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二年上 59話 前進者。畏懼者。以及人渣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把音虎送回家後，我——神田光一——正在和父母坐在一起喫晚餐。

我舉起一杯水，滋潤了一下喉嚨後，跟桌子對面的主動開啓話頭。

「那個――老爸，今天你回來得真早啊」

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聽到我搭話，父親稍顯驚訝地停止了手中的筷子。

「是嗎，那也沒辦法。晚安，結君」

儘管這麼說或許有些那個，但結城很早就覺得，玲子在與異性相處的方式上有些不那麼正常。

「――玲醬！」

「人類啊，果然好有趣！」

她們現身的地方是個處於大街上視野死角的小巷口。

「謝謝你，結君，專門還送我回來。要不要到我家裏坐一會兒？」

音虎嘆了一口氣，左手搭在腰間，右手食指豎起。

就在這樣的開頭之後，我向音虎敘述了和父母感情不睦的問題。

「……玲醬，喜歡我嗎？」

……雖然並不是真的需要抱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神田君」

時間稍稍倒回一點。

：

少年終於找到了自己心愛的女孩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半路被哪個主婦朋友拉走了，又或者是出去買晚飯的食材了，母親現在還尚未回家。

在從小巷裏出來並稍稍走遠和立花匯合之前，音虎突然問起了這樣的話。

然而，他看到了神田試圖輕輕握住玲子手的時候，終於繃不住跳出來喊了他們。他智能用很差勁的演技裝作像是剛剛趕到現場的樣子。

「哦，回見啦，音虎，立花」

「不……不是的，畢、畢竟玲醬說她喜歡的是我——」

「當然了！超喜歡哦」

道別之後，結城卻沒有轉身離去。玲子看到了，可愛地歪着腦袋錶示疑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於大街上視野死角的小巷口。

「――嗯，大概就是這些。……可以了嗎？」

被這麼說，我也無言以對。

小時候被溺愛的成長經歷。

「……是，我是也知道自己說這些有些多管閒事了哦？……但是啊，我看到你有那麼好的母親啊。就這麼草率的認爲無法和他們互相理解，放棄溝通，實在是太遺憾了不是嗎？」

這是不良分子出沒的地方，治安狀況並不好。玲子和神田究竟在這樣的地方做些什麼呢？

結城這麼回答後，玲子稍微顯得有點失落，但立刻又露出了笑容。

父親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地回答我。聽到他如此笨拙的說法，我只能不禁苦笑。

感覺到不祥的預感的他去玲子家找她，但他看到的卻是沒有燈光的房子，顯然她和她的父母都外出了。

我還是覺得和父親很難相處。原因並無他，只是同類相斥罷了。

「——和兒子一起喫飯，早點回家有什麼奇怪的嗎？」

心底畏懼着面對可能發生的致命場景，結城在建築的陰影處移動着，努力窺視那兩人的模樣。

音虎這麼說着，露出的微笑帶着一絲苦澀。

「什麼啊，老媽」

啊，我們果然是一家子。

「如果不關心孩子的朋友，會給他們準備豐盛的午餐，還好好送他們回家嗎？」

「嗯。晚安，玲醬…………」

自己主動在飯桌上和父親聊閒話，上一次已是許久之前的事情。

啊，這傢伙要進入說教模式了。

……這個「喜歡」究竟是不是戀愛的喜歡呢。

「嗨啊……咳……！玲醬，你到底跑哪兒去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了，結君？」

「沒有什麼特別的。平常……不，鹽味炸雞很好喫。……那個，以後還想多喫」

少年的腦子裏，瞬間縈繞着無數難以回答的問題。

桌子上回蕩着尷尬的對話。

（誒……爲、爲什麼玲醬和神田君會在一起……在這種地方……？）

玲子和神田一起在巷子裏跟不良路人玩耍時，結城正上氣不接下氣地在黃昏的街道上奔跑。

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非冰冷的，而是微微帶着暖意。

（譯：終於到了我期待已久的催眠奸魔和智械危機篇了桀桀）

還沒到晚餐時間，但想要稍稍果腹的玲子，從客廳裏的水果籃中拿起了一個小蘋果。

他第一反應回想起來的是，從二年級時開始，神田不知爲何突然親近起玲子。她公開競選學生會委員也是爲了他的，以至於結城都開始感到了一點點嫉妒，雖然之後他也被她的溫柔之心所打動而消除了這樣的念頭……

