢棄的鐵管、不知何時堆起來的鐵棍散落各處。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深深鞠躬。

這次是反方向，從下往上。

＂如果我…更強一些的話，拉瑟娜小姐就不用特意趕來了。＂

＂……誒？＂

＂……想。＂

月光灑在鐵匠鋪的院子裏。

＂...對不起。＂

她柔聲說着，輕輕聳了聳肩。

＂之前在森林裏。＂

＂……再來一次。＂

無數雙手伸向拉瑟娜。

拉瑟娜微微挑眉，嘆了口氣。

不知爲何，與她今天改變後的戰鬥風格相稱，這個動作比平時更顯女性化，但拉瑟娜本人似乎並未察覺。

他心裏其實明白侄子的行爲很勇敢。

亞倫沒有回答。

他幾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如果不衝進去的話...＂

說着這話的拉瑟娜淺淺一笑。這是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條件反射動作。

亞倫長舒一口氣。

因爲戰鬥時沾上的血和泥土只是草草擦掉，髮梢還微微有些溼潤。

＂啊，好的…＂

亞倫感到心底某處被輕輕刺了一下。

拉瑟娜平靜地說道。

眼前是絡繹不絕的人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