是了，玲子從未明確地將包含戀愛感情的「喜歡」表達給結城過。

如果向她要答案，答案卻他所期待的不一樣，會怎麼樣。

……她並沒有說過。

然而，周圍縈繞的空氣卻並非冰冷的，而是微微帶着暖意。

少年生怕這段關係破碎。它舒適無比，如同在地獄業火之上的溫泉中

看到這一幕，結城不由自主地躲進了建築物的陰影裏。

雖然有點不願承認，但也許由於我和音虎他們的平和校園生活讓我最近內心放鬆了許多，於是看待父母的方式也發生了一些改變。

「立花？」

「哇。嘻嘻，突然間怎麼啦？」

如此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於大街上視野死角的小巷口。

「呃……不，那只是因爲面子吧，她是很在意這些事情――」

……難道說，一直以爲雙箭頭的只不過是自己的幻想，玲子她愛的人不是他，而是神田嗎？

這個念頭讓結城渾身惡寒，好似被冰棱刺骨。

這樣自作聰明的小孩子氣，讓我講着講着都覺得很害羞，但音虎卻始終一臉認真地聽着。

「――啊！玲醬……！？」

「……啊，這樣啊」

「就、就是，玲醬。我，其實……是喜、喜歡你的」

「笨蛋。真的在意麪子的人，是不會就這麼容忍神田君去做不良少年的吧」

喃喃自語的少女，咬了口手中的蘋果，露齒微笑。

他猜測玲子可能跑去神田家，抱着一絲僥倖，結成強忍着不適狂奔向神田所住的公寓。

……她說的對。

我一邊回想着剛纔和音虎的對話，一邊分着桌上的烤魚，試圖掩蓋住不舒服的心情

玲子天真無邪的笑容和善意，讓結城心裏湧上一陣鈍痛。

神田正關心地走在玲子身邊，而玲子則露出溫柔的微笑看着他。

「你啊……就這麼唐突開始談別人的家事，是不是有點心太大了」

「神田君。我是沒有見過神田君的父親，所以不能隨便斷言，但至少我覺得神田君的母親是很喜歡神田君哦？」

「神田君，你和你父母是不是有吵架？」

x x x

「……今天的午餐，覺得怎麼樣？」

如此不善於表達情感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嗨呀～～」

「誒？結君？」

我一邊回想着剛纔和音虎的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說的對。

……接着。

「……明明如此討厭被別人奪走，卻又害怕去主動宣告佔有；明明知道是別人的東西，卻摩拳擦掌着想要據爲己有。不合理又無條理，不可能預測之物。」

雖然並非本意，但我還是聽到了音虎辛酸的過去——周圍人對她言語迫害的經歷。

「神田君也聯繫不上……要是玲醬出了什麼事，我……！」

「可是啊，只有我跟神田君傾訴那些沉重的過去，好不公平啊。讓我也聽聽神田君的事情嘛」

「…………嗨呀～～」

「……知道啦」

……雖然並不是真的需要抱歉，但既然音虎都這麼說了，我稍微講講也沒什麼關係吧。

無法面對那最終宣判的恐懼，少年背對女孩，逃也似的遠去。

神田篇告一段落了。

出於一種逆反心理，我愚蠢地堅持做着蠢事彰顯自我，結果讓自己反而失去了自我。

「啊，那個……今天已經很晚了，我就心領了吧」

神田說他要送玲子的智能手機回去後，結城給玲子家裏打電話，但只得到了自動留言的回應。

「……？怎麼了，結君？」

「……嗯，謝謝。……晚安，玲醬」

他平時端正的面容都被焦急扭曲了，如果被玲子看到的話，她肯定會特別想用單反記錄下這引發施虐慾望的珍貴畫面。

目送神田揮手離去後，玲子轉向結城。

「……總之，並不是什麼大事啦」

「不、不要……我、我纔是第一個喜歡你的……玲醬是、是我的——」

「晚安，神田君」

然後，開始察覺到那是父母不關心的另一種體現。

「……那個是――」

還是說………………

……但在她身邊的是他的朋友神田。

玲子目送結城離開後，回到了家裏。

……恩，他的反應也是意料之中的。

我開始覺得，是不是我過於惡意地揣摩了父母。

「……嗯」